《[数码宝贝]拯救世界靠联姻》
1. 来自校庆会邀请
阳光明媚,天空蓝的发亮,路边绿化带上的绿叶好像阳光下都变得鲜绿了很多。
八神太一坐在写字楼里,他刚处理好一份重要文件,在这忙碌的一天他终于腾出了空闲时间休息。
思绪慢慢飘远。
八神太一忍不住又想起了七岁那年的经历,他和滚球兽的邂逅。
它从发光的电脑屏幕中诞生,在床底下应激地冲着自己吐彩色泡泡,然后因为吃了家里小猫的猫粮,被猫猫哈气,从窗台追到了床底。
七岁的太一为了救它被连坐,小猫气势汹汹在他们的脸上各自留下一道猫抓痕后带着猫碗高傲离去。
一个从电脑中诞生的神奇生物,怎么会连猫都打不过啊。
之后的事情就更像梦了,在夜晚滚球兽变成了一只恐龙,它的战斗力忽然变得很强大,轻而易举地破坏了自动贩卖机。
一只巨大的鹦鹉从天而降,激烈的战斗毁坏了街道和天桥。
它们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太一永远都没有办法忘记这段诡奇陆离的经历,它影响了自己整个青少年时期,估计还会持续影响下去。
“八神?”
“八神!”
同事的声音将太一喊回了神,“刚刚我们收到来自警署的协助函,有个案子需要我们现在去跟进,我们派谁去?”
“久保你病刚好,须藤又出差了,而其他人在准备一周后的会谈事项。”八神太一切回工作状态,他很快下了决定,“我去吧。”
“今天去警署肯定免不了加班。”说着他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继续说道。
“对了,刚刚有人来电说下午想过来办手续,你接待一下,应该不会很累。”
“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吧。”
同事点点头,听从了八神的安排。
有些人你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天生的领袖型角色,他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并且主动承担事务,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有他的领导所有事情都会处理得很好。
同事看着八神离开的背影想起了这位年轻人初来不久的情景,那时候的八神通过导师的推荐来到了外交部门。
一次突发的危机让八神展现出了他身上那种领袖风采,他在信息混乱的紧急状况中大胆果敢站了出来,用绝对的意志站稳阵脚、点明方向,分配任务,最后带领着团队迅速行动。
那次危机让他脱颖而出,成为了所有人都看好的新星。
也让八神太一这个名字第一次在媒体上亮相。
但八神并不愿意让自己的生活过度暴露在媒体的视线中,他一般都是西装革履,代表部门出席各种会议。
真是前途光明的年轻人啊,同事的目光忍不住瞟向了对方的办公桌,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摆在电脑旁边的一个突兀的粘土玩偶。
那是一个圆滚滚的球,头顶一对长长的柔软耳朵,大大的红色眼睛,嘴巴上长着几颗小小的圆钝的毫无威慑力可言的尖牙。
……据说是八神自己捏的。
看得出来很用心但仍然掩盖不了它的……唔,稚拙。
八神还听不得别人说它不好看。
同事摇摇头,有媒体想过挖八神的绯闻,但部门里的人都知道八神根本不谈,除了工作的事情,他其余的精力都放在了妹妹嘉儿身上。
比如嘉儿考上研究生了,嘉儿今天外出做课题,他去接送。
就一点儿没打算考虑个人感情问题。
另一边。
太一来到了警署,他出示了证件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工作带他来到了问讯处,案犯就坐在审讯室里。
警员紧皱眉头,这次的案犯不配合让他十分不满,这时他看到了来客。
太一点头,他伸出了手介绍自己,“外交部门,八神太一。”
“你好八神先生,感谢你过来协助我们工作。”
对方简单寒暄后,开门见山说出问题,“他们严重破坏了公共设施,还盗窃抢劫,现在拒绝沟通配合,隐瞒身份,我们初步判断他们是外籍人员。”
太一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了,“在我们的地盘上,他们应该入境随俗遵规守法。”
“可不是嘛。”警员脸色阴沉,“幸好没有人员伤亡,等查清他们的身份,就会走司法程序,看那时是拘留审查还是直接遣送出境。”
“走吧。”他整理出需要问的问题,向太一点头,“是时候问他们话了。”
工作一忙起来就忙到了晚上,直到晚上八点太一终于能下班了。
这时候太阳下山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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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橙黄的路灯代替太阳点亮了街道。
现在来不及赶去自己最爱吃的饭馆了。
太一松了松肩膀,打算在附近找家店吃点东西。
忽然手机响了一声,他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
是御台场小学发来的校庆会邀请。
[尊敬的八神先生:你好!岁月如歌,一晃眼御台场小学迎来建校三十周年纪念,学校将在8月1日举行盛大的校庆活动。
我们诚挚邀请您出席本次校庆盛典,共叙情谊,同时恳切期盼您能在庆典期间为师生作一场简短的演讲分享,期待回复!
御台场小学]
太一看了看自己的日程安排,校庆时间正值周末,能腾出时间参加校庆。
自从毕业他就很少回学校了。
倒是可以借此机会和回去看看,和昔日的同学们聚聚。
太一想着,拿起手机给妹妹嘉儿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电子音,随后被人接起来。
“哥哥。”女孩的声音传来,“有什么事吗?”
“御台场小学给我发了邀请信,邀请我参加他们的校庆会。”太一说,“你有收到吗?”
嘉儿开玩笑,“我没有哥哥这么厉害,没到可以专门收到校庆会邀请信的程度。”
“不过我在同学群里看到了消息。”
哥哥太一很快做好了计划,他路过街边正在营业的便利店,“到时候我接你过去,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来玩了。”
“刚好周末,你之前不是说想吃烤肉了吗,等校庆会结束我们去吃烤肉。”
“哥哥,校庆时间是8月1日。”嘉儿提醒他,“你忘了吗,那天姥姥要去复诊,妈妈爸爸之前说要陪姥姥一起,我之前答应跟着。”
“是那天吗,这么巧撞时间了?”八神太一懊恼自己怎么会忽略了这件重要的事,“你们都去我推掉校庆会和你们一起吧。”
“我也好久没和姥姥见面了。”
嘉儿想起了群里朋友们的讨论,她笑着建议,“哥哥你还是去校庆会吧,虽然你现在没答应他们,但你要回去的消息已经传遍校友群了。”
“大家都很期待你。”
太一想答应,但想到这意味着自己要写一篇发言稿,他就开始头痛。
2. TP传送中
法国,巴黎。
高石武坐在电脑面前,刚写完新作品的第一章,右下角的社交软件疯狂跳动,是编辑给他发了消息。
“在写了,不要再催了。”阿武不打开就猜到对方说了什么。
他点开,不出所料,果然是编辑的日常催稿。
一年前他用Takeru的笔名靠一篇想象力和文笔都绝佳的中长篇小说拿下颇受关注的国家图书金奖,热度夸张到几乎每个书店门面都摆着他写的书。
阿武收到的版税多到支持他在巴黎最繁华的地方购置房产。
极高的热度,也导致所有人都在期待他的下一本作品。
读者们关注他是继续旧题材还是踏入新领域,编辑关注他作品的效率和质量,而阿武只想给自己放个假。
虽然新作品写了一章了,但对于接下来的发展他完全没有头绪。
阿武返回去又读了一遍刚写的新章,如果不是自己写的,他会尖锐地评价它故弄玄虚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但介于是自己写的,就不评价这么难听了。
大家都关注他的作品,只有阿武关注自己的学业。
我还没有毕业啊,阿武心里想,现在怎么跟已经工作了一样。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心一横,把稿子发了过去。
至少先把这个月的杂志社稿子解决。
半个小时后,编辑带着他的夸夸集锦来了,“Takeru,第一章写得实在是太精彩了!我太期待那个埋伏了一章都没有出场的角色,太吸引人了!”
“紧张的剧情,危机四伏的环境,还有那个不出场的神秘人,悬疑的气氛拉满,我迫不及待想看到接下来的故事!”
名声太响,写什么别人都以为是伏笔。
阿武撑着下巴,打下“Thank you”发送过去。
这下给自己挖大坑了。
算了这件事情交给未来的自己苦恼吧。
阿武余光瞥到书架上的一本书,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他做的一本手账。
上面收集了所有关于哥哥石田大和的新闻和各种信息。
在小的时候,阿武不记得是五岁还是六岁,父母离婚了,当时爸爸带走了哥哥,而妈妈带走了自己,从此一家人变成了两家人。
妈妈原本因为婚姻和工作缘故才长居东京,如今婚姻破裂,再加上事业的发展,最终决定带阿武回法国巴黎定居。
至少在工作忙的时候有姥爷可以帮忙照顾阿武。
这也导致虽然阿和阿武是亲兄弟,但他们却相隔万里。
阿武翻开手账,他在心中算了算时间,自己已经有十来年没有见过哥哥阿和了。
哥哥从小喜欢音乐,手帐上贴着小时候他吹口琴给自己听的照片,上次见面的时候哥哥在读高中,还组建了一个乐队,那会他高兴地邀请自己去观看表演。
表演很精彩,在阿武心里,再出色的表演也比不上那个夏天里舞台上的哥哥。
但很可惜,快乐的时光如同烟花一样转瞬即逝。
阻碍他们的不止有距离,还有时差。
一开始两人还会每周打电话,放假去看望对方,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学业加重,每周的通话变成了每月通话,到现在几乎断了联系。
明明心里还关心着对方,但彼此被各自的生活拉开了距离,再也回不到从前。
阿武翻过童年的照片,最终停留在关于哥哥的报道上,那是上一年十月份的报道。
[石田大和,年轻的现役宇航员,他从一千多名预备候选人中脱颖而出,以出色的成绩通过上百项训练,被选为新一批空间站宇航员。]
[今年10月,他结束了长达6个月的空间站任务顺利返航回到地球……]
父母的离婚并没有影响哥哥成长为一个优秀出色的人,就算自己没有参与他的人生,他也凭借自己,活成了最耀眼的模样。
阿武打心底里为有这样一个哥哥骄傲。
那些冰冷的文字仿佛带着温度,阿武看着它们忍不住微笑。
手账旁边摆放着他此前申请的东京大学交换项目,不久前收到了正式的录取通过通知,现在入学指南已经发下来了,签证文件也准备好了。
交流项目的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一年,课程选择也很灵活。
阿武看向窗外,心里思索着和哥哥久别重逢要送什么礼物。
现在的他完全不知道哥哥的喜好是什么。
出去逛逛吧,说不定能发现意想不到的礼物。
阿武这么想着,顺手从衣帽架上取下一顶帽子戴在头上,白色的休闲帽盖住他如阳光般金色的头发。
他随即出了门。
**
“什么?”
石田大和难得回家一趟跟爸爸吃饭,就从对方口中听到弟弟阿武的消息。
“他申请了东京大学的交换生,下个星期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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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希望我能去接机。”阿和被爸爸的不靠谱震惊到,“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和我说?”
爸爸石田裕明尴尬地为自己解释,“我在上班的时候收到了你妈妈的电话,那会儿正忙,我就没着急打电话给你,后来不小心把这事耽搁了。”
他找补道,“现在不算晚,来得及。”
阿和多少有些无语,他考虑的问题很实际,“阿武过来住哪里?”
“要和我们一起住吗,这里离大学的距离有点远,我们应该给他在学校附近租一个公寓。”
“有必要吗。”石田裕明不这么认为,“其实阿武根本没必要参加这个交换项目,但他来了,我觉得他是想和我们缓和关系。”
“让他在家里住,我们也方便照顾他。”
阿和拿出手机查了查家里到学校的路线,“我不想他每天上学都赶远路。”
“他可以自己选择住哪。”
说着,他补充道,“阿武在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不一定习惯我们的生活方式。”
“而且我们那么久没见过面了,给双方留点空间,比硬凑在一起更好。”
石田裕明看了眼儿子,叹了口气,“我明天找中介看看。”
“还是我处理吧。”阿和吃完了饭,站起来收拾自己的碗筷,“我明天去找中介,在阿武来之前把公寓收拾好,然后再买些食物和日用品过去。”
“你们兄弟两这么久没见,想聊的东西应该很多。”爸爸想得很好,“到时候带阿武去逛逛我们好玩的景点,相处的时间多了,关系自然而然会变好。”
“可能吧。”阿和目光落在了别处,在这个话题上他不打算和爸爸多谈。
事实上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弟弟阿武的消息了。
只是模糊地知道他考上了哪所大学,那种感觉就像面对想亲近的人却只能通过只言片语的学业情况去猜测近况。
所以在知道他要回来的消息,自己心中才会又高兴又紧张。
大脑没有任何头绪,阿和不确定自己应该用怎样的语气来开场,然后又该说什么话,要生疏地问候吗,还是要热络些,假装很熟稔?
阿和沉默地把东西收拾好,回到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忽然想起阿武在读幼稚园的一个下午,搭积木摔倒了,趴在地上哇哇哭,自己把他抱起来轻声安慰。
不知道阿武现在是什么模样,会不会还像小时候那样是个爱哭鬼。
3. 阿和:首先我没惹任何人
高石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哥哥心中的形象还是当初小不点时期的爱哭鬼,他现在已经不爱哭了。
除了装可怜哭哭以外。
哭是一种手段,不是目的。
妈妈高石奈津子对阿武去东京学习并不反对,她只是担心儿子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能不能适应。
万一饮食不适应,还受到欺负怎么办。
儿子交流生的生活没开始,她就开始担忧了。
在阿武上飞机之前妈妈还在不断地叮嘱提醒,阿武只能再三保证自己到了就给她打电话才罢休。
航班的时间很漫长,跨越了八个时区,阿武晚上七点的航班,等到达目的地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四点多接近五点了。
这时太阳开始西斜,天空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橙黄色,在靠近地平线的地方还带了点粉调。
阿武刚走出舱门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一股混杂着陌生空气的风吹过来,带着些机场特有的气味,远处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飞机。
“喂,妈妈。”他按照约定先给妈妈打去电话报平安,他走过廊桥,“我已经到了……嗯,刚下飞机,妈妈你不用担心。”
“现在去取托运行李,太久没来,这里变化好大,我有点认不出来了。”
“……你说哥哥?我还没有见到他。”
阿武边走边说,“妈妈,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休闲帽挡住了他那过于少年气的眉毛,混血的样貌让他收到了不少人的注视。
电话挂断,阿武将手机放回包里。
他站在机场里四处张望,等着一个和自己长着同样的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的人忽然出现然后接自己走。
但等了好一会都没见到人。
阿武开始想自己要不要主动去找找人。
“——阿武!”
一个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阿武!这里!”
石田大和穿着一身深色的工装衬衫,袖口随意卷到了小臂,在弟弟转过头来的时候举起手臂挥了挥手。
他快步走到弟弟的身边,拿过对方手边的行李。
“……”多年不见,气氛有些古怪和僵硬,阿和忍不住多看了自己弟弟几眼后才记起要打招呼,“航班顺利吗,肚子饿不饿?”
“还可以,中途睡了一觉,时间不是很难捱。”
阿武说,他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礼盒递了过去,“哥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礼盒是深棕色的硬纸板材质,上面印着暗纹的五线谱,右下角用漂亮流畅的英文花体写着口琴的单词。
石田大和迟疑地说,“其实你不用给我送礼物。”
“我送错了吗?”弟弟困惑地问,“我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音乐。”
“我只是觉得它很适合你。”
弟弟脸上的表情让石田大和有些无措,他喉结动了动,很快解释说,“我还喜欢音乐,就是不经常练了。”
“谢谢你的礼物。”阿和最终说道。
又把一切弄得一团糟,他心中唾弃自己,他不敢想自己在弟弟心中的形象有多差劲。
兄弟两并排走出机场。
石田大和觉得刚认识的陌生人气氛都会比他两的好。
“爸爸现在还好吗?”阿武主动问起家人的近况,“身体怎么样。”
“身体很好。”阿和说,“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妈妈身体也很好,前两年姥爷去世了她很难过,现在好多了。”阿武说,“妈妈转型做了总监,事业稳定多了,工作也比以前轻松了些。”
“对不起,姥爷去世的时候我没能过去看望。”
“没关系。”阿武的心态很豁达,“哥哥,姥爷他很为你骄傲,看到你这么优秀成为一名宇航员。”
“我和他一样,我们都为你感到自豪。”
石田大和愣了愣,“你们有关注我?”
“那当然了。”阿武眨眨眼睛,用一种播音员的口吻调侃道,“石田大和,年轻的现役宇航员,从一千多名预备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成为……”
“好了别说了。”当面被人这么夸奖,阿和觉得自己的额头在窘迫地冒汗,“平常在新闻里听得够多的了。”
阿武抿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轻抖,最后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哥哥,关于你的消息真的很好找。”
“他们说你是颜值最高的宇航员哈哈哈,你在网上有好多粉丝,我很震惊他们现在没把你办过乐队的事情翻出来。”
“人生是分阶段的。”面对弟弟的打趣,阿和没招。
“我总不可能下班后背起贝斯就去当主唱吧,那太累太折磨人了。”
阿武笑得更大声了。
出了机场,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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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停车场,开了自己车的后车厢,将弟弟的行李放了进去,随即坐上了驾驶位。
阿武也跟着上了车,“我们现在去哪里?”
“是回家么?”他问道。
“不是。”石田大和系好安全带,启动了车,“我给你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公寓,方便你上学,我们现在去那里先放行李。”
“不是疏离你。”他解释说,“我自己也不在家住。”
“单位有给我安排住宿的地方。”
“爸爸的应酬很多,家里经常一团糟,而且他做的饭吃完之后心情不会很好,一边愧疚自己又浪费了粮食,另一边又产生一种虽然饱了但还想吃的空虚感。”
“我宁可花钱带你出去吃。”阿和总结道。
“爸爸做的饭是什么味道我早就忘了。”阿武靠在车窗边上,看着路过的景色,“倒是哥哥做的饭我还记得,特别好吃。”
“……”过了好久,石田大和才开口说话,“阿武,对不起,我疏忽了,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没有关系。”弟弟没放在心上。
“你好像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喜欢戴帽子,我买个送给你吧。”
“好啊。”
兄弟两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但仍然没有很热络,处于一种不尴不尬的状态中。
公寓的地址离学校很近,非常方便。
公寓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生活的用品也一并备齐了,冰箱里放着饮料和食物,可以看得出来被人精心打理过一番。
石田大和坐在椅子上,看着弟弟忙碌地将行李收拾出来,几本书和笔记本电脑被阿武放到桌面上,大学的录取书和资料摆放在另一侧。
共同的话题太少了,阿和心里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一封来自母校御台场小学的来信。
[尊敬的石田先生:你好!岁月如歌,一晃眼御台场小学迎来建校三十周年纪念,学校将在8月1日举行盛大的校庆活动。
我们诚挚邀请您出席本次校庆盛典,共叙情谊,同时恳切期盼您能在庆典期间为师生作一场简短的演讲分享,期待回复!
御台场小学]
“阿武。”石田大和抬起头对弟弟说,“八月一号有空吗。”
“御台场小学举办校庆会,他们邀请我出席,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
4. 医院,住院部,素娜
医院,住院部六楼,肿瘤科。
护士站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数字九,病区走廊医生和护士们来来往往,医疗机器的嗡嗡声和医生患者的沟通声交错在一起,再加上医用消毒的味道,让所有人脸上都严肃了几分。
在这里没有排练,没有演戏,医生和患者已处在没有硝烟的生死战场之中。
城户助穿着白大褂踏入了住院部,他最近被安排到了急诊科,忙得昏天黑地,处理各种止血、伤口缝合和化验,忙起来有时连吃饭都顾不上。
今天是休息前的最后一班,在下班前他想来看看自己的好友武之内素娜。
城户助从进入医学院开始就见过不少的重病患者,他们脸色苍白,很少笑,浑身总是充斥着疲惫和麻木,但城户助没想到过它们会落在素娜身上。
几年前的武之内素娜,是足球队的新星,是健康和有力量的代名词。
16岁就入选了U17女足国家队,之后在锦标赛中作为主力前锋劲射破门,打出关键性进球,帮助球队夺得胜利,拿到了A级职业合同的青训预备资格。
当时的素娜,一头短发,在球场上奔跑如风,好像她天生就适合在明亮开阔的绿茵场上,她实力很强,可以轻松把防守的人拉到晃到身侧,重心一错干净利落地突破防线。
那种帅气,直接能让观众激动得站起来为她激昂呼喊。
这些辉煌在医院的报告中成为了过去式。
她退出了足球队,不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球迷们问她去哪了,素娜也不愿回应。
城户助因为自己的导师是负责素娜的主治医生,同时又因为曾经校友的缘故,才慢慢地和这位年轻的足球运动员成为好友。
虽然早就知道人生的最后一课必定是死亡,它符合正常的自然规律。
但医生也是人,在面对自己同龄人遭遇的困境时心中依旧不忍,再豁达坚强的人在死神面前也没办法从容和坦然。
“妈妈,我不喜欢花。”在病房里武之内素娜捂着脸,她没有接妈妈专门给她送来的花束,这束花很美,但她没有办法欣赏了。
“以后不要送了好吗。”
“素娜……”妈妈刚想说话就被护士小姐打断了。
“3床患者武之内素娜。”护士小姐敲响了门,走了进来,“今次疗程的治疗结束了,肿瘤暂时得到了控制,病情相对稳定,可以出院修养了。”
“回家的时候一定要严格按照医嘱照顾自己,注意补充营养,有任何不适立刻联系我们,3周之后回院复查,之后医生会根据身体恢复情况安排下一疗程的化疗方案。”
素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才疲惫回复,“好的,谢谢你,护士小姐。”
“不用客气。”护士小姐鼓励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过了一会护士收拾好镇痛泵和吊瓶,随后余光瞟了素娜好几眼,最终忍不住开口提出请求,“武之内小姐,我能和你合个影吗?”
“我之前特别喜欢看你的球赛,简直太棒了!”
“……当然可以。”素娜靠在病床上,三个人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明艳的鲜花被摆放得很远,而中心的那个人穿着病服,脸上带着病魔缠身的苍白。
素娜不想看她在照片中是什么模样,她只想带着她的药赶快离开医院。
她已经在这里呆太久了,久到让人心烦。
素娜听着护士小姐说了她听过无数遍的嘱咐后,看着她继续工作去病房查看情况。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素娜。”妈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我们要坚持下去,我们一定可以找到治好你的病的方法。”
素娜摇头,她觉得自己的心不再像以前一样有活力了,“我在这里治疗了几个月,肿瘤医生,放疗医生和外科医生我都见过了,我清楚我的身体情况,他们也清楚。”
她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妈妈,我们出院吧。”
“医生说如果保持积极的心态会对治疗有好处。”妈妈努力说服女儿,“我们可以试着看看,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很好的东西,我们可以重新去爱它们……”
素娜听不下去了,“爱?不要再说爱了。”
她崩溃地说道,“我心中已经没有爱了,因为这个该死的病,我退出了足球队,我失去了我爱的职业,以前的成绩变成了一堆废纸。”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五年后。”
“现在的我为了活下去已经耗尽了所有心力,还有什么力气爱别人?”
“对不起。”妈妈哭着说道。
素娜做了几个深呼吸,把负面的情绪压了回去,她生病不是妈妈的错,妈妈也只是想帮助自己,“……是我应该说对不起。”
“我不应该把情绪发泄在你身上。”
“素娜,妈妈永远爱你。”
“我也永远爱你,妈妈。”素娜心情低落道。
门再次被敲响,这次进来的是好友城户助。
“素娜!”城户助挥了挥手,他邀请道,“吃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伯母也在啊。”
“你们去吧。”妈妈擦掉了眼泪,她推了推素娜,“行李不多,我带回家就好了。”
“你和阿助去玩吧。”
“你好像刚上完夜班。”素娜看了眼面前的急诊科医生,她问对方,“不回去补觉吗?”
“昨晚夜班很太平,大部分都是些小毛病,处理起来不难,我中途还有空休息了一会。”负责别人的健康的医生,刚熬完大夜就准备给自己来杯咖啡。
“现在的我一点不困。”
说实话,无论阿助请的早餐有多好吃,素娜都不太想去吃,她只想找到地方一个人待一会儿。
但阿助看起来有事情想和自己谈。
素娜换掉病服重新穿上自己的常服,戴上帽子和口罩。
夏天的太阳猛烈,特别是在正午的时候,柏油路感觉被晒得要化掉了。
素娜的胃口一般,她拒绝了阿助一起去吃好吃早餐的邀请,在街口买了个热腾腾的饭团。
阿助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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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也买了一个,然后又在星巴克买了杯卡布奇诺。
“我在校友群里看到消息,说御台场小学要举办校庆会,他们说给你发去了邀请。”城户助说,“他们不止邀请了你,还邀请了跟你同届的八神太一和石田大和。”
“对了,我记得八神太一以前也是足球队的吧。”
“你们两个应该认识。”
“对啊,认识。”素娜沉默了一会说,“我们家以前和他们家关系很好。”
“但现在没有联系了。”
“为什么没联系了?”城户助说,“他现在可是个大名人。”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联系就不联系了。”素娜设想过遇到旧日同学的场景,她挖苦自己,“万一他问起近况,难道要我去诉苦吗,那样的我也太惨了些。”
她在最后甚至开了个玩笑,“没必要,我又不向他借钱。”
“所以你回绝了校庆会的邀请?”
“对,他们刚发给我,我就拒绝了。”武之内素娜吃完饭团,擦干净嘴后再次戴好口罩。
她改变太多了,现在她不敢想如果自己生病的事被大家知道,他们会怎么讨论和评价自己,可怜,不幸还是其他词语?
这些词说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但素娜还能听得见,她只觉得悲哀,为自己悲哀。
她曾经尝试过像电影小说里说的那样,给自己列一张遗愿清单,让自己找个生活的新方向,乐观一点,但下笔最终写下了运动两个字。
素娜想念以前能跑步的自己,那时自己还拥有挺拔的身姿,健康的体态,和明亮的眼神。
人最怕比较,无论是和过去的自己比,还是和优秀的同辈比。
“拒绝了邀请,也还是能去的吧。”城户助说,“听说低你一届的歌手太刀川美美也去,好多粉丝说要来凑热闹。”
“不知道她会有什么节目,会不会献唱,我还没去听过演唱会现场呢。”
“真希望御台场小学能配备质量好点的音响。”
最后阿助提出邀请,“要一起去吗?”
“不用了,我不去。”素娜说,“我想在家里休息。”
“好吧。”阿助遗憾地说。
天空一片湛蓝,飞鸟盘旋在这片蓝色之中。
素娜抬头看了好一会,和阿助告别后回到家里,家里洗衣机在嗡嗡运作,空调吹着凉气,电视开着播放着新闻。
“今年夏天,全球各地气候异常。”
“东南亚各国极端高温,久旱不雨,田地都干裂,中东地区却因为暴雨造成水灾,美洲则出现了有史以来最冷夏天。”
“这种周期性造访的厄尔尼诺事件和拉尼娜事件,与全球气候异常有着密切关系。”
“气候变化所带来的影响是惊人的,冰川会融化,海平面会不断升高,沿海城市会陷入水中,局部城市的干旱会让人与动物饱受水资源匮乏的苦楚……”
素娜没有听电视里播报的内容,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八月一日的天气预报。
上面显示是晴天。
5. 全员亮相完毕!
互联网公司总部,研发楼。
今天来到这里的求职者已经通过了人事和技术面试,最终面试是要与主管和研发主力人员见面,求职者们脸上都写满了紧张,这可是家喻户晓的互联网大厂啊。
“不要紧张。”人事说,“这次面试你们的人是主管,他人很好,如果通过了,未来你们会一起工作。”
“好好表现!”她鼓励道。
后勤推开会客室的门,送来了矿泉水和小面包让他们垫垫肚子。
另外一边,部门主管泉光子郎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加牛仔裤登场了,他身上衣服的款式很随意,寻常到好像拐个弯到街角的服装店就能全部买到。
他身上勉强算得上是时尚单品的,是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泉光子郎的名字在媒体上很少见,但在业内鼎鼎有名。
他简历上的作品,每个单拎出来都是轰动过行业的经典项目,其中有好几项足以奠定了技术方向的标杆。
“泉先生,上午好!”
“上午好。”泉光子郎回应道,他边走边问,“他们到了吗?”
“刚到,在会客室里准备了。”
“好,谢谢你。”
泉光子郎走过过道,他推开玻璃门进入了会客室,他向大家打了声招呼,“你们好,我是研发部的负责人,我叫……”
说着他坐下,打开电脑。
今天光子郎的日程很满,早上要处理招聘的事情,下午还要和产品经理开会,作为开发部门的主管,他不仅要盯项目进度,处理技术难题,还要协调其他部门工作。
这就导致在项目没结束之前,每天他都要开会。
几个月了,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好在项目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
光子郎喝了一口清爽的乌龙茶,心想,这几个月太累了,是时候给自己放一个大长假了。
一天的时间在忙活和开会之中结束了。
在下班的前一刻,电脑的右下角弹出了新邮件提醒。
是御台场小学的校庆会邀请。
时间,八月一日。
***
市中心,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热闹的地段。
经纪公司大楼的外立墙上张贴着时尚杂志的广告,出名明星的海报占据着来往人的视线焦点,白天这儿奢华热闹,路人在其中拍照都好像误入时尚模特圈。
明净透亮的落地玻璃橱窗里,怒放的鲜花和当季珠宝新品被摆放在一起。
这座大楼的七楼,是独属于歌手太刀川美美的专属企划区。
太刀川美美从音乐室走了出来。
她在为不久之后的演唱会做准备。
之前她也参加过演唱会,但不是自己的专场演唱会,而是作为其他歌手的特邀嘉宾登台。
但这次是她第一次举办个人演唱会。
而且地点选在大圆演艺中心,无数巨星和传奇人物在这儿表演献唱,也是后来的人梦寐以求的演唱会地点。
论外貌形象、气质谈吐,美美认为自己不比演员差,时尚头条总是在夸她拥有天生时髦的气质,行走的衣架子,可盐可甜可酷可美。
论个人成就,她首张专辑刚发布就拿下了当年的新专辑首周销量冠军,一战成名,出道即巅峰,成为了乐坛公认的实力新人。
在这个夏天,她要举办自己的个人演唱会。
几乎所有媒体和娱乐头条都报道了这件事,演唱会门票在开售的五分钟内全部售罄,所有人都好奇她在演唱会上会以怎样的妆造登场,中途会不会根据歌单换服装。
美美深呼吸,紧张地给自己做了一次护肤。
然后她在冰箱里拿出了水果沙拉给自己补充能量。
门口的门铃响了几声,经纪人带着音乐总监和舞台总监走了进来。
“美美!”经纪人打了声招呼,“我带了人和你讨论演唱会的歌单安排,我这段时间收集了一些粉丝的意见,我们打算你的热门歌曲分散在不同时段。”
“开场的曲子我们选好了,就用你最有节奏感的那首,肯定能拉起气氛。”
“这首好吗?”歌手显然有自己的想法,“我的第一次演唱会,拿我第一张专辑的那首《向繁星许愿》会不会好些?”
经纪人和音乐总监对视一眼,“它太抒情了,我们一致认为它适合作为最后一曲收尾。”
美美想了想,没有强求,“你们选了哪首?”
音乐总监把歌单的初步安排计划递了过去,“《风铃树》怎么样,它有很独特的明亮听感,既有节奏有轻盈灵动,很有魅力的一首歌,而且在网上的热度很高。”
演唱会幕后的工作量大得惊人,从筹划到舞台设计搭建,灯光,音响,表演升降台还有排练等等,每一项都会影响演唱会的体验。
为了这场演唱会,制作公司和主办单位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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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大量资金,他们都期待着太刀川美美能够借此机会再上一个台阶。
“粉丝们都很期待你的表演,他们在你的话题里讨论,再加上我们最好的宣传团队。”经纪人很有信心,“美美,这场演唱会绝对会成为你职业生涯的里程碑!”
这场演唱会对美美来说意义非凡。
她要用自己的实力发声,用这一场完美的演出证明自己当之无愧。
社交媒体关于自己的话题,美美曾经去看过,里面夸赞居多,恶评也不少。
一想到这个她就来气,什么叫咬字的力度很怪,厚度和力量感有欠缺,这分明叫明亮松弛且富有张力的音色,表现得非常圆润柔和,具有美感!
“对了美美。”讨论完演唱会的事项后,经纪人说起了另一件事,“你的母校御台场小学给你发来了邀请,邀请你八月一日参加他们三十周年的校庆会。”
“我替你答应了下来。”
“为什么?”美美不懂,“我八月中的演唱会,为什么要前两个星期去参加这个活动?”
“因为会让你风评变得很好。”经纪人有考虑过,“我并不是随意安排的,一个优秀的歌手,和一个懂得感恩的优秀歌手,后者更能博人好感。”
“到时你挑两首擅长的曲子唱,就当是给你的演唱会预热了。”
“那好吧。”美美同意了。
“我们美美最厉害了。”经纪人夸道,“我现在去粉丝群里放些消息。”
过了一会,美美反应了过来,“……等等,我不可能一上去就唱歌吧,在此之前是不是还需要致辞?”
“天啊我都快忘记小学的时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不用担心。”经纪人已经帮美美做好了功课,“你简单回忆当初的老师同学,然后祝贺学校未来的教育事业蒸蒸日上再创佳绩就好。”
太刀川美美将信将疑。
“不过我从来没想过美美你居然和八神太一,武之内素娜和石田大和是校友,他们大你一届,和你同一届被邀请的嘉宾还有泉光子郎。”
“御台场小学真的很厉害啊。”
“是吗。”美美没什么印象了,小学的时光过去太久了,她对学生时代的印象大多停留在自己外出留学的日子。
就当做是故地重游,寻回年少的自己吧。
美美心里想,说不定能让自己舒缓紧张的心情,在演唱会上发挥得更好。
6. 红色主C蓝色挂逼
御台场小学,正式向全体校友发出最真挚的邀请,在8月1日共赴一场久违的重逢!
重新回到年少时熟悉的校园,回忆青葱岁月。
确定参加校友会的嘉宾有:知名外交官八神太一,太空站宇航员石田大和,业内高薪程序大佬泉光子郎,以及即将在大圆演艺中心举办个人演唱会的新生代实力唱将太刀川美美!
他们将向校友们分享自己的人生经历和感悟,敬请期待!
***
天气预报还报道说未来一个月会有好天气。
结果临近校庆会的这一周,冷空气忽然降临,在这个本应该是夏日酷暑的季节,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低温,直接创下了历史同期夏天气温的最低记录。
好在总体天气是晴朗的。
石田大和开车来到了弟弟公寓的楼下。
阿和比计划的时间还早了一小时,时间充裕,待回他打算直接带弟弟准备直接去往御台场小学。
阿和按响了门铃,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早上好。”阿武咬着牙刷含糊地跟哥哥打了声招呼,他身上带着刚洗完澡那种潮湿的水气。
“我猜你还没有吃早餐,所以给你买了一份面包。”阿和说。
阿武吐掉嘴里的泡沫漱口,终于能清晰说话了,“谢谢哥哥。”
“我还给你买了新的帽子。”阿和拿出来一顶休闲帽,“和你之前戴的那顶款式有点像,但印花不一样。”
阿武拿梳子随意梳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试戴了一下,“我喜欢这个印花,今天就它吧!”
他往镜子里看了好几眼,“真不错。”
“你喜欢就好。”
“哥哥你等等哦,我换好衣服就能出门。”阿武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选了件白色帽衫穿上,然后还觉得有些冷,又给自己拿了件薄荷绿的马甲外套。
人边穿边嘀咕,“最近什么天气啊,明明是夏天却好冷。”
“对啊。”阿和坐在沙发上附和,“最近的天气是怪怪的。”
阿武探了个脑袋出来,瞥到了哥哥身上穿的衣服,“哥哥,你居然只穿短袖?不冷吗?”
“我经常去锻炼,不觉得冷。”
“我也有锻炼啊!在健身房有续费的!”阿武回去到衣柜里拿了一件宽松的牛仔外套,递给了哥哥。
蓝色的布料带上来水洗做旧的质感,加上利落的肩线设计,多了一点复古的前调。
“哥哥你带上这件吧,冷了就穿上。”
石田大和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自己弟弟身上的穿着,毫不客气地说,他觉得这一整套的穿着可以派出去当模特走秀了。
他有些怀疑,“这些衣服都是你自己买的吗,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有审美。”
阿武哈哈笑了几声,“是妈妈给我买的,品牌方经常送妈妈衣服,妈妈会给我挑一些。”
“不对,我审美本来就很好哇。”
阿和靠着沙发背,回想阿武刚来的性格和现在的表现,“你到的那一天好像安静很多,和现在不像,是因为刚下飞机不适应吗?”
“那会语言环境没适应,再加上时差没倒过来。”终于把东西收拾好,阿武终于吃上了早餐,他也在回想自己那天的表现,“之前一直在说法语和英语,其他的语言都生疏了。”
“我不好意思说太多,闹出什么笑话就不好了。”
“你还担心这个?”阿和对弟弟阿武有着无限的耐心和宽容,“我又不会笑你。”
“我不想闹笑话,我记性很好,会记很久,很可能在半夜的时候忽然想起来,然后不得不锤枕头消气。”
阿和大声笑了起来。
阿武继续说,“前两天在我自己在路上逛,有人和我推销呢,他拦在我面前说了一长段话不让我走,后来我急中生智跟他说法语,他听不懂才放过了我。”
“哥哥,真想你看看他脸上的表情,太好玩了,这样的游戏应该多来几次。”
两人对视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们一起吃完了早餐。
兄弟初见时的僵硬气氛已经没有了,说话轻松随意多了。
“走了,该出发了。”阿和将弟弟给的外套搭在手上,开了门,“其他事情回来再处理吧。”
头顶一片瓦蓝蓝的天,白色的卷云铺在其中,优雅飘渺,它们折射太阳光,产生出了一种彩色的光弧光环,莫名地给这天带来了一种梦幻的感觉。
“22度晕。”阿武看着天空说。
“是太阳光折射云彩产生的一种自然现象,它是围绕着太阳出现的一个大圆环,朝向太阳那面会有浅红色的光晕,背离太阳那面会有蓝白色的光晕拖尾,特别漂亮。”
“你懂很多哦。”阿和打趣说。
“还不是因为哥哥你太厉害,我不想落后啊。”阿武系好安全带,街道上的人还不少,来来往往的,好像都要奔向同一个地方。
“哥哥,你的朋友们会一起去吗?”
“什么朋友?”阿和踩下了油门,车子发出一阵轰鸣声,轮胎和地面摩擦出一溜青烟,车子飞了出去,他侧头问阿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副姿态,似乎在他的脸上只缺一副墨镜。
阿武已经能想象到了,冷酷,墨镜之外的半张脸毫无表情,墨镜后的目光凌厉如电,阳光越猛人越帅,而且说话还要沉着嗓子。
“就是你乐队的朋友啊。”阿武说。
“没有朋友。”阿和余刃有余地拨着方向盘,“只约了你一个。”
好像他这么做显得非常特立独行一样。
“对着我不用这么酷。”阿武忍不住再看了一眼他哥的穿着,橄榄绿的短袖上衣配上黑色工装裤和马丁靴。
一般这种打扮,还又高又帅,全身上下写着冷感美学的家伙。
在电影里的开场镜头一般是怼脸拍,然后下一秒手机收到信息,撩起衣服亮出武器,然后摆出一个帅炸了的姿势酷酷地留下句组织在召唤我,最后在大家崇拜的目光下飞车离开。
我也好想像这样装把大的,阿武心里想,总有一天,one day……
而这个家伙今天要去发表演讲。
到现在阿武没看到任何长得像演讲稿的东西。
“稿子呢?”阿武终于忍不住问,“你藏起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
“我没写。”石田大和不慌不忙,那语气肯定地好像待会上台的不是他一样,“我只是上去讲两句,用不着这么费心思。”
“和我同届的八神太一有公开演讲的丰富经验,他的分享说不定会很长,我不介意把自己的时间匀给他。”
“你和他约好了?”阿武问。
“……这倒没有。”阿和给自己找补,“不用担心,我对自己的临场发挥很有信心,而且我写了演讲大纲,不至于什么都说不出来。”
***
八神家。
八神嘉儿探了一只手感受了下窗外的气温,打了个冷颤,“好冷。”
“哥哥,你把秋天的衣服拿出来穿吧,不然冻感冒了就不好了。”
“你也是啊。”八神太一边吃着早餐边和妹妹聊,“今天去看望姥姥的时候多穿一件。”
今天大家的早餐都是三明治和牛奶。
嘉儿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了哥哥身上的打扮。
他穿着简单的冲锋衣,蓝色为主调,拼接上橙色黄色为点缀,有一种切割精细的锋利感,整个廓形干净利落,让人感觉更帅气明朗了。
“要上台,我还以为哥哥你会穿正式的西装呢。”嘉儿说。
“之前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太一说,“还特地把衣服送去了干洗店,昨天我去问,结果发现他们把我的衣服和别人的弄混了,不小心送去了给别人。”
“我要么穿衣柜里皱巴巴的西装,要么穿身上这件,我没得选。”
嘉儿笑了起来,“其实哥哥你偶尔换一换风格还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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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媒体上能出现一次你不是西装革履的打扮了。”
太一摇了摇头,“感觉我这身打扮太像去滑雪的了,带上手套和护目镜,就可以跟滑雪场打电话约时间了。”
“哪有这么夸张。”嘉儿开玩笑,“至少在账单上可以看得出来这件冲锋衣价格不菲。”
“就算今天下雨也不怕淋湿了。”
嘉儿在脑海里安排好了哥哥的出场,“御台场小学离得不远,待会哥哥你开哈雷登场,别忘了那个最帅的头盔,全副武装亮相,一定能在同学面前大出风头。”
“乱想什么呢。”八神太一对这种行为敬谢不敏,“我是嘉宾,又不是去踢馆。”
“真的不试试吗?”嘉儿期待地问。
“不试。”太一肯定地说。
“那好吧。”妹妹很失望,但她随后问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那当初哥哥为什么执意要买下哈雷呢,只为了放在停车场里吗?”
“……这个你别管。”八神太一尴尬地说,“我有我的用意。”
嘉儿左手托着下巴,吃着自己的三明治,“好可惜,听说素娜姐姐不会去校庆会。”
“哥哥,我们已经很久没和素娜联系过了吧,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是啊,是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这么一说,太一算了算时间,忽然发现已经好几年了,“之前我打电话给武之内阿姨问,她说素娜没空,合适的时候她会回电给我。”
“自从素娜退出足球队,新闻就再也没有播报素娜的消息了。”嘉儿担忧地说,“素娜姐姐为什么会突然退出,现在又去干了什么?我们根本不知道。”
“之后明明还一起上学,我们还经常到她家去玩,怎么忽然就断联系了呢。”
“我好久没和素娜姐姐一起吃饭了。”
“不要想太多了。”太一吃完了早餐,“如果今天碰到她,我一定会好好问清楚的。”
不过时间太久了,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等等,我应该没有做什么让她生气的事吧?”
“不知道。”嘉儿综合曾经发生的矛盾,前后分析得出结论,“不过可能性很大。”
说着还给出建议,“如果她一发火,哥哥你最好先认个错,然后问清楚到底有什么误会。”
“有误会吗?”太一回想了好几遍,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算了,如果碰到了我会问清楚的,如果没碰到,我就主动到素娜家里去问问素娜的情况。”
“太好了。”嘉儿松了口气站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
她佩戴在胸口前的金属项链在光的反射下泛着细碎的光泽,那是一个金色的圆环式项链,上面刻着神秘莫测的符号花纹。
这种款式的项链很少见,与其说像是项链,更不如说款式更像是宽长款的戒指,但对于戒指来说它又大得不合时宜。
淡金色的光泽,加上特别的金属质感,让它既不像金子也不像黄铜,更像是一种闻所未闻的新金属,错觉之间还能感受到光在上面流动,像是夏日夜晚的萤火虫一样。
八神太一依稀记得,这条项链不是爸妈或者自己买给嘉儿的,它就是忽然出现在嘉儿的身上。
在他的记忆里,嘉儿已经佩戴它很久很久了。
久到太一在生活里已经习惯地忽略掉它,平常不会特意去看它一眼。
太一这次同样也没在意。
他把餐具到厨房洗干净,“好了,我出发了。”
“嘉儿你今天去见姥姥的时候记得帮我带一句问候哦。”
“知道了,哥哥。”嘉儿说,
太一走到玄关换上了运动鞋,他停了一两秒,想了想最终把护目镜挂在领口处,这才出门了。
听到关门声后,嘉儿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的停车场,过了一会一辆帅气的哈雷从拐角处开了出来,驾驶者拧动油门从出口处切了出去。
嘉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7. 大部队见面
正值暑假,御台场小学门口的公路却熙熙攘攘。
平常学生们上下学的拥堵在今天看来都不值一提。
来参加校庆会的不只有曾经在这儿读书成长的学生们,还有不少记者媒体到来,这还没算上附近的居民以及歌手太刀川美美的粉丝。
车子排着队慢慢向前挪动,地图上附近的路直接标红了。
有不少人干脆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走路过来,他们三五成群,碰到以前的同学朋友嘿嘿挥手打招呼,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来,聊过去的趣事糗事和现在的生活。
城户助不敢相信自己在第二天要参加校庆会的前一晚还帮同事值了急诊班。
幸好这段时间的运气很好,晚班的病人不多,在昨晚甚至只有一两个病人,而且都是简单的缝合手术,天啊,这和被幸运女神眷顾有什么区别。
城户助很想借着这波好运去买一张彩票。
说不定真能中头奖呢。
今天的天气有点冷,他多穿了一件外套。
众所周知,学医以后最好别买白风衣,不然日常生活都感觉穿着工作白大褂,像还没在医院没待够似的。
城户助没买白色长风衣,他买了燕麦色,一种和白色相近但不像医院的颜色。
既有一种干净无菌的感觉,又可以体面同时敷衍地对待穿搭。
手中的咖啡是适合拍照打卡的流行时尚单品。
城户助今早日常联系了素娜,询问了她的身体状况,最近病情控制住了,各项指标也趋于正常范围,不过从素娜的话中看来她是不会参加校庆会的了。
好吧,阿助只能自己来了,他出发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等到的时候御台场小学门口已经人挤人了,太刀川的粉丝们拿着应援棒和手幅围成一圈,喊着口号。
“公主殿下,光芒万丈!美貌和实力并存!”
“永远追随公主殿下!”
“从第一张专辑成为的事业粉,能看到美美越来越厉害,简直太满足了!”
“美美殿下最厉害了!”
粉丝实力太强大,阿助艰难地在她们之中穿梭,“……麻烦借过一下,我想进学校。”
“……不好意思我不是粉丝,我不走你们的路,让一下好吗……啊!不要对着我的耳朵喊应援口号……”
“咦这是什么,为什么递给我?……哦,谢谢不用,我不是粉丝,不拿你们的应援物……”
“别挤我,我要进校门啊……我是校友……”
阿助终于走进了校门,明明降温了,但气氛太热闹,让他额头冒出热汗。
他赶紧走到个偏僻的角落里面休息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水解渴。
来的人数已经远超学校能承载的极限。
校友太优秀也是学校的一种苦恼呢。
校长致辞和嘉宾们分享的活动时间表被贴在了墙上,保证每个路过的人都能看见。
还有十分钟活动正式开始,阿助想着打算先在学校里到处走走看看。
**
在天还是灰蒙蒙没完全亮的时候,素娜就醒了,早晨的鸟儿开始鸣叫,她往窗外看去没看到它们的身影。
房间里乌漆漆一片,她打开了灯,终于让自己好受了些。
太阳慢慢上山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可无论是昨天今天还是明天,素娜的日程上依旧一片空白,除了在三周后的医院复查。
还是去校庆会吧,素娜心中犹豫,虽然自己拒绝了作为嘉宾的邀请,但没说自己不可以作为普通人去。
素娜看了一眼穿衣镜中的自己心想,只要乔装打扮好,不会有人发现的,避开人多的地方走就好了。
她先是把口罩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随后打开了衣橱。
帽子是必需品,她挑了一顶自己很久没戴过的帽子,款式灵感听说是百年前飞行员的帽子,她戴上,然后取出牛仔裤和棒球服外套穿上,最后再系上腰带。
手机里好友阿助发来消息日常询问,素娜回复了几句就关掉了手机,她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并不打算和其他人一起行动。
她吃完早饭,在妈妈担忧的目光下戴好口罩。
“放心吧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素娜说,“而且我只是出去走走,很快回来。”
说完就出了门。
校庆会比想象中的更热闹。
素娜找到了当初自己上课的教学楼,沿着楼梯往上走过一间间教室,教室里的课桌排列得整整齐齐,黑板上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有。
学生们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干净了才离校,现在是暑假时间,每间教室的门都被锁上,不允许外人进入。
路过的人有在讨论今天的嘉宾,素娜偶尔会从他们的话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但她假装自己听不见,继续往前走。
显然她不是唯一一个到教学楼看看的人。
太刀川的粉丝在这儿甚至找到了一个机位对准学校中央广场的舞台,据她们所说是扛着大炮要给自己心爱的歌手出片。
对方认真的态度,专业的素养,远超职业的手法,让素娜十分佩服,她默默地把位置让了出来。
原本想找个不妨碍的位置观看,但旁边的粉丝姐妹们实在厉害,没一会儿素娜就知道了比自己低一届的太刀川美美的全部歌曲作品,以及她的成名之路。
素娜觉得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就可以领个号码牌,然后加入粉丝群了。
她看着天空,天空的颜色从瓦蓝变得更白了,在地平线的附近出现了一环奇特的光晕,浅白透亮,像蛋壳青的颜色一样,然后渐渐地淡化在蓝色的天空之中。
素娜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风开始有些猛了,天空的云被吹得只有浅浅几缕。
天气预报说得对,最近的气象太异常了,异常且诡异,好像所有东西都乱套了。
**
后台,嘉宾们都到齐了。
所有人都坐着,但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谁是真正当红的明星。
太刀川美美穿着一袭莓果红的麂皮绒连衣裙装,脚上一对羊皮短靴,披肩和裙摆的边缘带有的流苏在她身上增添了一股灵动和时尚感,那是西部牛仔风格的设计。
腰间的深棕色宽腰带收束了腰线的同时,更是将她身上的那种无拘无束的自然风格体现得淋漓尽致,这是一种好看但不符合现在流行的潮流。
经纪人边和美美说着话,边帮她把头发挽了上去扎好,让她露出好看的脸部轮廓,最后再为她戴上一顶同风格的粉色宽檐帽。
“美美你现在打扮得很好,在上台前保持这个状态。”
她看了一眼手机,“助理说现场粉丝来了很多,我去找学校的工作人员协调,先离开一会。”
“你去吧。”美美说,“不用担心我。”
经纪人临走前不忘鼓励,“放松心态!今天一切都会顺利的!”
“对,顺顺利利!”美美比了个拇指回应。
很快经纪人在拐角处消失不见了。
后台一片安静,八神太一想了想,率先打破了僵局,“你们好,我是八神太一,目前在外交部门工作。”
“请多多指教。”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叫泉光子郎,在科技公司上班,也请多指教。”泉光子郎说。
“石田大和,目前从事航天工作。”石田大和拉着自己的弟弟,也一齐介绍了,“这是我的弟弟,高石武。”
“大家好。”阿武挥挥手打了声招呼。
“我是太刀川美美,是一位歌手,很高兴认识你们。”太刀川美美说,她示意了一下刚才离开的朋友,“刚刚那位是我的经纪人。”
“没想到我们是校友。”太一很感慨,“而且还是相邻的两届。”
“我在小学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名字,你当年太出名。”他对阿和说,“我们班上的女生经常说起你。”
“是吗,那些都已经过去了。”阿和尴尬地说,他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一样。”太一说。
他们两的手握在一起,很快松开。
“你弟弟也是和我们同一个学校的吗?”光子郎看了看同样是金发的兄弟俩,他也对阿和有印象,但完全不知道有阿武这个人,“如果是,在学校里应该很出名才对。”
“我爸妈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阿和出来工作有一段时间了,他说起父母离婚的事坦然多了,“所以阿武他没有和我一个学校,他不是御台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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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的学生。”
“今天来只是为了陪我。”
“原来是这样。”美美明白了,“怪不得你们兄弟两个的姓氏不一样。”
“看来父母的离婚没有影响到你们。”光子郎感慨,“你们两个的关系真好。”
阿和闻言停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弟弟。
“哈哈,是吗。”阿武没有留意,他听到这话很高兴,“其实我和我哥哥最近才见面,妈妈离婚之后就带我到国外定居,在之前我和哥哥已经十年多没见过了。”
“这么说你不是我们国家的人咯?”太一问。
“对。”阿武说,“我专门申请了东京大学的交换项目,就是想过来找我哥哥玩。”
他看向太一,“你在外交部门工作,好厉害,以后如果我遇到什么手续上的问题可以找你吗?”
“那当然了。”太一答应说。
“说起来我妹妹嘉儿也在东京大学读书,说不定你们会碰上。”
“世界真小。”阿武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外,“说不定以后真的会碰上。”
美美看了看阿和,又看了看阿武的打扮,开玩笑说,“弟弟,你长得这么可爱,会跳舞吗,演唱会来当我的伴舞吧。”
“你身高很合适,身上可爱青涩的气质也很合适哦。”
阿武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看四周,确定美美说的是自己,“我吗?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不过他立马推荐心中最完美最适配的人选,“你可以选我哥哥,他很厉害!”
“会唱歌也会跳舞!”
“知名年轻的现役宇航员,算了吧,我的伴舞用不着这么多功绩。”美美摆了摆手,“我身上的流言绯闻太多了,要是涉及到圈外人,关注我的那群媒体会疯掉的。”
“我听过你的歌。”阿和说,“在你第一张专辑里的那首《向繁星许愿》,副歌部分简直是神来之笔,音色太优秀了,旋律和歌词也是一流的水准。”
“我有好几位同事特别喜欢你,听说你会来,她们想过拜托我问你的签名。”
“那太荣幸了。”美美在他递过来的本子上签下了祝福语和自己的名字,“没想到你懂音乐,真是让人意外。”
“以前玩过贝斯。”阿和说,“稍稍懂些。”
阿武用肩膀撞了撞哥哥,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哥哥耸肩,没理会弟弟的打趣。
兄弟俩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风格的人,美美心里想,阿和的性格有点冷,阿武看起来好相处多了,很爱笑,一看就是在生活里特别受欢迎的不缺朋友的人。
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打断了聊天,“各位准备一下,很快到出场时间了。”
“哥哥。”高石武站在原地,他理了理自己的休闲帽,“我不想待在后台,想到前面看你演讲。”
阿和有些不放心,“来的人很多,你一个人可以吗?”
“放心,我已经过了会迷路的年纪了。”
“好吧。”阿和同意了,“找不着路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要乱走。”
“也不要随便和陌生人离开去其他地方。”
“没想到石田你身为哥哥保护欲这么强。”太一听到他们的谈话忍不住笑,“我妹妹长大了后,这种话我就没和她说过了。”
“哥哥一直很关心我。”阿武没有介意这种事情,“好了,我走了。”
“哥哥你演讲加油,我会给你拍照片的!”
阿和看着阿武走的方向,直到看不到对方的身影才收回视线,从裤袋里拿出自己的演讲大纲。
……呃,事到临头,阿和终于有点上台的紧张感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下身旁的同届同学,“八神,你打算说多少分钟。”
“十分钟吧。”太一说,“怎么了。”
“没怎么。”阿和转过去问光子郎,“泉,你呢?”
“我和太一差不多。”光子郎说。
“我也一样。”美美说,“我打算上去感谢一下母校,然后唱两首歌之后就谢幕。”
此刻的石田大和,非常羡慕太刀川的演讲可以用唱歌代替。
要不直接介绍自己的单位和工作内容吧,阿和心里想,就当帮单位做宣传活动了。
8. 神圣计划
明明气温不是很冷,根本没有条件下雪的条件。
但它们就这样从天空飘下来了,疏疏的雪片,又干燥又轻盈,像柳絮般飘落,落到学校的小广场上。
大家演讲的时间不长,每一个人说完都收到了如同潮水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种热烈的气氛在太刀川美美登台的时候达到了顶峰,热烈的呼喊让这场雪变得更氛围感。
伴奏音乐响了起来,美美拿起了麦克风。
她头顶上的天空,云山聚起又消散,变幻莫测,歌声像被风托着,从扩音器里飘出来,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LIVE现场的人声比录音音源感觉更真实更有生命力,场地天然混响让声场完全不一样,瞬间抓住了在场人的注意力。
中场粉丝们的尖叫和歌手停下来的小talk,把气氛带入了下一个高潮。
就算没听过她歌的人,也会肯定她歌唱的实力。
表演结束,美美弯腰行了个礼,“谢谢母校的栽培,谢谢校友们的到来,最后感谢我的粉丝!”
鼓掌声像海潮一般响起,久久不散。
有人在叫着学校或者老师的名字,有人在叫着校友嘉宾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几乎要将整个广场都掀动起来。
素娜远远地看着,也被气氛感染了,她眼中带了几分羡慕。
“素娜!”阿助突然在她的耳边响起,“你说你不来,最后不还是来了,我都说很热闹,很值得来看吧。”
“阿助?”素娜退后两步,“吓了我一跳。”
“抱歉。”阿助笑着说,“我还想着给你发现场的图片呢,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气压越来越重,天空的云层越来越厚,风很大,在四面八方刮了起来,横冲直撞地像一头烈犬,雪下得越来越大了。
“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晴天啊。”阿助皱着眉头说,“下雨就算了,现在怎么还下雪啊。”
“太离谱了。”
“天气不好,大家都离开了。”他问自己的好友,“素娜你打算去哪里,回家吗?”
“再等一会吧,等雪小一点再说。”素娜看向了教学楼,“也许我们应该找个可以避雪避风的地方躲躲。”
他们逆着人流走,周围的人慢慢变少了。
素娜猜想太一他们应该也已经离开了,八神家离得不远,说不定他人已经到家了,哪有那么巧会撞上了。
“——素娜!”太一的声音喊住了她的脚步,“是素娜吗?”
素娜理好口罩,转头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太一远远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虽然对方戴着口罩和帽子,但认识多年,他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好朋友,“先别走,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素娜,等一等!”
素娜加快了脚步。
“好吧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我认错,我真的不知道。”背后的声音越靠越近,最后素娜的手臂被人拉住了。
太一的语气里带着困惑和无奈,“我承认我有很多不足,但这不是我们绝交的理由吧。”
素娜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她示意对方,“八神,松开。”
“抱歉。”太一立马放手,他开始解释,“我们很久没联系过了,嘉儿在担心你,如果我们再找不到你,过段时间就打算去你家看看了。”
“不用来,我很好。”素娜说,“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太一看了看天空,他们才在外面站了一会,肩膀已经满是雪了,“我们先进去躲躲吧,雪太大了,也不好离开。”
“对啊素娜。”阿助跟着劝道,“等雪停了,我们再走吧。”
“你是素娜的朋友吗?”太一看向了阿助,“我没见过你。”
他先自我介绍了,“我是八神太一,你好。”
“谁不认识你呢。”阿助笑着也介绍自己,“城户助,和你一样是御台场小学毕业的学生,不过比你和素娜大一届,目前在医院的急诊科就职。”
“很高兴认识你。”太一说。
“我也一样。”阿助说。
“你们两个聊吧,我去躲躲雪。”素娜推开门,走入了室内,下一秒她看到了坐在里面的校庆会邀请嘉宾们,“……”
怎么走到哪里都是陷阱,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玩扫雷呢。
“你们好。”素娜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我进来躲躲雪,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这和自己同意了校庆会邀请有什么区别,人都在这儿聚齐了,素娜没辙了,只好找了个位置安静坐下。
风吹得越来越猛,乌云翻滚着聚集,天色在短短几分钟内暗了下去,世界好像黑了一样,太一赶紧和阿助回到了室内,他按下了灯的开关,灯照亮了室内的环境。
“太夸张了,好像要下大暴雪。”美美看着窗外说,“可是现在是八月,是夏天啊。”
“一点都不像夏天。”太一检查了一下门窗,把它们都关好。
“希望雪能快点停。”
之前还一片热闹人来人往的校园瞬间安静了下去,只剩下了暴风的咆哮,雪哗哗地飞,到处都是白茫茫和灰糊糊的一片,让人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石田大和焦虑地靠在椅子上,他给阿武好几条消息,但对方一条都没有回。
他有些后悔让阿武单独行动了,现在想找他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另一边,光子郎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他皱起了眉头,“没有信号了。”
“查不到气象局的任何信息,按道理来说这种极端天气应该会发预警提醒才对。”
“等雪停了应该会恢复。”阿助说,“这场雪这么猛,不会持续太久。”
“我出去找一下阿武。”阿和坐不住了,他拿起弟弟今早给他的牛仔外套穿上挡风,准备开门离开。
“石田,等等!”太一拦住了他,“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走到外面根本分不清方向!”
“阿武不见了,我得去找他。”阿和没解释太多,“天气这么恶劣,他又完全不熟悉御台场小学,万一在这里受伤了,我没办法跟爸爸妈妈交代。”
说话间外面的天更黑了,说是世界末日的前兆也不为过。
昏暗的环境,加上强风暴雪,能见度不超过五米。
阿和走到门口握上门把手,想推门走出去,他用力推了推,没推开,门一动不动,被风压得紧紧合着。
阿和没放弃,深呼吸用力往前一推。
刚推开一条裂缝,呼啸的暴风雪就给他迎头一击,门被迫再次关上。
暴风雪拒绝了你的外出请求,并贴心锁上了门,感谢你的理解与配合。
阿和:“……”
阿和恼火地坐回椅子上,不说话。
“石田,你别太担心。”太一安慰他,“阿武是成年人了,他知道在危险的时候该躲到哪些安全的地方。”
“现在外面这么大的风雪,站都站不稳,得扶着墙才能行动。”
“而且随时可能刮来危险的东西,你现在出去就是把自己置于险境之中,你弟弟也不会愿意看到你受伤的。”
“对啊。”光子郎附和,“说不定他躲到哪间教室里去了。”
“但愿如此吧。”阿和说。
他看着手机,从刚才到现在依旧没有任何信号,信息发送失败,一直在重试,但一次都没有成功。
所有人安静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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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雪依旧肆虐。
他们联系不上外界,就如同被隔绝在了一个孤岛中,算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暴风雪山庄。
幸好这段时间没有持续多久,风雪下了半个小时就停歇了。
太一观察了情况,率先开了门走了出去,阿和紧随其后,外面的场景像是冬天一样,雪铺满了校园的每一条道路,两侧景观树上也挂满了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天色依旧昏暗,依旧找不到太阳的踪迹。
不过看样子恶劣的天气状况已经过去了,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阿和往四周看了看仍然没有发现阿武的身影,他皱起了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仍然没有信号。”光子郎看着手机说,“太古怪了。”
“难道是通信基站出故障了吗。”
“你们看天空!”美美抬头,远处的天边出现了绚丽的极光,巨大的光带就像一道色彩斑斓的幔纱,美丽梦幻,变化万千。
城市亮起的灯光中没有让它逊色半分,反而加上了不一样的科幻感。
“是极光吗?”美美惊叹,“好美!好像梦中的场景一样!”
“东京几乎不可能看到极光,太奇怪了。”光子郎皱眉,“这简直可以载入历史了。”
“极光和强烈地磁暴以及太阳风有关,它直接反映了太阳活动的剧烈程度,如果中低纬度地区都能看到,简直不敢想象这场太阳风暴的强度有多高。”
“它会严重干扰卫星运行和GPS导航,甚至可能冲击电网,造成大范围停电。”
“趁着现在天气还行,我们赶紧回家吧。”阿助说。
“我送你。”太一对素娜说,“我好久没见过你妈妈了,她应该不会介意我上门拜访的吧?”
素娜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依旧看着天空绚丽的极光,“不对劲,极光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怪怪的,像漩涡一样……”
太一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天边的极光中心确实有个像漩涡一样的东西,但它更像一个呼啸着撕破空气的天外来物,下一秒中间迸发出剧烈的光芒,然后四散开来,向他们的方向袭去。
没有谁来得及反应,也无处可躲。
那个和空气产生巨大摩擦导致发光的陨石撞击在地面上,卷起了一片雪浪。
“大家没事吧?”素娜咳了两声,用手挥开面前的雪,“没有受伤吧?”
“没事。”阿助说,“天啊,从来没想过陨石会掉到我面前。”
“太危险太可怕了。”
“就是说啊。”美美拍了拍裙角的雪,她看了看四周,“太吓人了,幸好没有人受伤。”
接下来更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陨石散发着诡异的蓝光从落下的地方飘了出来,飘到了在场每个人的面前。
银白色的金属外表,边缘上带着一种钻石的闪光,上面用看不懂的神秘符号组成一个圆环团。
这是一个从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功能的东西。
“这是什么?”太一伸出手握住了它,“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不像是自然的产物。”
“完全不像陨石。”光子郎也握住了面前古怪的东西。
没等人说下一句话,暴风海啸声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浓烈的潮气铺面而来,接下来的状况由不得人拒绝。
整个世界被颠倒,山川河流和城市变得遥不可及,从天而降的岩石沉到了海底,冰川进入了大海,海底地壳被抬升出海面,形成了新的岛屿和陆地。
宇宙的外壳裂开了一条狭长的裂缝,延伸到未知的远方。
他们像是幼虫一样被光包裹着坠入另一个世界。
9. 落单的希望
两个小时前。
当天空飘下雪花,高石武愣了一下,打开天气预报看了眼。
上面没有说下雪。
行吧,阿武关掉天气,调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给妈妈发了过去,现在妈妈那儿是夜晚,估计明早起床才会看到。
现场气氛非常热闹,几位嘉宾分享的时候,对面的主持人和站一旁的校长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满意和欣赏。
特别是校长,他嘴角上扬,恨不得让台下媒体多拍几张他和优秀毕业生的合影。
看看我们优秀的毕业生,无论谈吐气度还是过往履历,给学校长脸了,我要把他们的照片贴在宣传栏让路过的师生们都看到。
在哥哥上台时,阿武特地找了一个好的角度,连拍了很多张,确保自己把哥哥的优秀以4k高清的形式记录下来。
前排的媒体记者和他想得一样,快门声不断。
比演讲更加热闹的是歌手献唱环节,气氛被推上了新一个高潮。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学校,阿武的耳膜被震得发麻。
以前他对太刀川美美的名气有所耳闻,今天算见识到了她恐怖的人气和号召力。
校庆会圆满结束,粉丝们慢慢地散去,天空的云层也越来越厚,看起来形势不妙,阿武顺着学校的围墙一路逛过去,他越走越深入,来到了学校的后花园。
这里一个人影也没有,景观却意外的好看,看得出来精心打理过。
在法国树木大多是梧桐树,而且有大片的草坪,在这里的草坡不多,大多都是绿篱灌木,不少常绿树种。
阿武拍了很多照片,打算给自己累积下一本小说的素材。
风刮得有点猛了,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天空的云从蓝白色变成了一种铅灰色,雕像静静立在后花园中央,上面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天气越来越差,也许我应该回去找哥哥了,阿武心里想。
他理了理哥哥送的帽子,试图让它不要被风吹走。
这是久别重逢哥哥送的礼物,万一丢了就糟糕了,自己指不定还会去商场里买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还是戴好一点吧。
阿武刚打算返程,暴风雪迎面而来,冷得人一个哆嗦。
于是不得不在花园的工具房里躲了躲,谢谢学校的后勤人员没有锁门,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躲去哪里。
外面的暴风雪嘶吼着,天幕中看不到一丝光,狂风把地上的雪吹了起来,又不讲理地将它们刮到地上。
阿武……阿武从来不知道他哥生活的环境居然这么恶劣!
好吧,以前在小时候的时候他也生活了几年,但他不知道这儿的风会刮人巴掌啊,而且夏天下雪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事已至此,先记录下来当素材吧。
工具房里虽然断电,但防风效果还是很好的,阿武打开备忘录继续记录。
四周更加昏暗了,只有手机发出的光直直映在阿武的脸上。
忽然他的耳边传来了电流紊乱的嘶嘶声,就像是恐怖片的场景一样,工具房里的灯猛地反复地闪烁,很快又彻底熄灭。
阿武警惕了起来,是异常电流还是电压波动,极端天气出现小意外很正常,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年久失修漏电了也是有可能的。
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想确认时间。
手机屏幕黑了一片,无论怎么按开关都没有反应。
出现电流声的时候阿武不害怕,灯异常闪烁阿武也不害怕,手机没反应的时候阿武终于着急了。
他试图重启手机,手机重启失败。
感觉被人害了,阿武心想。
风雪慢慢停了下来,他走出工具房看到了天边的极光,那一幕真是美极了,其中有什么在一闪一闪的,他在看之前脑子先闪过了流星的概念。
新闻中都说流星会很美,在孩子们的想象中它们会发出滔天的响声,并且在天空中迸发耀眼的光芒,声势浩大地向世界宣告它们的来临。
但实际上不是,它们一般很安静很遥远,很容易被忽略,有时甚至需要用天文望远镜才能看见它们的壮丽。
意外的是这次不一样,彻彻底底的不一样。
流星冲着他来了,阿武感觉如果流星有准星,自己就是被瞄准锁定的那个。
下一秒流星撞到了他身上,白色的闪光让视野发飘,气浪掀起一片雪。
他掉入一个忽然出现的漩涡,那里面是璀璨的银河,各种星体在其中燃烧,爆发出足以致盲的光线,纯净的数据洪流将他吞噬,他径直昏了过去。
而他头顶上的帽子从半空中掉落,在风中打了几个旋,掠过山川河流,飘到看不见的灌木丛中,再也看不到踪迹。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阿武摸到了身下柔软的草坪。
他脑子混混沌沌的,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我好像从来没来过,话说我之前在干什么来着……
阿武的视线落到了面前巨大的花卉植物和它们巨大的叶片上,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太夸张了,它们每一个至少都有自己半个手臂大,旁边的蕨类植物同样夸张,魁梧巨大的树木,树冠盖着树冠,遮住了半个天空,这场景仿佛置身于侏罗纪或者白垩纪一样。
阿武顺着视线抬头,看到了树干上的路标牌,上面刷着红漆,写着“禁止通行”。
……今天古怪的事情特别多,过于荒谬了。
阿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周围除了自己,空无一人。
“喂——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哥哥,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应。
周围安静得让人心慌。
阿武将最后的期望放在手机上,期望它能有信号,帮自己联系上外界,但手机依旧不给一点儿反应,屏幕根本点不亮。
要待在原地吗,还是到处走走看,这里不会有其他危险吧,阿武踌躇着踏出了第一步,不管如何,去看看周围情况总是没错的。
……这是椰子树吗,椰子树长在森林里?
阿武定眼一看,那不是椰子树,是其他棕榈树,把它们看成椰子树只是因为自己想喝椰子水了。
“大家到底到哪里去了。”
“怎么会一个人都看不到呢,我到底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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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武越走越失落,这个原始森林里明明有这么多人类的痕迹,却一个人也看不到,各种乱七八糟的公路指示牌零散地立在森林中。
这儿甚至有自动贩卖机,应该有人才对,应该有才对啊。
可是走了很久,依旧一个人都没碰到。
阿武靠在自动贩卖机旁边,拿着刚刚买的饮料和面包吃了起来,唔,味道还不错,和其他自动贩卖机卖的味道一样。
他累了,暂时不想走了,又太无聊,甚至无聊到看起了饮料和面包的生产日期。
当看到是乱码的时候,阿武看笑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现在阿武感觉再出现什么离谱的事情自己都能接受了。
虽然生产日期是乱码,但口味很好啊。
刚才心情不好说不定是饿了,现在饱了,看什么都积极起来了,不但原谅了世界,还原谅了自己,觉得未来可期,人生能大有作为。
阿武抓了抓头发,后知后觉发现头上的帽子不见了。
不仅如此,口袋里还多了一样陌生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啊?”
阿武拿着东西对着阳光上下打量,质感很好,银白色的金属外壳,闪亮亮的,奇怪的花纹围成一个圆圈。
阿武观察了半天,最终得出了它应该是个装饰品的结论。
为了验证,他还在树干上敲了敲,这东西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当然树干也是,只有手上的阵痛提醒自己刚才自己使了多大劲。
它的外表太特别了,明摆着用美貌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个很稀有的漂亮物品,目前没有任何用处,但请务必谨慎保管,不要丢失。
阿武将东西放回口袋里。
接下来还是继续去找人吧。
“有人吗——”
“哥哥——”
在接近森林边缘的地方,阿武终于听到了人的说话声。
他刚想开口就看到有什么东西像鬼魂一样飘了过去,,他们明明在走动在说话,却听不到任何的脚步声,就好像游荡在空中一样。
完了不会下地狱了吧,阿武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动了对方,他屏住呼吸悄悄观察着他们,越观察越肯定心中猜测:
他们真的是鬼!
全身被覆盖一块巨大的白色的破布,黑乎乎的眼睛,张嘴就能看到满口獠牙。
玩多了游戏,这种东西一出场就自动被划分到反派阵营。
我到底在什么地方啊,阿武躲在树丛中崩溃地想。
难道是刚才的呼喊吸引他们吗?
完蛋,我经过了一番努力终于让自己落到了更糟糕的地步。
“刚刚明明听到有人在说话啊。”猛鬼兽飘了一圈,和同伴说,“现在谁都看不到。”
“你刚才也听见了吧?”
“听见了。”
“没错,我也听见了,他在森林里喊了很久。”
“真是奇怪。”猛鬼兽看向同伴,“那我们还要继续找吗?”
“继续找吧。”同伴继续往森林深处走,“我不想回游乐园里当木偶兽大王的玩伴。”
“我也不想,我跟你一起吧。”
10. 阿武与木偶兽
人不逼一下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
阿武披着一身白布将自己从头罩到脚,走在了猛鬼兽的中间。
他爆发出了人生最佳演技,成功让自己混入了敌方圈子。
对面的猛鬼兽很热情,看得出来他很高兴有新的成员加入,就算是一模一样的成员也没有丝毫怀疑,十分尊重同类,甚至没想过掀开白布验证一下。
“你是新来的吧,是想要跟随我们木偶兽大王吗?”
“木偶兽大王是谁?”阿武问,“很厉害吗,他是你们的老大吗?”
“你居然不知道木偶兽大王!”猛鬼兽震惊,“没有人会不知道木偶兽大王,他可是究极体,黑暗四天王之一!他的绝招爆炸铁锤特别厉害!”
“是这样啊。”阿武含糊解释,“我之前住的地方有点偏,是第一次来这里。”
“很多东西都不懂。”
“其实也不需要懂太多啦。”猛鬼兽走得很慢,他根本不想回游乐园里去,“我们只需要陪他玩就好了。”
“听起来很简单。”
“一点都不简单!”猛鬼兽大声说,他警告面前的新来者,“像你这种没什么见识又傻乎乎的家伙,最好离木偶兽大王远一点。”
“要是他一个不高兴,随时都有可能把你杀掉!”
“杀掉?”阿武透过白布瞪着猛鬼兽那个黑乎乎的眼睛,不由紧张了起来,“是因为犯错了吗?”
“是因为木偶兽大王不高兴了!他一不高兴,什么都有可能做出来!”说起这个,猛鬼兽的怨言可就多了,他们一个两个都说了起来。
“与其说我们是他的玩伴,不如说是他的玩具。”
“跟他一起玩太可怕了!他特别在意输赢,输了就会生气,玩得不过瘾也会生气!”
“为了赢,木偶兽大王还会作弊,如果我们不帮忙作弊,他也会生气!”
其中一个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我也不想。”另一个猛鬼兽积极响应,“不如我们回墓地里去吧。”
“那里最舒服了!”
他大方邀请阿武加入,“你也和我们一起吧,不要去游乐园里面了,那里根本不是我们猛鬼兽该呆的地方!”
“……”阿武沉默,一番聊天之下他得出两个重要信息,一是这身打扮叫猛鬼兽,二是就算是鬼也会死。
而现在这群猛鬼因为受不了压迫,要回自家墓地去了。
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留在游乐园里,要么去墓地。
前者听着还有点希望,后者感觉马上就要办后事了。
“我还是留下来吧。”阿武说。
“那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哦。”猛鬼兽没有强求,他还贴心分享经验,“要是不小心当了木偶兽大王的玩伴,顺着他的意思来好了。”
说着他指出一条通往森林之外的路,“你沿着这条路走,就可以去到游乐园了。”
“你们真的不回去吗?”阿武遗憾地问。
他觉得猛鬼兽虽然看着像鬼,但其实人挺好的,如果有他们的帮助说不定能在游乐园里遮掩得很好。
“我们不回去了,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死了。”
猛鬼兽留下最后的忠告,晃晃悠悠像一个真正的鬼魂一样飘走了,从背影看颇有一种恐怖片的惊悚感。
在森林的尽头,阿武看到了那座被绿色包围的游乐园。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过山车的轨道纵横交错,旋转木马被涂上了明亮的颜色,在彩灯中有节奏地打着转,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它和现实游乐园的区别。
阿武在门口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猛鬼兽,你终于回来了。”一个紫色的毒蘑菇开口说话了,他手臂和脚上的大靴子都带着一种菌类孢子的造型。
看起来是一个不好惹的角色。
阿武盯着毒蘑菇手套上的交叉骷髅头的标志,“……对,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蘑菇兽说,它眼睛转了转,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微笑,“木偶兽大王缺玩伴了,你在森林里转悠一天了,该陪木偶兽大王玩一玩了。”
“我什么都不会。”阿武试图躲开对面挖的坑,“会让木偶兽大王不高兴的。”
“之前你们猛鬼兽不是陪大王玩过吗?”蘑菇兽瞪大眼睛质问。
“我是新来的。”阿武说,“今天刚来。”
“那就更应该陪木偶兽大王好好玩一玩。”他推了推身边巨大的花朵,“你说对不对啊暴罗刹兽。”
那朵巨大的花动了起来,暗黄色的花心加上紫色的花瓣本应该很美丽才对,但偏偏其中长着眼睛和嘴巴,说话的时候会露出猩红的口腔和锯齿状的尖牙。
这不是在做梦,因为梦里没有那么多可怕的细节。
“说得没错,蘑菇兽。”暴罗刹兽说。
阿武他冷汗冒出来了,继碰到鬼魂之后,他又碰到了会说话的花和会说话的毒蘑菇。
拜托来个人告诉我这是演习,阿武一边震惊于这个世界的物种多样性,一边震惊于自己居然还在硬撑。
接下来要做什么,是要投诚,表明态度,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而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可这儿里里外外看着好像都是反派角色啊。
就这样加入真的好吗?
“猛鬼兽,为什么不说话?”蘑菇兽逼问,“你是不愿意吗?”
“当然愿意。”阿武硬着头皮说,“这是我的荣幸。”
他立马找了另外一个借口,“不过我现在有点饿了,我想吃点东西,之后再去和木偶兽大王玩。”
经过多番周旋,阿武终于给自己赢到了几刻喘息的时间。
生活看不爽我就直说,不用这样捂住我的嘴然后猛揍。
他靠在游乐园的椅子上,一旁有只带着王冠的孔雀走了过来,好吧,也许不能称之为孔雀,她后面的尾屏更像是一大丛绿色的灌木,仔细看上面还长着花。
“我喜欢你红色的领结。”阿武勉勉强强打招呼。
“你今天很怪。”孔雀兽说,“你们猛鬼兽从来不夸人。”
实力是完全体的她,说话直接多了,“你脑子没出问题吧。”
“你不喜欢吗,那我以后不说了。”阿武诚恳地说。
“倒也没有不喜欢。”小孔雀说,“如果你以后一直保持今天的样子,我会很喜欢你。”
“……那谢谢了。”
看对方没有为难人的念头,阿武紧张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些,他咬了一口其他家伙递过来的水果,在心中忧愁地叹了口气。
到目前为止,一个人类他都没见着。
夜幕降临,游乐园的音乐渐渐小声了。
阿武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靠着打盹,他专门看过,这儿比较安全,不会有谁经过。
即便如此,阿武也不敢让自己睡得太沉,他害怕有谁忽然会掀起自己身上伪装的白布,然后发现他根本不是什么猛鬼兽,而是一个这儿从没有过的人类。
好想回家,阿武闭上了眼睛。
他想念自己舒适的枕头和柔软的床铺,想念远在外国的妈妈,想念哥哥,说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把哥哥上台演讲的照片发给对方看,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第二天,惊醒阿武的不是清晨的阳光,而是恐怖的枪声。
呼啸而过的子弹击在了游乐场的旋转咖啡杯上,在上面留下了冒烟的弹洞,塑料碎片炸得到处都是,“起床了!今天玩的游戏是战争!”
“所有数码兽都必须参与,不准退出!现在你们可以开始逃命了!”
游戏?阿武听着这爆炸声一点都不觉得这是游戏,更像是一场一时兴起的单方面碾压和折磨人的游戏。
那把武器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真家伙!
阿武停留在原地没动。
从昨晚到今早没人发现他,证明这个地方相对安全,是躲猫猫的完美点位。
“木偶兽大王。”蘑菇兽凑到一个机械木偶面前,他给对方出主意,“这个游戏我们玩过好几次了,今天还要玩吗?”
“对,我今天就想玩这个,怎么你有意见吗?”机械木偶听到其他人的反驳很恼火,“全部给我躲起来,包括你!”
他把枪口对准了面前的紫色蘑菇,“再不跑,你就是今天第一个出局的数码兽!”
蘑菇兽瞬间慌了。
木偶兽没有同情他,而是选择继续施压,“被我发现的家伙都会受到惩罚!”
紫色蘑菇和那朵巨大的花几乎是连滚带爬狼狈地跑走了。
阿武屏住呼吸,他偷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
这个机械木偶一定就是昨天猛鬼兽和自己说的木偶兽大王。
体型不大,但却是这游乐园里的所有家伙都害怕的人。
一个全身由木头拼接而成的木偶。
在胸口处心脏的地方有齿轮在转动,关节处是金属,他背后交叉夹着一个跟他躯干差不多大的木十字,红色的绳索从木板的两端垂下来,另一端系在手脚上。
巨大的力量藏在这个扭曲乖张的灵魂里面,他浑身都透露出一种被操控感的诡异感,红色的尖顶帽和蓝色背带裤,没有给这个机械木偶带来童真质朴的感觉。
反而让他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原始的恶。
游乐园四处弥漫着硝烟,草坪和游乐设备上数不清的弹坑,玻璃碎了一地。
整个游乐园不断有尖叫声传来,但脚步声只有一个。
而这个脚步声正在缓慢逼近。
“你输了。”木偶兽举着枪站在阿武的藏身地。
“我找到你了,猛鬼兽。”
“你还要躲着吗?”木偶兽嬉笑问道,“按照规矩,被发现的数码兽会受到惩罚!”
“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开枪了。”
说着他扣动了扳机,枪发出一声咔嗒的空响,枪膛里没子弹了。
“没有子弹了,没关系,我现在来装子弹。”
木偶兽推开弹匣,将子弹一颗颗塞进去。
在这么紧张的时刻,阿武忽然前所未有的冷静,他站了起来,被白布笼罩的眉毛并没有紧皱,就算退后几步,他还是没能躲开子弹,子弹在白布的尾巴上射出了一个洞。
都说游乐园是快乐浪漫的地方,让来的人感受吊桥效应带来的刺激和心跳加速,而不是这样一场残酷冰冷的大逃杀。
在刚才听到的尖叫声中,阿武判断应该已经出现了伤亡。
再躲下去是没有用的,只会进一步激起对方的破坏欲,必须更换策略。
阿武说,“木偶兽大王,我能在这里藏这么久才被发现,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手段了,你不愧是这个游乐场最顶尖的玩家。”
木偶兽扬起眉头,爆发出了今天第一声笑,他很高兴,但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举起枪瞄准了阿武。
“你听好了,虽然你讲话很好听,但是我身边从来不缺谄媚我的数码兽,你今天还是要死的。”
“木偶兽大王,听我说上几句。”阿武试图说服对方,“我一直很崇拜你,你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大王,最厉害的领袖。”
木偶兽恼火了,他虽然是黑暗四天王之一,但实际上所有数码兽都知道他是四天王里最弱的那个。
他没有机械邪龙兽的钢铁帝国,没有钢铁海龙兽的深海黑暗军团,更比不上小丑皇的噩梦军团了,手底下除了奇鸟兽和祖利兽,其他没有一个是真心对他的。
愤怒让他按下了扳机,子弹射偏在对方身后的树,树瞬间炸成了一片数据。
“你讲的都是实话吗?”木偶兽质问。
他紧接着下一句就是威胁,“骗我的家伙都没有好下场。”
“我真心这么认为。”阿武说,“也是真心这么行动的。”
“难道木偶兽大王不是这么想的吗?”
这一句反问让木偶兽脸色陡变,愤怒地拿着枪朝四处射击,“猛鬼兽,你不仅满嘴谎话,还有胆子反问我,我要把你杀了!”
“孔雀兽,把他给我绑到摩天轮里去,该死的,你活不到明天了!”
小孔雀犹豫着从海盗船里跑了出来,推着阿武把他关到了摩天轮的吊舱里。
阿武被推得踉跄了一步,他看见小孔雀对他露出了一个很遗憾的表情,门啪嗒一声关好,然后外面传来了冰冷的落锁声,阿武的心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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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天轮慢慢抬升,他就这样被困在了这个缓缓移动的吊舱里。
至少风景很好,阿武乐观地想。
木偶兽恨恨地把枪扔在地上,小小的金属枪在地上竟然砸出了一个深坑,他越想越生气,又越想越不甘心,“今天一点都不好玩,我腻了,不玩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耳边好像还回荡着猛鬼兽对他的肯定。
蘑菇兽说这个猛鬼兽是昨天才来的,也就是说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自己。
虽然平常奇鸟兽和祖利兽对自己也经常夸赞,但这种震撼远不及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者的崇拜。
木偶兽坐在游乐场的电玩区里,他的手里握着游戏柄,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在激烈的打斗。
他在等一个数码兽劝自己不要杀猛鬼兽,最好是不断地请求加恳求,最后自己再勉为其难地同意。
可是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来惹他的霉头。
木偶兽很不客气地直接喊人,“蘑菇兽,过来陪我玩!”
紫色蘑菇眼神飘忽,神态拘谨,他虽然没有做任何事,但已经随时准备好认错了,他不敢不听从木偶兽的命令。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木偶兽生气了。
他愤怒地盯着蘑菇,“你今早不是还想和我一起玩的吗?”
“当然了木偶兽大王。”蘑菇僵硬地坐到电玩区里,但大大的手套握着小小的手柄,很容易按错键,不用猜都知道他打游戏会很菜。
“我是你的玩伴,什么时候我都愿意和你一起玩。”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蘑菇兽看着放在木偶兽旁边长长的金属铁锤,他记得上一次木偶兽用它使出了绝招爆炸铁锤,一下子杀了好几只角龙兽。
他不想自己和那些角龙兽一样。
“你说的是假话!”木偶兽一听就觉得对方在应付自己,心里更恼火了,他气蘑菇兽还没看懂自己的想法,“你和那个猛鬼兽一模一样,我要把你们都杀掉!”
“不要啊我知错了!”蘑菇当场讨饶,他怂得要死,“不要杀我!”
木偶兽停下了动作,游戏机的像素小人失去操控,没撑多久就被打倒在地,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盯着蘑菇兽。
“你比猛鬼兽更差劲,你是不是也觉得只要你说好话,我就会饶你?”
紫色蘑菇抖得很厉害,双脚发软扑倒在地上。
他不懂为什么木偶兽这么生气,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木偶兽三番四次提起那个猛鬼兽,“大王,放过我吧……”
“那怎么行!”木偶横了一眼,他浑身带着狂躁的戾气,“你们两个都得死。”
话是这么说,他手里却没有任何动作,明明现在可以使出爆炸铁锤和木十字飞镖,但就是没行动。
只有一个人求他,他不满足,他想要更多。
如果没有人能满足他,他就杀了那些家伙。
“大王。”木偶兽最信任的奇鸟兽出现了,他走了上前,“请不要生气。”
“无论是我们还是猛鬼兽,都是木偶兽大王你的手下,猛鬼兽仰慕大王,愿意为了大王而死,那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木偶哼了一声,“你想要为他们求情?”
“大王英明。”
“你觉得我会同意?”木偶兽把问题抛了回去,“他们实在是太弱了,其实杀不杀他们都无所谓,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纵使木偶兽麾下的丛林骑兵有不少完全体,奇鸟兽作为成熟期的实力不值一提,他虽然称呼木偶兽为大王,但他和木偶兽的关系并不是用上下级就能完全概括的。
他太了解木偶兽了,了解木偶兽的孤独傲慢和残忍,以及过强的自尊。
“他们的实力都不如大王,放不放过他们都无所谓。”奇鸟兽说,说实话他并不在意蘑菇兽或者猛鬼兽,他只在意木偶兽因为这件事不高兴一天了。
“而且大王也需要一个新同伴了,把他留下来说不定能让大王更开心呢。”
“大王饶了他们,他们心里只会感激。”
“你说得很有道理。”木偶兽终于听满意了,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待会你叫人去把猛鬼兽放出来,从明天开始他就是我的新玩伴了,我要他陪我玩。”
“好的大王。”奇鸟兽说,“如你所愿。”
木偶兽满足了,电玩区不好玩了他要去别的地方看看,正准备走的时候他转过头,又开始发难,“在黑暗四天王里你觉得谁最强,你觉得我的统治优秀吗?”
“在我心里,小丑皇都比不过大王你。”奇鸟兽说,“你是他们中最厉害的一个。”
“这还差不多。”机械木偶高兴地说,“猛鬼兽和你想得一样。”
他拿着自己那个巨大的锤子走了。
紫色蘑菇大气不敢喘一下,直到看到木偶的身影消失,他紧绷了好久的心终于松懈下来,他对奇鸟兽说,“谢谢。”
“不用谢我,我没有救你。”奇鸟兽说,“我只是说了木偶兽大王想听的话。”
“他刚才想杀你,只是因为他不想杀猛鬼兽。”
奇鸟兽警告道,“大王很喜欢那个猛鬼兽,以后你对他最好客气点。”
紫色蘑菇连连点头。
事情发生得太快,现在的他脑子还没弄清楚,为什么猛鬼兽才和木偶兽说上两句话就被关了起来,为什么自己被木偶兽迁怒,又是为什么在短短时间内木偶兽成为了猛鬼兽的靠山。
不懂,完全不懂。
**
阿武在摩天轮上足足待了一个下午,他这辈子都没坐过这么久的摩天轮,从日中坐到日落。
如果能放电影,都可以看完两场了。
而他在摩天轮里欣赏了一个下午的云彩。
从来没想过坐牢的风景能这么好。
赶在太阳的最后一道余晖消失前,吊舱的锁被打开了,紫色蘑菇黑着脸,但语气对比第一次见面友善了很多。
“你真走运。”他说,“木偶兽大王不会杀你了,你现在和我一样是他的玩伴了。”
听到这句话,阿武知道自己成功拿捏住木偶兽的喜怒无常。
至少安全有保障了。
11. 成为九千岁很难吗
高石武在来东京之前,他曾经期待过自己新一年的生活。
重建和哥哥的兄弟关系,新的环境会带来新的灵感,然后自己会写下一本新书,在发布会上接受粉丝们的建议。
这些计划都很好,并在预期之内有可能实现。
但你永远不知道人生会给你什么。
阿武独自一人思考着哲学,不过他没思考太长时间,因为很快就会有数码兽来找他去木偶兽那儿玩。
嗯,没错。
他差不多成为这儿的九千岁了。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人生真是充满了意外和精彩。
现在这个游乐园里只有三个家伙能指使自己,第一个是老大木偶兽,其余两个是这儿的二把手,祖利兽和奇鸟兽。
自己来这个游乐园时间不长,才过去短短一个星期。
地位却是扶摇直上。
根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大概摸清了老大和二把手之间的相处。
祖利兽外表看上去像一棵树,却不是那种枝繁叶茂,高大挺拔,能投下浓荫遮蔽烈日的大树。
他更像是那种阴森诡异的怪树,摇晃的浓密枝叶,小小的樱桃果挂在其中,不像是甜美的果实,更像是黑暗洞穴里蝙蝠猩红的眼睛。
如果是恐怖片,那么场景会发生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
大树在地上投射出庞大蓬乱的影子,它隐秘同时变化无常,路过的人没防备,走到这个阴影里就会被一口吞掉,然后被埋在土里成为怪树的养分。
这么一对比,感觉霍格沃茨的打人柳好多了,虽然打人柳脾气暴躁六亲不认,天天把靠近他的学生揍得嗷嗷叫,但他是珍贵的,打断了枝条会被人用绷带吊着进行伤口包扎。
放现实,阿武是绝对会花钱去旅游景点看的。
打人柳是平等的针对每一个人,祖利兽不是,他非常针对阿武,阿武发誓自己从来没有惹过这个二把手。
有时他甚至还没进入范围,就触发了对方的自动锁敌。
好吧,其实阿武心里清楚理由是什么。
祖利兽算得上是木偶兽的人生导师,一般来说,导师型角色对自己看好的学生身旁的玩伴都没什么好感。
更别提,木偶兽非常欣赏自己,在他的口中自己是他遇见过最称心如意的玩伴,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遇见对的人,其他人都沦为了配角。
木偶兽说这句话时,祖利兽没反驳。
不过在此以后,他看自己的目光总带着几分审视和打量。
阿武解读了一下,那个目光应该是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好消息,另一位二把手,奇鸟兽,是站他这边的。
奇鸟兽长得很可爱,像鹬鸵,它们一样都是翅膀退化不能飞行,不一样的是作为小鸟,奇鸟兽能够进行光合作用。
阿武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科学地推断奇鸟兽体内应该是有叶绿体。
他曾经见过奇鸟兽发出必杀技[小鸟啄击],同样非常可爱。
奇鸟兽张开嘴,小奇鸟从他的嘴里发射出来攻击敌人,那些小奇鸟简直就是缩小版萌化版的奇鸟兽,真的可爱,如果小奇鸟们不会爆炸的话就更可爱了。
奇鸟兽和祖利兽不一样,他不是导师型角色,更像是忠诚的管家,只关心大王的开不开心。
就算阿武夺走了木偶兽的关注度,小鸟也不介意。
他反而很开心木偶兽能这么快乐。
总的来说,木偶兽是老大,手下两位二把手,祖利兽帮他出谋划策,引导他前进,奇鸟兽关心他,陪他玩,永远以他的快乐为重。
原本三角形挺稳定,但现在加入了一个新人,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于是局势发生了变化。
大树对此颇不看好,小鸟倒是很满意。
阿武没什么意见,他把自己当成了专业游戏陪玩,木偶兽就是老板,自己的工作就是哄老板开心。
老板一开心就喜欢送东西,只要是他想要的,老板就没有不答应的。
阿武一度怀疑自己在木偶兽心中的地位要高过两位二把手了。
但他并不想挑战两位二把手。
在这种喜怒无常的老板身边,一言一行如履薄冰,阿武害怕自己爽了这一把就会遭报应,还是找个机会辞职吧,这活真是一刻都干不下去了。
但辞不了啊,木偶兽对自己的喜爱溢于言表。
见到自己就自动扬起笑容。
但阿武不会忘记他是个阴晴不定、扭曲乖张的混蛋。
看来只能拉拢二把手们了。
阿武开始给大树小鸟送礼。
局面肉眼可见发生了变化。
小鸟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大树对他的偏见越来越重。
“我当初就应该让木偶兽大王杀了你。”祖利兽阴沉地说,“你阻碍了他。”
他的树根虬结交错,像是章鱼的腕足,脚已经很多了,偏偏还长着六只手,其中一只手上握着深棕色的木拐杖。
阿武想不通为什么祖利兽长了这么多手和脚还要拄拐杖,可能这样比较有长者的风范吧。
他是二把手,阿武在心中对自己说,语气好点,想了几秒这才开口,“我没想过与木偶兽大王为敌,那不是我的本意。”
抱歉,虽然我的到来分裂了你们。
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发誓。
“你最好心里真的这么想。”祖利兽威胁说,“别被我发现你的小动作。”
“猛鬼兽不是那种家伙。”奇鸟兽说,“你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多不满?”
“他作为玩伴,比其他数码兽做得好多了,还帮木偶兽大王想了好多新游戏,木偶兽大王最近的心情特别好。”
“你以前从来不对我这么说话。”祖利兽说,“你以前都听我的。”
小鸟否认,“我不是听你的,我是听大王的。”
祖利兽哼了一声,不太认可这番话,“我们这样迟早有一天会出问题的。”
“能有什么问题呢。”小鸟说,“木偶兽大王是黑暗四天王之一,拥有究极体的实力,就算是有问题,也只会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祖利兽不想多谈论,虽然和奇鸟兽有矛盾,但他无意争吵。
他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你听说了吗,最近那个拥有神圣力量的家伙在清理战线,他总是神出鬼没,让人讨厌至极。”
“我以为他早就死了呢。”奇鸟兽没有重视,“只是一个成熟期的家伙,构不成威胁。”
“死的是另外一个。”祖利兽说。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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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剩这一个了。”奇鸟兽说,“这是最后一个。”
“你们在说谁?”阿武听不懂这番谜语般的话。
大树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没有回答。
小鸟很好,但小鸟也没有回答,只是叮嘱阿武,“你只需要陪木偶兽大王玩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用不着你担心,自然有丛林骑兵解决。”
看来是件大事,都封锁消息了。
来者不善啊,阿武心里想。
不过他看来目前摆在面前最大的难题,是内忧,而不是外患,唉,派系斗争太激烈了,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为无辜的牺牲品。
当然,核心原因是领导不行。
解决办法有二,要么换领导,要么换工作。
阿武不知道祖利兽有没有看出自己的不爽,毕竟看出一块白布的心情和喜好还是有点难度的。
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不爽他们最喜欢的头顶boss,直接可以开始张罗后事了。
这种遮遮掩掩的日子,我到底还要过多久?
阿武郁闷。
“就算是最后一个,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奇鸟兽看起来准备去找他的大王了,走之前他再次叮嘱阿武,“你最近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
说着还仔细考虑了下,“要不我给你找几个家伙保护你吧。”
大树就是个糟老头子坏的很,祖利兽说,“猛鬼兽一个病毒种幽灵型,对上实力强大的疫苗种根本没有胜算。”
他给出了最恶毒的建议,“不如让蘑菇兽来保护吧。”
又想害我,阿武看了一眼祖利兽,我都给你送礼了你居然想刀我,你这个坏东西。
“我可以保护好自己。”阿武说。
“到底谁保护谁啊。”小鸟又来帮忙了,“蘑菇兽一个成长期,猛鬼兽都成熟期了,没有必要让他来。”
“不如去和木偶兽大王想想怎么除掉这最后一个能给我们带来麻烦的家伙。”
“也好。”蔫儿坏树遗憾地说。
明明同样是担心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就多了一种谋财害命的感觉,“木偶兽大王那么看重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要是一个不小心死了他会很伤心的。”
“千万得离疫苗种远一点啊。”
对这个世界设定还不太了解的阿武:“……”
虽然听得不太懂,但他知道了另一件更为关键的事,面前的敌人遇到上了他忌惮的强敌。
“我要去和木偶兽大王说说,我们已经在这个游乐园里待太久了。”祖利兽说,“万一那个麻烦家伙发现木偶兽大王并不在森林大本营中,说不定会钻空子占领那里。”
“我跟你一起吧。”奇鸟兽说。
一把手二把手谈论事务,无关人员悉数回避。
大树离开前最后那个阴恻恻的眼神,在阿武心中拉响了警报。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阿武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吃起了水果。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天天吃水果和绿化带,饮食从没这么健康且难吃,压力大还吃得不好,心理生理双重打击。
阿武现在只想吃垃圾食品过过瘾。
他想念炸鸡薯条炸串,想念可乐奶茶蛋糕,想念各种高油高盐高糖的东西。
12. 强大的疫苗种来袭!
木偶兽坐在旋转飞椅上发出快乐的笑声。
孔雀兽坐在后面的飞椅陪玩。
就只是短短地陪了木偶兽一会儿,他就开始想念猛鬼兽了。
这个猛鬼兽人是真好,第一次就见面夸自己的领结,更重要的是他来了之后玩伴的伤亡率直线下降,大王满意度直线上升。
大家不用再提心吊胆,终于过上了好日子。
这个猛鬼兽,凭一己之力扭转了猛鬼兽族群的刻板印象。
之前以为他们组团跑掉了,没想到效率这么高,当天送来一个实力强劲的新秀人才,短短时间就成为了木偶兽的心腹。
他是木偶兽大王第一个承认的朋友。
话语分量隐隐可以和祖利兽奇鸟兽分庭抗衡。
小孔雀辛辛苦苦陪玩了一个上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但是大领导看不见,大领导还嫌他说话不甜。
受不了了,真是让人恼火。
如果有机会,如果手头上有大炮,如果碰巧木偶兽又在射程内,小孔雀死也要把所有弹药发射出去,直至把木偶兽炸个粉碎。
“跟你玩真没意思。”木偶兽结束完最后一轮,愉悦地说,“我要去找猛鬼兽。”
小孔雀不想理他。
这时候祖利兽慢慢地走了过来,将木偶兽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看起来是要谈大事。
小孔雀默默地退到后面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木偶兽大王。”祖利兽说,“我们待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是时候该回我们的大本营去了。”
“我还没有玩够。”木偶兽不想,“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们周围始终存在着威胁,并非绝对的安全。”大树苦口婆心地解释。
“也许对于木偶兽大王来说,那个拥有神圣力量的家伙并不构成威胁,但对于整个森林势力和我们的丛林骑兵来说不是。”
“他是一个必须要除掉的家伙。”
话一出口,顿时让木偶兽兴致全无,他很不高兴,“你的意思是怪我没能处理掉他吗?”
“不是的。”祖利兽听出对方误会了自己,他先哄道,“处不处理掉他根本无关紧要,仅凭他一个难成气候,根本没有办法撼动大王和其他黑暗天王的地位。”
“可是现在的我们,离开大本营太久。”
“我怕他会借机闯进去,把我们经营的一切给毁掉,我们的机关,我们的守卫,我们分布在各个战线的战力。”
祖利兽细细地分析道,“我们不怕和他正面对决,怕就怕在他会毁了我们多年的布局和筹划。”
“他并不是木偶兽大王你真正的敌人,其他黑暗天王才是。”
“如果其他黑暗天王看到大王损失惨重,一定会趁虚而入,借此机会蚕食我们在森林中的势力,到那时我们腹背受敌进退两难,再想挽回就难了。”
木偶兽不高兴,但也不得不承认祖利兽说得对,他嘴硬道,“以我的实力不会落到那种地步,祖利兽你太小看我了。”
“大王的实力有目共睹。”祖利兽说,“但仅凭一个是撑不起来的。”
他的口吻轻蔑,“就好像那个疫苗种一样,拥有神圣力量又如何,成熟期的实力能媲美完全体又如何,终究势单力薄,独木难支。”
木偶兽转过头去不说话,这种劝诫的话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听都听腻了。
“好了。”他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祖利兽想起了那个讨厌的猛鬼兽,就是他让木偶兽大王无心经营沉迷玩乐,想到这儿祖利兽有点忍不住了,直谏道,“大王,那个猛鬼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还是换一个玩伴吧。”
木偶兽终于生气了,今天和祖利兽谈话,先是被对方指出了自己贪玩误事,又间接说其他黑暗天王比自己强,现在就连自己喜欢的玩伴都要被否认。
“我是不会换掉他的。”木偶兽用威胁的口吻说道,“他是我的玩伴,我最喜欢的朋友。”
他瞪着祖利兽,鲜红色的帽子挡住了眼睛的一半,当他不笑的时候浑身多了一种似人非人的扭曲感,“猛鬼兽现在受我保护,你别想对他怎么样。”
祖利兽主动服软,“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质疑你的决定。”
“你心里清楚就好。”木偶兽语气阴郁,他用力强调道,“我是究极体,黑暗四天王之一,我才是真正的森林统帅。”
他逼问对方,“难道你觉得我的决断不成熟吗?”
祖利兽没有乱阵脚,他已经习惯了木偶兽的喜怒无常,“大王你永远是最英明的,我永远追随你。”
“听你这么说,我放心多了。”木偶兽阴沉地说。
“祖利兽,你在我身边很久了吧。”他话锋一转,“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去休息几天,不用这么经常出现在我面前。”
“有事我会让奇鸟兽通知你的。”
祖利兽气得要命,偏偏无计可施,最后只能妥协,看着木偶兽去找他的玩伴。
另一边,阿武虽然没加入他们的聊天,但他发现自己更加受木偶兽青睐了。
他们这一吵,让团队里直接多了一位二把手。
原本以为自己的职位已经够高了,没想到还能往上推一推。
内斗进一步升级,祖利兽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了。
阿武开始计划自己的逃跑路线,他一个人类,武力值根本比不过这个世界的坏心眼大树和会放蘑菇炸弹的紫色毒蘑菇。
受不了这群天生自带武器的家伙了。
而自己除了位移闪避没有别的办法。
好消息是只要白布一脱,猛鬼兽是谁和他高石武没有半点关系。
**
最近的天空蓝得夸张,就好像大海平静的海面。
没有一点儿风雨欲来的气息,但风雨已经席卷在每个人的心中了。
森林的大管家奇鸟兽正在梳理整顿队伍。
听说要回森林的大本营里去了。
“你这段时间和我一起行动吧。”孔雀兽很关心阿武,“跟紧队伍,不要到处乱走。”
“敌人真的要来袭了吗?”阿武不懂就问。
“来的家伙到底是谁啊,整个游乐园搞得这么紧张。”
“是能一拳把你的数据打回创始村的强大疫苗种。”小孔雀毫不客气地说道,他不是看不起猛鬼兽,只是单纯质疑猛鬼兽成熟期的实力,“如果你真的碰到,不要多想赶紧跑。”
他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
遇到危险,请识时务,立刻放弃无谓的抵抗,采取积极逃跑的方式应对。
阿武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他明明和小孔雀同一个阵营的,如果有敌人来袭不应该是他们两个一起挨打吗,“你这话听着好像他专门针对我似的。”
“不是专门针对你。”小孔雀为他解答,“他一视同仁针对你们所有病毒种。”
从属性上来说病毒种更能拉仇恨,说着小孔雀挺挺胸脯,骄傲地表示,“我是数据种。”
疫苗种和病毒种的战争请不要针对我们平平无奇的数据种。
阿武谨慎提问,“那木偶兽大王是……?”
“当然是病毒种了。”小孔雀直率地说。
阿武懂了,原来是自己选错阵营了。
没事的,阿武心想,就算真的要完蛋,他也会继续迎难而上,好心态决定游戏输赢,又不是没有打过逆风局。
“我没有去过森林大本营。”阿武继续问道。
“木偶兽和祖利兽好像特别重视那里。”
“因为那里是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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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大王的大本营啊。”小孔雀说,“那是整个森林防御最强最坚固的地方,是木偶兽的最强防线,也是他最后的防线,几乎没有谁能在那里打败木偶兽。”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阿武说。
“就是很厉害。”小孔雀说,“那片地区的森林和土地不是静止不动的,它可以被机关操控,每一步都有可能踩在陷阱上,要是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成为木偶兽大王的提线傀儡。”
孔雀兽瞥了眼阿武,“你到了那里会很安全,有木偶兽大王的保护,祖利兽再看你不爽也不会在大本营里干掉你。”
“而且木偶兽现在不喜欢祖利兽了,他更喜欢你。”
“你加把劲,努力赶紧进化成完全体吧。”小孔雀期待地看着面前的好同事,语气中带着鼓励,“我支持你取代祖利兽!”
小孔雀:你快点努力,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阿武回应了两声干巴巴的笑。
虽说木偶兽很厉害,但祖利兽玩的是阴招,大领导想保我不一定保得住啊。
另外一边。
奇鸟兽快把队伍安排好了,他看到了不远处的祖利兽。
之前说奇鸟兽说他只听木偶兽大王的话,但在实际相处中他会听从祖利兽的提议,他和祖利兽并不是针锋相对的对手,更多的是合作关系。
好吧,因为猛鬼兽的加入,导致他最近和祖利兽的关系确实有些奇怪。
在他看来,猛鬼兽根本不可能威胁到他们两个的地位。
再说了猛鬼兽是新来的,对他们大本营的经营一概不知,威胁就更小了。
“我需要你帮我去跟木偶兽大王说些话。”祖利兽说。
奇鸟兽看着他,“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和大王吵架。”
“我知道。”祖利兽叹了口气,“这并非我的本意。”
奇鸟兽没有纠结于这个话题,他开门见山问道,“你想转告什么给大王,直说吧。”
“最近丛林骑兵在森林里发现了那家伙的踪迹,他一定会来进攻的,只是不知道他会选择在这儿突袭,还是会选择去袭击没有木偶兽大王坐镇的大本营。”
祖利兽分析道,“这个游乐园是个易攻难守的地方。”
“那家伙会飞,有领空优势,这里空旷,遮挡物很少,对他来说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战场,我们如果和他在这里交战,他即便不敌,也可以很轻易就脱身。”
祖利兽眼光毒辣,“我们没有必要和他在这个游乐园里纠缠。”
“只要木偶兽大王回到了森林,那我们的优势又回来了,在那里我们将是必赢的局面。”
“森林里有高大的树木阻碍,他没办法发挥他的领空优势,更何况那儿是我们的主场,即便不能杀了他,也能把他重伤。”
“我们离开大本营太久了,这对于敌人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值得冒险一试。”
“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可以反利用这一点,将他一举打倒。”
奇鸟兽懂他的意思了,“所以你认为敌人一定会把握机会,进攻我们的森林大本营。”
“没错。”祖利兽说,他并不看重现在这个游乐园,“我需要你帮我跟木偶兽大王说我们的大本营正受到威胁,需要他赶紧回去。”
“而游乐园是安全的,只需要留少许兵力即可。”
“你这次的想法倒是很保守。”奇鸟兽说。
他对木偶兽大王的实力很有信心,“就算在这个游乐园里与他交战,我相信木偶兽大王也不会输。”
“我只是想稳妥些。”祖利兽说得义正辞严。
“我不想任何人侵犯木偶兽大王的利益。”
之后他继续说,“将猛鬼兽留在游乐园吧,这里更安全。”
“我们两个陪木偶兽回大本营。”
13. 应对天使的策略()
队伍整理结束,领导层开会。
阿武不知道自己是咋成为领导层的,反正他就是混进来了,还来开会了,而且位置很靠前。
其他人的心情阿武不知道,但祖利兽的心情应该是不怎么样的,整场会议他没任何发言,全程闭麦。
奇鸟兽把事情说完了,大boss木偶兽认可。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将留在游乐园的大部分兵力转移回大本营。
“大王。”奇鸟兽说,“现在我们的大本营对于猛鬼兽来说有一定的危险,不如让他留在游乐园里,这儿相对而言更安全。”
他按照祖利兽和他说的那样对木偶兽说。
木偶兽迟疑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了,“好吧。”
“你在这里等我一阵子。”他对阿武说,看得出来是真的很喜欢阿武,非常舍不得,“到时候我接你回我的森林玩,那里比这儿更好玩。”
“好啊。”阿武说。
“你放心。”木偶兽继续安排,他非常器重阿武,“留在这里的所有数码兽都会听从你的安排,你不会觉得无聊的。”
领导你别再说了,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你手下的得力干将已经把我干掉好几回了。
阿武想了想问道,“我可以随意安排?”
“没错。”木偶兽露出一个微笑,“你把他们杀掉也没关系。”
“需要我给你武器吗?”
“这倒不用。”阿武僵硬拒绝,“我只是问下而已。”
奇鸟兽向阿武点点头,这只小鸟看起来友好极了,“猛鬼兽,我已经安排留下来的队伍人员,你要去看一下吗?”
“你才刚来,应该对我们的丛林骑兵很不了解,我和你介绍介绍吧。”
留下来的队伍人数并不算多,攻击方式倒是千奇百怪的。
比如说朽木兽,成熟期。
长得像一棵枯萎的小树,据介绍是平常能够伪装成普通的树木,捕捉路过的数码兽并吸收他们的能量,必杀技是伸出树枝状手臂突刺敌人,摄取对方能量的[枝条摄能]。
还有红菜兽,成熟期,是一颗长得奇形怪状的红色野菜,笑起来是獠牙毕露,一身阴险狡猾的邪气,没有半点正气的感觉,两只手臂就是灵活版的狼牙棒模样。
必杀技是吐出带有强烈臭味和毒素的气体[危险气息]。
然后是蘑菇兽,成长期,阿武愣是没想到这家伙也被安排了进来。
同时他第一次了解了毒蘑菇的技能,他可以放出小型蘑菇炸弹[毒蘑菇炸弹],炸弹具有强烈毒性,被袭击到的话有可能出现身体麻痹、狂笑不止、短期失忆的debuff。
最后是孔雀兽,完全体。
小孔雀的必杀技非常优雅,是从背后像小灌木丛一样的尾屏里发射出像果实的物体[皇家坚果]。
留守队伍组建完毕,指挥官阿武,副官小孔雀。
虽然敌人不会来,但为了以防万一,阿武作为指挥官还是想好了应对的策略。
小孔雀的眼神一言难尽。
作为队伍中实力最强的那个,小孔雀衷心地建议,“我们的策略只有一个,那就是逃跑。”
“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阿武现在正是上头的时候,他鼓励队伍,“我们可以的!”
他想法想得很好,“我们不全是劣势。”
“敌人虽然会飞,战力强,火力大,但他只有一个,我们可以打团战!”
指挥官阿武上线,他在脑子里把小兵们的技能过了一轮。
“人数多和技能多是我们的绝对优势!”阿武自信地说。
“我们有麻痹强控敌人的红菜兽,封住敌人走位的朽木兽,最后是输出伤害的你和蘑菇兽,我们只需要引诱敌人进入我们的攻击范围,就能够一举击败他!”
小孔雀的脑子宕机了,表情有些不知所措的局促。
阿武接着解释,他觉得自己的计划非常完美,“你之前说过,那个家伙有绝对的领空权。只要我们把战场控制在地面,让他无法发挥天空的优势,就已经胜利了一半。”
小孔雀愣住:“怎么就胜利了一半?”
“战斗开始的时候,敌人首先会利用领空优势探查兵力,寻找我们的防线缺口。好消息是我们这边的朽木兽和红菜兽极为隐蔽,能够无声无息地藏在植物丛中。”
“我们可以埋伏起来,静待时机。”
“但他踏入我们的陷阱的时候,红菜兽马上发动攻击,发出[危险气息]震慑强控对方,紧接着朽木兽跟上,用[枝条摄能]封住敌方走位。这下他就彻底落入下乘。”
“我们必须把握强控他的这几秒钟发动最猛烈的攻击,就由你发出[皇家坚果]加上蘑菇兽的[毒蘑菇炸弹],必定能将他一举击垮。”
小孔雀背后的花朵都震惊得开花了,他谨慎地确认,“如果,我是说如果,坚果和炸弹根本炸不到他,我们要怎么办?”
“难道是准度不达标?”阿武沉思,“那没有办法了,我们在红菜兽[危险气息]的掩护下逃跑吧。”
“你说得非常对,我们设置陷阱的位置得进可攻退可守才行,背靠植物丛方便我们撤退。”
“……”小孔雀欲言又止,脸上就差写上一句你要害我吗。
“我觉得我们还是直接逃跑比较好。”不要多做无谓的挣扎了,没有用的。
天空蓝瓦瓦的,小孔雀的心也凉哇哇的。
说得越多,死的越快,他迫切地希望疫苗种去攻打大本营,别来这里。
木偶兽带着奇鸟兽和祖利兽离开后,整个游乐园好像忽然空旷了下来。
阿武靠在遮阳棚伞下,享受着难得的一杯冰果汁。
说实话,只要忽视在附近的数码兽,这儿简直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金属的栏杆把那些花卉植物和魁梧的树木拦在了游乐园外,风吹过浓绿的树叶,带来一阵清爽的凉意。
紧绷的心情持续太久,好像没很久没有像这样惬意过了。
如果是自己原来世界的游乐园就更好了,阿武心想。
突如其来的转折发生在之后的晚上。
起初还是好好的,旋转木马就算没有人来玩,也尽职敬业地在转动,彩色的灯笼球挂在支架上,随着简单的音乐声摇晃。
白天远处清晰可见的山,到了晚上朦胧不见,与夜色融为一体。
一开始,阿武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看着这个异世界夜晚的天空,这个天空和现实世界很像,同样能看见星星,但奇怪的是有些区域的星光非常集中,就好像整个星域都在发光一样,甚至有些连绵成线。
就好像,就好像在隔着卫星镜头看夜晚地球的城市一样。
忽然耳边传来了细碎的翅膀扇动的声音。
阿武仔细听,却只听到了叶片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错觉吗?
他站了起来,望了望四周,一切很正常,仿佛刚刚的异状只是风吹草动的假象,很快他又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不,那不是脚步声,而是重物踏在落叶上的脆响。
阿武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去找小孔雀和蘑菇兽。
虽然蘑菇兽和他关系不好,但特殊时期不管那么多。
在这紧绷的气氛中阿武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他感觉草木晃动都变缓了,空气沉甸甸的,连风都紧张了起来,他愈发笃定心中的预感。
敌人来了,说不定已经把游乐场巡视一遍了,阿武绝望地想。
“猛鬼兽?”小孔雀看到阿武很吃惊,“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别睡了!”阿武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摇醒,“敌人来了!”
蘑菇兽看了眼平静的天,刚想发几句嘲讽。
话还没说出口,一道明锐的金色光芒爆发,狂风席卷整个游乐园。
小孔雀来不及多想,立刻把阿武护住。
巨大的摩天轮和旋转飞椅瞬间被毁坏,在剧烈的光芒和狂风化成一堆碎片。
就算是之前木偶兽的战争游戏,也没有对游乐园造成过如此迅速且破坏力巨大的损坏。
现在几乎地面的所有设备道具全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敌人的目标很明确,先毁掉所有能提供庇护的掩藏点。
游乐场的路灯差不多全数被毁,在这个夜晚唯一能提供光源的是天上的繁星和月亮。
到这时候阿武甚至没看到对方的身影。
“通知大家撤退!”阿武说。
事实上他就应该在刚开始听到动静的时候就下令全员撤退,之前的计划在强大的数值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你不是说他只有成熟期吗?”阿武忍不住问小孔雀,“怎么会这么强!”
他们快速地跑过严重毁坏的游乐设施,试图用黑暗隐藏住踪迹。
“普通的成熟期怎么能和他比。”小孔雀心态很炸,“他可是拥有神圣力量的强大疫苗种,仅剩的天使系,怎么可能弱!”
“之前你怎么不说?”
“我说了呀,我直接建议跑的呀!”小孔雀很委屈,“你没听。”
糟糕,光顾着关注地形和己方策略,忘记最关键的看敌方技能了。
对面的压迫感强得夸张,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跟轰炸机似的,伤害高速度快机动性强,远程输出厉害得可怕,这还是没挑战过近战的情况。
阿武看似有一支队伍保护,实际上背后空无一人。
只能跟小孔雀和蘑菇兽一起狼狈地逃跑。
小孔雀边跑边呜呜,“都说了这场战斗我们毫无胜算。”
“朽木兽和红菜兽呢?”阿武不忘关注一下临时组建队伍的其他队员,“他们跑哪里去了,怎么一个都见不着了?”
即便之前蘑菇兽带着偏见看阿武,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一个好的头领,没多少头领在自顾不暇逃命的时候还惦记着手下死活的。
蘑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们要死了,你还有心思管他们!”
“不管不行啊,万一真死了怎么办。”阿武试图挣扎一下。
“死了就死了呀,重回创始村也很好哇。”蘑菇瞅过来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种似的,“你真的一点都不像病毒种!是进化的时候变异出的新品种吗?”
阿武刚想继续说什么就被小孔雀一把薅走。
小孔雀几乎要尖叫了,他连回头向敌方放技能的勇气都没有,只是一味地拉着人跑路,“跑快点,别聊了!”
他一着急,直接越过指挥官安排上了,“蘑菇兽你殿后!”
“我们一定会记住你的!”
“才不需要你记住!”蘑菇兽忍不住也呜呜了,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阿武脚步很狼狈,阿武心情很崩溃。
什么叫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叫毫无还手之力。
赛前谋划得特别好,赛场上直接被对面数值怪平推了,根本玩不了一点。
这还是新手村吗,这还有新手保护期吗。
很快阿武就没心思去想这些了。
夜风裹挟着一股凛冽的气息袭来。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闪耀着光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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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影飞速穿梭在夜空之中,他终于看清了敌人的模样,那是一个神话中才出现的生物,天使。
天使明锐的光芒几乎压倒了所有人,太耀眼了,那六扇翅膀就像天光一样,黑夜将他笼罩却熄灭不了他的光芒。
如同金子般耀眼的头发披散在他的背后,金属的十字面罩挡住了他的半张脸,却挡不住他那如同希腊雕塑般的轮廓,下颌线锋利又流畅。
他是来自天国的战士,一个永不妥协的战士。
天使的目光在游乐场里来回巡视,他在搜寻敌人的踪迹,他在寻找木偶兽。
但木偶兽并不在这里。
他确实有机会可以突袭木偶兽的森林大本营,但风险与机遇同在,他不想放弃游乐园这个对自己来说有地形优势的地方。
他来迟了,现在木偶兽已经离开了,回到更安全的森林里去了。
现在留在这儿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家伙。
天使审视的目光再次瞥向这座毁成废墟的游乐园。
木偶兽几乎很少在森林以外的地方停留,可这次他却停留在这里这么久,实在令人费解。
阿武把自己藏在废墟之中根本不敢出声。
祈祷着空中的敌人不要发现他。
可惜事与愿违。
天使敏锐地发现了他们这儿的动静,他飞落到地上,金色的神圣之杖握在手中,他的脚步踏过废墟正在慢慢逼近。
“木偶兽的部下。”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冷酷的神性,“放弃你们无谓的抵抗。”
“躲藏是没有用的。”
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阿武藏着没有动,他看向小孔雀,小孔雀更怂,已经缩成一团了,倒是旁边的蘑菇兽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站了起来,主动暴露位置。
关键时候,谁都没想到居然是毒蘑菇最勇。
阿武难以置信,他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对这只蘑菇改观了。
他的改观只持续了短短一秒。
“不、不要杀我……”蘑菇兽的声音在发抖,一句话断成了好几截,“不要杀我!”
“我知道你想杀了木偶兽大王,我可以告诉你他的秘密!”
紫色毒蘑菇一指指向了藏在暗处的阿武,“这个猛鬼兽是木偶兽大王最喜欢的玩伴,同时也是最器重最信任的数码兽。”
“你可以拿他来威胁木偶兽,木偶兽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什么都愿意坦白,只要放我一条生路,我甚至可以帮你抓住他!”蘑菇的语气越来越谄媚。
旁边的小孔雀气得看起来想先刀了同伴,“混蛋,你在胡说什么!”
“我又没有说错。”蘑菇兽甚至怂恿孔雀兽,“只要把猛鬼□□出去,说不定我们两个都能活下来了。”
阿武额头冒出了冷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旁边的邪恶毒蘑菇,先低声放狠话,“你出卖我,这事没完,迟早有天我会找你算账的。”
他终于缓缓从废墟中站了起来,直面强大的敌人。
这也是他首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这位像是从天国降临的战士。
面前的天使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敌人,他更像是一个神圣的保护者,行走在人间的天神,专注于平息世间的纷争,一举一动充满神话的气度。
六片巨大的羽翼正安静地覆在他的身后,发出盈盈的神圣的光芒。几分钟之前,它们叫嚣着扇起狂风,吹弯了游乐场里的所有植被,撕碎了所有彩色串旗,连气球也无影无踪。
面具遮住了他的眼睛。
阿武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一种带着审视的目光。
阿武根本不想和他对抗。
阿武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布皮肤,如果从第一印象来看,猛鬼兽和木偶兽更像是反派,对面的天使妥妥名门正派的好人。
他真的是我的敌人吗,阿武问自己,如果我的生命真的要结束在今晚,那死神为什么要以这种模样来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也无从知晓自己要去向何处。
阿武抬起头看向天使,同时也看到了对方背后如同城市灯火的星空。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充满恐惧的疑虑与明亮的希望交织在一起,它们既压抑又强烈。
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装饰品突然震了一下,上面古怪的花纹符号也跟着亮了一瞬。
但阿武没空去查看它的异常,他甚至没留意到。
直觉告诉天使兽这个游乐场隐藏着秘密。这个秘密如此朦胧,一拨开就能看见真相,但所有人都对此视而不见。
他凝神盯着面前的猛鬼兽,右手握住拳。
孔雀兽慌慌张张地发射技能,但他阻止不了。
就在瞬间,一道剧烈的光芒从猛鬼兽的身上爆发出来!
它强硬地破开所有企图伤害阿武的力量,形成了一个光的屏障,以保护的姿态将阿武周围的一切笼罩起来。
但是巨大的冲击仍然将他们击晕了过去。
阿武倒在了废墟中失去了意识,孔雀兽和蘑菇兽也径直昏迷过去。
天使兽堪堪躲开,但也被余波掀得退后了几步。
那是一股能和自己身上的力量相似的神圣力量,猛鬼兽根本不可能使出这样的力量。
天使兽迟疑片刻,随即走到昏迷的猛鬼兽面前蹲下。
他伸出手,那片伪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拽落。
白布之下,是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数码世界的人类。
14. 神圣计划
阿武大概是昏过去了很久,他一个梦也没有做,在黑暗中覆盖在他身上柔软的毯子带给他极大的安全感。
黎明降临,它驱散夜晚的黑暗,阿武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去乡下探望亲人的时候,似有若无的瀑布声,静谧轻缓的气流吹过发丝,无数细小安静的声音传到耳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武模模糊糊听到哥哥在喊自己的名字。
我是回到家了吗,阿武眨混沌地想。
他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终于清醒了些,他没有回到现实世界,他还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里。
头顶黎明玫瑰色的晨曦漫过天际,那个天使就在不远处。
阿武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盯着自己。
他四处张望了下,这儿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孔雀兽和蘑菇兽不知所踪。
阿武有点紧张,不敢说话,好吧,甚至不太敢呼吸。
“你不应该在这里。”天使先开口了,“人类在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这时候阿武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伪装不见了。
很快天使的声音一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强硬,“不过我不会将你送回木偶兽的身边。”
“我不允许你待在黑暗阵营里。”
阿武心中有很多事想问,一时之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决定先从介绍自己开始,“……我叫高石武,你可以叫我阿武。”
“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阿武。”对方的态度柔和了些许,“我是天使兽。”
阿武的目光再次停留在天使的翅膀上,那些白色的神圣翅膀在黎明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超然不群,他不太敢直接对方的脸,怕这样显得太过冒犯。
不过有些事情阿武还是想先澄清一下,“我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木偶兽把我当成了他最好的玩伴,可我没有这么想过,他很厉害没错,可是脾气太差了,我没有办法反抗。”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木偶兽很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他。”
“我也不想回他那里去。”
天使的神色更温和了,“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总算有一个人可以听自己诉苦了,面前的天使可靠得让人想哭。
阿武几乎把这段时间的委屈都倾倒了出来,“木偶兽和我的第一次见面就拿着枪指着我,说玩什么战争游戏。”
“他太顽劣太可怕了,阴晴不定,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
“待在他旁边是一种煎熬,痛苦的煎熬。”
太阳慢慢升起,清晨温暖的阳光照在了阿武金色的头发上,那双属于人类的眼睛如晴空般湛蓝,但他本人却觉得自己糟透了。
阿武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天使,“……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类吗?”
“我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这里是数码世界。”天使兽耐心地解释,“它依托于现实世界存在,同时又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
“我从来没在这儿见过人类,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阿武捂住头,发出了一声沮丧的叹气,很快他又振作了起来,“那你知道怎么回人类世界的办法吗?”
天使兽摇头,“我不清楚,在古老的遗迹里可能会有线索。”
他安抚道,“我们总会办法的。”
“我会找个可靠的数码兽照顾你。”天使继续说,“她会帮助你在这里生活下来,不要害怕。”
“你不和我一起吗?”阿武紧张了起来。
“待在我身边太危险了。”天使兽说起了这个世界的局势,“这个世界并不太平,危机四伏,黑暗四天王几乎掌控了整个数码世界的秩序。”
“如果他们知道你身上有神圣的力量,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等等。”阿武完全不知道天使在说些什么,他一头雾水,“什么神圣力量?”
“我听不懂你的话。”
“你不知道?”天使兽有些诧异,他解释说,“昨天晚上你身上神圣的力量保护了你。”
“病毒种的数码兽几乎不可能拥有神圣力量,只有疫苗种才会具备这种力量,我没想到人类能拥有它。”
阿武茫然地与天使对视,他在等着对方告诉自己他怎么拥有神圣力量。
场面足足沉默了一分钟,阿武余光瞥到了缠绕在天使身上的蓝色缎带,上面的符号非常熟悉,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才恍然想起被自己遗忘许久的银白色装饰品。
上面的奇怪花纹符号,和面前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我没有神圣力量。”阿武说着将东西拿了出来,“应该是它引起的。”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选择将它递了出去。
“我原本在学校里参加校庆会。”阿武说起了来到数码世界前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下起了暴雪,有一颗流星朝我撞过来,我晕了过去,等醒来就在这个世界里了。”
“然后这个东西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身上。”
“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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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它是什么吗?”
“神圣计划。”天使兽端详了许久,“属于你的神圣计划。”
“我没想过真的会见到它。”
说完他将神圣计划递了回去,嘱咐说,“它很重要,不要弄丢了。”
阿武乖乖地哦了一声,将神圣计划拿回来,“它有什么用吗?”
“它保护了你。”天使兽带着歉意再次提起了昨晚的事,“很抱歉昨天伤害了你。”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阿武摇头,“我现在很好。”
面前的天使依旧是昨晚上的战士模样,只是今天的他多了一种温和内敛的气质,在这种姿态之下依旧是无比强大的灵魂,他始终是那位来自天国的战士。
在他和木偶兽之间,阿武毫不犹豫地会选择前者。
一个正义可靠的同伴,远比一个阴晴不定喜欢滥杀无辜的家伙要好得多。
“我不能跟着你一起吗?”阿武再次请求。
他做出保证,“我绝对不会妨碍你的。”
“妖精兽很好。”天使兽向面前年轻的人类介绍自己善良的朋友。
“她很强大,没有谁能够在她的空间结界内发现你,在你回到人类世界之前她会保证你的安全。”
“那你的安全呢。”阿武问他。
“其实在你来之前木偶兽就收到消息了,你的行踪在最初来森林时就暴露了,只不过他们认为你会去他们森林的大本营,他们原本计划那里杀了你。”
“我知道。”天使兽说,“不止是木偶兽,黑暗四天王一直都想杀我。”
“没有一场战争是绝对安全的,战斗本身就伴随危险。”
“黑暗侵占这片土地太久了,我有无数同伴在战斗中牺牲,我是最后一个拥有神圣力量的数码兽,我不会退缩。”
他看起来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只在意自己的使命有没有达成,那种口吻是如此坚定,令人敬畏。
天使兽没过多谈论,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你大概饿了,我去给你准备些食物。”
太阳升起来了,天空的繁星渐渐淡入在蔚蓝的天空。
阿武重新倒回到柔软的毯子里,他的目光追随着天使的背影。
作为一个写作者,他以前想过无数次天使的模样,他们可能是圣洁、威严、遥不可及的,但没有一个像面前这位那样具体、温暖。
以后自己笔下的每个天使角色,估计都会带上他的影子。
15. 重遇滚球兽
巨大的花卉植物长在钢铁城市的边缘,生命力在这片荒芜贫瘠的土地里倔强地扎着根,它们脆弱地如同易碎的金箔,只需一点小小的战火就可以轻易烧毁不见。
伴随着一阵抽痛,太一睁开了眼睛。
他首先注意到的不是那些奇怪的植物或是周遭完全不对劲的环境,他先注意到的是那一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滚球兽。
“……滚球兽?”
“是你吗?”
滚球兽蹦跳着退后几步,它望过来的眼神满是提防和按捺不住的好奇。
“太一!”素娜走了出来,她也是刚刚醒来,看到太一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她打量着四周,“我们好像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滚球兽听到素娜喊太一的名字震惊地睁大了双眼,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它盯着面前的人,“你是太一?”
“……那个太一?”
“什么这个那个。”太一顺手将滚球兽抱了起来,“我叫八神太一,你可以叫我太一。”
“还记得我吗,我七岁那年见过你。”
他笑着说道,“现在我长大了,变化有点大,你认不出来了吧。”
“太一?”素娜皱起眉,满脸不可思议,“你在和什么东西说话?”
“就是滚球兽啊。”
太一举了举怀里的滚球兽,“小时候我有和你提过的,我最神奇的一个朋友。”
“我以为那是你异想天开的想法,从来没当真过。”素娜现在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也不得不相信了。
太一的关注完全在滚球兽身上。
他盯着滚球兽,上下左右看,“是我的错觉吗,滚球兽,你好像和之前不一样。”
明明都是圆滚滚的体型,长长的柔软耳朵,像红宝石一样的大眼睛,甚至牙也是圆钝毫无威慑力的。
“……你怎么看起来像完全不认识我一样?”
“因为我不是你的滚球兽。”滚球兽从太一怀里跳了出来,“你的滚球兽已经进化了,他很久之前就不是滚球兽了。”
“他进化成了机械邪龙兽,现在成了黑暗四天王之一。”
“什么意思?”太一还没想明白,远方就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爆炸?”
“八神!”石田大和的声音从另一处传过来,“太好了,你在这里。”
说着他看了眼素娜,心里数了数人数,“过来集合吧,来到这个世界的人还不少,一起行动比较安全。”
太一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再次抱起地上的滚球兽,“来到这里还有谁,不会大家都来了吧?”
滚球兽在他怀里剧烈挣扎,太一不得不先哄它,“你先等一会好吗,我们刚来,对一切都不熟悉,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滚球兽安静了下来,它把自己缩成了一团,耳朵沮丧地耷拉着。
石田大和看了看太一怀里的滚球兽,又和太一对视了眼。
太一看得出来他整张脸都写着疑惑,不理解但尊重。
阿和带着人来到了小片空地上,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一路上的花草树木完全不像是亚热带季风气候该有的模样,处处透露着一股违和感,叶片肥厚的热带植株,像是来自侏罗纪的巨大花卉。
太一看了看人数,自己,素娜,阿和,美美,光子郎以及阿助,在校庆会一起经历过暴雪天气的同伴们几乎都出现在这儿,一共六个人。
“大家都没事吧?”他问道。
大家都摇摇头,气氛有点僵硬沉重。
虽说在场的人都是同一个小学毕业的,都是校友,但小学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细究起来大家都不太熟。
“天啊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记得我们之前明明还在御台场小学的。”城户助抱着脑袋,觉得现在的自己需要再来一杯咖啡醒醒神。
他皱眉看向同伴们,“我们算是穿越了吗?”
“应该算吧。”太一说。
“真倒霉。”阿助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刚帮同事值了夜班,还没来得及让他还回来。”
光子郎查看了手机,屏幕还能点亮但没有一点信号,笔记本电脑也差不多,这个场景和当初遭遇暴风雪时一模一样。
“我们好像失联了。”他说。
阿和紧皱着眉头,看着手机里没发送出去的短信,他现在只能庆幸弟弟阿武没有跟自己一起。
早知道不接受校庆会的邀请了,阿和恼火地想。
他心里忍不住又开始担心起了弟弟,那场暴风雪那么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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怖,不知道阿武现在怎么样了,安不安全。
太刀川美美是最难接受这件事情的人,“我很快就要开个人演唱会了,我的粉丝还有整个娱乐圈的人都在看着我,我不能待在这里!”
她的压力大极了,“我也不想在这个危险的地方进行什么可怕的荒野求生!”
作为团队里仅有的两位女生之一,素娜走了过去,将手搭在了美美肩上,试图给她些安慰,“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不要害怕。”
“我是素娜,武之内素娜,以后我们相互照顾吧。”
说来也奇怪,来到这个世界后素娜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多了,好像回到了没有生病体力最充沛的那几年。
“素娜说得没错。”太一向素娜点头,一起鼓舞道,“大家振作起来,起码我们几个人还在一起,遇到什么问题可以一起解决。”
“我认同。”光子郎说,他很快提出了关键的问题,“我们现在得先弄明白,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
他的目光落到了太一怀里的滚球兽上,“……而且,八神你怀里的是什么?”
“还没向你们介绍我的朋友。”太一忍不住露出微笑,“它是滚球兽。”
“我七岁那年就认识它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阿和没听懂,他示意了一下滚球兽的模样,“它看样子不像是现实会存在的动物,更像是玩偶之类的。”
“……它是你的什么秘密宠物或秘密朋友吗?”
“不是,嗯、好吧,也许是秘密朋友。”太一想了想,“你们记得在很多年前在光丘发生的恶意袭击案吗?在那一天我遇到滚球兽。”
他说着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那场袭击案其实是滚球兽引起的。”
“那天晚上滚球兽和一只巨大的鹦鹉打了起来,毁坏了周围的建筑和街道,它们打完架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消失了。”
“来到这儿出乎我的意料,但没到惊吓的地步。”
“滚球兽。”太一低头对滚球兽说,“你能向我们说下情况吗。”
滚球兽动了动,“这里不是你们的人类世界,这里是数码世界,只有数码兽存在。”
它低垂着头,显得焦躁不安,“……这里很不安全。”
就在此时,爆炸声再次响起,他们的头顶上忽然飞过一个巨大的像蛇一样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