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刚中童生就激活了恋爱系统》
1. 第 1 章
扬州府,东大街荷花巷傅家。
此时傅家门外锣鼓喧天,围着不少人,十分热闹。
傅家门口站着一大一小两位少年,官差笑呵呵的对年长少年道,“傅秀才恭喜啊,你家侄儿得中扬州府今年的府试案首,看样子傅家又要出一位秀才啊。”
门口两位少年,年长的那位便是傅秀才傅潇,今年十八岁。得中府试案首的是他身边那位年幼少年,是傅潇的嫡亲侄儿傅景行,年方九岁。
傅潇拱手谢过官差的贺喜,又示意身边小厮将赏钱递出去。
“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给报喜的人赏钱,已经是不成文的惯例,傅家虽非名门,但也不差钱。
更何况,傅家因长房出了个京官,并且如今官居大理寺少卿,已经是从耕读之家进阶成了官宦之家。不用提傅景行的亡母沈月桂是扬州排名前五的盐商沈家的女儿,沈家疼女儿,给沈月桂陪嫁了不菲的嫁妆,而今都在傅景行和其同胞妹妹傅秋嫣的名下,因此傅景行小小年纪已经是个大财主。
官差得了赏钱,笑呵呵的带人走了,等官差一走,傅景行急匆匆的留下一句话便进去了。
“叔父,侄儿还有字未练完,先回书房了。”
傅潇原本还打算叫上傅景行去西院说说院试的事儿,没想到傅景行急匆匆就跑了,展眼就没影儿了。
他这个侄儿自从前年病了一场,去年元宵一过,便开始埋头苦读,晨起背书午后练字,从不懈怠。
此时正值上午,离午时都尚远,更不用提午后了,练哪门子的字?
撒谎也不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想来是来不及找借口,张口就来。
傅潇失笑摇头,倒也不细究,只当侄儿是兴奋过头。
已经离去的傅景行自然不知道拙劣的谎言已经被拆穿,兴冲冲的回到书房后便急不可待的召唤系统。
【本系统为恋爱辅助系统,致力造福全天下有情男女,辅助宿主恋爱婚姻美满,请问宿主想了解什么呢?】
傅景行脑瓜子嗡嗡的,脸色发青。
“系统,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系统?”傅景行脸色发青,呼吸都不畅了。
【本系统全名恋爱辅助系统,主要职能就是帮助宿主与绑定对象谈恋爱】
“还有绑定的恋爱对象?你这是暗箱操作!”傅景行当然不愿意被系统直接指定恋爱对象,这跟按头配种有什么区别?当他是什么了?
【请宿主不要激动,本系统只是按照程序流程搜索,选择了最适合宿主的恋爱对象。】
傅景行冷笑,“你这恋爱对象是什么神仙姐姐不成?还最适合我?这天底下只有仙女才能让人见都没见过就说适合。”
【宿主这么说,倒也不算错,您绑定的对象是仙子下凡。】
傅景行:“……”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无语的。
他揉了揉额角,深吸一口气,无力的道,“还有什么坏消息,你一次性给我说完吧。”
【本系统主职是辅助宿主与绑定恋爱对象相识相恋相爱,在此期间,宿主与绑定恋爱对象接触,会不定时触发恋爱任务。
任务难度分三等,低等青铜;中等白银;高等黄金。
完成恋爱任务,将获得奖励。
当宿主与恋爱对象相恋,即可激活恋爱商城,同时获得恋爱基金,宿主可在恋爱商城里购买需要的物品。
当宿主与恋爱对象成亲,本系统的主职便算完成,同时激活解绑程序。
注:宿主绑定系统期间,所获得的所有奖励,都不会收回。】
傅景行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额头,将这些信息量消化。
“你所谓的恋爱任务,是什么?”
其实傅景行满肚子的问题,但一时不知从何问起,干脆按顺序来。
【恋爱任务,即宿主所绑定的恋爱对象在触发任务的当下遇到的困难,宿主帮助对方解决困难,则完成任务。】
傅景行皱起眉,“我帮她解决困难,那你干什么?”
【辅助宿主解决困难。】
哦!傅景行明白了,这不就是开挂吗?
傅景行吸了口气,又问,“那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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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城里又卖什么?”
【恋爱商城尚未激活,按系统程序规定,不可泄露售卖的物品。】
傅景行:“……”还特么有保密条例。
“你之前说的所谓的恋爱任务,我怎么感觉就是为了攻略人家小姑娘?这不是欺骗人感情吗?”傅景行觉得这违背了他做人的道德底线。
【宿主一定会喜欢您的绑定恋爱对象,这是两情相悦,不是攻略,本系统是辅助宿主恋爱获得幸福的系统,不是攻略系统。】
傅景行气笑了,“说了这么久,你倒是告诉我,你给我指定的恋爱对象到底是谁啊,这么有信心我会喜欢?”
【请宿主注意系统面板最下面的红心,点开就可获取恋爱对象的信息。】
傅景行早就注意到了那颗红心,也猜到跟绑定恋爱对象有关,但他一直不想点开,这会儿被勾起了好奇心,就顺势一点。
一片粉红映入眼帘,接着左侧浮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对襟襦裙,很是可爱。
在人像的右侧有一排排的小字,傅景行却没注意去看,整个人都被这个小姑娘吸引了心神。
他嘴角抽搐,“系统,你不会告诉我,我的恋爱对象是这个小姑娘吧?几岁了?这还没小嫣大吧?”小嫣就是原主的胞妹,也就是他现在的妹妹傅秋嫣。
【宿主,你现在也才九岁。请宿主注意查看恋爱对象的信息。】
傅景行不想理会这个狗系统了。
深吸一口气,看向人像右侧的几排字。
姓名:林黛玉
身份:扬州巡盐御史之女(绛珠仙子转世)
父亲: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
母亲:荣国公贾代善嫡女贾敏
弟弟:林璋(已夭折)
傅景行:……
“狗系统,是我知道的那个林黛玉吗?”
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父母还有夭折的弟弟,最重要的是父母的身份姓名,这绝对是红楼梦林黛玉无疑了。
【宿主可满意您的恋爱对象?】
2. 第 2 章
傅景行呵呵,嘲讽道,“敢问林黛玉年方几岁啊?母亲病亡了没有啊?被贾母接到京中了没有啊?跟贾宝玉认识没有啊?这要是已经跟贾宝玉双箭头了,我还怎么跟人家小姑娘相识相恋相爱啊?”
【宿主放心,林姑娘刚五岁,今年才随父母到任扬州,正是你接近她的好时机啊。】
傅景行更觉得好笑了,“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别说在古代了,哪怕是在开放民主的现代,没个长辈带着都不能出门,我上哪儿认识她去?还有,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原著林黛玉的母亲贾敏刚到扬州就病了,卧病不起一年就没了,她死了刚一个月就被贾母派来的仆妇接京城去了。不论我怎么想,都实在找不到理由认识人家。”
【如何没有机会?林如海如今正欲为他的女儿请一位先生,原著中获得这个机会的贾雨村目前偶感风寒,还未痊愈。宿主可以引导你叔父去府上自荐,这样你不就有机会接近林姑娘了吗?】
傅景行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不由得竖起大拇指,“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他都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办法呢。
不得不说,系统这个建议可行性极高,成功的概率也不低。
原著林如海给自己的女儿找西席,并未严格规定必须是进士出身,找到贾雨村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给还未启蒙的孩子请西席,秀才功名足够了。更不用提,傅家兄弟的名声在扬州还是很出名的,虽然傅家年长的那位傅举人已经病逝,但那位年幼的弟弟傅潇,才名也不遑多让,即便是自荐,林如海也不会将傅潇拒之门外。
因为但凡不出意外,以傅潇的才能,不说必中一甲,中个进士是毫无问题。
傅景行深吸一口气,彻底平复了激动的情绪。
-
他是去年穿越过来的,彼时正好过完除夕,甫一从刚高考完的准大学生穿越成一个古代小少年,而原主的父母都已经亡故。
原主的父亲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年刚弱冠就考中举人,可惜准备进京赶考时被一场风寒夺走了性命,而那时原主不过六岁。
至于原主的母亲,在原主三岁时,生妹妹傅秋嫣难产血崩而逝。
傅景行自己都没弄明白为什么会穿越,但他可以确定,原主是没了,否则他不会在这里。
一朝穿越,还父母双亡,遗留一个年幼的妹妹,傅景行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好不容易从高三熬出头,眼看着就要读大学,天高任鸟飞,一朝回到了解放前不说,还穿越到了啥都没有的古代,傅景行感觉自己灵魂都随着网络飞走了。
穿越后,傅景行整日浑浑噩噩,戒网瘾是这样的。
倒是原主的妹妹,似乎发现了他情绪不对,小心翼翼的围着他转,笨拙的逗他开心,让傅景行瞧着都觉得心酸。
傅景行心里过不去,颓废了十来天,努力振作了起来,总不能让年仅六岁的小妹妹哄他这个外壳八岁内核十八岁的假孩子吧?
他实在没那么厚的脸皮,心安理得的接受小姑娘的呵护。
于是,元宵刚过,傅景行再次拾起课本,埋头苦读。
比起九年义务教育,古代读书可艰难多了,文章晦涩难懂,没个名师真的难以理解透彻。好在原主的叔叔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秀才,有原主的叔叔教导,傅景行人也聪明,再加上他有自己的学习方法,这让他只用了一年的功夫就掌握了四书五经,虽没完全学透,但应付童生试是没什么问题了。
翻过年,二月的县试,傅景行轻松过关,斩获案首。四月的府试,如今也顺利过关,再次斩获案首。院试他还未有了解,但叔父说他能过府试,院试便也就差临门一脚了。
本以为没有金手指,只能靠自己努力。没想到,他刚考中府试头名,系统就来了。
傅景行当然兴奋,连叔父那里都来不及想理由应付,随口就敷衍了一句练字打发了。
-
“景行,字练完了吗?”正琢磨着如何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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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叔父去林家自荐西席,门外就响起了叔父的声音。
“叔父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傅景行忙打开门,看着门口面带笑意的叔父,想起刚才那蹩脚的敷衍借口,不由得不好意思。
傅潇扬了扬下巴,“我能进去吗?”
傅景行忙侧身让傅潇进来,“当然可以,请进。”
叔侄二人先后在书房内的圆桌旁坐下,傅景行给叔父和自己倒了杯茶,“叔父请喝茶。”
傅潇抿了一口放下,“你如今顺利过了府试,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童生,接下来的院试也该了解了解。”
“叔父有何指教?”既然特意过来,必有因由。
相比较他这个半路出家的读书人,傅潇显然比他有经验。
傅潇沉吟片刻,道,“院试分岁试与科试,三年两次,遇丑、未、辰、戌年举行岁试,寅、申、己、亥年举行科试。这些你都知道,我之前跟你说过。”
傅景行颔首,“我府试前,叔父简单提过一句,我记得。”
“之前因为你还没应考府试,担心给你太大的压力,所以我没有详细的跟你说过岁试与科试,现在你既然已经考中,并且已经获得头名案首,那接下来你就要详细了解院试了。”
“叔父请讲。”傅景行端正态度道。
“院试分岁试与科试,那你可知为何要区分岁试与科试么?”
“自然不知。”他要是知道,哪里还需要叔父来解释?
“岁试是考核在籍秀才的,而科试是获取乡试资格的。”傅潇说着喝了口茶继续道,“说到这里,你是不是有些疑惑?”
傅景行一脸困惑,“叔父说,岁试是考核在籍秀才的,而科试是获取乡试资格的,这好像都跟童生考取秀才没关系?”
“童生要参加的是童生院试,而童生院试是与岁试合并举行的。”
傅景行皱起眉,“合并举行?已经考中秀才的生员与还未获取秀才功名的童生一起考?”
3. 第 3 章
“这倒不是,学政三年一任,到任后先举行童生院试,童生院试过后再考岁试,通常省府周边州府到省府考,学政考核完这周围的考生,再去下一个地点考其他远一些的州府学生,学政任期要巡回全省各地区分别举行童生岁试、岁试还有科试,为乡试选拔有资格应试的生员。”
傅景行恍然,这学政还挺忙的,傅景行还以为学政只需要到省府举行院试就行了,没想到到任之后就没消停的时候,基本要忙到乡试开考才能回京述职。
“不说远了,就说童生院试,所谓的童生院试与岁试合并举行,意思是与岁试同年举行,已经获取秀才功名的生员与刚刚获得童生资格的学子怎么能一起考呢?这不是欺负人吗?”
傅景行挠了挠头,“叔父说得越多,我就越不明白了,按照叔父的说辞,参加完童生院试,我还得继续参加岁试?”
这是不是太匆忙了?
“刚刚考中秀才的生员不用跟往年生员一起参加岁试,岁试是考核往年考中秀才的生员,目的是通过定期的考核迫使生员持续学习,避免功名沦为‘空衔’。前朝时期,有些读书人获取秀才功名之后就懈怠了,不再攻读,霸着生员名额,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本朝新增了岁试与科试,就是筛选这些不合格的生员,岁试成绩划分六等,一、二、三等都可以继续参加科试、四等当众受戒尺责打,五等降低功名,六等直接革除功名。”
傅景行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么复杂。”
闻言,傅潇失笑,“这就复杂了?”
“这还不复杂吗?”
傅景行原先对科举的印象都来自于一些网络小说中,大部分的作者对科举制度都是一知半解,有些甚至连乡试、会试的区别都不知道,考中乡试的第一名居然称探花,简直能把人笑死,但凡查个百科也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而有些了解过的,基本上都是县试、府试、院试直接小三元,之后就是乡试会试殿试,连中六元。
结果叔父告诉他,考中秀才还要参加岁试,科试,还得考取靠前名次才能参加乡试,这不是闹吗?
他从来没听说过啊,这是哪里来的说法。
“说复杂也不复杂,说不复杂也复杂,只要了解透了,就不算复杂。”傅潇叹了口气,“我特意来寻你,就是因为以前不了解这些,以至于十四岁考中秀才之后,才知道踩坑了。”
傅景行不解,“踩坑?”
“考中院案首的生员,可以直接参加乡试,不必参加科试。我当年虽然考中了院案首,但年纪尚轻,没有把握考中,便没有参加次年的乡试,哪知放弃了那次机会,之后就要与其他生员一起参加岁试、科试,经过考核之后,获取乡试的资格。虽然我自信能拿到乡试的资格,可明明能省去这些考核,谁又愿意自找麻烦呢?”傅潇苦笑道。
傅景行心思一动,“我明白了,叔父是希望我暂时不要参加童生院试,等有把握参加乡试了,再去参加童生院试,最好一举拿下院案首,这样就可以免除一轮岁试、科试考核,直接参加乡试。”
“聪明。”傅潇笑道。
傅潇将喝完的茶杯放下,“今年是科试之年,你想考取秀才功名,只能参加后年的童生院试,若是不能拿下院案首,就得跟我一样,等两年参加岁试、科试获取乡试名额。考核都是小事,主要是费时。”
对于旁人,只怕读书的时间不够,可对于他们叔侄二人来说,担心的却是耗时太长。
傅景行当即道,“那我暂时就不参加童生院试了,等有把握过乡试,再去应考。”能省些麻烦,傅景行当然不愿意自找麻烦。
傅潇过来的目的就是这个,说到这里,关于院试的事,也基本说清楚了。
正准备离开,就见傅景行面上露出犹豫之色。
傅潇便停下了起身的动作,又坐稳当,“可还有疑问?”
“啊?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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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潇道,“那你方才犹豫作甚?”
“哦……”傅景行刚还犹豫怎么提让叔父去林家自荐西席的事,这就被看出了马脚,便清了清嗓子道,“府试之前我出门偶然听闻,今年刚到任的盐政是前科探花林如海,这位大人欲聘一位西席,叔父博学何不去自荐?”
傅潇皱起眉,“我如今正准备科试,哪有时间去聘西席?”
“诶,叔父是不是忘了那位大人的出身?咱们家如今虽也是耕读之家,可也不过从我父亲这里开始的,底蕴太浅。那林家就不一样了,从前可是袭过列侯的大家族,虽这位盐政大人从科第出身,可林家仍是钟鼎之家,亦是书香之族。叔父若自荐西席,这林家的藏书您不也能看到?比起府学那些藏书,哪里抵得过林家的孤本古籍?”
既然是教导他们家的孩子,这些藏书没道理不能借阅一二吧?
傅潇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已是被说动了。
对于他这样的出身来说,那些大家族珍藏的孤本古籍,那真是无价之宝。
也是他目前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倘若自荐西席,就能借阅,这对他接下来的科举之路也有巨大的好处。
“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这位林大人才上任多久?连家里的出身,都叫你知道了。”傅潇心里有些疑惑,自打他这侄儿开始读书,满脑子心思都在童生试上,何时关注过这些?
今日侃侃而谈,对人家刚上任的盐政大人背景如数家珍,还一再撺掇他上门自荐西席,实在古怪。
傅景行也知道自己言行举止相较平日里过于反常,会引起叔父的质疑,也在情理之中。
他清了清嗓子,道,“叔父,我从前就听说过这位林大人,倒不是近日才了解的。”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
早在穿越前就了解林家了,那当然不是近日了解的。
傅潇盯着他看了半响,见他毫无心虚之态,便也不再计较。
4. 第 4 章
自打傅景行开始随他读书,叔侄二人日夜相对,对这个侄儿的性子,傅潇自问还是十分了解的,虽然偶尔有些跳脱之举,也常有些离经叛道之语,但本性善良,且容易心软。
因此,纵使傅景行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也不认为侄儿会害他。
“罢了,你有什么小秘密,我也不逼问你,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可。”总归不会做什么恶事。
傅景行眨了眨眼,讪笑不语。
即便系统没警告他不许暴露它的存在,傅景行也不会傻傻的到处说,实在是系统的存在过于超时代,难以解释。
“叔父打算何时去林府自荐?要我说还是早些去为好,毕竟盯着这位置的人也不少。”要是比贾雨村迟,他叔父再有才华,也争不过人家的。
不提贾雨村人品如何,他考中进士是事实,还做过几年官,他叔父一个秀才拿什么同人家争?
傅潇闻言眯眼盯着傅景行看了半响,心中生疑,轻轻一笑,“我现下就去林府自荐如何?”
见状,傅景行讪讪,低下头嘀咕,那声音却正好叫他叔父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不是怕被人抢了先吗?”
这林府西宾可不止能借阅林家藏书一个好处。
这么说吧,你做了人家孩子的老师,也就等同于结识了林如海这位新上任的盐政,能任扬州巡盐御史的人,别提官位高低,必定是当今皇帝的心腹,否则这肥差如何轮得到你?
结识了林如海,就等同于在入朝之前,便有了朝中人脉。
对于已经做过官的贾雨村来说,这都是极大的好处,更何况傅家?
原著贾雨村若非入了林府,成了黛玉的西宾,如何能得林如海的举荐入了贾府见到贾政?又如何谋了金陵知府的缺?还不是因为林如海那封举荐信?
/
傅家祖籍扬州,原住城外柳溪村,是代代耕种的农民。
直到傅景行的曾祖父傅宗平考中秀才,之后屡试不第,家中已然供不起傅宗平读书,傅宗平便放弃学业在柳溪村开了家私塾,虽考不中举人,但傅宗平的学问却扎实,先后教出了三个秀才,其中还有个小三元,一时间名传十里八村,傅宗平的收入也是年年上涨。
傅宗平膝下有两子一女,长子傅英,次子傅荣,幼女傅诗兰。
傅宗平膝下两儿一女都教的好,也有天分。
傅英刚及弱冠就考中举人,傅荣更胜一筹,年刚十七就过了乡试,更是那一年的解元。傅诗兰天赋比两个兄长差些,可她又不能参加科举,学这些也就是因为傅宗平对膝下儿女一视同仁,换了别家,女孩儿只能读女四书。
傅英也就是傅潇父亲的亲兄长,他二十七岁考中进士,选入外班,之后外放做官,从知县做起,三年一升,算来至今已有二十三年,现如今在京中做官,官居正四品大理寺少卿。
傅潇的祖父傅宗平如今仍健在,私塾早已经停办,早六七年前便被升任京城的伯祖父接去了京中奉养。
傅潇伯父这支等同于大房,而傅潇父亲这支便是二房。
傅潇的父亲傅荣考中举人后,便不听曾祖父的建议,坚持娶了出身柳溪村的普通民女何芹。傅宗平的意思是娶一位官家小姐,有助于傅荣将来的仕途。傅荣却认为靠自己也可以,不听其父的建议,二人为此争执一番,最后以傅宗平气晕结束。
之后傅荣便带着新婚的妻子从家里搬了出来,虽不比从前在家里时宽裕,但夫妻感情却很好,不久后何芹便有孕生下了傅鸿,也就是傅景行的父亲。
有了孩子,傅荣的心态也有了变化,加上傅宗平一直惦记这个儿子,还有新出生的孙儿做缓冲,关系便缓和了。
之后傅英考中进士,离开了扬州,傅荣就带着妻儿搬了回去跟父母住,就近照看二老。
何芹生傅鸿时伤了身体,之后一直没有好消息,而长房却频频传来喜讯。
傅英外放之后,傅英之妻宋氏为了不叫人说嘴,将自己身边的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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鬟开了脸给傅英做通房,有孕后生下了傅英的第三子,宋氏做主提做了姨娘。
而傅荣这里,二十一岁那年想要参加春闱,因孩子年幼,何芹又病弱,当时与父母关系刚好转,加之长兄傅英要入京赶考,家里留了大家子老弱妇孺,傅荣便干脆放弃了那一年的春闱,打算下次再考。
傅英也是那年考中进士,接了妻儿入京,傅宗平当时还开着私塾,便没跟着去京城,傅宗平的妻子也自然跟着丈夫留在扬州。
二十四岁那年,傅荣已经去了京城,但当时长兄傅英已经外放,傅荣只能住在客栈,无意间感染了风寒,不幸错过了会试,只能遗憾回乡。
第二年何芹再度有孕,孕中百般不适,之后难产生下了幼子傅潇,产后便一直身体不好,拖了两年之后,人还是没了。
何芹一走,傅鸿、傅潇兄弟俩都年幼,虽不合适,但傅宗平还是建议傅荣早些再娶,一则娶了继妻,两个孩子有人照顾不会耽搁他科举,二则……他这般年轻,也不可能一直做个鳏夫。
傅荣对妻子感情极深,当时情绪很差,可看父亲两鬓斑白,还是没像年轻时那样将老父亲气晕过去,只推说他要准备春闱,暂时无心再娶。
傅宗平也知道现在让儿子再娶不现实,便没有逼迫,只打算等儿子高中之后再提,到时候考中了进士,也能挑个身份更高的继妻。
哪知傅荣春闱倒在了考场,横着出来的,被好心的同乡送回扬州,都没熬过冬天,人就没了。
年过半百,却白发人送黑发人,傅宗平夫妻伤心不已,可还有两个孙儿要照顾,两个老人只得压下伤心,教养两个孙儿。
好在傅鸿当时已经十三岁,读书也很不错,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因上头已经没了父母,虽然有个做官的伯父,可伯父总不能自己的儿子不管,来全心照看你这个侄儿吧?
傅宗平便给傅鸿挑了沈家的嫡女,沈家出身富商,有这么一房妻室,将来也不必担心读书的问题。
5. 第 5 章
有了沈氏这个孙媳,傅宗平年纪也大了,便关掉了私塾,他手里也还有些资产,倒是不需要沈氏这个孙媳来奉养,更何况还有大儿子每年的孝敬,傅宗平真的不缺钱。
等傅景行出生,傅宗平也年近六十,很挂念长房的儿孙,加上小孙子傅潇也已经十岁,早已经懂事,根本不需要两位老人照看。
同时傅英也升任京城,这次不是写信,而是派人来接二老。
傅宗平跟傅鸿说过之后,便带着老妻进京了。
哪知这一走,不到两年,沈氏生女儿傅秋嫣时难产,产后血崩虽然救了回来但也只是吊着命,不想让女儿出生就背上克母的罪名,吊了半个月的命,沈氏还是没了。
傅鸿也继承了他爹的毛病,与妻子感情甚好,妻子一去,他的命也跟着去了一半,可儿女年幼,弟弟也还未长大,傅鸿咬着牙坚持了几年,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傅鸿给弟弟定下了好友杜伯庸的妹妹杜如翡为妻,只是人还没过门,他就一病而亡。
好在杜伯庸不是个背信弃义的,等傅潇一年孝期过后,杜如翡刚好及笄,二人便成婚了。
如今傅潇与杜如翡已经成亲两年,现在杜如翡有孕八九个月,将要临盆。
至于已经被伯祖父接到京中的傅宗平二老,当初是有意接他们进京的,傅鸿拒绝了祖父的好意,也无心续娶,加上他当时自觉能坚持几年,自然不想带着儿女和弟弟寄人篱下。
而现在,傅家二房也算熬出头了,更不会去京中寄人篱下了。
按理说有京中这门亲,傅潇完全不用担心没有人照拂,但傅潇一直记得父母亡故时,那唯一的伯父和伯母都没来过,反而是刚出嫁没两年的姑母傅诗兰回来了。
傅潇一直没祖父那么乐观,觉得两家亲如一家,实在不必见外。
但傅潇自幼聪慧,他从不看人说了什么,而是看人家做了什么,伯父伯母这夫妻俩,冷心冷肺,接祖父母进京,也多半是怕被人指责不孝,不然外放做官那么多年,怎么不接祖父母到跟前尽孝?
若说是因为他和兄长,那他爹娘还在的时候呢?不说他爹,他娘去的更早一些,以他娘去世的时间算,当时伯父已经做官六七年了吧?如何不接祖父母到身边尽孝呢?他不是长子吗?这不是他的责任吗?
至于后面他爹娘亡故之后,他兄长也已经长大,等兄长娶妻,也不过两三年的时间,之后不能接祖父母去尽孝?拿他说事大可不必,自打兄长娶妻,他已经跟兄嫂过活,祖父母基本管不到他,事儿到嫂嫂那里,就全解决了。
直到伯父升任京城,到了天子脚下,十几个御史盯着,不像地方上那么自由自在,才不得不接祖父母进京奉养罢了。
从前说是要接,也不过是一封信过来,入京后却是直接派人来接,这两者差距一眼可见。
傅潇一直没跟京中那边来往,就是因为清楚,一旦祖父母不在,这门亲也就等于断了。
家里这些过往,傅潇从没跟侄儿提过,他也不知道,否则也不会这么热衷的让傅潇去林府自荐西席了。
毕竟大理寺少卿的官职可比巡盐御史高得多。
不过,巡盐御史的官职虽然比大理寺少卿低很多,但林家的门第却高傅家太多,姻亲旧故也甩傅家十条街。
别看原著只剩黛玉一个孤女,被荣国府欺负得‘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那是因为林家的人脉黛玉并没有继承,她父亲亡故时,她不过十一岁左右,家里的丧仪都是贾琏全权处理,黛玉只得了家里的书,至于钱财等物她一概不知。
林家本就是姑苏的名门望族,林如海这支更是袭过列侯,只是到林如海这一代爵位没了,但爵位没了林如海也能以科举入仕,撑起门楣。
傅潇结交林如海,肯定得不到林家的人脉,但能得到林如海的另眼相待就已经足够了。
没看见贾雨村只是得了西宾这个位置,就得了林如海的另眼相待,甚至后面朝廷起复,林如海都写了一封信给贾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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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贾雨村得以攀上贾家,顺利起复。
傅潇见侄儿几次三番的提及,也重视起来,沉思片刻,还是决定现在就去林府自荐。
他侄儿不是什么心思重的人,甚至可以说有些单纯,能让他反复提及,且还言明怕被人抢先,那定然是有别的人也盯上了林家西宾这个差事。
若不知道这件事,傅潇自然不在意谁去做这西宾,如今既然知道了,也有机会,只是被人抢先,那他心里也不会好受。
“好了好了,你也别急了,我收拾一下现在就去。”
傅景行见叔父终于认真了,也松了口气。
送走了傅潇,傅景行便在自己的书房里转圈圈,有些坐立不安。
想了想,还是去前厅等傅潇回来。
下午,傅潇回来了,面上带笑,手里还提着一个书箱。
见状傅景行也不需要问了,显而易见是成功了。
“看样子,叔父此很顺利。”傅景行虽然猜到了,但也没直接恭喜,毕竟还没从叔父口中证实。
傅潇笑道,“你小子,机灵。我确实成功了,这不,为了庆祝,我去书肆买了些书和笔墨纸砚回来给你。”
闻言,傅景行嘴角一抽,“多谢叔父。”
这跟现代拿五三当礼物送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傅潇也不在意傅景行的一点小情绪,将手里的东西给了傅景行。
傅景行倒也不是有什么意见,只是略有些无语而已。
接过东西正要道谢,一个身着鹅黄色对襟襦裙的小姑娘跑了进来。
“大哥,不好了,”小姑娘跑进来刚喊了一声就注意到了傅潇,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叔父回来了?刚才婶婶娘家来了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婶婶受了刺激,稳婆说婶婶怕是要生了。”
这小姑娘正是傅景行年方七岁的妹妹傅秋嫣。
“你们回屋歇息不要乱跑。”傅潇听完傅秋嫣的话,语气急促的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去。
6. 第 6 章
傅景行欲言又止,见傅潇已经跑没影儿,便咽下未出口的话,转而看向妹妹傅秋嫣,“婶婶娘家来的人呢?”
“好像已经走了。”
傅景行皱起眉,“杜家是谁过来找婶婶的?难道不知道婶婶怀胎九月将要生产?怎么能这个时候说些刺激她的话?”
傅秋嫣摇头,“我也不清楚,都是方才听婶婶跟前的青桃姐姐说的。”
傅景行眉头皱得死紧,知道妹妹这儿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便道,“我送你回去歇息。”
然后不由分说的拉着傅秋嫣回了她住的紫蔷院,然后来到叔父和婶婶住的广德院,傅家是傅景行的母亲置办的,跟京城的四合院格式不同,宅子中间是个小花园,进门是前厅,前厅后面是傅景行的父母在世时的住所,也就是正院。小花园的东边住的是傅景行,傅景行后面住的是妹妹傅秋嫣,西边住的是傅潇夫妻。
因此傅景行要到叔父和婶婶住的广德院要横跨整个花园,不过宅子也就这么大的面积,倒是不费什么时间。
广德院里如今乱作一团,傅景行刚进院门,就听到偏房里传来女子痛苦的喊声。而傅景行的叔父傅潇则站在偏房的门口,面对着偏房的门,傅景行看不清叔父的表情。
傅景行皱着眉,唤了一声,“叔父。”
傅潇闻声回头,看见傅景行皱起眉,“你来这儿做什么?快回去。”
他过来的时候便叮嘱侄子侄女回去歇息,就是因为两人都未满十岁,怕吓着他们,就没叫他们一块儿过来,哪知傅景行会自己过来。
傅景行眉头皱得死紧,道,“我不放心,过来瞧瞧,”顿了顿,道,“叔父可知杜家是谁过来惊扰了婶婶安胎?”
“我还没来得及问,这会儿哪有闲心问这些,等你婶婶平安,再问不迟。”
傅景行闻言,见叔父说完话又看向门,便不再多话。
过了一会儿,傅潇扭头见他还站在这里,便催促他回去歇息。
傅景行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便也不在这儿添乱,回了自己住的青松院。
早产本就危险,何况是被刺激的?傅景行记得原身的娘就是生妹妹傅秋嫣时难产导致大出血,拿昂贵的药材吊着命也不过多活了半个月。
傅景行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这一年来,婶婶待他和妹妹极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如何不挂心?
整整一夜,傅景行都没睡着,直到次日天光微亮,傅景行的房门被敲响,旋即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推门而入,这是傅景行跟前的大丫鬟海棠,昨儿回来后他就让海棠去广德院守着等消息,有消息就来报。
傅景行这会儿靠在屋里的软榻上,闻声坐直了身体,看见是海棠,忙追问起来,“怎么样?”
“二太太已经生了,母子平安。”海棠知道自家少爷关心什么,言语简洁的回道。
傅景行闻言松了口气,“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他们这一支也是邪门,女子生产都艰难,像傅景行的祖母也是生产落的病根导致早逝。
刚松口气,傅景行又想起婶婶难产的原因是杜家来人导致的,刚想让海棠叫春桃过来问话,又想起婶婶刚生产,需要人照顾,便歇了心思,反正叔父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也累了,一晚没睡,先歇会儿,有什么事就叫醒我。”
叮嘱了海棠,傅景行洗了把脸,就上床睡了。
这一脚睡到下午,傅景行醒来还有点懵,从枕头下摸出怀表,看了一眼,已经是申初(三点整)一刻(15分钟)。
傅景行爬起来,穿上衣服,喊道,“海棠——”
海棠闻声进来,“少爷醒了?”
“西院那边有没有消息?”
“奴婢叫红药去问过了,说是二太太已经醒了。”海棠说着将拧干的巾帕递给傅景行,“少爷可要过去瞧瞧?”
“自然。”傅景行擦了脸,便出门了。
来到广德院时,刚好碰到何峻,何峻原是傅景行祖母何家那边的表亲,名义上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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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也要称呼一声表叔,何家跟傅家不同,傅家从傅景行伯祖父开始就改换了门庭,如今也算是官宦之家,便是傅景行这一支也是耕读传家。
何家就不同了,那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家老小都在地里打滚,也就是家里人口多。
别看傅家和何家是姻亲,但两家的关系并不好,这也是因为何芹是他爹原配生的女儿,头胎就生了何芹,还偏偏落了下红的病症,常年要吃药不说,还不能跟何芹他爹同房,这时间一长,何芹他爹就起了坏心思,活活将何芹的亲娘饿死不说,很快就续娶了一房娇妻,便是何芹祖母的娘家侄女,江莺。
这江莺前头曾经定过一门亲事,姓裴,家里还算有钱,裴童生年纪轻轻就考取了童生功名,可以说是一门挺好的亲事,奈何这人身体不好,参加院试的时候直接被抬出来的,抬出来没两天,人就没了。
裴家死了儿子,自然不开心,裴童生的娘更是说江莺克死了裴童生,要江莺给裴童生配冥婚。
江家虽不是高门大户,但也不会让女儿去配冥婚啊,而何芹的祖母江燕听说之后,便起了心思,拉着儿子何牧青在屋里商量了一宿,第二天就开始不给何芹的母亲刘芳吃东西,不到半个月刘芳就被活活饿死了。
之后又跟裴家商量好,等何芹长大,就让何芹给他儿子配冥婚,而江莺就嫁到何家做填房。
这些计划都是瞒着何芹的,裴家那边因为江家死活不同意江莺配冥婚,这会儿何家凑上来,那何芹年纪虽小,但相貌比江莺还好,裴家犹豫了几天,便也同意了。
这事儿最后为什么没成,何芹为什么又嫁到了傅家,全因何芹从小被继母欺负,让她洗衣做饭卖东西,就这样认识了傅荣,也就是傅景行的祖父,一来二去便熟悉了,何芹当时已经及笄,裴家催促何家履行承诺,这一家人商议什么时候把何芹送过去的时候,被何芹偷听到,当夜就溜出去找傅荣求救,傅荣当然不愿意让心上人去配冥婚,冥婚本就是被禁止的,何况还是拿活人配冥婚?
7. 第 7 章(捉虫)
傅荣一纸诉状将何家与裴家告上公堂,当时傅荣已经参加乡试放榜,中了举人,便是知府也很看好傅荣,再加上本就是傅荣占理,便判了何家与裴家主谋各五十大板,允许何芹与何家断亲。
之后便是傅荣违抗父亲的意思坚持要娶何芹。
而这何峻,其祖父是何芹的亲叔叔,何柏青。何柏青比何牧青小四岁,性情正直,从小就被送去学堂,读了几本书,也是个知礼的人,因考不中科举,便走了关系到城里的酒楼里当账房,常年住在城里,很少村中。
不想母亲和大哥竟然做出这种恶事,便愈发的不回去。
何芹这里,他还曾准备过百两银子做嫁妆。
奈何好人不长命,何柏青娶的妻子比何柏青死的还早,是病死的。何柏青是何峻三岁那年身故的,之后没两年何峻的母亲孟令仪也病故了。
家里便只剩下了何峻和何峻的父亲何明轩。
何柏青没有跟儿子提过家里的陈年旧事,时间长了,江莺又给何家生了两子一女,长房子孙兴旺,再说何芹的事官府也都判过了,便也过去了。
只是何柏青怎么也没想到,家里只剩儿子和孙子之后,又守着他挣下的不菲家产,便引来了大哥一家的觊觎,暗中害死了何明轩霸占了他留下的家产不说还要卖了他这一支唯一的血脉何峻。
好在何峻运气好,遇上了心善的沈月桂,傅鸿虽然跟母亲的叔叔何柏青没有什么往来,但却认识母亲的堂弟何明轩,怎么也是堂舅,何明轩做生意傅鸿还暗里帮了不少忙,哪知竟会落得这般下场,偏偏没留什么证据,想告到衙门都没什么办法。
不过虽然不能让他们坐牢,却也能叫他们生不如死。
不提傅鸿是举人出身,何明轩做生意还是他暗中帮忙不少,便是沈月桂这里有沈家的人脉,便是他们抢走了何柏青留下的家产又如何?夫妻俩只是略施手段就叫他们抢来的店开不下去,还倒欠了不少钱,追债的打上门,何牧青被打断了两条腿,他那俩儿子也被打断了手,何家那老太太更是吓得一命呜呼。
至于何峻,因为傅鸿认出了这个表弟,沈月桂自然不会叫他签卖身,而是让他陪傅鸿的弟弟傅潇一同读书,便算陪读。
因着傅鸿夫妻俩解决了他的仇人,何峻对傅鸿夫妻感激涕零,算来何峻到他们家,也有十年了。
前两年成婚后,便在后巷买了个小院子住下。
“何叔,你什么时候来的?”傅景行问道。
自从何峻搬到外面,没事儿是不会过来的。
何峻面色不太好,“是你叔叔叫我来的,让我帮忙查一件事。”
傅景行顿时想起了婶婶早产的原因,“是杜家那边?”
“嗯,你婶婶醒来后,告诉你叔叔,杜家那边来报信,说你婶婶的娘家哥哥犯了事,如今被人扣下了。”何峻道。
傅景行眉头紧皱,“犯事?”
从杜如翡这里论,傅景行还得称呼杜如翡的哥哥一声舅舅呢,虽然穿越过来还没见过两回,但也听说过这位舅舅的性子最是沉稳谨慎,怎么可能犯事呢?
“是那位舅母派人来的?”
“你婶婶说是个不认识的奴婢。”
傅景行眉头越皱越紧,听得这话更是气笑了,“一个不认得的奴婢居然能来传话?怕不是婶婶父亲那个已经入门为妾的外室想惊婶婶的胎,闹个一尸两命吧?”
何峻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得查清楚才知道。”
“那何叔快去吧,别耽误事了。”傅景行让开路道。
何峻也不客气,点点头,先走了。
看着何峻远去的背影,傅景行仍然觉得此事蹊跷。
他婶婶的哥哥杜伯庸已经考取了举人功名,杜家在扬州虽然也是有名的书香门第,但也几代没人做官了,眼看着能出个做官的人,杜家那位老爷应该没有蠢到自斩家里的前程吧?
想着想着进了广德院,门口守着的丫头见他过来,便往里通报。
傅景行还没进去,傅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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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屋里出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听海棠说了你一晚上都没睡。”
“已经睡好了,婶婶如何了?”
“这次伤了元气,怕是要好好修养几年,大夫说了好好养着便无妨。”
得了准信,傅景行也就安心了。
“叔父请何叔去查杜家,心里可有猜测?”
“不说我,便是你婶婶也疑心那位。”
傅景行了然,“那我们就静待何叔的消息吧?”
“不说这个了,快来看看你弟弟。”
傅景行依言进屋,看着傅潇从奶娘手里抱过孩子,弯下身给他看。
刚出生的婴儿红彤彤的,也看不出什么来,傅景行张口就夸,“弟弟长的好看,像婶婶也像叔父。”
傅潇笑骂道,“贫嘴。”
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傅景行想起林家,犹豫着道,“林家那边……”
傅潇一怔,没想到傅景行这么在意林家西宾的位置,他笑了笑道,“今天我已经去过林家了,林家老爷是个好人,听说你婶婶的事后,给我放了几天假,等你婶婶好些,我就去林家给那位小姐授课。”
“叔父思虑周全。”傅景行松了口气,赞道。
傅潇轻笑,心思一转,轻笑道,“今儿在林府,我也见到了那位女学生,年岁虽小,气度却不差,不愧是大家出身的千金……”顿了顿,意有所指的看着傅景行道,“只是不知,我这好侄儿如此心心念念着林家西宾之职,到底是为了我这个叔父的前程呢,还是为着那位林姑娘呢?”
傅景行想反驳,但想到系统那个恋爱系统的绑定恋爱对象,不由得沉默。
虽然叔父的猜测离谱,但他好像无法反驳,毕竟若是将来真的跟黛玉有个未来,今日反驳岂不是要被打脸?
只是片刻的犹豫,便交傅潇露出惊诧的神情,他方才只是打趣傅景行,却不料好似歪打正着,正中了傅景行的心思。
“你还真对林姑娘有心?”那林姑娘今年才五岁啊。
8. 第 8 章
傅景行回过神,忙不迭的摆手,“不是叔父你想的那样,那林姑娘才五岁我能有什么心思啊?”
傅潇却是沉默了一下,问道,“我刚才好像没有提林姑娘的年龄?”
“……”傅景行无语了一阵,张了张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干脆闭上嘴。
见侄儿装死,傅潇失笑,倒没有再调侃他。
到底是自家侄儿,傅潇自问还是了解傅景行的,觉得他不至于对一个五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心思,许是之前了解林府请西宾时,便知道了是给林姑娘这个五岁孩子请的。
叔父不再继续盘根究底,也叫傅景行松了口气。
因为关于傅景行如何知晓林家的人和事,实在是无法宣之于口,不管是穿越还是系统,都是他要保守一生的秘密,谁也不能说。
因着刚才的事,傅景行也坐不住了,再待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傅景行心情怎么都平复不下来,深吸一口气,干脆去了书房练字,都说练字静心果真不错,不久傅景行就沉浸在练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外响起海棠的声音,“少爷,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用点东西再练字吧?”
闻声,傅景行才觉得有些饿,放下笔,扬声道,“进来吧。”
旋即海棠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丫头,手里都端着托盘,没一会儿就指挥着将饭菜都摆上书房的圆桌上。
“少爷请用。”海棠说完让小丫头们退出去,自己侍立在一旁。
傅景行坐下来开始用饭,用晚饭海棠便递来了温热的帕子,傅景行擦了擦嘴就听到海棠叫小丫头们进来撤走碗盘。
见海棠接了帕子就准备离开,傅景行叫住了她。
“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海棠,你今年十几了?”虽然傅家不是什么豪门大族,但如今也算有些家底,傅景行前头的大丫鬟都已经放了出去,海棠她们是前头的大丫鬟放出去后从二等丫鬟提上来的,看海棠也已经不小了,是以傅景行才有此一问。
海棠一怔,然后回道,“奴婢今年十五了,奴婢六岁就卖身进府,跟在太太身边伺候,太太病故之后就由老爷做主安排到了少爷身边伺候,算来奴婢到少爷身边,至今已有七年。”
傅景行沉默片刻,“海棠可还有家里人?想过赎身归家嫁人吗?”
海棠闻言面色剧变,害怕的跪了下来,“可是奴婢伺候不周,惹了少爷的忌讳?奴婢可以改,只求少爷不要赶奴婢走。”
傅景行没想到海棠是这么个反应,不再为奴为婢不是很好吗?
他不解的扶起海棠,“海棠,回归良籍嫁人不好吗?为奴为婢又不是什么好事。”
“少爷这是哪里话?奴婢家中的亲人重男轻女,当年见奴婢是个女孩,便卖了奴婢给大哥凑聘礼,这些年来还时不时的私下找奴婢要钱,不给就骂奴婢没良心,若真放奴婢归家,奴婢也不过是被卖到另一户人家,要么做妾,要么为婢,还不如跟在少爷身边,少爷人好,总不会亏待了奴婢。”
傅景行听完叹了口气,“是我想当然了,那你就留在府里,再过些年,等我高中,便是你年纪大一些,也不愁嫁不出去。”
“奴婢倒是不想嫁人,嫁人还未必有少爷身边日子过得好。”海棠道。
傅景行笑了笑,道,“那就先搁置不提,哪天你想嫁人了,就跟我说。”
“多谢少爷。”
海棠叩谢了傅景行,便告退了。
书房安静下来,傅景行看着外头的黑下来的天,感叹海棠年纪轻轻就有了孤独终老的心思。
-
转眼到了洗三这日,因是早产出生,小家伙看着比正常出生的婴儿要小上一些,傅潇思来想去,给孩子取名傅景康,不为别的,就是希望孩子健康长大。
傅潇不打算大办洗三,但到底是第一个孩子,洗三也不能免,只有直系的亲属被邀请,杜如翡的哥哥杜伯庸自然在邀请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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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三这日,杜伯庸早早就带着妻儿上门了。
众人齐聚在广德院的正屋里,杜如翡则在屏风后的床上歇息。
“此番让妹妹受罪了,都是我的不是。”杜伯庸刚坐下就道歉。
傅景行是晚辈,倒不好插嘴,不过倒也不需要他插嘴,傅潇已经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我请了何峻去查,倒是还没消息过来,请帖原是给嫂子的,没想到兄长会过来,杜家那天来人说你犯了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好好的吗?
“说来晦气,”提及此事,杜伯庸的脸色便有些难看,“我怎么说也是个举人,那金陵来的世家子弟,不过是个纨绔,却还看不起我等读书科举之人。”
顿了顿,继续道,“那日原也不是我得罪了人,是我爹养在外头的那个女人生的外室子不知怎么跟那公子哥混到一块儿,也不晓得他说了什么,引得那公子哥带着人殴打我,好在我带的人也不少,虽然只是挨了两下,一点轻伤,可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当即拉着他们去见官。”
听到这里,傅景行等人也明白了杜家来人口中的犯事是什么意思了,估计就是指杜伯庸见官去了,却不提前因后果,意在惊扰杜如翡的胎,此举端的是极其恶毒,说不得便是那个女人的手笔了。
杜伯庸还在继续,“那公子哥来头不小,听说是金陵王家嫡支的子弟,拿了不知谁的名帖,知府不敢得罪王家,但这事儿又是我在理,加上我只是收了点轻伤,最后只赔了我一点银子便了事,气煞我也。”
原来是王家的人,还是嫡支的公子,那就不奇怪了。
那王家二老爷王子腾,入朝后步步高升,如今已是从二品的京营节度使。两个嫡亲妹妹一个嫁到荣国府,另一个嫁到金陵薛家,一个有权一个有钱,哪里是毫无背景的扬州知府敢得罪的?
王子腾的妹夫虽然只是个工部员外郎,却能压着嫡长的哥哥成为荣府的当家老爷,说明老国公去后,人脉都交给了这位二老爷。
9. 第 9 章
各省各府暗里都有一张绰号‘护官符’的私单,那当头记录的都是当地不好惹的权贵,江苏省流通的护官符,打头的便是这贾史王薛四大家族。
王家虽然行三,但那是因为前头的贾家一门双公,史家也是侯府门第,王家祖上也有个县伯的爵位,但早已经没了。薛家也曾出过高官,又与其他三家联络又亲,是以这四大家族出了名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四家亲如一家。
王家嫡支兄弟姐妹,二老爷王子腾在京中任节度使,大姑奶奶王氏因嫁给了荣国府二老爷贾政,如今也在京中,留在金陵的只有那位嫁到薛家的二姑奶奶还有大老爷王子胜。
嫁到薛家那位小辈都已经姓薛,且如今薛家嫡支两房只有两个小儿,断不能佟杜伯庸起冲突。
那么久只剩下大老爷王子胜家了。
依照年纪推算,怕不是王熙凤那同胞哥哥王仁。
傅景行正推算着跟杜伯庸起冲突的到底是王家哪位人物,便听他叔父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跟那女人有关系,除了她和她生的那两个孩子,谁还跟你有这种欲除之而后快的仇怨?”
杜伯庸再看不上孙楚楚那个女人,这女人也已经进了杜家,成了他庶母,何况那女人还给他爹生了一儿一女?
要不是他母舅那边强势,又在他娘去世前高升京官,他爹不敢得罪了他外祖家那边的人,怕是他母亲前脚刚死,那女人后脚就要登堂入室,成为他继母。
到那时,他心里再恶心,还得称呼那女人一声太太。
即便他爹不能将人娶进来做填房,但还是把人接到了府里,以良妾的身份。
虽然他爹觉得委屈了他的心尖尖,一开始想以平妻的身份迎入府,奈何他舅舅本就在扬州留了人盯着他爹,见他爹有这个打算,那留守扬州的随从便将他舅舅留的一封信给了他爹,他爹看后又匆忙改了规格,只以良妾的身份迎了那外室入府。
至此后,那女人便恨他和妹妹入骨,偏偏他们兄妹又是原配嫡女,她入了杜家仍只是个妾侍,良妾再好听那也是妾啊,还不如养在外头的时候自在呢。
杜伯庸冷笑道,“除了她还有谁?一个青楼出身的妓子,不知使了什么妖媚手段蛊惑我爹给她赎了身不说,还拿杜家的关系给她改头换面,彻底抛却了青楼出身的背景,成了一个农户出身的普通女子,否则便是她想以良妾身份入我杜家大门,家里的族亲也不会同意。”
他喝了口茶,平复激荡的情绪,道,“她想刺激得如翡一尸两命,借此激怒我做出错事,废了我,这样她的儿子就能继承杜家了,真是想得美。”
傅潇得了准话,冷笑道,“她这是把我傅家当泥捏的?”
不管怎么说,如翡已经是出嫁之女,只是为了杜家的继承权,就对如翡下这种毒手,那女人未免把手伸得太长了。
“她这种出身的人,心肠歹毒,眼皮子又浅,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我爹偏心那女人,若不是我外祖家不好惹,怕是早就把家业都给那女人的孩子了。”
“叔父和杜舅舅也都别生气了,那位虽然只能使这点不入流的手段,但这种手段简单粗暴还好使,要不是婶婶命大,这会儿怕是已经……”傅景行眯了眯眼道,“不能轻易饶过这个女人,没有受到教训,她就不会害怕。”
闻言,傅潇和杜伯庸的神情都严肃起来。
“景行说得对,但要怎么做才能震慑她呢?”杜伯庸眉头紧皱,那女人有他爹撑腰,在府里什么都不怕,反正他爹一味的护着她,虽然她在杜家只是一个妾侍,但却以妾侍之身行主母之权,也就是管不到杜伯庸身上而已,杜家的奴仆都拿她当主母对待。
傅景行心思一转,道,“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儿子吧?找人打断他儿子一条腿,先警告她一二。”
杜伯庸闻言眉头一挑,“前儿我回家就找人打断了他的腿,就是我爹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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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敢教训我。”
此事本就是杜松亭挑拨所致,若非杜伯庸的舅舅远在京师,通信不方便,他克不会打断杜松亭的腿就了事。
昨儿那女人还跑到他爹面前哭,可惜他爹是个窝囊废,因为害怕他舅舅根本就不敢教训他,甚至骂他一句都不敢,甚至还希望他消消气,不要告诉舅舅。
可事关妹妹和外甥的性命,杜伯庸怎么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一条腿只是利息而已。
傅景行没想到杜伯庸在杜家的地位这么超然,当爹的居然不敢教训儿子。
看样子杜伯庸的舅舅在京中的官位不低啊。
傅潇冷笑道,“他当然不敢,不说你大舅舅如今官居正五品的吏部郎中,你那两个刚入朝的小舅舅且不提,上头还有你外祖父官居正三品大理寺卿,他多大的狗胆教训你?要不是岳母身体不好病故,那母子三个根本进不了杜家门。”
说起母亲,杜伯庸眼中含怒,“若非他当初在我外祖父面前百般承诺就算终身无子也不会纳妾,只对我母亲一人好,我外祖父又怎么会允了母亲下嫁?他当时不过一个小秀才罢了,而彼时我外祖父已经留任翰林院,前途一片光明。
我娘十六岁嫁给他,第二年有孕,第三年生下我。本以为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就在我九岁那年,母亲怀着妹妹,已经快要临盆,那个女人带着一双儿女跪在我家门前,求我母亲允许她进门,哪怕只是个通房丫头她也不在乎,但她生的孩子都是杜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将我母亲气得生生早产落下病根,不过三十五就病逝了。”
傅景行没想到婶婶外祖家官位还不小,不由得吃惊。
不管是吏部还是大理寺,那都是手握实权的官儿了,就婶婶那位大理寺卿的外祖父,对上王子腾那也是不虚的。
能做到大理寺一把手的位置,还不靠背景,那绝对不是好惹的。
10. 第 10 章
要知道王子腾哪怕有家世背景,如今也不过是从二品的京营节度使,比杜伯庸的外祖父也就高了一级而已。
二人分属不同系统,王子腾是武将,而杜伯庸的外祖父是文臣,且执掌大理寺,是大理寺的主官。
就算杜伯庸的外祖父比王子腾品级低一级,但地位却不能一概而论。
大理寺与刑部、都察院为三司法核心,大理寺卿的职权是极大的,哪怕是王子腾,也不会轻易得罪大理寺卿。
傅潇没想到杜伯庸气愤之下,说出了家中的丑事。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杜家这情况,那就另当别论了。
见侄儿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傅潇心中摇头,开口转移话题,“这次的事,你打断了杜松亭的腿,那女人难道没有表示?”
“她的表示就是去我爹那告状。”
傅潇神情一冷,“真是死不悔改。”
“她不是还有个女儿?”
杜伯庸闻言一愣,旋即摇头,“素婉跟她娘不是一路人,当年她娘要将她许给梁家少爷,她不但不肯,还同一个姓陈的举人私奔,那个女人早就对外说没有这个女儿了。”
既不是一路人,又已经断亲,傅潇自认不是好人,但也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真是难搞。”便是傅潇都有着无处下手之感,更不用提杜伯庸了。
杜伯庸的祖父祖母已经离世,父亲杜玉京上头没了压制的人,孙楚楚那个女人又没有犯不可饶恕之罪,便是族亲也无权干涉杜玉京的家事。
“来日方长,若是她还敢下手,再处置不迟。”傅潇沉吟片刻,道。
杜伯庸看着屏风,屏风后头是卧床修养的杜如翡,“妹妹,你怎么想?”
“哥哥不必自责,夫君说的不错,来日方长。”杜如翡心里自然是恨的,孙楚楚如何算计她,她都不怎么在意,但差点伤及她腹中孩儿,却是她万万不能容忍之事,但她也清楚,此事她哥哥已经先打断了杜松亭的腿,哥哥和她此番都是有惊无险,安然无恙,再要求父亲处置孙楚楚,完全不可能,只能待来日。
她就不信,孙楚楚会就此罢手,她肯定还会再下手。
此事由杜如翡这个最终苦主开了口,便暂时到此为止,但众人都清楚,这事并不是就这么算了,他们都等着机会,等那孙楚楚再次犯错的机会。
——
用过晚饭,天黑之前,杜伯庸一家便告辞离去。
第二日开始,傅潇便开始前往林家给那女学生授课。
几日过后,傅潇回来便称赞那位林姑娘聪慧过人,错投女胎,否则说不得参加科举还能考个一甲回来。
对此,傅景行也并不意外,林黛玉那是一般人吗?
转眼婶婶出了月子,没多久林家夫人便递了帖子来,邀请婶婶入府赏花。
接到林夫人的请帖,杜如翡还有些意外,等傅潇回来,便问他怎么回事,能不能去。
傅潇听了夫人的话,便笑着宽慰她,“林家老爷太太都是极好的人,既然请了你,那就去瞧瞧,”顿了顿,道,“把景行和嫣儿也带去吧。”
“我知道了。”
在傅潇这里吃了定心丸,次日一早,杜如翡就带着傅景行兄妹两个,还有襁褓里的小儿子一起去了林家。
知道他们要来,林夫人贾敏一早派了人在门口候着,接到人便领他们进府。
傅景行这会儿年纪也不大,仅仅九岁,那黛玉更是只有五岁,还不到分男女的年纪,因此都不曾避讳,齐聚在林府的花园里。只有杜如翡的孩子因还小,跟奶娘待在屋里没出来。
贾敏是个钟灵毓秀的女子,相貌也是很出众。
“这就是傅先生那位刚刚中了府试头名的侄儿吧?上前来给我瞧瞧,”贾敏笑着对傅景行招手,傅景行依言上前,贾敏手搭在他肩上,看了看便称赞,“小小年纪,实在不错,想来过不了几年就能进学了。”
进学便是考中秀才之意。
“林夫人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傅景行自然不会大剌剌的认了这称赞。
贾敏笑了,“不必谦虚,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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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林伯父,虽中了探花,但当年考中童生也有十二了,比你还迟几年呢,只要好生向学,将来得中一甲,未必不能。”
小黛玉躲在贾敏身后悄悄打量傅景行,被傅景行抓个正着,她一愣,然后躲在贾敏身后,没一会儿又伸出头,却见傅景行笑眯眯的看着她。
这下黛玉不好再躲了,再躲就失礼了。
“傅家哥哥好面善。”黛玉从贾敏身后走出来,行了一礼,道。
傅景行闻言一怔,接着笑道,“我瞧着妹妹也挺面善。”
贾敏见状,有些诧异,知女莫若母,黛玉不是那种自来熟的性子,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竟能主动搭话,看来还真是面善。
“你们几个小家伙自己玩儿去吧,不必跟我们一道。”
贾敏这话一出,杜如翡也附和道,“景行,你是哥哥,要看好两个妹妹,不要靠近水,知道吗?”
“知道了。”傅景行应了一声,带着傅秋嫣和林黛玉走开了。
贾敏支开他们,肯定是有话要跟婶婶私下谈。
杜如翡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贾敏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拉家常。
闲聊了一阵,忽然提到了傅秀才的姑父。
“听说傅秀才的姑父是傅太傅的小弟?”
杜如翡闻言一怔,虽然她嫁过来没几年,但家里主要的亲戚还是知道的,何况他们成亲,那位远在京城的姑母虽不能前来,但也送了一份不菲的贺礼。
自从致和三十六年废太子病逝,当时还是皇上的太上皇便忘记了废太子的不好,而彼时还是太子的皇上窥见到了这一点,便提议加封废太子为义忠亲王,爵位由义忠亲王嫡子继承,之后又提议将被废太子牵连的张太傅召回,官复原职还加封大学士。
傅潇的姑母傅诗兰的夫君,便是这位张太傅的小弟张伯晨。
张伯晨是张家老太爷夫妻的老来子,比张太傅小了将近三十岁,张太傅唯一的女儿,也是最小的孩子张静仪都比张伯晨要大一岁,可见年龄悬殊多大。
11. 第 11 章
当年前太子被废,张太傅被贬为扬州知府,因父母年事已高,张太傅又是长子,便带着二老一起到了扬州。
张伯晨当时已经十七岁,按理说应该已经成亲了。
事实上若没有被废太子之事牵连,张伯晨也确实要成亲了。
因着太子被废,张太傅被贬,导致张伯晨被女方退婚,张伯晨便随着父兄一起到了扬州。
到了扬州,张伯晨便结识了虽非高门出身,但却聪敏灵慧的傅诗兰。
就算被贬官,张家也不是普通官宦人家,傅诗兰一个秀才之女,又是如何嫁到张家的呢?
这就要提到傅潇那位现已升任京师的大伯父傅英了。
彼时傅英刚考中进士,消息传到扬州,便影响到了傅诗兰和张伯晨的婚事。
毕竟若没有傅英考中进士入朝为官,那傅家便只是个普通的书香门第,跟张家悬殊太大,便是张家不介意傅诗兰的出身,可将来在外行走,没有强力的母族撑腰,傅诗兰也会被人看轻,张家也不能赌傅诗兰的承受能力有多强。
反之,傅英考中进士,当时不过二十有七,这般年纪已经算是年轻有为,将来不说为官作宰,但官至三品却是没有问题的。
因着傅英考中进士入朝为官,傅诗兰和张伯晨的婚事便没了阻碍,后来傅英三年一升,不过四十多岁便官至大理寺少卿,足见张太傅眼光长远。
“林夫人如何知道的?”
这事儿虽然不是秘密,但因着张家已经回京六七年,而林家是今年刚外放到扬州的,若非有意打听,如何得知这层关系?
杜如翡的反问,等同于承认。
贾敏面上的神情便带上了几分追忆,“这么说来,咱们两家还沾着亲呢。”
这话换个人说,就有攀关系的嫌疑,可这话是贾敏说的,就说不上了,毕竟就算要说攀关系,那也是傅家攀附林家,而非林家攀附傅家。
“莫非是同我夫君那位姑母有关?”不然贾敏突然说起张家做什么?
“我那已故的长嫂,便是张太傅唯一的女儿,张静仪。”
张家的事杜如翡自然不清楚,但已故二字她还是明白的。
她不明白,贾敏为何提起已故之人,只是因为傅家和贾家都跟张家有亲?
贾敏却没有要杜如翡追问的意思,她怅然道,“你夫君这位姑母,我却是有印象的,当年义忠亲王被废太子之位,太上皇迁怒张太傅,以致张太傅被贬为扬州知府。
张家出了事,我与长嫂关系极好,很担心她,便常去陪伴,后来便听长嫂说她小叔叔娶了个新科进士的妹妹,时间过得太久,我也不记得嫂嫂有没有提过她那小婶婶的姓名,不想我还有认识长嫂她小婶婶晚辈的一天。”
虽然杜如翡年纪轻,义忠亲王被废之时,她连个胎儿都不是,自然不清楚当年的往事。但杜如翡还是听明白了,贾敏有意借着张家这层关系,拉近林家和傅家的关系,虽然她不理解,但还是顺着贾敏的话说了下去。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如此算来,想来就是姑父到了扬州,才因缘际会认识了姑母,结成良缘。”
贾敏笑着说道,“我正是此意,你夫君的姑母嫁给了我长嫂的小叔,而你夫君如今又在我府上,做了我儿的西宾,这如何不是缘分呢?”
这话一出,杜如翡更确定了贾敏有意的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学不来那些弯弯绕绕,鼓起勇气直言,“林夫人似乎有意拉近咱们两家的关系,不知是有什么……想法?”想了半天,杜如翡想不出合适的词儿,最后还是用了想法二字。
贾敏微微一愣,没想到杜如翡看着温温柔柔,却是个直肠子。
不过这也省事儿了。
略微整理了一下情绪,贾敏看向花园那边。
不远处,傅景行带着黛玉编花环。
看着黛玉面上的笑容,贾敏眼眶一热,霎时红了眼,“我如今年近四十,这些年来膝下唯有一儿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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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幺儿去岁离我而去,只剩玉儿伴我身侧,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只怕没几年好活了,可一旦我去了……”
杜如翡没想到贾敏会说出这样丧气的话来,她如今也是有孩子的人,作为一个母亲,她很能体会贾敏丧子之痛。
“林夫人,你还有孩子要照顾,可千万别丧气啊。”
贾敏凄然道,“并非我丧气,我身子本就不好,前几年生幺儿时,已经上了年岁,更是伤了身体。当时大夫就说不好好保养,只怕有碍寿数,若是我儿不夭折,我说不准能保养好身体。可他时不时的病一场,不过三岁就夭折了,我痛彻心扉,如何还能有心养身体?”
杜如翡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开解她。
“我别的不担心,就担心我这个女儿,她跟她弟弟一样,从小身体弱,从会吃饭开始就开始吃药,若我去了,我老爷续娶我担心她被苛待,老爷不续娶送去我娘家,我又怕她寄人篱下,伤了心脉,同她弟弟一样夭折。”
杜如翡眼眶微红,“夫人的意思是?”
贾敏微微一笑,“我暂时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听说你夫君有个侄女儿,比我家玉儿稍大两岁,想叫玉儿多个玩伴,便邀请了你过来,不想杜太太今日上门将孩子们都带来了。”
杜如翡挑眉,这话说得有意思。
什么叫暂时没什么意思?
杜如翡心思急转,联系到上头贾敏说的话,她不由得看向哄黛玉玩儿得开心的傅景行。
莫非?
不会吧?
杜如翡觉得自己真是昏头了,异想天开。
姑苏林氏那可是江南的名门大族,祖上也是袭过列侯的,也就是到了林如海这一代才没了爵位。
但没了爵位,林如海仍然能以科举入仕,撑起门楣,足见厉害。
这样的人家,可不是傅家能高攀的。
贾敏怎么说,杜如翡便怎么接,“既如此,不如就让嫣儿过来陪林姑娘一道读书,做个伴儿。”
12.第 12 章
傅家女儿本就读书,这是傅潇祖父定下的规矩,说读了书才能知礼明仪。
长房那边有没有遵从傅潇祖父定下的规矩,杜如翡不知道,但他们这一支一直都是遵从这个规矩的。只不过傅潇这一代并无姐妹,只有傅潇和他长兄傅鸿二人,到了傅景行这一代,才有了傅秋嫣。
傅秋嫣五岁启蒙,如今已经读书两年,只不过傅秋嫣于诗书上并不精通,倒是术数学得极好。
贾敏本就有此意,只是两家住得不算近,让人家天天送小姑娘过来读书,她也没那么大脸主动开这个口。
“会不会太麻烦?”贾敏有些犹豫。
虽然她很想让黛玉多个玩伴,但这个世道可不太平,傅秋嫣又是个七岁的漂亮小姑娘,天天出门很容易被拐子盯上。
杜如翡笑着道,“林夫人不必多虑,我已故的嫂嫂在这街上有个陪嫁来的宅院,一直空着,自从夫君聘了贵府的西宾一职,咱们便和景行商量搬到这边宅院住,一来方便夫君来授课,二来这边离书肆近,方便景行去买笔墨纸砚或是书籍孤本。”
“同景行商议?”贾敏诧异,很是不解。
杜如翡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我夫君嫂嫂出身盐商沈家,陪嫁无数,嫂嫂病逝之后,她的嫁妆便由兄长做主平分给了景行和嫣儿兄妹二人。这条街上的宅院正好分给了景行,因此这宅子是他的私产,我们叔婶一家是客居,自然要询问他的意见,不能越俎代庖。”
闻言,贾敏恍然,“怪不得呢。”
“其实我和夫君并不缺钱,也不差住的宅院,奈何兄嫂皆以病故,只留两个孩子在世上,他们兄妹只剩夫君这一个亲人,我们总得照看几分。何况,兄长离世之前就讲景行兄妹托付给了夫君,夫君也承诺会照看景行兄妹。
虽然当时我还未过门,但既然已经许下承诺,便不能食言。更何况景行和嫣儿由他们爹娘留下的家产,倒是不需要我和夫君在银钱上贴补什么,只是在生活上照看他们一二罢了。”
贾敏点头,“我明白你们夫妻二人的顾虑,是怕他们两个年纪轻,压不住下头的仆人,怕下头的仆人欺上瞒下,将他们父母留下的家产贪墨完,因此才要住在一起可对?”
杜如翡不想贾敏一下子就看透了她和夫君的担忧之处,不免道,“夫人当真聪敏过人,正是此理。若是让兄妹二人搬到我们夫妻的住处,换了陌生地方,我们夫妻又担心他们会有寄人篱下之感,想着再等几年,景行就能撑起门楣,到时候再分开,便也无妨了。”
“你们夫妻也是用心良苦了。”贾敏感叹道。
她不也担心将来自己有个不妥,黛玉会被送到她母家寄人篱下?
甭管多亲的外孙女,多了个外字,终究是不同的。
更何况,她了解自己的女儿,是个敏感多思的性子,到了那国公府里,只怕更添愁思,黛玉的身体本就不好,再添了愁思,只怕身子骨更差,到时候都不知能不能活到及笄之年。
贾敏清楚,母家早已经撑不起国公府的门楣,偏偏还要讲究国公府的排场。
她都不需要查账,都能猜到母家公中亏空极大。
林家祖上也是书香门第,从林如海高祖父开始得了爵位,承袭三代,到林如海父亲这一代又蒙皇恩多袭一代,至林如海便没了爵位。
好在林如海于科举仕途上有些天赋,三十多岁考中探花,如今已是扬州巡盐御史,前朝时巡盐御史是固定的正七品官职,而到了本朝,品级依原职,即是说你上一个官职的品级是几品,任巡盐御史便是几品。
林如海是探花及第,一甲第三名,直接就授官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一职,任巡盐御史之前就已经升任兰台寺大夫,本朝此官职为从五品,因此林如海任巡盐御史品级为从五品。
这品级不高不低,但林如海是皇帝心腹,品级自然不是重要的。
林家代代都忠心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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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这也是林如海的父亲蒙皇恩多袭一代爵位的原因。
因着皇恩多袭一代爵位的原因,林如海和贾敏的婚事在当时也是门当户对。
后来长一辈的接连故去,林家也沉寂多年,直到林如海高中,才又撑起了林家门楣。
如今林家已经回归书香门第之族,黛玉去岁启蒙,也是按照男儿教养,若是她不在了,黛玉被送去母家,沾染些勋贵之族的习气,贾敏觉得自己死后都无颜面对林家的列祖列宗。
这边两位当家太太聊得热火朝天,另一边,傅景行看着突然弹出来的系统面板上冒出来的任务,不由得看向身边的黛玉。
小黛玉脑袋上还戴着他刚编好的花环,此时她定定的看着母亲贾敏,眼眶略微有些红,不知想到了什么。
傅景行仰头看了看天,道,“这会儿日头有些毒了,我们去那边凉亭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吧?”
黛玉闻声有些犹豫,傅景行笑着道,“我婶婶跟你母亲聊得正开心,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们说话了。”
一说打扰,黛玉便收回了目光,“那我们去坐一会儿吧。”
玩了一会儿,黛玉的脸色也已经泛白了,看来确实是身体不太好。
傅景行看向扑蝶的妹妹,问道,“嫣儿,你要不要去凉亭里休息一会儿?”
傅秋嫣扑蝶扑得脸红扑扑的,闻声摇头,“我不去,你们去吧。”
傅景行便也不强求,带着黛玉去了凉亭,刚坐下就有丫鬟端来茶壶和茶杯。
傅景行摸了摸茶壶边缘,温温热热的,便给黛玉倒了一杯,“玩了一会儿渴了吧?喝杯水吧。”
黛玉年纪小,身体又不好,丫鬟端来的是白水,并不是茶。
“谢谢。”轻声道谢,黛玉喝了口热水,过了一阵子脸色就好多了。
傅景行喝着水,低眉沉思,看着像是在认真喝水,实际上是正在琢磨系统刚刚触发的恋爱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