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把暗恋的人钓成翘嘴》
2. 第 2 章
卫凌砚盯着这条消息,许久没有动作。
这时,微信语音电话突然弹出,咸鱼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大傻柱,跟他们玩!看谁玩得过谁!”
卫凌砚不太认同地说道:“这不是游戏,我也不是在玩。”
“啧,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沈池想利用你,你也利用他,这不就没有道德枷锁了?”咸鱼笑得十分阴险。
卫凌砚沉默了会儿,然后应声,“嗯。”
咸鱼不再嬉皮笑脸,语气变得十分严肃:“但你记住,身为沈池的男朋友,你千万别让沈鹤鸣看出你那点心思,不然他能把你沉海。”
卫凌砚低声说道,“放心吧,我有我的节奏。”
咸鱼感觉十分不可思议,“节奏?你一个母胎solo的青铜选手,一上来就攻略沈鹤鸣这种地狱级别的大Boss,你哪来的节奏?!爹都怕你落地成盒!”
卫凌砚的声音很轻,却也偏执:“不管最终是什么结果,我都接受。不试一试的话,我不甘心。”
咸鱼在电话那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再度告诫,“总之,你给我把‘安全第一’四个大字吸烟刻肺!记住,沈鹤鸣不是什么好人!千万别让他发现你想钓他。”
“对了,沈池那边有没有动静?”
卫凌砚把聊天记录截图发过去。
咸鱼啧了一声,“老子真想抽死他!他是真把你当终极舔狗啊!你又不喜欢他,当年在国外那么鞍前马后地给他当老妈子,你到底图啥?”
卫凌砚平静地说道,“我那时候年纪小,找不到工作,只能跟着他讨生活。”
咸鱼恨恨地说道,“等你成了他六婶,你给我整死他!”
卫凌砚认真纠正,“我是叔不是婶。”
咸鱼忍不住笑了,“行,你有这个信心就好。去吧,去钓沈鹤鸣。苏清不是想利用沈鹤鸣对付你吗?以后让他跪下来求你!”
卫凌砚摇头:“我回国是为了沈鹤鸣,报仇什么的只是顺带。”
咸鱼十分无语。妈的,你眼里只有沈鹤鸣!
“滚滚滚,我打游戏去了!需要助攻吱个声,爹给你开挂。”
电话挂断,卫凌砚抬起手腕看表,三分钟早已经过去,沈池打来三个电话,都是未接。
卫凌砚离开休息室,顺着回廊慢慢前行,走过金碧辉煌的大厅,走过放置酒水的长桌,顺手端起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仰头饮尽。
他依旧没有笑容,双眼却闪烁着微光,落寞和疲惫早已消失在线条深邃的脸上。
一杯烈酒已经足够令他产生释放一切的轻松感,即将走到出口时,手机忽然震动,还是沈池打来的电话。
旁边就是吸烟区,两排黑色天鹅绒沙发藏在几丛阔大的龟背竹后,新风机送来的香氛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卫凌砚顺势坐下,接起电话,慵懒的声音带着微醺的酒气:“三分钟已经过了。”
沈池被噎了一下,回神后立刻质问:“你看见了?看见了为什么不回消息?”
卫凌砚反问,“为什么突然说那种话?”
沈池莫名有些心虚,语气飘忽地说道:“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卫凌砚垂下眼,“沈池,我没看出你的喜欢,只看出了戏弄。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不要在我面前撒谎,因为没用。”
沈池更慌了,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就决定坦白,“其实我想跟你谈一笔买卖。表面上我们是在谈恋爱,实际上我只是想利用你出柜,顺便看看我家里人是什么反应。我憋得太久了,我不想一直隐瞒下去。”
卫凌砚愣住了。他以为沈池会继续欺骗自己,没想到……
他也郑重起来,“这笔买卖,你想怎么谈?”
沈池小心翼翼地说道,“其实我有一个真正喜欢的人。你也知道我六叔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性格。我如果出柜,让我六叔查到他的存在,他会有大麻烦。他的根基在国内,我六叔如果出手,他会很惨,他家里人也会受牵连。但你不一样,你有退路。我六叔就算对付你,你顶不住了还可以出国。是不是?”
卫凌砚沉默不语。出国?不,他这次回来就没打算离开。
“沈鹤鸣的手段,我想你们沈家人领教得最深。你那些跳楼的亲戚没有托梦告诉你吗?这笔买卖,我只看见了风险,没有看见收益。”
沈池咬咬牙,说道,“你跟我假装谈恋爱八个月,我给你八千万。你不是要回国投资吗?我用我六叔的人脉给你牵线搭桥。”
卫凌砚摇头,“可你六叔只要发句话,我的投资就会全部打水漂。”
沈池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如果六叔真的赶尽杀绝,我就用跟你分手这个条件,换我六叔全力扶持韶华。你姥爷临死前最牵挂的就是韶华,他留给你的遗言,你没忘吧?”
卫凌砚闭上微微泛红的眼。
但他姥爷是睁着眼睛离开人世的。毕生基业毁于一旦,他死不瞑目。
“出柜就出柜,你跟家里人坦白自己性向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找个男朋友?”卫凌砚的语气软了下来。
沈池大喜,连忙说道,“我想演习一下,看看我六叔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你,以后我把真正喜欢的人带回家,才好有所准备。”
卫凌砚故作恍然,“所以,你其实想找一个挡箭牌?”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帮我这次,我就让六叔扶持韶华。你放心,六叔答应的条件一定会兑现。只要能分开咱俩,他一定会朝你扔支票。”
卫凌砚沉默了一会儿,平静道,“好,我答应你。”
沈池的语气明显开心起来,“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我给你寄合同!八千万我会给,人脉资源我也会给,让六叔扶持韶华,这个必定兑现!”
卫凌砚嗯了一声,慢慢说道,“既然说定了,你现在就把我的照片发到你的家族群,公开出柜吧。事不宜迟,我怕我明天反悔。”
沈池听见“反悔”两个字,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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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好,我马上跟家里人出柜!”
电话挂断了。
卫凌砚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旁边,向后倒在沙发里,闭上有些潮热的双眼。
十五六岁就在鱼龙混杂的时尚圈摸爬滚打,他向来不敢在外人面前多喝。也不知是这杯烈酒够劲,还是刚才经历了太多,他此刻晕乎乎的,皮肤像着了火,从里往外烧。
吸烟区偏僻,他就这么躺着,意识半醒半醉。
二楼会客室,沈鹤鸣正和友人碰杯,手机突然震动。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大嫂。”
“您别急,慢慢说。”
“那人什么来历?”
“群里有照片?”
“好,我看看。”
“沈池的事我不会不管,您放心。”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笑容没变,眼底却掠过丝冷意。几分钟后他借口去洗手间,缓步走出会客室。
卫凌砚……这名字有点耳熟。他脑海里闪过道模糊身影,灰白色西装配浅紫色衬衫,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扎眼得很。宴会上托施耐德引荐,转头就搭上了沈池,倒是有点手段。
沈鹤鸣走到二楼回廊,向下扫了一圈——宴会厅里没有那道色彩跳脱的身影。他顺着回廊慢慢走,中庭被绿植隔出许多隐秘角落,从高处一览无余。
走到回廊尽头,他脚步顿住,眼眸微眯。
楼下吸烟区的沙发上躺着个穿淡紫色丝绸衬衫的男人,双臂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冷白皮肤正被酒后的高热一点一点渲染成粉色。精致的喉结、优美的锁骨、狭长的眼尾、尖细的手指……一切敏感的、性感的地带,仿佛全都浸透了诱人的汁水。
他醉醺醺地躺在那里,毫无防备,意识迷离,什么都没做,却连呼吸都带着种蛊惑的节奏。
沈鹤鸣从头到尾鉴赏一番,不知为何,喉结急促地滚了滚,然后瞥了眼四周,眉梢不由微挑。
原本僻静空荡的吸烟区此时聚满了人。路过的宾客捕捉到那淡紫身影,总会不约而同地选择留下,有的闲聊,有的故作慵懒地吞云吐雾,抓住一切时机,自然或是不自然地瞥上一眼。
短短片刻,人越来越多,汇聚在一起的视线变得黏稠灼热。
……真是可怕的吸引力。
沈鹤鸣原本只想辨认一下,却不知不觉站了许久。他拿出手机,对着群里的照片看了看——不太上相,但的确是侄儿的男朋友。
收回手机,他直起身,指尖轻叩栏杆,正要离去,楼下那人竟在此时忽然睁开朦胧的双眼,迷迷糊糊地摸索着裤子口袋,取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又摸了摸另外一边口袋,没能找到打火机便皱起修长好看的眉毛。
坐在一旁的男士立刻倾身过去,把含在嘴里已经点燃的烟头凑在他的香烟上。
火星明灭间,那人睫毛轻颤,冷白皮肤由内而外氤出更深的红晕,惺忪眼尾染上一点湿痕。暧昧青涩仿佛也是他骨子里自带的东西。
3. 第 3 章
卫凌砚只想抽根烟压一压酒气。他仰躺在沙发上睁眼,视线迷蒙着,指尖在裤袋里摸索半天,偏偏找不到打火机。
这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需要借个火吗?”
嗯?谁?
卫凌砚有些懵,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个阴影笼罩下来。
那人竟然用嘴叼着一根香烟,引燃了他同样叼在嘴里的香烟,暧昧的姿势,超出安全限度的社交距离。
懊恼混着尴尬撞开酒气,猛地从毛孔里窜出来。卫凌砚冷白的皮肤“腾”地漫开大片红晕,手臂下意识抬了半寸,拳头已经攥紧。在国外摸爬滚打的那些年,他早就悟透了,暴力有时候比语言更管用。
可就在视线聚焦的瞬间,二楼回廊那道米白色身影钉进了他眼里。沈鹤鸣正站在栏杆边,双手轻搭着雕花栏杆,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深不见底。
与之前那个假意看过来,实则目中无人的眼神不同。现在这个眼神是锐利的,带着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之前形同草芥的卫凌砚,现在终于闯进了这人的视野。
沈池一定把“出柜”的事捅出去了。卫凌砚瞬间想明白关节,只能硬着头皮吸燃香烟,任由那陌生男人的呼吸扫过脸颊。
他太清楚这画面有多刺眼,“来者不拒”的标签怕是已经被沈鹤鸣牢牢贴在自己脑门上。可他不能动,不能在沈鹤鸣面前失态,不能挥出拳头然后落荒而逃。
比起狼狈,他宁愿维持着这份虚假的优雅,哪怕带点浪荡气也好过暴露自己最大的缺陷。
卫凌砚叼着香烟微微后仰,声音沙哑地说道,“谢谢。”
坐在一旁的英俊男人支着额头看他,眼神幽暗,“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去别的地方喝酒?”
卫凌砚眯起眼,深邃的五官覆着冰霜,偏偏酒后的微醺又给这份冷硬镀了层柔光,像杯燃着火焰的烈酒。
当他摆出这样的表情,只会让狩猎者更为兴奋。征服他获得的心理满足远远超出生理上的宣泄。
男人扯了扯领带,表情渴望。
卫凌砚从来不擅长应付这些,身体有些僵硬。
就在此时,二楼那道米白色身影消失了。侄儿的男朋友是否与旁人纠缠不清,是否出了轨,沈鹤鸣竟丝毫也不在意。他来看一眼,做出基本的判断,仅此而已。
卫凌砚松了口气。幸好沈鹤鸣走了,没看见自己差点破功的样子。
他立刻摁灭烟头,拎起西装外套,看都没看那男人一眼,转身就走。
男人支着脑袋望着他的背影,表情有些呆。
这就走了,也不说话,什么意思?
直到走出吸烟区,卫凌砚才发现周围竟站满了人,男男女女,三三两两。他连忙垂下眼,避开旁人投来的视线,绕了些路才终于得以逃离。
进入电梯的时候,他正准备按下关门键,几个身穿礼服的宾客却又急急忙忙追上来,喊着等一等。
卫凌砚硬着头皮按下开门键,稍等片刻。
空荡荡的电梯挤进来一群人,浓烈的香水味和古龙水味交织在一起。卫凌砚垂着头站在角落,脊背微微靠在金属墙壁上,一双长腿即便在非常宽阔的高档电梯里也有种无处延伸的委屈感。
他屏住呼吸数着楼层,电梯刚到负二楼就侧身绕过人群大步迈了出去,留下一缕难以形容的香气,仿佛是烈酒在燃烧。
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看见卫凌砚愣了愣,然后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小砚,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不跟我和爸爸说一声?”
卫凌砚绕过他,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宾利。
青年转头看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小砚,我前天刚调回万裕鸿基总部,给沈先生当特助。你有什么难办的事可以找我,我一定帮你。”
卫凌砚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又快速离去。
青年笑着摇摇头,在周围人或艳羡或敬畏的目光里走进电梯。给沈鹤鸣当特助,身份地位自然非比寻常。说一句托大的话,今天聚集在此地的那些老总,九成九的人都要来反过来巴结他。
卫凌砚坐进车里,疲惫地趴在方向盘上。脑子里一会儿浮现沈鹤鸣站在二楼俯瞰他的眼神,一会儿是苏清那双藏着阴狠的“惊喜”眸子。
心慌像潮水般漫上来,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咸鱼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大傻柱,是不是有好消息?”
卫凌砚直起腰,仰靠在椅背上,沮丧地说道,“刚才我找不到打火机,旁边有一个男人嘴对嘴地给我点烟。”
咸鱼笑得很大声,“这算什么好消息?你不是社恐吗?你没被吓死?”
卫凌砚皱眉,“我睡迷糊了,刚把烟叼上,他就靠过来。沈鹤鸣在二楼看着,我没敢动。”
咸鱼憋着笑说道,“大傻柱,你出师不利啊。沈鹤鸣对你的第一印象肯定是渣男浪子,招蜂引蝶。”
卫凌砚也知道会这样,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刚才我还碰见苏清了。他说他在给沈鹤鸣当特助。”
咸鱼愣了一会儿,语气严肃起来,“如果沈鹤鸣把调查你的工作交给他,你猜猜他会不会说你坏话?大傻柱,你可真是够寸的!什么倒霉事都让你碰上了!”
卫凌砚用额头抵住方向盘,十分苦恼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在吸烟区眯了一会儿,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全都是人。国人不是很内敛吗?为什么我碰到的人总是没有边界感?”
咸鱼感慨道,“我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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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过了,你是先天吸人气圣体。没有这个体质,你的事业不可能这么成功。”
“嗯,我知道,有得必有失。”卫凌砚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咸鱼啧了一声,语气变得担忧起来,“苏清见不得你好,你现在混出头了,他晚上可能都睡不着觉。沈鹤鸣这把刀很锋利,他一定会用。你要小心他在沈鹤鸣面前给你下套。”
卫凌砚垂眸沉思片刻,平静安抚,“咸鱼,你放心,我设想过这种情况,我有我的节奏。”
咸鱼十分无语,“你有屁的节奏!你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沈鹤鸣那个人很危险,在他身边,你一定要小心!”
卫凌砚轻轻嗯了一声,把自己跟沈池做交易的事说了。
咸鱼愣了一会儿,语气讪讪,“没想到沈池那个傻逼还算有点良心,没有骗你。从今以后,你的身份就是沈池的男朋友,间接也算沈鹤鸣的晚辈。沈鹤鸣如果不喜欢你,你也不能表现出喜欢他的样子。侄儿的男朋友忽然跑去勾引他,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卫凌砚语气郑重,“我知道,任何有可能被他讨厌的事,我都不会做的。”
咸鱼知道好友对沈鹤鸣有多喜欢,这才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很多话。没办法,他是真的怕啊!沈鹤鸣为了家产能把几个亲兄弟往死里逼,对一个外人又哪里会手下留情?
说是回来追暗恋的人,这跟进入犯罪组织当卧底有什么区别?
然而卫凌砚却丝毫也不惧怕。他对生活没什么追求,活着可以,死了也行,唯独放不下沈鹤鸣。只要能靠近那人,被对方看在眼里,他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为了更长久地待在沈鹤鸣身边,卫凌砚觉得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回到家,他走进书房,从书架上抽出《儿童心理学》、《恋爱心理学》、《博弈心理学》,凭着记忆翻到某几页,笔尖在本子上沙沙游走。
第一印象既然已经坏掉了,那就不必费力气挽回。只要关键一步走对,局面随时能翻盘。
卫凌砚把笔记看了一遍,用红笔在“欲扬先抑、破而后立”八个字下划了道粗线,这才安心去睡。
同一时间,沈鹤鸣正对着电话那头的大嫂说道:“卫凌砚我见过了。”
脑海里又浮出那道身影——躺在水晶灯下,醉得呼吸发飘,冷白皮肤泛着红晕,像熟透的果子淌着蜜液,跟自己那个一汇报工作就抓耳挠腮的侄儿简直是两个次元的生物。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他跟沈池不是一路人,走不远。您越拦,沈池那股子拧劲越上来。让他在别人身上栽个跟头,未必不能促进他成长。”
“我会盯着的,您放心。”
挂了电话,沈鹤鸣饮尽杯中酒,望向窗外霓虹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4. 第 4 章
第二天上班,沈鹤鸣把一份无关紧要的工作交给刚入职的特助。
苏清故作讶异地问道,“沈总,您想让我去调查沈少的男朋友?”
沈鹤鸣指尖捻着文件边角慢慢翻看,眼皮都没抬:“他叫卫凌砚,是个模特,基本信息和照片,网上都有。”
苏清作势低头想了想,语气有些茫然:“卫凌砚?好像没听说过,您稍等,我这就搜。”
沈鹤鸣抬眼审视这位新入职的特助。他对时尚向来不感冒,每季衣服全由生活助理准备,大牌也好,手工定制也罢,从不过问,不认识卫凌砚并不奇怪。但普通人不该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昨晚回家的路上,他留意过CBD的巨屏、商场回廊的灯箱、甚至街角的路牌,到处都是卫凌砚的照片。
那些以往在眼前一晃而过的影像,直到昨天才真正被沈鹤鸣看在眼里。哪怕他目下无尘,也得承认,手握六大蓝血品牌全球代言的卫凌砚担得起施耐德那句“传奇”。
这样一个知名度极高,且宣传照遍布各个角落的人,苏清怎么会不认识?他又不像自己,对于不感兴趣的东西,可以完全做到物理隔绝。身为特助,博闻强识本该是他的基本技能。
见沈鹤鸣眼神微冷,苏清心跳漏了一拍,立刻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问道:“沈总您看,是不是这个人?”
沈鹤鸣盯着这张面部特写照。
过分刺眼的阳光洒在青年线条深邃的侧脸上,造就浓重阴影,凸显了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一双狭长的眸子失了焦距,漆黑瞳孔里落着碎金似的光。一个简单的眺望,仿佛在讲述一个余韵悠长的故事。
照片下有条热评:【好权威的一张脸!】
沈鹤鸣并不认同。权威?拍得也就那样,顶多有七分像本人。
他点点头:“是他。去查吧。”
苏清应声退下,出去装模作样转了圈,下午就捧着一沓资料回来了。
“沈总,查清楚了。” 苏清把资料放在桌上,“卫凌砚十三岁在美国认识沈少,那时候他家境不好,沈少经常借钱给他,两人后来还同居了,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十三岁就认识了?这么早锁定目标,眼力和手段都不错。沈鹤鸣敲了敲桌面,示意苏清继续。
“十五岁他想当模特,沈少托您的人脉,把他引荐给了时尚教父拉斐。” 苏清抬眼瞟了下沈鹤鸣,补充道,“沈少当时没敢对您说,一直瞒了下来。”
沈鹤鸣没接话,指尖轻点桌面。
“十八岁他拿到第一个顶奢代言,之后就一路飞升。” 苏清翻开资料,语气越发客观,“不过两年前,有记者拍到他跟船王的长孙欧世泽一起进酒店,第二天早上又一起离开,因而传了绯闻。沈少去找欧世泽对质,打了一架,回来又跟卫凌砚大吵,两人就闹翻了。沈少当时想带他回国,他不肯,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直到上个月他回国投资实业,才重新搭上沈少。”
资料里夹着许多证据:卫凌砚与欧世泽并肩进出酒店的照片、沈池挥拳揍人的视频截图,还有卫凌砚回国考察的新闻报道。几件事串起来,活脱脱一个攀附权贵、朝三暮四的卑劣形象。
苏清毫无愧色。这些都是媒体报道过的,沈池也亲口说过,他半个字没添,谈不上污蔑。
想顶着“商界新贵”的名头回来耀武扬威?卫凌砚,你做梦。
沈鹤鸣漫不经心地翻阅资料,唇角噙着抹温和的笑。他看似没动气,苏清却知道,笑着的沈鹤鸣才最吓人。
“明天光隙科技有新品发布会。” 沈鹤鸣吩咐道,“你让公关部给沈池送两张邀请函过去。”
明天晚宴,他要亲自会会侄儿的男朋友。
苏清毕恭毕敬应了,轻手轻脚退出去。关门前,他抬头深深看了沈鹤鸣一眼。
光隙科技是万裕鸿基的子公司,通信领域的龙头,实力雄厚,每场新品发布会都能吸引全球目光。能拿到它的邀请函,在国内外都算是极有脸面的事。
沈池把两张金红色邀请函并排放着,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点赞像潮水似的涌现。
群里炸开了锅:【沈少牛啊!多出那张给兄弟呗?】
沈池假装不耐烦地回复:【滚蛋,另一张要给我男朋友。】
不熟的人悻悻退了,熟的立刻追问:【你啥时候有男朋友了?藏得够深啊!该不会是你说的那个挡箭牌吧?】
沈池也不隐瞒:【就是他。不带着他高调亮个相,怎么看我六叔反应?昨天出柜被我爸妈骂惨了,六叔还没发话呢。】
一群狐朋狗友瞬间兴奋起来:【沈少开个直播,我想看你六叔变脸!】
【那挡箭牌会不会被你六叔扔出去?】
【很大可能会被扫地出门。】
【求直播!我给你刷火箭!】
看见这些带侮辱性质的调侃,沈池心里莫名有点堵,他虽然不喜欢卫凌砚,但卫凌砚却是真心喜欢他的,还照顾了他七年。七年时间,养条狗都会有感情。
可一想起意中人时而亲近,时而冷漠的身影,沈池心里的那点犹豫和愧疚便烟消云散了。为了自己的爱情,卫凌砚的牺牲是必要的。
他回:【现场肯定有人直播,你们自己搜去。】
【哇,那很期待了!】
【要我说,这张邀请函算是浪费了。】
【那挡箭牌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吧?如果出了丑,毁了发布会,沈少,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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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狠狠削你!】
群里有人讥讽,有人捧哏,沈池却已经不再理会。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卫凌砚的电话号码。
与此同时,卫凌砚正在群里旁观所有人的交谈。光隙科技新品发布会的邀请函,拿到了这个就能见到沈鹤鸣。
除开昨日那场失败的引荐,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正式的场合,以正式的身份,近距离见面。手心不知不觉冒出一些细汗,卫凌砚已经开始紧张。他站起身走进衣帽间,手机忽然震动,是沈池的电话。
他没有马上接起,心里默数了二十下才点开通话键。
一秒钟接通只会暴露他的急切。
沈池的声音传来,“光隙科技召开新品发布会,我六叔给我两张邀请函,你要不要一起来?据说这个邀请函很难搞到手,很多超一线明星都在圈里求资源。我带你去露个脸,帮你涨涨热度,算你捡到大便宜了。”
卫凌砚打开免提,匆匆走进衣帽间,把手机摆在玻璃柜上,目光飞快在一排排衣服上逡巡。
“光隙科技新品发布会?人多吗?人多我就不去了。”
他迅速挑出几件衣服,语气却透着点抗拒,好像很不情愿。
沈池恼了,“你以为你还在国外,有拉斐护着,想不去就不去,想宅家里就宅家里?拜托,这里是国内,没有强硬的靠山和一流的背景,你只会寸步难行!”
卫凌砚没吭声,似乎是在用沉默抗议。
可现实里,他已经脱掉衣服,对着镜子开始换装,每一套搭配都比了又比,看了又看。
沈池更恼了几分,“卫凌砚,你他妈说句话呀?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以为八千万那么好拿?”
卫凌砚脱掉刚搭配好的一套衣服,快速换上另一套。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很认真,说话的声音却带着一点为难和迟疑,“八千万,我好像一分钱还没拿到。”
沈池:“卫凌砚,你以为我在给你画饼呢?我叔叔是沈鹤鸣,我不可能赖账。告诉你,这次发布会,你必须和我一起去,我六叔点名要见你。跟我六叔搭上线,保你人脉和资源拿到手软。你进了我的圈子,得到的隐形财富绝对超过八千万,你别不信!”
卫凌砚挑中了一件橘红色真丝衬衫,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光滑布料上映出霞光,他冷白的皮肤也好似镀了一层金,有种奇异奢华的美感。
他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语气不太情愿地说道,“好吧,明天几点召开发布会?我们在哪里见面?”
沈池松了一口气,“我明天来接你,时间不定,你注意接听我的电话。”
妈的,终于说服卫凌砚了。这人要是犟起来,沈池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5. 第 5 章
翌日,沈池坐在迈巴赫里,百无聊赖地盯着对面那栋别墅。半小时过去,人还没出来,他抬腕看表,眉峰拧起几分不耐,正准备摸出手机拨打电话,那扇雕花铁门终于“咔嗒”一声敞开。
两个人影走出来。一个长相阴柔的青年牵着条萨摩耶,是周述;另一个身姿挺拔,宽肩窄腰,正是卫凌砚。
他穿着一件橘红色丝质衬衫,柔滑布料流动着灿阳般的光晕,黑色西装裤包裹的臀线挺翘惹眼,一双腿笔直修长。
沈池眼里的不耐瞬间消失,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殷勤地拉开车门,却剜了眼慢悠悠驶过的一辆轿车——那司机看卫凌砚的眼神像是要粘在人身上。
也就那样吧,看久了都会腻。沈池心里嘀咕,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好久不见。”卫凌砚低头系安全带,指尖顺势扫过衬衫领口和西装裤缝。
“好久不见。”沈池见他语气平淡,心里莫名窜起股火,酸溜溜地刺了一句,“怎么,回国了没给你的欧少打个电话?我还以为你们会再续前缘。”
卫凌砚皱眉:“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沈池嗓门拔高,“那你俩肩并肩进酒店是干嘛?遛弯呢?我找他对质,他说你们早就在一起了。这些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最后却跟我的死对头搞在一起,老子养条狗都比你忠心!”
卫凌砚摸出手机,点开备忘录,打断他的话,“借你的钱我早就还清了。账单在这里,你要再对一遍吗?沈池,我谢谢你曾经的恩惠,但我们两不相欠。”
他的眼眸平静又清澈,像浸过水。
沈池闭上嘴,撇开头,不敢再看。没人比他更清楚那笔债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他一辈子都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算了,过去的不提了。”
卫凌砚“嗯”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侧脸线条柔和了些,竟透着点乖巧。
沈池的气顿时消了,搓了搓方向盘,好奇地问,“马上就要见到我六叔了,你怕不怕?”
卫凌砚避开了这个问题,“韶华对我很重要。沈池,你的承诺能兑现吗?”
“当然可以。”沈池有些心虚,回答的声音不太坚定。
卫凌砚加重语气,“希望你说话算话,毕竟我冒了很大风险。”
沈池拍了把方向盘,安抚道:“放心吧,只要我能恢复正常性向,六叔什么条件都能开出来,连带的,你也能受益。他很重视我。”
卫凌砚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迈巴赫一路驶向光隙科技总部。卫凌砚话少,沈池却健谈,把回国两年的琐事絮絮叨叨说了个遍。哪怕分开七百多个日夜,他和卫凌砚在一起的感觉始终没变。
怀着这份愉悦,沈池把卫凌砚领进宴会厅。直到被保镖引到角落,看见沙发里闭目养神的六叔,他才像被人敲了一记闷棍,猛地醒悟过来——对啊,他不是带卫凌砚来玩的,他是让卫凌砚来踩雷的。
沈池忽然有些怯场,下意识去握卫凌砚的手,急促道:“我带你去别处转转。”
卫凌砚却把双手插进裤兜,避开了他的碰触。
恰在此时,沈鹤鸣睁开眼,瞥见这一幕。青年不耐烦,甚至是厌恶与侄儿肢体接触。要说他对侄儿是真爱,鬼都不信。
沈鹤鸣勾唇露出抹温和笑容,抬手招了招:“沈池,过来陪六叔坐一坐。这位是你男朋友?真是一表人才。”
沈池避无可避,硬着头皮把卫凌砚带过去。
卫凌砚捏了捏汗湿的手心,恭顺地走到沙发边。
今日的沈鹤鸣没戴眼镜,儒雅的气质荡然无存,凌厉的五官展露在外,透着股噬人的危险。
他仰头看过来,笑意温和:“不愧是超模,个子真高。”
卫凌砚想扯出个得体的笑,嘴角却僵着。他很不擅长逢迎。
“沈总比我还高一点,长相气质绝佳,”他哑着嗓子说,“您要是进时尚圈,我怕是得失业。”
算不上多么精巧的奉承,却是他能想到的极限。加上昨天那“招蜂引蝶”的第一印象,他的表现只能用“烂透了”来形容。
好在沈鹤鸣八面玲珑,朗声一笑:“坐下吧,不用拘谨。”
卫凌砚下意识屈膝,想挨着沈鹤鸣坐下,又猛然想起自己的身份——沈池的男朋友。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若是被沈鹤鸣看出端倪,只怕立刻就会遭到反感。
卫凌砚转头看向沈池。
“坐吧,别怕,我六叔不吃人。”沈池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发虚。
沈鹤鸣的目光扫过卫凌砚微屈的膝盖,笑容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三人落座,四个保镖守在四角。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浮华喧嚣,这方圆形沙发却像被无形的墙隔开,静得能听见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苏清捧着一个精巧的醒酒器走过来,里面盛满色泽如血的红酒。他盯着卫凌砚,脚步放缓,眸光里藏着一丝阴鸷。宴会厅里人人都穿着笔挺的西装,偏这人穿得像团跳动的火焰,刺眼得很。
走近了,他听见沈鹤鸣寒暄道:“这些年在国外,多亏你照顾沈池。我这个当叔叔的应该对你说一声谢谢。”语气听着无比真诚,表情也满是感激。
卫凌砚不疑有他,连忙摆手,“沈总客气了。照顾沈池是应该的。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些琐碎的小事。”
苏清差点笑出声来。给卫凌砚下套不要太容易。自己提交的报告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吃沈池的、喝沈池的、用沈池的,活脱脱一个寄生虫,他怎么好意思说“应该的”?
这份厚颜无耻,沈鹤鸣怕是印象深刻。
苏清偷瞄沈鹤鸣,却见对方笑得更为温和,也不知他内心是怎么想的。
“听说你是回来投资的?” 沈鹤鸣指尖点了点桌面,“想好做什么了吗?”
卫凌砚刚要开口,眼角余光瞥见个熟悉身影,立刻摇头:“还没。”
“想好了让沈池告诉我,我帮你掌掌眼。”沈鹤鸣笑得和煦。
“谢谢沈总。”卫凌砚点头。
“叫六叔。”沈池拽了拽他的袖子。
卫凌砚抬眸看向沈鹤鸣,想从他眼里找到点许可的痕迹,那人却扬声唤道:“苏清,过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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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换称呼的机会就这样被打断了,关系没能更进一步,反而有些僵硬。卫凌砚的脸微微泛白,好在冷白的皮肤藏住了这份难堪。
他早该想到的,沈鹤鸣对自己的坏印象哪是几句客套话就能扭转的。成年人的社交充斥着你来我往的友善,却也不过是体面的敷衍罢了。
苏清走到沙发旁,将红酒递过去,轻声道:“刘总特地让人送来的,已经醒好了。”
“放着吧。”沈鹤鸣点头,转而对卫凌砚介绍,“这是我的特助苏清,和沈池是发小。他俩小学同桌六年。”
卫凌砚愣了下,然后看向沈池。两人的关系,其实咸鱼早就查到了,但他依旧要装出首次听闻的模样,否则沈池会起疑。
沈池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避开他的目光。挡箭牌的事坦白了,他暗恋苏清的事却还瞒着呢。这一点绝对不能让卫凌砚知道。
苏清微微欠身,故作惊喜:“您就是卫凌砚先生?久仰大名!您的T台秀我看过几场,风格都很独特。”
“你好。” 卫凌砚面无表情地应了声。
苏清暗自松了口气。只要这次卫凌砚不戳破与他之间的兄弟关系,他“不认识卫凌砚”的漏洞就算补上了。以后沈鹤鸣问起,他大可以说卫凌砚变化太大,自己没认出来,更何况卫凌砚还改了姓名。
沈鹤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侄儿的男朋友——对自己热情有礼,对苏清却冷若冰霜,这“看人下菜碟”的秉性是藏也不藏。没有想象中的精明圆滑,反倒带着几分挂相的笨拙。先前还觉得他有手段,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他暗自摇头,转而盯着沈池,问道,“上次那桩并购案,你学到了什么?趁今天有空,跟我说说。”
沈池头皮一麻,慌忙看向苏清。
苏清在旁说道:“沈少的性格粗中有细,工作中善于抓大放小,很有领导才能。做软性尽调时,是他先查到中源化工有一桩未完结的环保诉讼案。要是忽略了这点匆忙交割,集团得赔数十亿治理费。亏得沈少细心,才帮公司规避了巨大风险。都说近朱者赤,沈少是您亲手带出来的,玩归玩闹归闹,干正事的时候,能力却是很强的。”
沈池憋红的脸瞬间绽开笑容,朝苏清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这个项目其实都是苏清在背后出力,跟他没多大关系。
沈鹤鸣来回看着两人,没再刁难侄儿,问苏清:“你呢?学到了什么?自身还存在哪些不足?”
苏清显然早已打好腹稿,立刻侃侃而谈。沈池时不时插句嘴,满口都是对发小的夸赞。
四个人的会面,卫凌砚却成了彻头彻尾的透明人。他没料到会被这样冷落,心脏一阵一阵发闷。可好不容易能坐在沈鹤鸣对面,呼吸同一片空气,哪怕是煎熬,他也得熬下去。
他强迫自己安静坐着,伸手拿起酒瓶,想给沈鹤鸣添点酒。瓶口刚要碰到杯沿,一只大手突然盖住了杯口,白皙的手背上浮着几条沉稳跳动的青色血管,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沈鹤鸣的手。
酒桌上,在未曾喝多的情况下拒绝别人倒酒,意思再明白不过——沈鹤鸣,看不上卫凌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