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夜市摊》 1、第 1 章 “婶娘，麻烦帮我割一斤猪肉。” 姜玉兰站在肉摊子前，声音清脆的冲里面正在忙碌的女人开口说道。 刘翠儿正拿着刀手法熟练的剔肉剁排骨，听到声音后，一边答应着一边抬起头，等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时，眼里又闪过一丝疑惑，目光游移着往两边看了看，像是不敢相信喊她的人是姜玉兰似的。 “婶娘，没有别人，就是我喊的。” 姜玉兰笑着说道，白皙的脸颊上顿时露出了两个又深又甜的酒窝，看的刘翠儿这个中年妇女都忍不住愣了，心道：她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建仁媳妇儿这么好看？尤其是笑起来这小模样，简直甜到人心坎儿里去了。 刘翠儿被姜玉兰这甜丝丝的笑容博了好感，脸上的神情也不由自主的温和了起来，问道：“今天怎么是你来买菜啊？你婆婆没跟着你一起来？” 刘翠儿虽然多嘴这么一问，但她也纯属是好心，毕竟姜玉兰家里的情况这跟前的人都清楚，别说是买肉了，就是买一根纱，只要她婆婆田秀芳不同意，这小媳妇儿要是自作主张买回去了，都得让她破口骂上一整天。 不光是骂她，连同卖给她东西的也要遭殃，连着好几天都要被田秀芳指桑骂槐阴阳怪气。 田秀芳这个泼妇声名在外，跟前不少卖东西的都知道她的厉害，因此只要是姜玉兰这个小媳妇儿一个人来买东西，大家都不太愿意卖给她。 刘翠儿虽然没有跟田秀芳有过正面冲突，但这老女人的泼皮劲儿她也早有耳闻，所以一般情况下，她并不愿意跟这家人打交道，就算是卖东西，也是只说必要的，其余的一句话也不愿意跟这家人多聊。 今天之所以例外，也就是看姜玉兰笑得招人喜欢，毕竟平时她见了人别说是笑了，连抬头看一眼都少，总是跟个鹌鹑似的跟在田秀芳后面，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 姜玉兰知道刘翠儿心里疑惑什么，但也并没有多说，又眉眼弯弯的笑了一下说道：“今天就我一个人，她不在家，出去串门去了。” 不等刘翠儿说话，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婶娘，今天这肉的确是我要买的，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她来找你麻烦的。” 姜玉兰这么直白的一说，刘翠儿脸上顿时有些尴尬，她听到田秀芳不在家的时候，心里的确是有点儿犹豫的。 但听到姜玉兰语气诚恳的保证，她顿时又改了心思，生出一点儿愧疚来。 这都什么年头了，家里儿媳妇买点儿肉还得婆婆点头，玉兰这姑娘嫁到周家也好几年了吧，结果还被田秀芳防贼似的防着，不仅如此，还闹得跟前人连东西都不敢卖给她，这多糟践人啊。 要是连自己也跟别人一样，那这姑娘心里得多委屈！ 刘翠儿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她自己也是当儿媳妇的，并且家里也有闺女，要是以后自家闺女结婚了在婆家也是这种待遇，她肯定是要拿刀去闹的。 说来说去，都怪这田秀芳不是个东西！ 刘翠儿下定了决心，拿起刀就干净利落的割起肉来，边割边宽慰姜玉兰道：“没事儿，这肉你放心拿回家，她就是来了我也不怕。” 田秀芳泼，她也不是个好惹的，大不了就骂上一顿，她也能帮玉兰这姑娘出出气。 面对刘翠儿的好心，姜玉兰感激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刘翠儿却是越看她越心疼，挑最好的地方给她割了一斤有肥有瘦的五花，甚至想了想还多搭了一小块儿肥油一起拴在绳子上递给她：“拿回去给妞妞炒菜吃，以后要是想吃肉了，就来婶娘这儿买，别管你婆婆那么多。” 姜玉兰一脸感动的点点头，拎着肉走到刘翠儿看不见的地方了，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来。 她实在是没想到原身处境这么艰难，就连花钱买东西，都得担心别人不卖给她。 要不是她多补了那一句话，激起了刘翠儿的同情心，只怕今天这肉，她也别想买到手了。 其实不怪刘翠儿疑惑她怎么突然变了性子，因为她的的确确不是原来那个姜玉兰了，她虽然也叫姜玉兰，但她是二十一世纪同名同姓的姜玉兰，是今天早上才刚意外穿到这个地方来的。 刚穿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原身短暂的一生全都看了一遍，看完后，心里面满是唏嘘和同情。 原身亲妈没得早，后妈紧跟着进了门，从此没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不说，还嫌她是个累赘，养到十七岁后，就草草找了个彩礼给的高的，将她嫁出了门。 一直到结婚，原身也不知道要娶自己的人到底是圆是扁，她本来胆战心惊的害怕后妈给她找了个有毛病的，结果新婚之夜丈夫进来一看，居然还是个文质彬彬长得十分周正的男人。 原身很快就动了心，并且下定决心要跟这个男人好好过日子。 可她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并且她结婚嫁过去，也就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而已。 男人名叫周建仁，人如其名，是个贱人。 之所以娶原身，不过是看她长得漂亮又听话，还是个农村姑娘好拿捏而已。 因为原身长得漂亮的关系，他一开始的确对她好了一阵子，但没过多久，他就腻味了，觉得原身死板无趣，不会说漂亮话讨他喜欢，跟他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对她也就逐渐冷淡了下来。 就在这种情况下，原身怀孕了，十月怀胎后，生了个漂亮闺女，可这个孩子不但没让周建仁对她好点儿，反倒是让她在家里的地位更低了。 周建仁他妈田秀芳是个极度重男轻女的人，娶原身回来就是觉得农村人好生养，想让原身给她生个大胖孙子，结果盼星星盼月亮个地盼了十个月，却得知原身生的是个女儿后，她立马就开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月子都没让原身做完，就又开始使唤她干活，还成天在家里破口大骂，说她是个下不出公蛋的鸡，只知道白吃他们周家的粮食。 姜玉兰看到这儿就已经气得不行了，但更让她生气的还在后面，原身生了女儿后，田秀芳一边把她当牛马使唤，一边又强行施压让她赶紧怀二胎，只要一天生不出儿子，就不算完。 可一年两年过去了，原身的肚子却始终都没有再鼓起来。 田秀芳和周建仁就又把这怪罪到了原身头上，说她诚心想让周家绝后，对她越发刁难起来。 可怜原身被这样对待，却始终不敢硬气起来说一句离婚，一是因为这年头离婚是个丢人的事情，得被人指指点点，二是因为她离婚了带着个孩子能去哪儿呢？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原身日子越来越难过，人也越发消瘦沉默下来。 姜玉兰来的时候，原身干活干到凌晨刚睡下，再一睁眼芯子就换了人。 她合理怀疑原身是被身体和心里的双重折磨给累垮了，所以才给了她穿来的机会。 姜玉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忍不住在心里替原身骂了好几句。 她不知道自己为啥会穿越，但来都已经来了，既然占了原身的身体，那她就得替原身好好活下去，毕竟原身能支撑到现在，也不单单是为了她自己。 姜玉兰拎着肉走到家门口，刚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门口乖乖站着的小小身影。 这就是原身的女儿妞妞，都已经三岁多了，看着却又瘦又小跟一两岁的孩子似的，因为瘦的关系，本来就不小的眼睛在脸上更是大的出奇，跟原身长得很像，看着既惹人怜又惹人爱。 妞妞在门口站了半天，见姜玉兰走近，立马上前去拉着她的手，软糯又怯生生的叫了一声。 “妈妈。” 姜玉兰十分喜欢这个乖巧可爱的姑娘，收起心里的感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把手里的肉拎起来说道：“看妈妈买了什么？走，咱们回家，妈妈给你做肉饼吃。” 她一早上光顾着研究原身的记忆了，什么东西也没吃，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她一个大人尚且如此，就更别说妞妞这个小孩子了。 但她却一句也没多问，乖巧懂事的让人心疼。 听到姜玉兰说吃肉饼，妞妞的大眼睛里立马亮起了一阵光，但还不等高兴，又想起什么，皱着小眉毛小声说道：“奶奶会骂。” 她显然知道家里什么情况，虽然想吃肉饼，但比起肉饼她更担心自己和妈妈的处境。 姜玉兰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见她人只有一点点大，想的却比谁都多，心里又有些心酸，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孩子别想这么多，别怕，有妈妈呢。” 姜玉兰一早上什么也没做，当然不仅仅是在研究原身的记忆，同时也在制定自己和妞妞未来的计划。 原身担心的那些她一样也不担心，并且也完全不打算继续跟这家人搅和下去，自然也没什么好怕这母子俩的，不过是一个市井泼妇而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有什么可怕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填饱肚子，别的等这恶心的娘俩回来了再说。 妞妞毕竟年纪小，见妈妈笑眯眯的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样子，也渐渐放下了心，仰着小脸点头跟妈妈一起进了屋，眼睛里再次升起了对肉饼的渴望，看着总算是有点儿小孩子的样子了。 姜玉兰进屋后，让妞妞自己去一边玩着，自己则拎着肉进了厨房。 熟悉了一下厨房用具后，就开始手脚麻利的准备起了午饭。 原身很爱干净，厨房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归置的整齐且干净，姜玉兰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和面盆和擀面杖，还有放在角落里的几根大葱。 她迅速的将肉清洗干净剁成肉馅儿，又加了两根大葱进去充当配菜，一斤肉不算太多，但她们娘俩吃也够了，至于刘翠儿送的那点儿肥油，她也一点都没浪费，全都熬成油渣拌在馅儿里了。 虽然姜玉兰自己心里一点儿也不馋肉，但这个身体明显是缺油缺的厉害，还有妞妞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所以这一顿多吃点儿脂肪也没事。 热腾腾的猪油泼在肉馅儿上，空气中立马升腾起了一阵浓郁的肉香，妞妞被香味吸引，趴在灶台边上一脸渴望的看着。 等肉馅儿弄好，她提前和好的面也醒发的差不多了，快速揪成剂子擀成圆饼，再将肉馅儿包进去封好口，就可以开始烙饼了。 烙饼的时候，姜玉兰也一点儿都不心疼油，上去就舀了一大勺润锅。 等油烧得微热，再沿着锅边把饼胚放进去，盖上盖子小火煎的两面金黄，香喷喷热乎乎的猪肉大葱馅饼就出锅了。 姜玉兰明明不馋肉，但还是被空气中的味道香的直咽口水。 妞妞就更不必说了，从肉饼进锅起，就小馋猫似的眼巴巴的看着了。 “走，咱们吃饭去。” 姜玉兰把馅饼铲进盘子里端上了桌，又嘱咐妞妞去洗了手，然后母女俩就美滋滋的吃起了饭。【】 2、第 2 章 一共八个大肉饼，母女俩吃的肚子滚圆也只吃了五个，剩下的三个虽然吃不下了，但姜玉兰也没打算把它们留给那黑心肝的母子俩，而是找了个铝皮饭盒装了起来，留着晚上继续吃。 她这边刚吃饱喝足把馅饼收起来，另一头，周建仁和田秀芳就带着一个女人走到了家门口。 空气中浓郁的香味让女人吸着鼻子问道：“这谁家做肉吃呢？真香！” 田秀芳也被那香味儿馋的咽了口口水，四处看了看也不知道香味到底是从什么地方飘过来的，见女人一脸渴望，她想了想回道：“是挺香的，春香你要是想吃，等会儿我拿票去摊子上买二两肉，让玉兰做了给你尝尝。” 名叫春香的女人一听，立马高兴地抱住了田秀芳的胳膊，撒起了娇：“秀芳姨，你真好。” 周建仁看四下没人，神情猥琐的伸手在女人屁股上摸了一下，说道：“都是一家人，我妈不对你好对谁好？” 春香对周建仁这句话十分满意，想了想又撇着嘴往屋里示意了一下，故意说道：“建仁哥，你小点儿声，要是让玉兰姐听到了可怎么办？” 听到她提起姜玉兰，母子俩的神情里都露出一抹鄙夷。 “她听见了又怎么了？吃我们周家的喝我们周家的，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一天跟个哑巴似的闷不吭声的，没一点儿意思，当着她的面我也敢说，你怕她干什么？” 三个人嘻嘻哈哈的推开了院门，结果一进屋，田秀芳就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她又吸了吸鼻子说道：“我怎么闻着，这香味是从咱们家里散出来的？” 她越闻越不对劲，快步走到厨房门口，往里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大声喊起来：“杀千刀的姜玉兰，你在家里干什么了！” 只见厨房里上了锁的斗柜也被撬开了，里面放着的白面袋子大敞着，明显被用下去了好多。 厨房里到处都是使用过的痕迹，肉香味浓的人直咽口水。 很显然，在他们不在家的这一段时间里，姜玉兰撬开了斗柜用了家里的白面做饭吃了！ 田秀芳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儿一头栽倒在地上，张春香赶紧上前去将人一把扶，三人正气势汹汹的想要进屋去找姜玉兰算账，结果姜玉兰却先一步从屋里出来了。 周建仁一看见她，立马黑着脸瞪着眼睛问道：“你动厨房里的白面了？” 姜玉兰点点头：“对啊，这大中午的，饿了总得让人吃饭吧。” 田秀芳已经回过了神，听了姜玉兰这话立马指天骂地的喊叫起来：“谁给你胆子让你动斗柜里的白面的！那是你吃的东西吗？” 姜玉兰笑起来，嘴角梨涡又深又漂亮，眼神里却透露出一股冷意。 “您这话说的，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怎么就你们能吃，我不能吃吗？还是说，你们跟我不是一个物种啊。” 田秀芳一听，鼻子都要气歪了，这是在拐弯抹角的骂他们不是人啊！ 但同时，她也在心里疑惑，姜玉兰这小蹄子到底是咋了？怎么就一会儿功夫没见，这人跟变了个样儿似的。 “哦，对了，光白面吃着没胃口，我还去割了一斤肉呢，做了几个肉馅饼，还真挺好吃的。” 姜玉兰权当没看到田秀芳脸上的疑惑，一脸满足的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继续说道。 田秀芳正愣神着呢，一听也顾不上了。 “你个小贱人哪儿来的钱？” 姜玉兰笑着朝屋里示意了一下：“你那床底下放着的红布包里不就有吗，我大概看了看，里面零零散散也不少钱票呢。” 一听姜玉兰动了她藏在褥子里的钱，田秀芳顿时红了眼，撸起袖子就要往姜玉兰身上扑，嘴里也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小贱蹄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偷家里的钱！建仁，快报公安，把这小贱人抓起来！” 周建仁顾不上看他老娘发疯，先一步进屋去盘点家里的存款去了。 眼看田秀芳就要扑到姜玉兰面前，周家外面却来了几个听到田秀芳大叫后过来看热闹的人。 姜玉兰眼珠子转的飞快，见状不动声色的往旁边一让，让田秀芳扑了个空，然后装出一脸惊恐的样子往人群中躲去。 她眼眶又红又湿，泪珠子在眼里直打转，那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田秀芳又无事生非要找她麻烦了。 来看热闹的人当即就看不过去了，一个年长的大娘伸手将姜玉兰一把拉到自己身后挡着，然后十分不赞同的看着田秀芳说道：“秀芳，有什么事儿你说就行了，咋还跟小辈儿动手呢？” 田秀芳站定脚步，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你咋不问问她干啥了！下不出个公蛋的小贱蹄子，吃家里的白面就算了，竟然还敢偷家里的钱！” 看热闹的人听了，却一点儿也不相信田秀芳的话。 建仁媳妇儿偷钱？这不是胡说八道吗？谁不知道周家一天天压迫人家压迫的跟杨白劳似的，让站着不敢坐着，指东不敢往西的，连买点儿东西田秀芳不点头她都不敢去，她怎么可能偷田秀芳的钱？ 要说跟前谁偷钱都有可能，偏偏姜玉兰，她们是无论如何不相信的。 “田大娘，你没搞错吧？你家建仁媳妇儿多听你的话，大家长眼睛可是都看得见的，她怎么可能有胆子偷你的钱？”人群后面有人起哄说道。 还有啥叫下不出公蛋的鸡啊，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 “可不是嘛，这方圆百里的媳妇儿加起来，都找不到一个像玉兰这么听话的，田大娘，你可不能胡说八道啊？” 邻居们看着姜玉兰瑟缩害怕的样子，越想越觉得田秀芳肯定是在胡说，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摆明了谁也不相信田秀芳的话。 田秀芳见谁也不相信她的话，气得老脸通红，但对面人多势众，饶是泼辣如她，也不敢跟这么多人对着骂，最后只得凶狠地看向姜玉兰，骂道：“小贱人，你别躲在人后面，你站出来自己说，你是不是拿家里的钱了？” 大家都朝姜玉兰看来，护着姜玉兰的钱大娘也温柔的说道：“别怕，我们都在呢，你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姜玉兰见时候差不多了，于是立刻酝酿好了情绪，让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颗接一颗的掉了下来。 “大娘，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拿家里的钱，可是妞妞太饿了，家里的东西都锁在斗柜里，厨房里什么都没有，他们又都不在家，我见妞妞饿得哭，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拿了家里的钱买东西吃的，我没多拿，就只拿了一块二毛钱，我知道错了，下次哪怕是饿着，我也不会再拿家里的钱了。” 姜玉兰边说边掉泪珠子，那模样简直别提多惹人怜了。 钱大娘原本听姜玉兰真的拿了家里的钱，还有些惊讶，听到后面又全都变成了怒火。 “什么？他们把米面都锁在斗柜里了？” 就算是再不喜欢这儿媳妇，也不能这么作践人吧？平时不让买其他东西就算了，连米面都锁在斗柜里，这是打算把娘俩饿死在家里吗？ 玉兰平时多听话懂事的一个姑娘啊，如果不是没办法了，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拿钱这种事儿？ 况且她可是周建仁的媳妇儿啊，花家里一块二毛钱都要被田秀芳作践成这个样子，这像话吗！ 姜玉兰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大家说的群情激奋起来，重点都放在田秀芳锁柜子上面，也不关心姜玉兰拿钱的事儿了。 偏偏这时周建仁还刚好拿着红布包从里面走了出来，边走边说：“妈，我数了一下，一共丢了一块二毛钱和一斤肉票……” 他话音落下才看到院子里站满了人，立马意识到不对劲，赶紧闭上了嘴。 但这会儿他闭嘴也晚了，该听见的大家已经全都听见了，在确定田秀芳真的是在为了一块二毛钱故意刁难姜玉兰之后，围观群众更忍不住了。 姜玉兰嫁到周家好几年了，田秀芳平日里对她怎么样，大家其实心里都是清楚的，只不过她为人泼辣，大家都不爱跟她打交道，再加上姜玉兰自己是个怯懦性子，就算是在家里受了天大的欺负，出去了跟谁也不多说半句，大家就算是心疼她，也实在是不好管。 可今天就不一样了，既然她们开了门撞见了，姜玉兰又主动开口说了自己的委屈，那肯定就不能让田秀芳在她们眼皮子底下糟践人，这事儿她们还非管不可了。 钱大娘气愤地转头朝田秀芳看去：“田秀芳，妞妞可是你的亲孙女，你就算是再不喜欢，也不至于要把人饿死吧？” “老远就听见你喊得呜呼喧天，又是报公安又是抓人的，我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儿了呢，搞了半天，就是因为玉兰花了你一块二毛钱？还是为了给妞妞买吃的？她可是你们周家的媳妇儿，嫁进来几年了，连一块二毛钱都没有，你还好意思报公安？” “幸亏今天玉兰机灵，要不然妞妞真出了什么事，你们就是蓄意谋害，我看把你们先抓进去还差不多！” 一时间众人都围着田秀芳和周建仁指责个不停，说什么难听话的都有，田秀芳的脸色眼瞅着越来越难看，已经由红转青，又开始发白了。 张春香见势不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解释：“钱大娘，你误会了，我们怎么可能不让妞妞吃东西呢，那斗柜里放的是白面，其他粮食可都放在外面的呀。” 明明是姜玉兰放着别的不吃，故意撬柜门吃白面，怎么到了她嘴里，就成了她们锁柜子不让她们吃饭了呢，再说这重点不是姜玉兰偷家里的钱吗？怎么被姜玉兰三言两语的就说成她们不对了。 大家没来的时候，姜玉兰可不是这个嘴脸，怎么这会儿演起戏来，比她还厉害呢？ 张春香最先觉得不对劲，但已经晚了，大家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并且还从中发现了其他值得被攻击的点，骂道：“就问你们锁柜门了没有？玉兰和妞妞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吗？她成天在家里当牛做马的伺候你们，凭啥不让她吃白面？说来说去，你们还不是虐待人家，做人得讲良心吧？你们这么糟践人，就不怕遭报应吗？” 姜玉兰躲在人群后，见张春香也被大家顶的说不出话来，心里别提有多爽快了。 而田秀芳呢，从来都是她指着别人鼻子骂，哪儿见过这种被别人骂的抬不起头的阵仗，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热血上头，忍不住豁开脸皮骂道。 “对，我就是没良心怎么了？一块二毛钱怎么了？不是钱吗？你们要是看不上一块二毛钱，怎么不拿出来给我花点儿啊？可把你们能耐坏了。” “我告诉你们，你们再叽叽歪歪个没完，我不光锁斗柜，我还要让建仁跟她离婚，把她们娘俩都赶回村里去！” “结婚这么些年了，我们周家供她吃供她喝，结果她连个带把儿的都生不出来，分明是想让我们老周家绝后，这样的儿媳妇，我田秀芳不敢要，既然你们这么爱给她打抱不平，谁想要谁接回家去呗？” “要是接不了，就给我把嘴闭上，一天天的以为自己是什么活菩萨呢，大牙都给人笑掉了。” 田秀芳这么一撒泼，在场的人果然都闭上了嘴，她们帮玉兰说话，目的就是为了让田秀芳收敛一点儿，以后对玉兰和妞妞好一点儿，可谁能想到田秀芳这人竟然这么不要脸，不但一点儿都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竟然还破罐子破摔的说想要把玉兰和妞妞赶出去。 什么叫谁想要谁接回家去？玉兰是个人又不是个物件，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一看自己捏住了大家的脉门，田秀芳脸上终于忍不住得意起来。 真当她田秀芳是泥捏的啊？ 这些人不是帮姜玉兰那小蹄子说话吗？怎么一说这个，就谁也不敢开腔了？有本事就真把姜玉兰这小蹄子接走啊？反正她就是不要脸了，看这些人能把她怎么样？ 当初要不是她做主让建仁把人娶回来，只怕姜玉兰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犄角旮旯里窝着呢，结婚这么几年，吃他们周家的喝他们周家的，结果就生了个丫头片子，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她只让她在家里干点儿活，没赶她们娘俩走已经算她大发慈悲了。 谁知道这小蹄子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竟然还蹬鼻子上脸的开始偷家里的钱了？还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故意引得邻里乡亲的来骂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真离了他们家建仁，她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而已，连在城里待着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滚回乡下去，竟然还敢联合大家给她打抱不平？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闹了半天，还不是被她几句话给制住了，还真以为自己能翻天呢？ 田秀芳越想越觉得痛快，仰着脸趾高气昂的朝姜玉兰看去，觉得姜玉兰这会儿肯定被她的话吓坏了。 但实际上，姜玉兰不但没有害怕，反倒是迎着田秀芳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害怕？她演了半天才总算是逼着田秀芳把离婚这两个字说出来，她高兴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害怕？【】 3、第 3 章 其实从一开始，姜玉兰就没打算在周家多待，有了原身的记忆后，她看见田秀芳和周建仁的那张脸都觉得恶心，怎么可能还愿意跟这一家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但离婚这事儿，她不能说，得让周建仁自己说。 因为她好端端的突然开口说要离婚，田秀芳母子俩肯定会觉得不对劲，那她后面的要求就不好提了。 所以她才把大家吸引过来，故意演了这场戏。 现在，田秀芳当着大家的面说要把她和妞妞赶出去，不管是不是气话，总之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大家都听见了。 那么之后姜玉兰再跟周建仁离婚，大家都会觉得是田秀芳和周建仁逼她的。 不管田秀芳母子俩辩解什么，有了今天的事情后，大家肯定也都会坚决站在她这边，一个字也不会信他们的。 姜玉兰看田秀芳一步一步的上了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但很快她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红着一双眼睛继续演戏道：“妈，我跟妞妞做错了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田秀芳也看到了姜玉兰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但她并没有怀疑什么，只以为自己眼花了，毕竟知道建仁要跟她离婚，她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呢？ 田秀芳这么想着，心里越发得意，说道：“你说你做错了什么？你刚才缩在人后面让人骂我的时候不是挺会说的吗？我们家养不起你这尊大佛，只能让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 田秀芳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跟前刚才帮姜玉兰说话的人，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不是爱打抱不平帮忙吗？看她们现在还能说什么。 还有姜玉兰这小蹄子，还敢跟她叫板？她非得一次把她制服气了，让她知道这家里谁说了算，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翻天。 田秀芳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把钱大娘气的够呛，但她的确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姜玉兰家里的情况钱大娘多少知道一点儿，这要是真的跟周建仁离了，可真就只能带着妞妞回乡下了，就算是她们有心收留，可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以后怎么办？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带着个孩子，真回娘家去了那不得被人戳脊梁骨戳死啊。 可要是不离，只怕玉兰这姑娘以后在周家就再也翻不了身了。 钱大娘左右为难，想再为姜玉兰说两句，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正在钱大娘和围观群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姜玉兰自己站了出来，站在钱大娘面前垂着脑袋低声说道：“大娘，谢谢你们的好意，你们先回去吧，都是我不好，我跟她认个错就好了。” 钱大娘拉着姜玉兰的手，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姑娘简直心疼的不行，可又实在是没有办法，谁让这年头，女人就是这么难呢？玉兰娘家人不给力，她们这些外人说破了天，也改变不了什么呀！ 田秀芳见状却还在说风凉话：“就是，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儿，你们少搀合，赶紧走。” 钱大娘转过头去恨恨的看了她一眼，还是忍不住放话道：“田秀芳，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玉兰是个苦命姑娘，你要是做的太过分，小心我们去建仁厂里找厂长评理去！” 田秀芳被钱大娘说的一噎，虽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但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毕竟她不要脸归不要脸，她儿子的前程可耽误不得，在家里闹一闹就算了，要是真的闹到厂长那儿，那可就了不得了。 不过她的心虚也就只维持了一会儿，等到钱大娘带着人一走，院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一家和姜玉兰的时候，她就又开始嘚瑟起来。 “你继续闹啊，怎么不闹了？看把你能耐的，还真想翻天啊？” 姜玉兰目的达成，嗤笑着看了她一眼，理也没理她就先进了屋。 田秀芳见她压根不拿正眼瞧自己，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了。 沉默了半天的周建仁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跟在后面骂道：“姜玉兰，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偷家里的钱还有理了是吧……” 结果他刚跟进屋，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姜玉兰一巴掌把一张纸拍在了脸上。 “少废话，签字离婚。” 这话一出，周建仁跟田秀芳还有跟进来的张春香都愣住了，周建仁甚至都没意识到姜玉兰打了他一巴掌。 谁也不信这是从姜玉兰嘴里说出来的话。 田秀芳率先回过神来，骂道：“你个小贱蹄子，今天是真给你脸了，闹个没完了是吧？” 姜玉兰双手抱胸，笑起来：“谁跟你闹呢？你可是当着大家的面已经把话喊出来了，难不成还想咽回去？快点儿把字签了，我看见你们娘俩这张脸就恶心。” 周建仁脸色铁青，田秀芳则气得呼吸都不顺了。 虽然她对姜玉兰早有不满，想过很多次让周建仁跟她离婚，碍于周建仁的工作问题才没有把话说出口，可那得是他们先提啊，姜玉兰算个什么东西？竟然主动想跟他们家建仁离婚，她吃错什么药了？ “姜玉兰，你可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咱们要是离婚了，你可就得带着妞妞回乡下了，她一个丫头片子，我是不会要的。” 周建仁跟田秀芳想的一样，在此之前，他无数次计划过跟姜玉兰离婚的事情，但真当姜玉兰主动把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又觉得心里十分不得劲，总觉得自己被姜玉兰打了脸伤了自尊似的。 姜玉兰冷哼一声：“想多了，要我也不会给你，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算干嘛的？你凭什么要？” 妞妞是原身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绊了，姜玉兰既然用了原身的身体，那帮她照顾好妞妞自然是义不容辞，从今以后，妞妞就也是她的女儿，她当然不会把她留给周建仁这个渣男，还想用这个威胁她？想得美。 周建仁：“你……我是她爸，她姓周，你说我算干嘛的？” “你放心，等出了这个门，她就不姓周了，真以为什么玩意儿也能当爹啊，你配吗？” 周建仁完全想不到姜玉兰会说出这种话来，被顶的哑口无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田秀芳被姜玉兰这番话气晕了头，一听到她还要给妞妞改姓，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了，下意识就想说她不同意，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张春香却忍不住拉了她一把，将人拽到一边，耳语起来。 “秀芳姨，她想走就让她走呗，她走了不正好吗？妞妞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她带走就带走呗。” “可是她要给她改姓，那是建仁的孩子，怎么能随别人姓呢？” “改就改呗，改了以后跟建仁哥那可就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不挺好的嘛！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又不是男孩子，有什么稀罕的。姨你要是喜欢孩子，等她们走了，我给你生几个大胖孙子不好吗？” 见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张春香也不顾什么廉耻了，红着脸含羞带怯地小声说道。 张春香跟周建仁的关系别人不知道，田秀芳是清楚的，因此姜玉兰说要离婚，周建仁和田秀芳都觉得屈辱，偏偏张春香高兴的不行。 她等了这么久，就是想等周建仁跟姜玉兰离婚，虽然不知道姜玉兰今天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自己主动开了这个口，但对张春香来说，那都是好事儿，只要两人离婚就行，她管姜玉兰为啥要离婚呢。 田秀芳被张春香这么一劝，也回过了神。 也对啊，反正她想把姜玉兰赶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姜玉兰自己提出来，不正合了她的意吗？她为啥要不同意？ 还有那个小拖油瓶，走了正好，走了还不用她管呢。 到时候春香一进门，说不定一口气就能生好几个带把儿的，不比妞妞这个赔钱货香多了。 田秀芳越想越美，一脸赞同的拍了拍张春香的手，然后立马转过头去拍了板：“建仁，你签，我倒要看看她跟你离了婚，以后能混出个什么名堂？” “离了咱们家，她啥也不是！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呢！” 田秀芳一边说着狠话，一边拍着周建仁的胳膊让他签字。 两个人左右围攻，周建仁看了姜玉兰一眼，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想了想还是从兜里掏出笔来，准备签字。 “等等！”周建仁刚俯下身，才看到纸上写着不少字，他一目十行的读了一遍后，顿时气急败坏地瞪大眼，抬起头来骂道。 “什么叫离婚后付给你五百块钱的抚养费？姜玉兰，你疯了吧？”【】 4、第 4 章 一听姜玉兰管周建仁要钱，田秀芳和张春香也立马抬起头来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什么？五百块钱？姜玉兰你穷疯了？我们没让你把这些年花周家的钱吐出来就算是大慈大悲了，你竟然还想问我们要钱？”田秀芳不可置信的说。 姜玉兰面不改色：“我跟你儿子都要离婚了，分点儿财产不是应该的吗？” 田秀芳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不等姜玉兰说完就一蹦三尺高：“想分我们周家的钱，你做梦！” “我告诉你，别说五百块了，五块我都不会给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田秀芳上蹿下跳地骂着，姜玉兰却一点也不在意，还始终带着笑意像看猴似的看着她。 等她骂完了，她才施施然说道：“不想给是吧？行啊，那我就先去厂里，再去公安局，举报一下你儿子乱搞男女关系，扰乱社会风气，最近好像到处都在严打吧，这要是被抓进去了，不光是要丢工作，只怕还得吃牢饭吧？” 姜玉兰这话一出，剩下三个人都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鸡似的，顿时没有了声音。 周建仁和张春香脸都白了，几乎是瞬间，两人额头上就冒起了冷汗，心虚的不敢跟姜玉兰对视，最后还是田秀芳先回过了神，外强中干的冲姜玉兰叫骂：“你个小贱人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乱搞男女关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玉兰眼神冰冷：“你再给我嘴里不干不净试试？” 田秀芳一愣，她从来没有见过姜玉兰脸上露出这种表情，竟然还真的被她这凶狠的眼神给吓住了，赶紧闭上了嘴。 等田秀芳安静了，姜玉兰才继续说道。 “听不懂是吧？那我就给你说明白点儿，张春香到底是周建仁的远房表妹还是他的小情人，你们三个人心里最清楚，我不说，你们不会就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其实关于张春香的身份，原身还真不知道，这人是田秀芳从老家接过来的，来的时候说是周建仁的远房亲戚，说要在家里住几天，原身也就信了，当然她不信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这屋里，她一点儿发言权也没有，做决定的都是田秀芳母子。 当着外人的面，张春香一直以表妹自居，但姜玉兰一来，就在原身的回忆中发现了猫腻，田秀芳这个人抠门的跟什么一样的，要是真是个远房亲戚，她能允许人住自己家里这么长时间？ 而且在她没来之前，田秀芳就已经想把原身赶走了，要不是有别的选择，以田秀芳这种有便宜不占就是吃亏的性格，肯定不会愿意，所以张春香跟周建仁关系肯定没那么简单。 她之前只是怀疑，但现在看三个人的反应，姜玉兰就知道这事儿肯定错不了。 当着原身的面把小三领进家门，还让原身这个原配当牛做马的伺候他们？这人渣母子俩还真是能耐啊，这要是不让他们脱一层皮，她都不姓姜！ 姜玉兰这么一说，另外三个人都急了，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姜玉兰不是一直不知情吗？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知道了？ 周建仁还能故作镇定，张春香心里却怕的不行。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周建仁遭不遭殃不知道，她肯定是跑不了。 正心慌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就见周建仁突然变了脸，一边伸手去拉姜玉兰，一边一脸深情地说道。 “玉兰，我不知道外人怎么跟你胡说八道的，但春香她真是我表妹，就是在家里住几天而已，跟我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高兴，我这就把她送回去行吗？” “我们结婚这么些年了，多少是有点儿感情的吧，我再怎么说也是妞妞的爸爸，你要是真闹起来，就算是没有什么事儿，这传到别人耳朵里也不好听啊，你说是不是？” “我知道把春香接过来这事儿没提前跟你商量是我们不对，但你放心，你要是不愿意，我现在就把人送回去，等这事儿过去了，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咱们不离婚，行吗？” 姜玉兰一听，几乎要笑出声。 这姓周的可以啊，见来不了硬的，就开始来软的了？ 张春香还愣着，田秀芳也立马反应了过来，一改之前趾高气昂的样子，低声下气起来：“是啊，玉兰，刚才都是妈不对，妈就是太着急了，妈知道错了，妈以后一定改，你是个好孩子，你肯定不会跟我们计较这么多的是不是……” 田秀芳话没说完，就被姜玉兰打断了：“我会。” 她边看了一眼张春香明显难看下来的脸色，边吹了吹指甲开口：“周建仁，你跟你妈装什么大头蒜呢？怎么？见硬的没用，开始打情感牌了？还不离婚？想继续让我给你们家当牛做马？你想什么呢？” “补偿？什么补偿？你以为我三岁小孩儿那么好哄啊？你说把张春香送走，她同意了吗？” 几句话的功夫，姜玉兰就已经把在场几个人的心思全都摸透了，张春香跟周建仁不可能什么事儿都没有，眼下周建仁这么说，无非是为了稳住她，等事后再找机会解决而已。 姜玉兰怎么可能给让他如愿呢？而突破口，自然就在张春香身上了。 张春香能在周家待这么久，肯定是田秀芳母子许了她什么好处，比如让周建仁跟原身离了，娶她进门什么的。 眼下姜玉兰突然提离婚，张春香心里肯定高兴坏了，突然听到周建仁说要送她回去，只怕她是不会愿意的。 姜玉兰说的没错，张春香这会儿的确很不高兴，她当时被周建仁接过来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要不了多久就离婚，结果这都多长时间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好不容易姜玉兰自己提了，这母子俩还都不情不愿的样子。 她不知道姜玉兰是怎么知道她和周建仁的关系的，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要是不能干脆让姜玉兰跟周建仁离了，到时候这两口子要是和好了，倒霉的可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虽然姜玉兰要五百块钱是不少，但周建仁又不是不能挣，比起这事儿闹大了的后果，或者周建仁把她送回去，跟她断了往来这两种，她觉得这五百块钱也不算多。 张春香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不等周建仁再说话，她就突然站出来，一把拉住周建仁的手，然后跟他一起跪在了姜玉兰面前。 “玉兰姐，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和建仁哥是真心喜欢的，求你成全我们吧！！” 周建仁和田秀芳谁也没想到张春香会突然来这么一出，顿时傻了眼。 这会儿不应该咬死了不承认吗？这张春香的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自己就先承认了？【】 5、第 5 章 见周建仁和张春香之间先起了内讧，姜玉兰就知道今天这五百块钱肯定是势在必得了。 她其实手里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要是对面这三个人咬死了不承认，她想要拿到这五百块钱可能还要费点儿功夫。 好在张春香这个人并不太聪明，跟周建仁也并不是一条心，这才让她捡了便宜。 张春香不打自招，周建仁刚开了个头的表演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而且姜玉兰摆明了也完全不吃他那一套，母子俩彻底没了办法。 五百块钱是不少，但是跟自己儿子的前途比起来，完全不算什么，周建仁现在在厂里上班，虽然只是个普通员工，但一个月工资好歹也有四十来块，省着点儿用，总能挣回来。 可要是他跟张春香的关系真的传出去了，不但工作保不住，以现在的情形说不定还真要被抓去坐牢，田秀芳就这么一个独苗，要是真进去了，那她也活不成了。 田秀芳越想越慌，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姜玉兰这个儿媳妇拿捏的死死的。 他们早上出去的时候，这小蹄子还好好的，怎么就过了一上午的功夫，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说话牙尖嘴利的不饶人就算了，连脑子都变聪明了不少。 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乡下媳妇儿，怎么还知道威胁他们要报公安了？ 周建仁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可事已至此，张春香都自己跳出来承认了，他再不想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钱可以给你，但是我们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能不能……” “不能，没有就去借，我现在立刻就要拿到，少一毛钱咱们就公安局见。” 姜玉兰见他事到临头了，还想偷奸耍滑，立马十分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这下周建仁彻底没辙了：“行，算你厉害。” 蛇打七寸，他们现在被姜玉兰拿捏住了把柄，也只能听她的给钱了。 “妈，你拿上存折，带她去取钱去。”周建仁转过头去，咬牙切齿的跟田秀芳说道。 田秀芳一听，险些要哭出声来，他们一大家子人吃喝，一年到头扣扣搜搜的也就只能攒下一百多块钱，攒了这么些年一共也就只攒下了七百来块，这一下竟然就要被姜玉兰拿走五百块，这不比割她的肉还让她难受嘛！ 见田秀芳站在原地不愿意动弹，姜玉兰还好心提醒道：“距离天黑可没多久了，要是天黑之前我拿不到钱，你儿子明天说不定就只能在公安局过夜了。” 周建仁和张春香顿时急了，异口同声的劝起来：“妈/姨，你快带她去取钱去吧！” 钱没了可以再挣，要是人没了，那可就真没了！ 田秀芳没了办法，只得恨恨地进屋拿存折去了。 等田秀芳出来，姜玉兰已经带着妞妞在外面等着了。 妞妞刚才一直被姜玉兰藏在屋里的，这会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见田秀芳出来了，脸上还立马露出乖巧的笑意，田秀芳却一看见她们娘俩就气不打一处来，眼神凶狠的恨不得扑上来咬姜玉兰两口似的。 “不是去取钱吗？带她干什么？” 姜玉兰捏了捏妞妞软乎乎的小手：“我就想带她，你管得着吗？” 把妞妞丢给周建仁和张春香？想都不要想，谁知道这两个人渣会不会狗急跳墙对妞妞不利。 田秀芳被她顶的说不出话来，一肚子骂人的话却因为被姜玉兰捏住了把柄，也根本不敢说，只能认命的带着姜玉兰母女俩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姜玉兰却又提了个条件。 “姓周的你现在立马去厂里打申请去，等钱一取回来，咱们就立马去民政局离婚。” 她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多待，一想到周建仁母子俩对原身做的那些事儿，她就对周建仁这张脸犯恶心。 她那嫌弃的表情让周建仁脸色更加难看，他阴沉着脸，看着性格大变的姜玉兰说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让我怎么跟领导说？” 姜玉兰气定神闲：“我管你怎么说，你不是早就跟张春香在一起了吗？难道没想过跟她结婚？你要是真没办法，那就我帮你去，我肯定会一五一十的把咱们离婚的原因好好跟你们领导说说的。” 周建仁脸都绿了。 “行，我去说，我去说行了吧！” 姜玉兰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拉着妞妞的手，转身出了门。 田秀芳嘴里骂骂咧咧的，把姜玉兰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但为了周建仁，却还是不得不听她的，跟在她屁股后面往银行走去。 田秀芳家里离银行不远，哪怕田秀芳再不情愿，也很快就到了。 她站在门口墨迹着不愿意进去，姜玉兰也不着急催她，只摸着妞妞的脑袋，笑眯眯的说话：“妞妞知道公安局在哪儿吗？” 妞妞觉得妈妈好像不太一样了，但心里对这个笑眯眯的妈妈很是喜欢，闻言立马低声回答道：“知道的。” 姜玉兰看了田秀芳一眼：“那等天黑了，妞妞就带妈妈去公安局外面玩儿，好不好？” 妞妞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田秀芳听了，牙都快咬碎了，她又不是傻子，哪儿能听不出来，姜玉兰这是故意说给她听，威胁她的。 她捏着存折，下了半天的决心，终于转过头去一把推开了门，姜玉兰满意的跟了上去。 田秀芳本来还指望着银行里面要是人多，她就能拖延一会儿，哪成想这个点银行里面空无一人，工作人员都闲着没事儿干，一见她们进来，就立马注意到了，热情地问道：“您好，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田秀芳还没说话，姜玉兰就替她开了口：“谢谢，我们取钱。” 田秀芳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按在座位上，把存折递了上去。 “折子里面一共七百三十五块二毛六，请问取多少？” “五百。”姜玉兰说。 一听要取这么多，工作人员不免有些疑惑：“同志，你确定吗？这钱可不是小数目。” 这年头五百块钱现金也算是一笔大钱了，一下子取这么多，工作人员免不了多问几句，姜玉兰这下也没有急着回答，反倒是看向了田秀芳，问道：“妈？你确定要给我这么多吗？” 她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眼睛里却没有半点儿笑意，背对着工作人员还悄无声息的做了个“公安局”的口型。 田秀芳气得都快冒烟了，最后还是只能咬牙回答：“我确定。” 工作人员不知道姜玉兰和田秀芳真正的关系，见姜玉兰亲亲热热的管田秀芳叫妈，不由得感叹道：“一下子给姑娘这么多钱啊？这年头这么疼姑娘的，可真是少见，姑娘，你妈对你可真好啊。” 姜玉兰看了一眼气得七窍升天的田秀芳，笑了笑继续说道：“这是我婆婆，不是我亲妈，不过能摊上这样的婆婆是我的福气，她今天能这么对我，我心里都记着呢，以后肯定一分不差，都会还给她的。” 姜玉兰话里有话，却把工作人员说的一阵感动，手里的动作更快了，边数钱边八卦：“竟然不是亲妈，是婆婆？这可比亲妈还少见啊，你们俩关系一定特别好吧？” 姜玉兰点头，还是笑吟吟的：“是啊，好的不得了呢，妈，你说是不是？” 田秀芳：……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竟然这么会演戏，当着外人的面，她气得都要当场去世了，却因为姜玉兰这些话不得不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来，不然总不能告诉别人，是她儿子出轨了，所以才被姜玉兰这个小贱人讹了钱吧！ 姜玉兰把田秀芳好好恶心了一通，然后那头工作人员总算是把钱数好了。 “给，姑娘，一共五十张大团结，你好好数一数。” 姜玉兰接过钱仔仔细细的点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从中抽出五张，然后把剩下的四十五张重新递给了工作人员，又从兜里掏出了身份证一起递了进去。 “麻烦帮我开个户，剩下的钱我要存进存折里。” 田秀芳和周建仁虽然给了这个钱，但心里肯定还是不死心，姜玉兰对这两个人没好感，自然不惜以最坏的想法来揣度他们，所以这钱姜玉兰全放在自己身上肯定不安全，她今天当着田秀芳的面把钱存了，并且还演戏让工作人员对她和田秀芳有了印象，那周建仁和田秀芳就算是再有什么歪点子，也会掂量着点儿，不敢放肆。 这一出一进的处理方式果然把田秀芳给看傻了眼，她本来还转着眼珠子想怎么把这钱拿回去呢，现在倒好，姜玉兰当着她的面就把钱又存了，这下那五百块钱，就算彻底跟他们家没关系了！ 这姜玉兰好厉害的手段啊！ 等姜玉兰存好钱拿着存折拐出了银行，田秀芳立马忍不住开始破口骂了起来。 “好哇，亏我以前还觉得你是个老实的，结果没想到看走了眼，你竟然是这种不要脸的东西！我看你一开始就是冲我们家的钱来的吧！装的一副老实样子，让我和建仁放松警惕，为的就是抓住机会，好讹我们家的钱！” “可怜我和建仁一番好心，将你从村里接出来，没想到救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贱……” 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田秀芳却突然一下卡了壳。 因为姜玉兰正捂着妞妞的耳朵，转过头来一脸寒意的看着她呢，就好像她再多说一个字，她就能上来扇她几巴掌似的。 田秀芳被吓了一跳，她这会儿才意识到，这个闷不吭声的儿媳妇竟然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这会儿巷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要是两人真的厮打起来，她还真不一定是姜玉兰的对手。 田秀芳惯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姜玉兰突然变了性子，但这种明摆着要吃亏的事情，她是肯定不敢干的。 见她怏怏的闭上了嘴，姜玉兰才收回了刀子一样锋利的目光，松开了捂在妞妞耳朵上的手。 “走，咱们回家收拾东西去。”【】 6、第 6 章 等回到家，姜玉兰也没管跟在后面如丧考妣的田秀芳，顾自带着妞妞一起进屋收拾起了东西。 眼下钱也拿到了，只等周建仁把离婚申请书拿回来，就能带着妞妞离开这里了，一分钟都不用在这个屋子里多待，姜玉兰心情很不错。 不过这好心情也就只维持了一会儿，等到她打开衣柜，发现这么大一个衣柜，里面竟然没有娘俩几件衣服的时候，火气就又噌的一下冒了上来。 尤其是妞妞，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加起来，竟然找不到一件没补丁的新衣服。 甚至唯一一件冬天的棉袄，不但一眼就看出是拿大人的旧衣服改的不说，上面还补丁重补丁的，连一块儿完整的好布都看不见了，里面的棉花也已经完全板结在了一起，拎在手里重的跟石头一样，完全想象不到，这么个烂东西是怎么能穿在妞妞那个小身板儿上的。 姜玉兰拎着那破棉袄，越看越来气，于是想也不想的把它一把扔了出去。 田秀芳见她一到家就翻箱倒柜的收拾东西，生怕她把家里的东西顺走了，正站在一边一脸戒备的看呢，冷不丁的就被破棉袄砸了脸。 那棉袄又厚又重，砸的她两眼发黑，她一把把棉袄薅下来，大骂道：“姜玉兰，你有病吧！好端端的棉袄，你往哪儿扔呢？” “好端端的棉袄？”姜玉兰冷笑，“既然是好端端的棉袄，那你拿去穿吧。” 田秀芳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顿时有些心虚。 但当着姜玉兰的面，她还是嘴硬道：“怎么就不能穿了？也就是料子破了一点，里面的棉花不好好的吗？一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还想让人给她买新的不成？” 姜玉兰一点儿也不想跟她这种人多说，把衣柜里妞妞那些破烂的衣服全都拉出来扔在了地上，最后只勉强在里面找到了三四件夏天的衣服打包装了起来。 “行啊，这些垃圾都送你了，等以后你的宝贝孙子出生了，没准还能用得上，妞妞就不一样了，她以后有的是新衣服穿，看不上这些垃圾货色。” 姜玉兰这么一说，田秀芳顿时气得够呛：“你……” 要不是讹了他们周家的钱，姜玉兰这小蹄子哪儿来的钱给妞妞买新衣服，这不是明摆着拿这事儿恶心她嘛！ 姜玉兰伶牙俐齿的把田秀芳一顿怼，屋外面周建仁和张春香也总算是回来了。 一进门，周建仁就把离婚同意书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黑着脸说道：“东西已经拿回来了，什么时候去离婚？” 姜玉兰满意的拍了拍手，把收拾好的包袱挎在了身上。 “当然现在就去，你以为我愿意看见你们娘俩这张脸吗？” 周建仁本来就是随口那么一问，谁承想立马看到了姜玉兰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 姜玉兰完全不在乎他什么表情，背着包袱拉着妞妞就再次出了门。 她一走，张春香立马推了一下周建仁示意他赶紧跟上去，周建仁却对她没有半点儿好脸色，骂道：“你还敢催我？要不是你突然跳出来承认，我好端端的会离婚吗？要是不离婚，我用得着出这五百块钱吗？那可是我们家存了好几年的积蓄！” 张春香见他把所有问题全都推到自己头上，气得心里直翻白眼，但面上却什么也没有透露出来，只一脸委屈的辩解道：“建仁哥，我，我那还不是为了你嘛。” 周建仁这会儿正一肚子火气，对她的甜言蜜语也没有丝毫触动，冷哼了一声，就跟出了门。 田秀芳心疼五百块钱，也没有正眼看张春香一眼，跟着走了出去，剩张春香一个人在屋里，踩着地上的衣服气得直跺脚。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民政局走，路上不少街坊邻居都看到了背着包袱牵着妞妞的姜玉兰。 中午大家才都去周家看了热闹，田秀芳还当着大家的面放了话，结果这会儿就看见姜玉兰背着包袱带着妞妞跟着周建仁出了门。 任谁看到了，也都会觉得肯定是周建仁和田秀芳把她们娘俩给赶出去了。 一时间，街坊邻居都忍不住指着田秀芳和周建仁议论起来。 “我还当田秀芳是开玩笑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把玉兰娘俩给撵走了，就为了一块二毛钱，这还是个人吗？” “是啊，这母子俩可真够狠的，平日里对玉兰和妞妞不好就算了，今天竟然干脆把人给赶出去了，这天眼看着就要黑了，玉兰在城里好像也没啥亲戚，只怕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着，不怕出啥事儿吗？这也太狠了。” “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就算是没生儿子，玉兰这么些年在周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说赶人家走就赶人家走，简直是畜牲不如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故意放大音量说给田秀芳和周建仁听。 周建仁听完气得脸都青了，咬着牙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只有田秀芳还不死心的辩解道：“你们瞎说什么？是她自己要离婚的，关我们什么事儿？” 可中午她什么态度，大家都是看在眼里了，现在说什么大家也不肯信她。 “玉兰自己要离婚？她在城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离婚了她去哪儿？带着妞妞回乡下吗？” 田秀芳气得干瞪眼：“我哪知道她要去哪儿？” “那你还说是她要离婚的？你骗鬼呢！谁会好端端的放着城里日子不过带着孩子回乡下？自己黑心肝就算了，都这会儿了，还把脏水往人玉兰身上泼，你们娘俩的心是真黑啊！” 田秀芳泼妇了几十年，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明明是姜玉兰要跟他们家建仁离婚，还借故讹他们周家的钱，现在钱钱也出了，也依姜玉兰的要去离婚了，结果反倒臭了名声，成了他们的不对了。 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得恶狠狠的转头看着姜玉兰，咬牙道：“你真是好厉害的手段啊，我跟建仁都上了你的当了！” 姜玉兰轻笑一声，心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她现在让这娘俩承受的还不及原身的万分之一呢，走着瞧，好戏还在后头呢。 一直到走出了街坊邻里的视线范围，议论声和骂声才终于彻底消失了。 周建仁憋了半天，这会儿才总算是松了口气，转过头来看着姜玉兰，恶狠狠地问道：“今天中午，你是故意在大家面前演戏，逼我妈说离婚的是吧？” 他就算是个傻子，经过了这一下午的事情，也该回过味来了。 姜玉兰分明就是抓住了他的把柄，想要跟他离婚，却当着大家的面故意装作是被逼迫的样子，所以现在才搞的他们什么都出了，反倒还成了那个恶人。 姜玉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对啊，多亏了你妈配合的好。” 田秀芳：…… 她那会儿还满心以为自己占了上风，没成想却是傻乎乎的跳进了姜玉兰的圈套里，她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却也已经晚了。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玉兰拿着他们周家的钱，眉飞色舞的领着周建仁一起进了民政局，然后过了没多久，就拿着新鲜出炉的离婚证又出来了。 姜玉兰把离婚证在装进兜里，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有了这个东西，她跟这一家子人渣可就再也没有关系了，也幸好现在不是后世，没有什么离婚冷静期，要不然她还得跟这个人渣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一个月，想想就让人直犯恶心。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穿来这里，但既来之则安之，从今往后，带着妞妞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比起姜玉兰的轻松愉快，周建仁和田秀芳脸上的表情就实在是不怎么样了，不过姜玉兰现在也懒得管他们，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她还带着妞妞，得先找个住的地方才行。 正打算走，姜玉兰却突然看到前面风风火火的走来了两个人，正是中午卖给她肉的刘翠儿和钱大娘。 “钱大娘，刘婶娘，你们怎么来了？”姜玉兰有些惊讶的问。 刘翠儿没急着回答她，她满脸怒容，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姜玉兰这边走，路过田秀芳的时候，还故意狠狠撞了她一下，把人撞了个趔趄，引得田秀芳大骂：“姓刘的，你没长眼睛啊！” 刘翠儿却一点儿也不怕她，转过头去瞪着她说：“我就是没长眼睛怎么了？你还没长良心呢！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也不怕打雷劈死你！” 中午卖了姜玉兰肉后，她就一直在自家摊位上忙着，并没有再关注别的事情，因此也并不知道周家发生了什么。 直到刚刚有人到她家来买肉说闲话，她才知道，就因为自己卖了姜玉兰一点儿肉，竟然害得她和妞妞被周家赶了出去。 她匆忙从家里出来想看个究竟，又刚好遇到了钱大妈，两人一打听，听人说这会儿人怕是已经到了民政局了，就赶紧往民政局这边赶，结果人还没到，远远的就看见姜玉兰和周建仁已经从里面出来了，手里还各自拿着个东西，明显就是离婚证明。 刘翠儿顿时怒上心头，忍无可忍了。 这田秀芳和周建仁还是个人吗？竟然真的因为一块二毛钱的肉钱，就把老婆孩子全都赶出家门了？还这么迫不及待，连一晚上时间都不愿意给，赶着天黑民政局下班之前，就把离婚证给领了？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刘翠儿气得不行，上来就劈头盖脸的给田秀芳骂了一顿，骂完田秀芳又装过头去骂周建仁：“你还是个男人吗？你可真听你妈的话啊，她让你跟玉兰离婚，你就真把老婆孩子都给撵出去了？玉兰嫁到你们家这么几年，当牛做马的伺候你们一家，还给你生儿育女，一天好日子没过上，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就这你还想生儿子？你不怕生出来没□□儿啊！”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这么缺德，不怕以后遭报应吗？” 刘翠儿义愤填膺，越骂越生气，跟炮仗似的，根本不给周建仁任何一点儿还嘴的机会，骂得他头顶都快冒烟了。 姜玉兰见状赶紧拽了拽她的袖子，怕她骂得太投入，等会儿再劈了嗓子。 刘翠儿这才住了嘴，但却误会了姜玉兰的意思，看着她一脸心疼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拦着我骂他，你这姑娘就是太心软了，要不也不会被他们周家这么欺负。” 没等姜玉兰解释，钱大娘就先帮腔道：“玉兰做得对，都这时候了，你骂他们又有什么用？没良心的东西会因为你骂他两句就长良心吗？道理是讲给人听的，你跟他们费那口水做什么，眼下最重要的是给玉兰和妞妞找个住的地方，别在这儿为不值当的东西费心了。” 姜玉兰一听，差点儿笑出声来。 钱大娘这段位高啊，让刘翠儿不要骂人，但实际上话里话外都在说田秀芳母子不是人，这可比刘翠儿骂得狠多了。 钱大娘不带脏字的骂完人，就转身拉着姜玉兰和妞妞往出走，从始至终连看也没往周建仁那边看一眼，显然已经打算彻底把两人当空气了。 而周建仁呢？他劈头盖脸的挨了两顿骂，还被含沙射影的说他不是人，简直气得都要吐血了。 姜玉兰好欺负？她可是兵不血刃的就让他们掏了五百块钱呢，那可是他们家存了七八年的钱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姜玉兰这么会演戏？这是咬定了他没办法反驳，所以要让他吃这个哑巴亏啊！ 他恶狠狠的盯着姜玉兰，可惜却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玉兰拿着他们周家的钱，跟钱大娘和刘翠儿一起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7、第 7 章 钱大娘拉着姜玉兰转了好几个弯，一直到完全看不到周建仁和田秀芳的身影了，才停了下来，说道：“哎……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跟田秀芳争那两句就好了。” 她一改刚才面对着周建仁时的强硬态度，摸着姜玉兰的手不住的叹息。 她自己也是有闺女的人，也想过要是自家闺女遇到这样的婆家，那还不如把她接回家呢，但难就难在姜玉兰家里的情况跟别家不一样，她没有个能做后盾的娘家。 要不是因为这个，也不会被田秀芳白白欺负好几年。 今天她也是实在是气不过了才帮着姜玉兰骂了田秀芳几句，谁承想周家居然真的这么心狠，还真把娘俩给赶出来了。 钱大娘越想心里越过意不去，觉得姜玉兰离婚都怪她，虽然她是一番好心，但却办了坏事儿，现在害得玉兰和周建仁离了婚不说，这天都快黑了，带着妞妞还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姜玉兰一听，就知道钱大娘肯定心里已经开始自责起来了。 她不好跟钱大娘解释一切都是自己的计划，只能赶紧宽慰道：“大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事儿跟你根本就没有关系，当时你愿意站出来帮我说话，我心里感激的很呢。至于别的，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跟妞妞好着呢，没事儿。” 离了周建仁这样的人渣，她跟妞妞肯定会越过越好，怎么可能有事儿呢。 “是啊，钱婶儿，这事怎么能怪你呢，明明就是他们周家心狠，你就是说了两句实话而已，又没做错什么。”见钱大娘自责，刘翠儿也帮着开导起来。 钱大娘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现在玉兰离了婚，她跟妞妞以后怎么过日子啊？” 钱大娘骨子里到底是个传统的人，因此也是真心实意的替姜玉兰发愁，觉得这离了婚又带着孩子的女人，以后日子肯定难过。 光是想想，她就替姜玉兰难受。 姜玉兰闻言却是一笑：“大娘，只是离了婚而已，又不是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过的。” 见钱大娘和刘翠儿都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她继续说道：“领/导/人不是说了吗？妇女能顶半边天，都能顶半边天了，还怕个离婚吗？” 从穿过来的那一刻起，姜玉兰就没有为自己的未来发过愁，她离了周建仁不会过不好，真要是离不了，那才是完蛋了呢。 姜玉兰这论调把钱大娘和刘翠儿都惊了一跳，两个人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姜玉兰会说这种话，张着嘴巴看了她半天，最后还是刘翠儿先回过神来，一拍大腿激动地应和道：“对！玉兰说的都对，周家那样的人家，离了就离了，反正不离也见不着他一点儿好，离了玉兰还不用伺候他们一家子了呢。” “玉兰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勤快能干，就算是离了，也多的是人喜欢，我就不信，她离了周建仁还真就过不下去了？婶娘给你好好物色一下，咱再找一个，肯定比周建仁强一百倍。” 姜玉兰眼下并没有再婚的打算，但对于刘翠儿的话，她也没有急着反驳，毕竟安慰钱大娘要紧，而且也怕说多了跟之前差距太大，再穿帮了。 两个人一唱一和，都不把姜玉兰离婚这事儿放在心上，终于成功的把钱大娘给说服了。 “你们俩说得对，是我老古板了，没有你们年轻人想的明白。” 姜玉兰亲切的挽着她的胳膊：“大娘别担心，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钱大娘点点头，见姜玉兰一点儿没受影响还这么想得开，也由衷的替她高兴起来：“以前还总觉得你性子太软了，没想到你其实这么通透，比我们想得还明白。” “可不是吗？跟变了个人似的。”刘翠儿也出声说道。 姜玉兰闻言心里咯噔一声，以为自己表现的太明显被看出来了，好在刘翠儿又紧跟着说了句：“不过我觉得变得好，女人就是要通透点儿，不然啊，总得受人欺负。” 姜玉兰这才松了口气，弯着嘴角冲两人笑了起来。 “对了，聊了这么半天了，还没说正事儿呢，这天都快黑了，玉兰你和妞妞今天晚上打算怎么办啊？”刘翠儿问。 这个姜玉兰也早有打算：“先去找个招待所住一晚上。” “那明天呢？回家吗？” 姜玉兰摇摇头。 “不回，我想跟妞妞留在城里，不打算回乡下去。” 原身那对为了一点彩礼钱就卖女儿的父母，姜玉兰压根儿就没想跟他们打交道，她甚至连他们的面都不想见，最好这辈子都别跟她有交集才好，所以她才不会带着妞妞回乡下呢。 姜玉兰这话再次震惊了钱大娘和刘翠儿，但这次谁也没有急着反驳她，因为她俩都知道，姜玉兰说的是个非常好的想法。 姜玉兰如今的情况，要是回去了，肯定是没有好日子过的，还不如想办法留在城里，就算是眼下日子难过一点儿，至少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钱大娘还有些转不过弯，刘翠儿这个读过书做生意的人就已经先一步有了想法：“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现在改革开放了，城里到处都是机会，多找找，总能找到活儿干，咱有手有脚的，还怕养不活个孩子吗？” “实在不行你来我肉摊子上给我割肉来，我给你发工资，哪怕是没有多少，肯定也不会让你和妞妞饿着。”刘翠儿说道。 姜玉兰没想到刘翠儿会这么说，心里顿时有些感动，不过感动归感动，该拒绝的还是得拒绝的。 因为刘翠儿家的肉摊很小，她一个人完全忙得过来，根本就不需要再请一个人去帮忙，更何况，对于接下来做什么，姜玉兰心里也早就已经有了规划。 她委婉拒绝了刘翠儿的好意，又紧跟着：“工作先不着急，不过眼下我确实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得让婶娘帮帮忙。” 刘翠儿忙问：“什么忙？你说？” “我想租个房子，您帮我看一下这跟前有没有合适的，近点儿远点儿都可以，只要能尽快让我们住进去就行。” 她手里的钱还得留着做生意，总住招待所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而她这话刚一说完，不等刘翠儿点头答应，半天没说话的钱大娘就猛的拍了一下她的手。 说道：“房子是吧？用不着她找，我这儿刚好有个合适的！” 见能帮上姜玉兰的忙，钱大娘神情十分激动：“是我们家以前的老房子，就是离这有点儿远，在城南呢。而且挺长时间没人住了，得好好收拾一下，别的也没什么大问题。” “玉兰你看行不行？” 姜玉兰一听十分高兴，这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还有什么不行的。 她点点头还想再问，钱大娘却率先拉起了妞妞的手。 “行了，既然这样，你们也别住什么招待所了，今天晚上干脆跟我回家凑合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那老房子看看。” 姜玉兰不好意思麻烦钱大娘，还想拒绝，刘翠儿却也帮腔说道：“钱婶儿一番好意，你就别再拒绝了，以周家那德行，没给你和妞妞几个钱吧？能省一点儿是一点，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两人都觉得姜玉兰是受了欺负被赶出来的，自然也想不到姜玉兰身上有钱，都本着想让她省一点是一点的想□□番劝她。 “再说了，你们身上什么证明都没有，就算是去招待所，人也不一定能让你们住啊。”刘翠儿接着说道，这一下倒真是给姜玉兰提了醒。 她光想着有钱就能住宾馆，压根儿没想到这年头去招待所还得开证明这事儿，低头看了看妞妞，犹豫了片刻后没再扭捏，接受了钱大娘的好意。 “那就麻烦大娘了。” 钱大娘闻言皱起眉头佯装生气道：“你看看你，邻里乡亲的，你客气个啥？” 姜玉兰不是客气，她是真心实意的感谢钱大娘和刘翠儿，非亲非故的能这么帮着她，让她在被原身的遭遇恶心了一顿后，又真正体会到了八零年代的淳朴人情。 姜玉兰带着妞妞跟着钱大娘一起回了家。 从原身的记忆里，姜玉兰知道了钱大娘一共有三个儿子，现在也都娶了媳妇儿成了家，各自分家搬了出去，只有老三一家子跟钱大娘住在一起。 姜玉兰原本还担心钱大娘突然把她们带回家里，儿子儿媳会不高兴，可实际上她们才刚到钱大娘家门口，钱大娘的儿媳朱燕就立马听到声音开门走了出来，一看到她和妞妞，就二话不说的挽住了她的手，高高兴兴的将她们迎进了屋。 “我刚还在想这天都要黑了，怕你跟妞妞没地方住，还说让爱军去跟妈说一声，干脆把你们带回来住一晚上呢，刚巧你们就回来了，来，快进屋。” 原来早在钱大娘出门之前，就已经跟儿媳说过姜玉兰的事情了。 朱燕自己也是个女人，也有两个孩子，听了姜玉兰的事情后，十分感同身受，气得跟钱大娘一起大骂了周建仁老半天，最后让钱大娘来找姜玉兰，其实也是她出的主意。 周家已经不当人了，要是她们这些街坊邻居再不拉她们一把，这不是把她们母女俩往绝路上逼吗？ 朱燕越想越对姜玉兰同情不已，因此对她的态度也就越发热情。 一进屋，就先拉着她的手一连串的安慰：“你的事情我婆婆已经跟我说了，今天晚上你和妞妞就放心在这儿住着，别想那么多，周家不当人，还有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呢，往后日子还长，总会过去的。” 她说不了什么好听话，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对姜玉兰，她自然是能帮一把是一把。 姜玉兰看着她真诚的脸，心里十分感动，尽管她和周建仁离婚并不是大家想的那回事儿，但钱大娘刘翠儿还有朱燕对她的善意却是货真价实的，这些情谊她都铭记在心。 等以后有机会了，她肯定要好好报答她们才行。 “行了，先不说了，咱们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不是。” 见她们说的差不多了，钱大娘适时地站出来说道，朱燕点点头，也跟着附和。 “对，先吃饭，天塌下来也得把饭吃了再说。” 说完便挽着姜玉兰的胳膊拉着妞妞上了桌。【】 8、第 8 章 桌上的东西虽然不多，但能看得出来朱燕费了心思，一人一大碗白面条，中间则摆着一盆用来拌面的哨子，放了土豆豆角还有香菇木耳一类的干货，正热腾腾的冒着香气。 朱燕挨个把哨子给大家碗里分好，轮到妞妞和姜玉兰的时候，她还格外给两人碗里多分了两勺。 姜玉兰连声道谢，朱燕却摆摆手：“客气啥，吃饱，不够锅里还有呢。” 姜玉兰这才点点头，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哨子面，心里也觉得格外暖呼呼的。 准备吃的时候，她想起中午还剩了三个肉饼，本来是打算留着晚上她和妞妞吃的，现在有了哨子面，也用不上了，倒是可以拿出来给钱大娘她们尝尝。 姜玉兰起身从包袱里找出自己的饭盒，把它递给朱燕说道：“燕姐，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三个肉饼，中午刚做的，你们尝尝吧。” 朱燕一愣，立马就想起了钱大娘跟她说的那些话，也知道了这三个肉饼的来历，一想到妞妞和姜玉兰在周家过得什么日子，她哪儿还吃得下去她给的肉饼，立马拒绝道：“这肉饼你们留着自己吃吧，我们不要。” 姜玉兰早知道她会这么说，干脆直接把饭盒塞进了朱燕手里，又顺口编了个借口说道：“现在我跟周家已经没有关系了，这肉饼你们要是愿意帮忙吃掉，也算是帮了我的忙了。” 姜玉兰这么一说，朱燕果然犹豫了一下，没把手缩回来，跟钱大娘对视了两眼后，把东西接了过来。 “行，那我去把它热一热，咱们大家伙儿分一下，吃了算了。” 朱燕拿着饭盒去了厨房，很快，肉饼的香气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钱大娘的两个孙子率先吸了吸鼻子，冲着钱大娘小声说道：“奶，肉饼好香啊。” 正说着呢，朱燕就又端着切好的肉饼出来了。 这肉饼的确香的不行，她在厨房热的时候，就忍不住咽了好几下口水。 而等她把肉饼分给大家一人一块儿，让大家尝了之后，众人就更是赞不绝口了。 “玉兰，这肉饼真是你自己做的啊？你这手艺也太好了。”钱大娘一块儿饼下肚，意犹未尽地赞叹道。 虽说这年头肉这东西怎么做都不会太难吃，但同样的东西不同的人做出来，差别还是很大的，就好比姜玉兰做的这肉饼，都已经过了半天时间了，饼皮还软的跟刚做出来似的，一点儿也不发硬。 里面的肉馅儿也又油又香，让人意犹未尽，吃了一块儿还想再吃第二块。 朱燕见她还想吃，赶紧又拿了一小块给她递了过去，跟着说：“可不是嘛，我吃着比学校门口那家饼铺的味道还好，他家生意还可红火了，每次去都不少人呢。” 姜玉兰见大家连声夸赞，笑着没有说话。 也没有告诉钱大娘她们，其实肉饼并不是她的拿手活，她的拿手活还没有展示出来呢。 朱燕说着又一拍大腿，想到了什么：“对了，玉兰，你手艺这么好，要不就别回家了，想办法凑点儿钱，在城里开个饼铺吧。” 她也知道姜玉兰娘家人靠不住，因此一尝到姜玉兰的手艺，就立马给她出起了主意。 钱大娘闻言，赶紧把刚才她们在路上说的事情跟朱燕也说了一下。 “正想跟你说呢，回来的路上我跟玉兰商量过了，她跟妞妞不回乡下了，就先呆在城里，看看能不能找点儿事情干。咱城南那老房子不是还空着的吗？我寻思着先给她们住两天，你看怎么样？” 朱燕一听，想也没想的就立马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啊，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他们以前一家人都住在那个老房子里，后来因为钱爱军单位也分了房子，是楼房而且上班上学也近，就举家搬了过来。 搬过来后，老房子就空出来了，一直没人住也破败的厉害，借给姜玉兰的话，一是能帮上她们娘俩的忙，二也能让她帮忙看着点儿房子，对朱燕来说，也算是两全其美。 见朱燕答应的干脆，姜玉兰感动的同时，也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只要解决了房子这个最大的难题，让她和妞妞有安身之处，剩下的事情也就都简单了。 晚上朱燕把家里的三张床铺重新分配了一下，让两个儿子晚上跟他们两口子挤一起睡，把宽敞的床让给了姜玉兰。 现在天也不冷，姜玉兰本想着在钱大娘家打个地铺就行，没想到朱燕把儿子的床让给了她，连忙不好意思地推辞，朱燕却不以为意的摆手让她安心睡。 “那俩皮猴儿前天还说想跟我们一起睡，今天好不容易圆梦了，这会儿正高兴的在外面蹦呢，你跟妞妞安心睡就行，没啥麻烦的，别想那么多。” “行了，早点儿睡吧，我给你床头放了个手电筒，晚上妞妞起夜的话，能打着点儿光，免得她害怕。” 朱燕说完，就摸了摸妞妞的脑袋，然后转身出去关上了门。 屋子里就剩下姜玉兰和妞妞两人，姜玉兰还沉浸在朱燕的善意里，妞妞却先蹭过来小心翼翼的抱住了她，然后抬头问道：“妈妈，我们以后都不跟爸爸和奶奶一起生活了是吗？” 姜玉兰低头，见妞妞的眼里既有疑惑又有惶恐，顿时反应了过来。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还没有跟妞妞解释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妞妞虽然年纪小，但因为家庭环境的关系，她显得十分聪慧早熟，明明心里一直有疑惑，但白天却一直忍着，不管是姜玉兰带她从周家出来也好，还是跟着她来到钱大娘家里也好，她都没有多问过一句，一直默默跟随着。 直到现在只有她们两个人了，她才忍不住询问起了姜玉兰。 比姜玉兰遇到的所有这么大的孩子都要懂事乖巧的多。 姜玉兰看着乖巧可爱的妞妞，心里一片柔软，低声解释：“对，妈妈带你去找别的地方住，以后我们都不跟他们一起生活了，他们不再是你的爸爸和奶奶，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欺负妞妞了，好不好？” “也不能欺负妈妈了是吗？”妞妞问道。 见她一心想着自己，姜玉兰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出热意，再次点了点头。 “对，也不会再欺负妈妈了。” 妞妞一听，大眼睛先是一亮，然后眼眶又逐渐红了起来，像是期待这一天期待了很久似的，抱住姜玉兰把脸埋在她怀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 姜玉兰见她这样，十分心疼，心里也更加下定决心，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妞妞，她都一定要好好生活努力赚钱才行。 而且她必须拿出点儿成绩来，狠狠地打那对人渣母子的脸。 说她离了周建仁只能灰溜溜的回乡下？呸！咱们走着瞧！ 姜玉兰在钱大娘家里安安稳稳的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不等吃早饭就打算先跟朱燕一起去看看他们家的老房子。 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姜玉兰没带妞妞，把她留在钱大娘家里跟她两个孙子一起玩儿，姜玉兰跟她说的时候，还担心她理解不了不愿意，结果妞妞听完却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让她别担心，她肯定在大娘家里乖乖的。 姜玉兰心软成一片，摸了摸妞妞的小脸儿后，就跟着朱燕一起出了门。 钱大娘家的这个老房子果然距离挺远，足足转了三趟公交车，又走了二十分钟的路，才总算是到了地方。 来的路上，姜玉兰一直在打量着周边环境。 虽然距离挺远，但老实说，这老房子地理位置简直绝佳，不但临着马路，而且还挨着一个规模不小的科研所家属院。 家属院的正门甚至就在老房子对面，只要走出家门就能看见对面那个气派又显眼的“科研所家属院”几个大字。 姜玉兰没进屋，光是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就已经对这个地方满意起来了。 等跟着朱燕去老房子里面转了一圈后，她心里就更是对钱大娘这个老房子赞不绝口了。 这老房子不但有两间单独的房间，甚至还有个十分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有单独的厨房，水龙头什么的也是一应俱全，跟姜玉兰想要的房子简直一模一样。 虽然的确像钱大娘说的有些破旧，但对姜玉兰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这屋子挺长时间没人住了，所以才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收拾收拾就好了，玉兰你可别嫌弃。”朱燕挺长时间没到老房子来了，见里面到处都是灰尘，还有些不好意思。 姜玉兰一听，连连摆手：“燕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和钱大娘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嫌弃，再说了，这房子真的挺好的，又大又宽敞，我喜欢的很呢！” 朱燕见姜玉兰神情欣喜，不像是说的假话，这才又笑了起来。 “行，你喜欢就行，既然这样，也别耽搁了，把这儿收拾收拾，带着妞妞就在这儿先住下吧，以前的事儿就别想了，好日子肯定都在后头呢！” 姜玉兰闻言嘴角一勾，然后笑着冲朱燕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好了房子，两人又一起坐公交车回了家。 回家后，姜玉兰第一时间将朱燕和钱大娘叫到了屋里，直奔主题：“燕姐，大娘，你们那老房子我喜欢的很，你们要是愿意的话，我就租下来，你们看一个月多少钱租金合适，我这就把钱拿给你们。” 朱燕压根儿没想过租金这档子事儿：“要什么租金啊？一个老破房子而已，空着也是空着，你跟妞妞住进去，还能帮我看着点儿房子，也算是帮了我的忙了，不要钱，你们放心住就行。” 姜玉兰却十分坚持：“燕姐，钱大娘，你们愿意收留我和妞妞一晚上，还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合适的一个房子，就已经是帮了我大忙了。我怎么可能还占你们便宜白住你们的房子，这租金无论如何一定要给，你要是不收，这房子我也不好意思住了。” 姜玉兰边说还边做出要是朱燕不收钱，她立马就打算提着东西走人的样子。 钱大娘一看，立马一把把人拉住了：“你看你这姑娘还挺倔，你跟妞妞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跟大娘客气这个干什么？有什么不好意思住的，大娘还能赶你走不成？” 姜玉兰却露出一对酒窝甜甜的笑了起来：“正是因为我们要住的日子长着呢，也知道大娘你不会赶我们走，所以我才一定要给这个钱。如果连这个都要你们帮忙，那我还怎么告诉妞妞，以后我一定会带着她一起过好日子呢？大娘，您说是不是？” 姜玉兰连消带打的一番话，终于说服了钱大娘和朱燕。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钱大娘拉着姜玉兰的手说：“行吧，既然这样，那大娘也不跟你客气了，房子你跟妞妞放心住，一个月给我十块钱就行，你看怎么样？” 单门独户带厨房带院子的两间房，只收她十块钱，就算是姜玉兰再不清楚这年头的物价，也能明白过来，钱大娘要的肯定比市价低了不少。 看着钱大娘微微带笑的眼睛，她心里一阵暖呼呼的，也没再跟她推让，一边把钱大娘的一番好意铭记于心，一边麻利地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来，递给了她。 “谢谢大娘了！” “快别这么客气了，对了，这钱都给我了，你跟妞妞还有的花吗？我这边反正也不着急，要不你跟妞妞先住着，回头再给也行。” 见姜玉兰一下子掏这么多钱给她，钱大娘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怕她跟妞妞没钱花，最后还是姜玉兰拉住她的手，再三保证自己还有钱，她才终于把钱收下了。【】 9、第 9 章 说好了房子的事情，朱燕就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了。 姜玉兰心里也终于松了口气，只要解决了她和妞妞的住宿问题，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太着急了。 趁着时间还早，姜玉兰赶紧收拾东西带着妞妞一起去老房子打扫卫生，钱大娘见状干脆把门一锁，带着大林小树兄弟俩，也跟着姜玉兰一起去了老房子那边帮她收拾收拾。 一到地方，姜玉兰和钱大娘就立马开始忙活起来，三个孩子见状也各司其职的拿起了工具。 有了钱大娘的帮助，姜玉兰的效率提高了不少，很快就把屋里收拾干净了，等两人收拾好了屋里，出来一看，院子里竟然也被三个小孩子收拾的差不多了。 钱大娘四下打量了一圈，忍不住惊呼道：“哟，收拾的还挺干净啊！” 哥哥大林一听，立马拉着弟弟小树和妞妞的手扬起脸，一副得意的模样：“他俩拿不动扫帚，是我扫的，不过簸箕是他俩拿的，灰是他俩装的。” 钱大娘顿时更加惊奇：“真厉害，不过平时你妈让你干点儿活，你还老是磨磨唧唧不愿意动，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大林被自家奶奶拆穿，赶紧看了妞妞一眼，有些脸红：“奶，你别乱说。” 见自家孙子不好意思了，钱大娘忍不住笑道：“好好好，是我乱说了，我们家大林长大了，知道干活给弟弟妹妹做榜样了。” 大林得了夸奖，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她们这边刚收拾好，钱大娘的儿子钱爱军也骑着自行过来了，他已经从朱燕那儿知道了姜玉兰租他家老房子的事情，所以这一趟是受了自家媳妇儿的嘱咐，专门来给收拾房子的，毕竟以后就姜玉兰跟妞妞两个人住在这里，要是中途坏了，再现找人修也不方便。 钱爱军停好自行车，掏出专门从厂里借来的工具，把屋里屋外需要修整的地方全都给修整了一遍。 经过他们的一番收拾，老房子顿时焕然一新。 姜玉兰把自己和妞妞的行李拎进屋，又再次对钱爱军和钱大娘表达了谢意。 钱爱军见状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别客气，要是以后有啥问题，你过来说一声，我再给你收拾。” 钱大娘也说：“是啊，谢啥谢，我都收你钱了，还能让你跟妞妞住的不舒服吗？” “你跟妞妞放心住着就行，我们就先回去了。” 姜玉兰本来还想请钱大娘和钱爱军一起吃个饭，可钱大娘却生怕她兜里钱花光了，日子过不下去，死活也没同意，姜玉兰没办法，只好把这人情铭记于心，然后带着妞妞将人送出了门。 眼看钱大娘坐上自行车后座准备走，姜玉兰又突然想起个事情，赶紧跑了上去。 “对了，大娘，这跟前有你认识的木匠吗？我想找人帮忙做点儿东西。” 钱大娘以为她是想做个桌椅板凳啥的，也没有多问，指着旁边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说：“有，老张头，他会木工活儿，你有啥想做的找他就行。” 见姜玉兰点点头记住了自己说的那户人家，钱大娘这才冲两个孙子招了招手。 “走，回家了。” 小树赶紧一溜小跑着爬上自行车前杠，大林却有些舍不得妞妞这个乖巧可爱的妹妹，磨磨唧唧的不愿意走。 最后还是钱大娘答应他过两个天再带他过来玩儿，他这才跟妞妞摆了摆手，高高兴兴的跟着走了。 送走了钱大娘一家，原本热闹的院子顿时就只剩下了姜玉兰和妞妞两个人，姜玉兰十分满意的把改头换面的院子又看了一遍，然后蹲下来摸了摸妞妞的脑袋问：“饿了吧？走，妈妈带你吃饭去。” 房子虽然收拾好了能住人了，但家里东西还都短缺着，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暂时也做不了饭，所以娘俩搬出来的第一顿，姜玉兰打算带妞妞去外面吃。 妞妞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咕噜叫了，却一直忍着没有出声，见姜玉兰问起，她这才眨眨眼睛点点头。 姜玉兰被妞妞的可爱样子萌化了心，又忍不住捏了捏女儿的小脸，然后拉着她的手，锁上大门出门了。 这老房子虽然离城中心远了点儿，但因为周围有个科研所的关系，实际上却并不萧条，相反还十分热闹，跟前供销社国营饭店一应俱全，街边上到处都是摆摊儿卖东西的，加上这会儿本来就是吃饭休息的时候，一眼望去，街上人还不少。 姜玉兰一边拉着妞妞往饭店走，一边打量着跟前的街道和人流，心里暗自盘算起来：这么大的人流量，不做点儿小生意简直太可惜了。 至于做什么生意嘛，她其实也早就已经有了打算，只等她和妞妞安置妥当，就可以行动起来了。 去饭馆里填饱肚子，姜玉兰又带着妞妞去供销社买了不少生活用品。 有了周建仁赔偿她的那些钱，她一点儿也不用委屈自己，需要什么就买什么，只要不浪费，买点生活必须品她还是一点儿都不心疼的。 把锅碗瓢盆被褥用具送回家后，太阳也快要落山了，姜玉兰却没急着回家休息，而是又带着妞妞出去逛了一圈。 这次她找的全都是卖吃的的摊子，边看人家卖的什么顺便询问一下物价，边挑妞妞喜欢的买点儿回去给她当零食。 母女俩手拉着手边吃边买边逛，把几条街的小摊位全都转了个遍，姜玉兰这才慢悠悠的带着妞妞回了家，把买的东西都放好后，就转头去敲了钱大娘说的那个会木工的张大爷家的门。 “你好，是张大爷家吗？”门一开，姜玉兰就笑眯眯的探出头冲里面问道。 张大爷掀开帘子，一看找他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有些疑惑：“我就是，姑娘你有啥事儿吗？” 姜玉兰赶紧自我介绍了一下，说她是新搬过来的，现在住在钱大娘家的老房子里。 “哦，是你啊，刚碰着爱军媳妇儿她还跟我提了一下你，咋了姑娘？你有啥事儿吗？” 张大爷边说着边把姜玉兰迎进了门。 一进门她就看到张大爷家的院子里摆着不少乱七八糟的各种木板，屋子正中间还放着几把半成品椅子，姜玉兰顿时放下心来知道自己找对了人，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大爷，您叫我玉兰就行，找您是想麻烦您帮忙打点儿东西，您有时间吗？” 张大爷见她不光长得漂亮，说话也大大方方很有礼貌，当即就答应了她的请求：“没问题，有时间，你要打啥？家具吗？” 姜玉兰摇摇头：“不，我想打个架子。” 张大爷：“架子？什么样的架子？” 姜玉兰连说带比划的一通描述，张大爷却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她索性回家拿了纸和笔，当着张大爷的面画起了图纸来。 张大爷拿着图纸，总算是明白她想要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架子了。 就是这架子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奇特，又是掏洞又是加梁的，完全让人不明白她想拿来干什么。 “做是能做出来，就是你这架子样子挺奇怪的，之前也没做过，可能得多花点儿时间，你着急要吗？” 姜玉兰摆摆手：“大爷您能做出来就行，也没那么着急。” 除了这个木架子，她还需要不少别的东西，都得要时间，也不急这一样。 “行，大爷那你什么时候做好了叫我一声，我就先回去了。” 说好了架子的事情，见天也快黑了，想着妞妞还一个人在家呢，姜玉兰也没在张大爷家多耽搁，跟张大爷打了声招呼就赶紧准备回家了。 姜玉兰着急忙慌的往回走，谁知拐弯的时候迎面也走来个人，幸亏那人反应快，在离姜玉兰还有点儿距离的时候就先停下了，不然她非得一头撞人怀里去不可。 “不好意思啊，没看清路，差点儿撞着你。” 姜玉兰赶紧抬头跟人道歉，路灯有点儿暗，姜玉兰仰着头完全没看清人家长什么样，就看着这人个子还挺高。 “没事。”男人沉声应了一句，然后又侧了一下身子，摆出让姜玉兰先过的意思。 路其实很宽，他不让姜玉兰也完全过得去，之所以这么做，显然是在考虑姜玉兰的感受。 还挺绅士。 姜玉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也没再多说什么，又跟人点头道了个谢就赶紧回家了。【】 10、第 10 章 搞定了架子，接下来几天，姜玉兰又陆续找了好几个地方，根据自己的想法花钱定制了几样东西，然后等定制的东西好了，她又找了个架子车一起拉到了张大爷家里。 “大爷，我那木架子好了吗？” 见姜玉兰气喘吁吁的拉着个架子车来，张大爷赶紧上前帮了把手，跟她一起把东西拉进院子后，忍不住问：“我还正想跟你说呢，架子好了，不过你弄的这些东西又是干啥的啊？” 姜玉兰放下东西拍了拍手：“这些东西啊，跟大爷你做的那个架子是配套的，装一起就行，至于是干啥用的嘛，等我弄好大爷你就知道了。” 姜玉兰笑眯眯的卖了个关子，把张大爷弄得还有点儿好奇。 他把姜玉兰订的那个架子搬出来，拿了工具按照姜玉兰的说明组装好了，这才发现姜玉兰说的果然没错，不管是铁板也好，还是玻璃也好，竟然真的跟他做的架子严丝合缝的，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却还是没看明白。 这铁板和玻璃都得花不少钱呢吧，这组装在一起看着稀奇古怪的样子，到底有啥用啊？ 张大爷好奇，姜玉兰却也没跟他多解释，反正过两天等这东西推出去了，张大爷肯定就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了。 把精心订制的东西拉回家，妞妞已经在院子门口等着了，见状赶紧小跑着过来给妈妈帮忙。 “没事儿，妈妈自己来就行。” 经过张大爷的组装后，所有的东西都完美的匹配在一起，订的也十分牢固，完全不用担心掉下来，所以比去的时候好拉多了，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妞妞却还是摇着小脑袋，固执的站在姜玉兰跟前帮起了忙。 姜玉兰空出一只手来摸摸妞妞的小脑袋，心里十分温暖妥帖。 把车子推到自家院子，姜玉兰又打来水将它上上下下的清洗了一遍，然后一边让它在太阳下晒干，一边拉着妞妞进了厨房：“妞妞不是想知道做这个东西到底是干嘛的吗？等会儿妈妈就给你演示一下好不好？” 妞妞一听，立马兴奋起来，点着小脑袋瓜，用力的嗯了一声。 她们搬过来的这些天，因为姜玉兰一直都有事要忙的关系，其实她们自己开火的次数并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带着妞妞去外面吃饭，毕竟有周建仁赔的那五百块钱，她跟妞妞两人去外面吃几天饭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今天好不容易东西全都弄好了，需要的材料她也都买好了，趁着试验新工具的功夫，刚好能给她和妞妞做顿饭吃。 姜玉兰把需要的东西全都提前准备好，然后又从灶台下面铲了一铲子烧得正旺的炭火，放在了已经完全晾干了的铁板下面。 等铁板加热完成，姜玉兰麻利的用刷子给上面刷上了一层油，然后打了两个鸡蛋进去。 鸡蛋瞬间就被煎的滋滋作响，蛋白质凝固后的喷香味道也立马散发了出来。 姜玉兰两只手一手拿着一把铁铲，三两下将鸡蛋搅碎，然后从一边的盆子里抓了一把晾好的面条铺在铁板上，快速的将它和鸡蛋混合在一起。 随意拨弄几下，面条就熟的差不多了，撒上一把青菜豆芽，再来上一点儿姜玉兰特制的酱料，油滋滋香喷喷的铁板炒面就完成了。 姜玉兰做饭的时候，妞妞一直站在一边瞪大眼睛看着，被妈妈的这一通麻利的操作惊得合不拢嘴，等姜玉兰把炒面都盛起来了，她才张着小嘴傻乎乎的来了一句：“妈妈好厉害呀。” 姜玉兰被妞妞惊奇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冲她招了招手：“快来吃饭吧。” 听到召唤，妞妞赶紧小跑着去屋里拿了碗和筷子，然后乖乖坐到姜玉兰面前。 等姜玉兰把她的那份装好，她立马迫不及待的捏着筷子把面条拨进了嘴里。 只嚼了两下，一双大眼睛立马就像是通了电似的亮了起来。 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妈妈，面面好吃！跟妈妈上次做的肉饼一样好吃！” 妞妞长这么大其实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因此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形容词，只能跟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做对比。 姜玉兰看她这两眼冒光的样子，不免又有些心酸，不过就是个铁板炒面而已，却让她高兴的像是过年似的。 姜玉兰把大碗里的面又拨了点儿给妞妞，说道：“好吃就多吃点儿，吃得饱饱的，才能长高高。” 母女俩正温馨的坐在院子里吃面，院外就突然传来了陈翠儿和钱大娘说话的声音。 “钱婶儿，是这里吗？” “对，就是这儿，玉兰，玉兰你在家吗？” 姜玉兰赶紧走过去开了门：“婶娘，钱大娘，你们怎么来了？” 陈翠儿一进门，赶紧先把手里拎着的一大块儿肉递给姜玉兰：“这不是知道你们在这儿住下了嘛，想着过来看看你们。” “吃饭呢吗？刚在门口就闻着味儿了，还挺香的。” 陈翠儿是吃过饭来的，但这会儿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却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也不知道这玉兰做的什么午饭，闻着咋这么香呢？ 姜玉兰没急着说话，赶紧先将人迎进屋，除了钱大娘和刘翠儿，钱大娘的孙子大林跟小树也跟着一起来了，一进门就跑到妞妞跟前妹妹长妹妹短的叫着，别提有多亲热了。 众人一进门，先是被香味勾起了食欲，紧接着又都看到了院子里这个造型奇特的架子车，钱大娘上前看了两眼，忍不住问道：“玉兰，你这是弄了个啥玩意儿啊。” “这是我让张大爷帮忙做的夜宵车。” 现在东西也弄好了，她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了，就把自己的打算全都跟钱大娘和张翠儿说了一下。 “之前燕姐不是说我手艺好嘛，我就动了心思想着看能不能自己做点儿生意，刚好这跟前人也不少，又有科研所又有厂区的，晚上经常看到有人下班回家，就想着看能不能摆摊卖点儿夜宵啥的。” 姜玉兰简短的解释了一下，又赶紧招呼钱大娘她们坐。 “我刚试了一下这夜宵车，弄了点儿炒面，大娘你们坐这儿等等，我给你们做点儿尝尝。” 钱大娘闻言赶紧摆手拒绝：“我们都是吃了饭来的，你赶紧先吃，别忙活了……” 钱大娘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先被孙子大林拽了拽袖子，她低头一看，大林正一脸馋样儿的看着她呢。 “奶，我没吃饱，我还有点儿饿。” 大林小声的嘀咕了两句，钱大娘立马就明白了他的企图，中午刚才家里吃了一大碗稀饭两个馒头，撑得肚子滚圆来的，什么没吃饱，分明就是闻见香味儿，嘴馋想吃玉兰做的炒面了。 钱大娘瞪着自家孙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刘翠儿倒是十分爽快。 “钱婶儿，你别说，玉兰做的饭啊，还真是香的很，我也是吃了饭来的，别说大林了，就连我闻着这味道，也香得直咽口水呢。” 大林闻言赶紧拼命点头附和，以表达自己的想吃之情。 几个大人被他这两眼冒绿光的馋样儿逗得直想笑。 姜玉兰干脆道：“没事儿，吃了也能再尝尝味道，刚好，东西都是现成的，做起来一点儿也不麻烦。” 说完，姜玉兰就又手脚麻利的烘上铁板，又给钱大娘和刘翠儿她们炒了几份铁板炒面。 她边做，钱大娘和刘翠儿边在一旁惊叹：“这东西这么方便啊，就一块儿铁皮板子，倒是什么都能做。” “对啊，量也大，一下就能炒这么多份，比饭馆里那炒锅还厉害呢。玉兰这姑娘也是麻利，要是换了我啊，肯定手忙脚乱的炒糊了。” “可不是嘛，哎呦，你快闻闻，这味儿香的，这到底是放了啥炒的啊？咋闻着这么香啊！” 老老小小的几个人围成一团，把姜玉兰夸成了一朵花。 等热腾腾的炒面端上众人的手，就谁也不愿意浪费时间多说一句话了，迫不及待的就端着碗尝了起来。 刘翠儿不像妞妞，她家里条件不错，尝过的好东西也不少，但还是立马就被姜玉兰这铁板炒面勾了魂。 面条油汪汪的，根根分明又软硬适中，鸡蛋炒的蓬松柔软，一口进去蛋香四溢，混在面里的豆芽和青菜则清脆爽口，还有那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色泽红润的酱，均匀的裹在每一根面条上，香的她瞬间就把中午吃的那顿饭给忘的干干净净了。 等把碗里的东西吃完，刘翠儿一抹嘴，终于能空出嘴来说话了，立马拉着姜玉兰的手激动的开口道：“玉兰，你听婶娘的，赶紧去摆摊，你这手艺啊，十里八乡都找不着能比得上的，你放心，不管是谁，只要他路过尝上一口，肯定好几天都忘不了！”【】 11、第 11 章 见识到了夜宵车的作用，又尝过了姜玉兰的手艺后，刘翠儿对姜玉兰要去摆摊卖夜宵这事情已经完全不担心了。 原本姜玉兰跟周建仁离了婚，被从周家赶出来，她还担心娘俩得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时间没见，玉兰这姑娘就完全振作起来了不说，竟然还想到了摆摊儿卖吃的这么好的点子。 要是早知道她手艺这么好，之前田秀芳欺负她的时候，她就该撺掇她跟周建仁离婚的，要不也不会让她在田秀芳手底下受那么多欺负，早离了才好呢。 刘翠儿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不过当着妞妞的面她也没有多说，只不停地夸赞着姜玉兰的手艺，让她赶紧出摊儿试试。 “玉兰，你这车上除了炒面还卖别的吗？” “目前除了炒面和炒饭，暂时没有别的。”姜玉兰回道。 虽然她会的东西不少，但毕竟刚开始，得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一步步的来。 刘翠儿点点头：“也行，刚开始，先试着干干，干好了再想别的。” 反正玉兰的手艺摆在这里，等有了回头客，再鼓捣别的什么，也不怕没人捧场。 三个小孩儿在院子里跑着玩儿，姜玉兰则陪钱大娘和刘翠儿一起站着聊了一会儿天，刘翠儿虽然是专门来看姜玉兰的，但她家里的肉摊子毕竟还开着，不能长时间没人，因此跟姜玉兰聊了一会儿后，见她挺好的，就准备回家了。 临走之前，还拉着姜玉兰的手一阵感慨。 “看你和妞妞好好的啊，我就也放心了，本来还担心你心里不痛快，走不出来呢，今天一看，挺好的，人呐，就是得想得开才行。” 刘翠儿是真心为姜玉兰高兴的。 姜玉兰嫁到周家也有几年时间了，但在此之前，刘翠儿却一直对她没什么印象，因为她太怯生了，就跟见不得人似的，平日里街坊邻居的都很少能见着她人，就算是见着了，那也必然是躲在田秀芳身后面，不抬头不说话的，没有半点儿存在感。 如今经历了离婚的事儿，也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咋的，人似乎一下子不一样了。 不但爱笑爱说了，也有头脑有想法了。 这不短短几天时间没见，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似的。 钱大娘听了刘翠儿的话，也忍不住附和：“可不是嘛，不说别的，就说气色啊，都比之前好多了，看着有精神头不说，还漂亮了呢。” 姜玉兰这些天好吃好喝的养着，肚子里有油水，人也不像以前那样消瘦了，自然是精神漂亮了不少。 不过这话被钱大娘她们提起，她多少有些心虚，赶紧看了妞妞一眼，开口道：“如今我和妞妞也没有别的指望了，只能靠我们自己，我不打起精神来怎么行呢？” 钱大娘和刘翠儿一听，觉得姜玉兰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书里不还有句什么“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嘛，周家都把她们赶出家门了，要是再不支棱起来想点儿办法，大人不好过，孩子就更遭殃了。 想到这里，钱大娘又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夜宵车，拉了拉姜玉兰的手小声说道：“你置办这些东西没少花钱吧？手里钱够用吗？要是不够用，之前你给我那十块钱房租钱，你先拿去用，我们家里眼下也没啥用钱的地方，你先用着，等有了再给也行。” 姜玉兰完全没想到钱大娘会这么说，一时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坑了周建仁五百块钱的事儿，她肯定谁也不会说，钱大娘和刘翠儿一直以为她没钱，她也没多解释，今天突然把夜宵车摆在钱大娘面前，姜玉兰本来还担心钱大娘心里会有什么想法，毕竟钱大娘以为她没钱，房租也要的比市场价少了不少。 结果没想到钱大娘看到这东西不但什么想法也没有，甚至还担心她为了这个花光了钱，手里没钱花。 姜玉兰能不感动吗？ 她来这儿之后遇到的人简直像是两个极端，周建仁和田秀芳是极端的坏，钱大娘一家和刘翠儿则是好到了姜玉兰心坎儿里。 姜玉兰赶紧一把握住了钱大娘的手：“大娘，不用，你放心，我手里有钱呢。” “真有？这个时候，你可别跟我瞎客气啊。”钱大娘还是有些怀疑，毕竟做生意可是要本钱的，不光是这个稀奇古怪的车要钱，就是基本的米面粮油，那也得花钱买才行呢，虽然她没读过多少书，但道理她都懂，哪怕是小本生意，没本钱肯定也不容易干。 姜玉兰闻言赶紧一连串地表态：“真有，大娘你放心。” 见她态度坚决，钱大娘总算没再多说什么，知道姜玉兰还有事儿要忙，也没多逗留，带着依依不舍的孙子俩跟刘翠儿一起出了门。 送走了钱大娘和刘翠儿，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姜玉兰把东西全都收拾好，然后推着车子上街摆摊儿去了。 姜玉兰选的摆摊位置，就在科研所家属院门口的路边上，她搬过来的这些天，一点儿也没闲着，早就把科研所和跟前厂里职工的上下班时间给摸清楚了。 虽然现在路边上还没多少人，但再等一会儿，等科研所和厂里的职工下班了，路上人肯定就会多起来了。 姜玉兰把车推到她提前看好的地方，然后就淡定的将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到台面上。 没一会儿，就有路过的人被她这造型奇特的车吸引了注意力。 “姑娘，你推这车是干啥的啊？”一个大爷探过头来问。 姜玉兰大大方方地回答道：“大爷，我这是卖饭的，铁板炒饭铁板炒面，都很好吃，大爷你要尝尝吗？” 这会儿时间还早，大爷吃的中饭都还没有完全消化，听说姜玉兰卖的是饭，他顿时没了兴趣。 “卖饭的啊，那算了，我中午吃过饭了，这会儿还不饿呢。” 姜玉兰见他兴趣缺缺，也没有勉强，反倒是笑着回道：“行，那你再转转，什么时候想吃了再来。” 她这彬彬有礼的样子倒是让大爷有些意外，大爷原本脚都迈出去了，闻言又转了回来，盯着姜玉兰的摊子看了两眼，问：“炒面炒饭我听说过，你这铁板炒饭是个什么东西？” 姜玉兰一点儿也没嫌弃大爷不买东西还跟她闲聊，手底下一边收拾着，一边回话：“就是炒的方式不一样，我这不用锅，用的是这块儿铁板。” 说着她还侧开身子，方便大爷打量。 大爷被勾起了兴趣：“这东西还能炒饭，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倒是还挺新奇，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姜玉兰一点儿也不谦虚的说：“要不您尝尝？味道保证好。” 她这自信的口吻让大爷脸上露出点儿笑意，本来觉得肚子不饿，这么一来一回的，倒还真让她说的有点儿想尝尝这铁板炒饭的味道了。 “姑娘，你这炒饭怎么卖的啊？” 姜玉兰把提前打听琢磨好的价格报了出去：“五毛钱一小份，八毛钱一大份。” 大爷一听，嚯的惊叹了一声。 “一小份五毛钱啊，你这可不便宜。” 饭馆里的素包子才六分钱一个，这五毛钱一小份的炒饭，都够买好几个素包子吃了，更别提大份的，再添几毛钱都能买上一斤肉了。 姜玉兰却对自己订的物价心里有数。 “大爷，我这炒饭跟别家的炒饭不一样，它值不值这个价，你吃了就知道了。” 在穿到这个身体里之前，姜玉兰自己就是搞这个的，从她爷爷那儿传下来又经过改良的手艺，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炒饭，姜玉兰也能保证自己做的跟别人做的味道绝对不一样。 至于为啥非要弄成铁板的，则是因为铁板地方大，她眼下没有店面也没有人手，一个人忙里忙外，铁板一次性能做的更多，受热面积更大更均匀，不像铁锅那么考验火候。 姜玉兰对自己的炒饭很自信，大爷却越发好奇起来。 这姑娘这么成竹在胸的，难道这什么铁板炒饭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大爷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没能经得起姜玉兰的诱惑，开口道：“行，我今天就来尝尝你这不一样的炒饭到底好不好吃，给我来个小份的。不过我可先说好啊，你这炒饭卖的这么贵，要是不好吃，我可不答应。” 眼看第一个客人上了门，姜玉兰立马声音清脆的答应了下来。 “要是不好吃，我肯定一分钱不收你的。” 得了姜玉兰的保证，大爷立马爽快的给了钱，姜玉兰接过钱塞进她提前准备好的盒子里，然后开始给自己的第一个客人准备起炒饭来。【】 12、第 12 章 大爷虽然给了钱，但心里还是没觉得一份炒饭能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这跟前卖饭的人多了去了，什么样的他没吃过，要不是这姑娘说话有点儿意思，他也不会花钱买。 大爷抱着这样的想法站在一边，想看姜玉兰能把这炒饭炒出什么花来。 可等着等着，他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表情也认真严肃起来了。 因为姜玉兰手底下的饭已经开始冒出香味来了。 只见她一双巧手各拿着一个铁铲子，在铁板上左一下右一下的鼓捣着，不时的再往里抓一把配菜和佐料，然后那香味就挡也挡不住的钻进了鼻子里。 大爷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滚动喉结咽了一口口水。 本来没觉得饿的肚子，竟然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闻着还挺香，好了吗？”大爷问道。 姜玉兰打开铁板下面的柜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绿底黑边的洋瓷碗，三两下把炒饭装好给大爷递了过去。 “好了，大爷你尝尝。” 虽说是小份，但这分量却一点儿也不少，大米上面不知道裹了什么，炒出来金灿灿黄澄澄的，还粒粒分明，加上翠绿的葱花和蓬松油润的鸡蛋，还有一点儿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的配菜，总之不用动嘴，光看颜色都让人胃口大开。 还别说，好像还真跟他之前吃过的炒饭不一样。 没等姜玉兰动手，大爷自顾自的从筷篓里抽了双筷子，也不用什么桌子，捧着碗站在路边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姜玉兰炒饭的功夫，旁边纺织厂的工人们也下班了，工人们成群结队的走出厂门口，干了一下午的活，中午吃的那顿饭早就已经被消化的差不多了，这会儿正饥肠辘辘的往家赶，想早点儿回去做饭吃呢。 结果刚走了没多远，就先闻到了空气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过来的一阵香味。 顿时不少人都抬起头张望了起来。 “这谁家做饭呢？怎么这么香？” “是啊，这香味传的也太远了吧，这么远都能闻见？” 大家本来就饿，被这香味一激，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甚至有几个中午吃的不多的，当着大家伙的面，肚子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大成，你肚子是不是叫了？” 叫大成的男人被同伴当面拆穿，脸色一红，赶紧摆手耍赖：“别胡说啊，我肚子可没叫。” 可惜他虽然嘴上不愿意承认，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肚子，辩解的话还没落地呢，众人就又听到他肚子“咕噜”了一声。 同行的人一愣，紧接着都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你看看你，还不承认。” 大成红着脸一脸无奈，只能承认：“行吧，行吧，是我叫的，这不是中午吃的不多，饿了嘛，也不知道这饭香味到底是谁家传来的，也太香了。我本来还能忍忍的，这味儿一直往鼻子里钻，谁受得了啊。” 说到这个，大家倒是都挺好奇，这条路他们天天走，每天走得时间点也差不多，之前没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啊？ 到底是谁家的饭香？把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众人正议论着，有个眼尖的却先一眼看到了路上多出来的一辆奇怪的架子车，他赶紧撞了一下同伴的胳膊，伸手朝那边一指。 “哎，你们快看，那车是干啥的？我咋闻着这香味是从那儿传过来的呢？” 大家紧跟着抬头一看，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卖饭的？这车子弄得挺时髦啊，走，过去看看去。” 姜玉兰刚给大爷弄完炒饭，铁板都没来得及收拾呢，就见前面乌泱泱的来了一群穿深蓝工装的工人。 她立马明白这是要来生意了，于是赶紧抬起头来，笑得露出颊边酒窝，说道：“要吃点儿什么？有铁板炒面和铁板炒饭。” 大成跟同伴们远远走过来，见这儿果真是个卖饭的，正想问老板卖的是什么东西呢，就见老板自己先抬起了头做了自我介绍。 大成没来得及说话，先被老板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和脸上甜的醉人的笑意给闹了个大红脸，好半天都没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啥的。 不光是他，他跟前的同伴也没想到这卖饭的老板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也跟着一起愣在了原地。 姜玉兰照过镜子，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也知道真诚和笑脸就是最大的必杀技，于是见大家盯着她的脸愣住了，她也没恼，笑着又问了一遍。 “我这儿有铁板炒面和铁板炒饭，大家伙儿要吃点什么？” 姜玉兰这么一开口，面前的一群愣头青小子，这才终于回过了神。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盯着人看半天这事儿，说起来实在是有些唐突。 最后还是大成先反应过来，红着脸开口道：“老板，你刚说的那什么炒饭，给我来一份吧。” 因为不好意思，所以他连价格都没问，就先要了一份，反正他也确实挺饿的，也不管那香味到底是不是从这摊子上传出来的了，反正先买一份吃了再说，不然就这么走了，也挺尴尬。 “没问题，大份八毛，小份五毛，同志，你来大份还是小份？”姜玉兰也不管对面这人卖饭的动机是什么，趁热打铁地问。 “来个大份的吧。” 八毛一份的饭对大爷来说贵，但对大成这种年轻人来说却还好，毕竟年轻人嘛，在吃喝上本来就更舍得一点，再加上他确实挺饿的，他妈这两天回乡下看亲戚去了，家里就他和他爸两个人，回去了得现做不说，他跟他爸那手艺还实在是一般，他这些天在家吃的比厂里的伙食还不如。 还不如在外面吃了算了，要是好吃，等会儿走之前，还能再给他爸带一份，也免得他在家里糟蹋粮食。 大成抱着试试看的心思点了一份饭，不好意思一个人蹲在这儿吃，于是又转过头去游说自己的同伴：“栓子，二胖，你俩不来一份吗？陪我一起吃了再回去呗？反正你们家里也没人。” 被他点到名字的两个人有些犹豫，还没想好买不买，蹲在一边吃得开心的大爷就端着已经空了的碗站了起来。 大爷嘴角泛着油光，摸了摸自己吃撑的肚子，嘴却还意犹未尽的咂了两下。 一边把碗递给姜玉兰，一边兴奋的说道：“姑娘，你这手艺还真没吹牛，好吃！真好吃！这样吧，我现在回去拿饭盒，姑娘你再帮我做上一份儿大份的，我孙女快放学了，我带回去让她和老婆子尝尝，她们肯定喜欢。” 大爷被姜玉兰的手艺折服，五毛钱花的心甘情愿不说，还顺便把没做的那个大份的钱也一起给了，然后赶紧回家去拿饭盒去了。 原本犹豫要不要买的栓子二胖两人见状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对这新奇的炒饭味道好奇起来，干脆听大成的一人掏出八毛钱来，递到了姜玉兰面前。 “老板，我俩也一人来一份炒饭！” “好，稍等一下，炒饭马上就好。” 眼看一下子多了好几笔生意，姜玉兰心情大好，笑眯眯的接过钱后，又往铁板下面铲了两大块木炭加大火力，随即手脚麻利的将四人份的炒饭一起倒在铁板上操作起来。 香味越飘越远，很快，小吃车边上就被好奇凑上前来的工人给围满了。【】 13、第 13 章 出摊第一天，姜玉兰其实没准备多少东西，就两个大瓷盆，米饭和面条各装了一盆。 本想着能卖到天黑，结果却发现自己低估了纺织厂工人的消费能力，不过两个小时，她准备的两大盆食材就全都卖干净了。 就这还不停有人闻到味儿往这边走，探头探脑的问姜玉兰卖的什么东西，怎么闻着这么香。 姜玉兰把最后一份炒面装到客人的饭盒里，然后一边收拾卫生，一边抬起头来歉意的冲询问的人解释：“大叔，我这儿卖的是炒面和炒饭，不过这会儿已经都卖完了，您要是感兴趣，明天来尝尝吧。” 问话的中山装男人本来就是好奇，随口那么一问，结果一听卖完了，反倒是来了兴致。 “哟，生意这么好啊？我天天从这儿走，没见有生意这么好的摊子啊？真有这么好吃？” 不等姜玉兰说话，几个刚吃完还没走的工人立马自发替她宣传起来。 “真好吃，跟别家的一点儿也不一样，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炒饭！” 中山装男人闻言十分遗憾的看向姜玉兰：“真一点儿也没有了？我被这群小伙子说的还有点儿饿了。” 姜玉兰见他胳膊下面夹着个公文包，衣服穿的板正，一看就是条件还不错的样子，于是想了想说道：“今天真没了，大叔你要是想吃，我明天给你留一份，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中山装男人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一下班就过来尝尝，看你这炒饭味道怎么样。” 送走了中山装男人，姜玉兰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想着妞妞还在家里等着呢，于是赶紧推着车子回了家。 她今天第一次摆摊儿，怕忙起来了顾不上妞妞，所以就没带她，原本打算把她送到张大爷家里，让张大爷的小儿媳妇柳叶帮忙看一会儿，妞妞却摇头不愿意，说她可以自己一个人乖乖在家呆着等妈妈回来。 姜玉兰知道妞妞胆小，又怕麻烦别人，所以才不愿意去张大爷家里，于是也没有坚持，摸了摸她的脑袋，告诉她自己很快就回来，又告诉了她自己摆摊儿的地方就在家门口不远，让她有事儿就过来找她后，这才出的门。 姜玉兰推着小吃车到了家门口，还没出声，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门被打开，从门里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看见她，大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妈妈！” 妞妞边叫边小跑着过来扶住车头，帮着姜玉兰一起将车推进院子里，然后不等姜玉兰说话，又一路小跑进灶房里端出一杯水来递给她。 “妈妈喝水。” 姜玉兰忙了两个多小时，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这会儿的确渴的不行，接过妞妞递过来的水，却有点儿喝不下去。 “你下午一直在院子里坐着吗？” 姜玉兰看见院子中间摆着个小板凳，显然妞妞这一下午就一直在那儿坐着，要不然也不会她刚到门口，妞妞就听见了她的脚步声跑过来开门了。 果然，她一问完，妞妞就立马乖巧的点了点头，还仰着小脸冲她笑了一下：“我怕你累了推不动车车，我想给你帮忙。” 姜玉兰一听，鼻子都酸了。 她见过那么多小孩子，就没见过像妞妞这么乖巧懂事儿的，但她也十分清楚，要不是有周建仁和田秀芳这样不当人的爸爸奶奶，妞妞这个年纪，是完全不用这么懂事的。 她越是像个小大人似的不用姜玉兰操心，姜玉兰就越是觉得她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原本把妞妞留在家里，是想着跟她出去也是在那儿干等着，不如在家里还能睡会儿觉休息休息，没想到自己不在跟前，她却根本没办法放松下来，干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要是这样，那还不如跟她一起出去，还能有人跟她说说话呢。 “算了，明天你别呆在家里了，跟妈妈一起去摆摊儿吧。”姜玉兰三两口喝完了水，对妞妞说道。 妞妞一听，高兴的瞪圆了眼睛：“真的吗？” 姜玉兰牵起她软乎乎的手：“当然是真的，妞妞帮妈妈拿着水壶，等妈妈渴了，就给妈妈递水喝好不好？” 能帮上妈妈的忙，妞妞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用力地点点小脑袋：“好！” “走，跟妈妈进屋，数数今天赚了多少钱。” 姜玉兰一手牵着妞妞，一手抱着箱子进了屋，把箱子里的钱全都倒在床上手，一张一张的数了起来。 “……五毛六毛七毛八毛，加上这边的十六块，一共是十六块八毛钱。” 从姜玉兰出摊到收摊，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挣了十几块钱，这对以前的姜玉兰来说，可能还不够买杯奶茶的，但对现在的姜玉兰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今天还只是她第一次摆摊儿，不知道行情怎么样，所以没敢多准备材料，原本打算卖到天黑之前的，结果因为太受欢迎早早就收了摊儿。 所以虽然只有十来块钱，但姜玉兰心里却十分满意，要知道这年头厂里的固定工人一个月也才四五十块钱，周建仁那个人渣一个月四十来块钱的固定工资都得意的鼻孔朝天了，姜玉兰一天就赚了他工资的三分之一，能不开心吗？ 尤其是这年头没有什么大面值的钱，大家给的都是毛票，这十几块钱捏在手里也有厚厚的一叠，就算除去本钱，也够姜玉兰跟妞妞花销好些日子了。 姜玉兰在周家的时候根本没怎么拿过钱，因此妞妞对钱也没什么概念，不过见妈妈捏着钱一遍又一遍的数，笑的眼睛也弯了起来，她心里也忍不住的高兴。 “妈妈，这些钱够我们给钱奶奶房租吗？”妞妞趴在一边小声问道。 数钱数的正高兴的姜玉兰闻言停下动作，她听出了妞妞话里的意思，随即捧着妞妞软乎乎的小脸儿用力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后说道：“够，等妈妈再多赚点儿钱，到时候就买个咱们自己的房子，总之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再也不会回周家去了，妞妞放心。” 妞妞被她亲的脸颊变了形，但跟姜玉兰如出一辙的眼睛却开心的弯了起来。 离开周家才半个多月，姜玉兰却觉得妞妞眼看着活泼爱笑了不少，这让姜玉兰心里十分欣慰，既然她占了原身的身体，那妞妞就是她亲女儿，能让她开心快乐的成长，对姜玉兰来说，也是非常重要且有意义的事儿。 至于周建仁和田秀芳母子俩，姜玉兰打算再等等，五百块钱远远偿还不了原身和妞妞在他们手底下遭的罪，一击致命太便宜他们了，钝刀子割肉才最疼，所以在此之前，先让周建仁得意两天，等她和妞妞站稳脚跟，她会找机会跟他们好好的一笔一笔的算这笔账的。 第二天一早，姜玉兰早早起床开始准备下午的材料，经过昨天的实验后，姜玉兰对大家的消费水平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虽然这年头的确大部分人都没有太多钱，但城里相对村里来说，经济情况还是好了很多的，尤其是对有正式工作的厂里职工来说，只要味道好，他们还是很愿意在吃上花点儿钱的。 这也更坚定了姜玉兰不回村里的决心，改革开放后，形势会越来越好，只要她好好干，根本不用愁在城里安不了家。 不过生意虽然不错，但原材料的购买却成了姜玉兰最担心的问题。 这年头粮食紧缺，大部分家庭分配粮食都是按照人头发放粮票供应的，她跟妞妞从周家搬出来，自然也不会再有人给她们分配粮食。 虽然现在比前两年好了点儿，粮站里也供应一些不要粮票的粮食了，但价格却比用粮票的贵了不少，而且精细粮的供应及其有限，哪怕姜玉兰有钱，也难买到大分量的精细粮。 想要长久的做下去，姜玉兰还得想点儿别的办法。 不过眼下姜玉兰也不打算想那么多，捡着手里有的东西先干着，等手里钱多了，在这儿干的时间长了，认识点儿人了，再想别的办法也行。 姜玉兰一边想着，一边麻利的把米饭蒸上锅，炒的米饭跟蒸好了直接吃的米饭不同，米粒需要蒸的硬一点松散一点，炒出来的饭才会粒粒分明，所以姜玉兰蒸饭之前会先给米里面拌上两勺油。 除此之外，米饭蒸好晾凉炒制之前，她还会额外给米饭里面磕上一个鸡蛋，让它们均匀的裹在米饭上，炒出来才会金黄漂亮颗粒分明。 这也是为什么她定的价格比别人的高，味道也比别人做出来的香的原因。 米饭上锅后，姜玉兰又开始准备炒面用的面条。 面条比米饭还要麻烦一些，需要她自己揉面、切面。煮面，再到五分熟后，捞出来晾凉拌油。 昨天生意好，所以今天姜玉兰打算再多弄点儿材料，免得没卖一会儿就没东西了。 米饭一共蒸了三盆，面条也打算弄个两盆的量出来。 她这边正忙着，屋里妞妞也睡醒起床了。 醒来后不喊也不叫，自己穿好衣服下床倒水洗脸刷牙，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又立马小跑着进了厨房。 看见姜玉兰在灶台前忙碌后，立马乖巧的走到跟前：“妈妈，妞妞能给你帮忙吗？” “妞妞醒了？”姜玉兰见她一脸期待，完全没有觉得她碍事的想法，反倒真的递给她一个碗，认真的交给了她一件事情。 “妈妈正有事儿要找你帮忙呢，你用勺子帮妈妈把这个化开，妈妈给你做拌面吃好不好？” 能给妈妈帮忙，妞妞就已经很高兴了，听到又有新的东西吃，妞妞脸上更加开心，使劲点点头后，就抱着碗去一边认真的化芝麻酱去了。【】 14、第 14 章 母女俩一人一个位置，都在认真的忙碌着。 没过多久，妞妞就又抱着碗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 “妈妈，弄好了。” 她没见过芝麻酱，不知道碗里的是什么东西，但对妈妈的嘱咐却十分认真的执行着，把原本挖在碗里的一大勺芝麻酱都用水拌的匀匀的，不仅如此，她还十分小心，搅拌的过程中，一滴都没有撒到外面来。 姜玉兰虽然把任务交给她，但也没想到她能做的这么好，不过三岁的年纪，办事儿却老成的比六七岁的孩子还靠谱。 姜玉兰立马好不吝啬的夸奖道：“妞妞真棒。” 妞妞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神情却更加舒展开来，弯着眼睛笑得更开心了。 姜玉兰接过妞妞泄好的芝麻酱，又摸了摸妞妞的脑袋：“好了，妞妞的忙已经帮完了，在一边等着妈妈的拌面吧。” 芝麻酱是姜玉兰前些天去蔬菜市场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一个年轻女人卖的，女人穿的有些破旧，但芝麻酱却闻着很香，见姜玉兰多看了两眼，女人赶紧起身走到她跟前问她要不要，说是自己用石磨磨的，香得很，要是要的话，就三块钱一罐卖给她。 姜玉兰见那罐子不小，味道也确实香，就买下了。 现在被妞妞加水泄开，芝麻酱的味道不但没有变淡，反倒是更加浓郁了起来。 这年代的人果然还挺诚实，卖的东西不贵，质量也是货真价实的好。 妞妞听了姜玉兰的话后，去一边乖乖坐好，姜玉兰则手脚麻利的捞出一碗面来，用提前准备好的一点儿鸡蛋皮和黄瓜丝，还有妞妞泄好的芝麻酱给两人做了个快手早饭。 “来，吃饭吧！” 姜玉兰把大大的洋瓷碗放在桌子中间，拿筷子给妞妞挑了一碗。 “尝尝。” 妞妞对姜玉兰的手艺没有丝毫怀疑，捧着碗就香喷喷的吃了起来。 鸡蛋被姜玉兰摊成薄薄的饼后，又切成了细细的丝，和青翠的黄瓜丝一起裹上了黏糊喷香的芝麻酱，和着筋道爽口的面条一起吃进嘴里，又香又清爽。 “好吃吗？”姜玉兰问。 妞妞想也不想的点头：“好吃！妈妈的手艺真好。” 姜玉兰闻言笑得更加开心，接过妞妞的碗又给她满登登的装了一碗。 “等过些天妈妈买到红薯粉，再给你做更好吃的东西。” 虽然姜玉兰现在只卖炒饭和炒面，但不代表她一直只卖这些东西，就算是再好吃的东西，长期吃也是会吃烦的，姜玉兰十分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想好了，等她有条件能扩大规模了，她一定要开个什么都有的超大夜市摊。 两人开开心心的吃完饭，姜玉兰又美美的在家休息了一中午后，到了下午摆摊的时间，她就又推着车子带着妞妞一起出了门。 妞妞对被准许她一起摆摊儿这事儿十分开心，一路上都走在前面，小心翼翼的扶着车头给妈妈帮忙。 两人把车推到地方，东西刚拿出来，面前就来了人。 “你是昨天在这儿卖炒面的那个人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过来问道。 姜玉兰见来了人，立马抬头冲人笑了笑说道：“是的，你要点儿什么？” 女人：“来份炒面吧，昨天下午我们家那小崽子回来说是二晨爸爸给二晨买了份炒面，给他吃了两口香得很，让我们也出来给他买一份，结果出来却人影子都没见着，问了人才知道你早早就卖完了。” “那小崽子没吃着炒面，跟我闹了一晚上，说今天一回来就必须要吃到，这不，我都在门口等半天了，一看见你过来，就赶紧来了。” 女人年纪看着比姜玉兰大上几岁，也十分健谈，哪怕跟姜玉兰素不相识，也立马打开了话匣子。 姜玉兰根本插不上话，就站在一边静静地听着，等女人说完了，她才开口问道：“现在做好等放学肯定就凉了，炒面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要不这样，我给你留一份，你等孩子放学了再过来买吧。” 炒面这东西，凉了肯定会影响口感，姜玉兰做的也不是一锤子买卖，自然不能因为这个砸自己的招牌，如果女人执意要买，她也得提前跟人说一下。 女人一听，觉得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但还是皱了皱眉：“这……可是我等会儿还得去值班，我爱人今天也不在，等放学家里就没人了，也没办法出来买啊。” 原来是双职工家庭，姜玉兰一听，心里有了主意：“那这样吧，炒面小份五毛，大份八毛，您给孩子留好钱，您跟我说你孩子叫什么，我给他留一份，等他放学了，让他自己过来买，这样也能保证孩子吃上热乎的，您说呢？” 姜玉兰这主意简直出到了女人心坎儿里：“行，不过把钱留给那小崽子我不放心，他回头再给攒起来买汽水，这样，我干脆把钱给你，我跟他留个纸条说一声，让他放学了就直接过来你这儿吃，行吗？” “八毛一份是吧？给，钱你收好。”女人说完就干脆的给姜玉兰掏了钱。 姜玉兰见她这么信任自己，也没再推搡，干脆的收了钱。 “行，您把名字告诉我一声，回头我直接给他做好，肯定让他吃上热乎的。” 女人十分满意姜玉兰的安排，把自家孩子的名字告诉了她一声，然后就放心的回家准备值班去了。 连带着昨天答应的那个中山装男人，姜玉兰把炒面和炒饭各预留出一份，然后就开始忙碌起来。 她忙的时候，妞妞就站在一边给她递碗拿东西，也跟着忙的滴流乱转，但即使是这样，妞妞脸上的神情却始终是开心的，被人问到的时候，还会怯生生的回上几句，比最开始胆小的不敢跟人说话的样子好了不少。 姜玉兰这次准备的东西多，卖的时间也比昨天更长一些，不过因为昨天收摊时间早，很多人都没吃到的关系，今天厂里一到下班时间，不少人就蜂拥而至，围到了车前。 “老板，八毛钱的炒面一份！” “五毛钱的炒饭来两份！” 就跟声音小了怕姜玉兰听不见买不着似的，一个个的比着喊起来。 姜玉兰忙的脚不沾地，没一会儿跟前就蹲满了来吃饭的人。 “老板，你这儿要是再弄上几张桌子就好了，这人多了都蹲着也不好看啊。” 重点是大家都挤在这儿，连蹲都快没地方蹲了。 姜玉兰闻言，立马歉意的朝说话的人看了一眼，脆声说道：“不好意思，我昨天才刚出摊儿，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桌子的事儿，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人做。” 姜玉兰说的也是真话，刚营业第二天，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不过人家说得对，大家都这么蹲着也不像话，看样子倒还真得赶紧弄两张桌子来。 那人本来就是随口吐槽一句，没想到姜玉兰却认认真真的回应了他，顿时把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着说道：“行，要是有地方坐啊，我以后天天来吃。”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虽然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但因为姜玉兰这手艺实在是不错，就算是蹲在地上吃，大家心情也都不错。 等一拨人忙完，姜玉兰总算是能松一口气，在一旁乖乖站着的妞妞见状，赶紧抱着水壶小跑到她跟前。 显然是很把昨天姜玉兰说的事情放在心上。 姜玉兰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又递给妞妞夸了她两句。 两人正说着呢，就听旁边有人问道：“这丫头长得可真水灵，是你什么人啊？” 姜玉兰摸了摸妞妞的脑袋，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介绍道：“是我女儿。” 这下跟前的人都惊讶起来。 “老板，你闺女都这么大啦？” 看着又年轻又水灵漂亮的，跟未婚姑娘似的，谁承想竟然孩子都这么大了。 姜玉兰笑了笑没说话，原身结婚的确早，要不是这样，也不至于被周建仁那个人渣给欺负成这样。 听说姜玉兰已经结婚有孩子了，问话的那个中年大妈立马有些失望，她见姜玉兰长得漂亮又这么能干，还想着给自家亲戚说合说合呢，这下没机会了。 不光是想给姜玉兰说亲的大妈，听说妞妞是姜玉兰的女儿，蹲在一边正吃着饭的大成也很失望。 昨天美美的在这儿吃了一顿饭后，他今天惦记了一整天，一下班就赶紧推着同伴过来吃饭了，没成想饭还没吃完，就先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看了姜玉兰和妞妞两眼，也说不上自己的失望到底从哪儿来，总之听说姜玉兰结婚有孩子后，似乎连手里的饭都没那么香了。 姜玉兰不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她现在一心想的就是钱。 离天黑还早着呢，她准备的三盆炒饭两盆炒面就已经卖出去一小半了，比昨天速度还快一点，照这个趋势，今天全卖完也依然到不了天黑，按照昨天的营业额，今天少说也能卖个五十来块。 这才两天时间，就赚了六七十块钱，对姜玉兰来说，已经非常可以了。 不过等过两天她再出点儿新鲜玩意儿，就得去问问钱大娘和刘婶儿，看能不能帮她找个工人，不然她一个人又是准备材料又是摆摊儿的，还真忙不过来。【】 15、第 15 章 一直到姜玉兰准备的东西快卖完了，昨天跟她预定了一份炒饭的那个中山装男人才终于姗姗来迟。 他还是夹着昨天那个公文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上来就连连跟姜玉兰道歉：“本来说好一下班就过来的，不过中途有点儿事情耽搁了，现在才来，真不好意思。” “没事儿，您不用客气。”反正姜玉兰还没有收摊儿，也没真耽搁她什么事儿。 “一份大份炒饭是吗？”姜玉兰问。 男人却摆摆手：“两份，一份在这儿吃，另一份麻烦你装这个饭盒里，我得给别人带过去。” 他说着掏出钱包来付了钱，又递给姜玉兰一个铝皮饭盒，姜玉兰收了钱，先炒了一份出来给男人递过去让他就在这儿吃，等男人吃的差不多了，她才又额外炒了一份装进了饭盒里。 等她这边刚装好炒饭，那边中山装男人已经把一大份炒饭全都吃了个干净。 昨天路过这里的时候，虽然听到工人都在夸赞，但他还是没觉得一份炒饭能有多好吃，等今天把炒饭吃到了嘴里，他才发现那些纺织厂工人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夸张。 他吃了那么些炒饭，就没有一份能比得上眼前这漂亮姑娘做的。 他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儿，本来饿的前胸贴后背，这一大份炒饭下肚，整个人都熨帖起来，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姜玉兰把饭盒递给他，他接过去后，还忍不住的连声夸奖：“姑娘，你这手艺是真不错，不怪大家都夸你这炒饭好吃跟别的地方的不一样。” 姜玉兰这两天已经被很多人夸过了，因此心里面并没有什么波澜。 却不知中山装男人在吃了她这个炒饭后，心里已经开始有了别的想法。 “姑娘，除了这个炒饭，你这儿还有别的东西吗？”他问。 姜玉兰答：“目前只有炒饭和炒面，等过两天我多买点儿材料了，就有新的东西卖了。” 男人一听，更加高兴起来。 “好，好，等你这儿有了新东西，我再带人来捧场。” 姜玉兰只当他是在说客套话，也没当真，冲人笑了一下，就挥着手把人送走了。 送走了中山装男人，姜玉兰见搪瓷盆里已经不剩多少东西了，干脆领着妞妞收摊儿回家给自己做饭吃去了。 这边姜玉兰领着妞妞收摊儿回家，那边中山装男人，也就是陈建明则拎着饭盒一路走进了科研所。 他显然已经是科研所里的熟人了，路过门卫亭的时候，里面的看门大爷不但没拦他，还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陈厂长，又来找小陆啊？” 陈建明点点头，把手里的饭盒拎起来。 “都这个点儿了还没下班，我过来给他送个饭。” “人这会儿估计在办公室呢，你直接上二楼去就行。”看门大爷伸手指了一下路，紧接着鼻子一动，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香味，有些惊奇，“哟，厂长你今天给小陆带的什么好吃的？闻着挺香啊？” 陈建明人都已经走远了，闻言转过头来笑得十分开心：“炒饭。” 看门大爷闻言一头雾水：炒饭？陈建明一个厂长，什么样的好东西没吃过，一份炒饭能有多好吃，给他高兴成这样？ 陈建明没空跟看门大爷解释，拎着东西快步进了科研所的办公大楼后，又顺着楼梯拐到了二楼最右边的一个办公室里，伸手敲了两下后，就顺手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陆青松正伏案写东西，听到声音后，立马抬起了头，看到陈建明后，叫了一声：“舅舅。” 陈建明把饭盒放在桌子上，见他叫了自己一声后又开始忙碌起来，立马皱眉不赞同地说道：“工作虽然重要，但人是铁饭是钢，还是得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陆青松却头也不抬地应道：“舅舅，我知道了，我把这点东西弄完就回去吃饭。” 陈建明见自己来了半天了，陆青松却连他手上拿的什么东西都没看到，一心只有他眼前的报告，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跟他多说了，顾自打开了饭盒盖子，用筷子把压在一起的炒饭拨得蓬松了些。 陆青松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一整天了，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原本也并没觉得饿，可等他闻到空气里逐渐飘来的香味时，肚子却不受控制的叫了起来。 没一会儿，小小的办公室就被香味占满了，迫使陆青松不得不抬起了头。 陈建明一看计谋得逞，立马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就说这老板手艺好，现在一看还真是，连你也受不了这香味吧？” 陆青松不明所以，陈建明赶紧把饭盒推到他那边，让他一边吃着，一边跟他讲起了家属院外面来了个漂亮姑娘，摆了个夜市摊的事儿。 “那老板年纪看着比你还小一点儿，长得还十分水灵漂亮，你是不知道，她那摊子才摆了两天，生意那叫一个好，我昨天去的时候就想吃的，结果人卖完了，没吃着。 所以我今天一忙完就赶紧去了，想着你还没下班，肯定也忙着没吃饭，就说给你带点儿过来，怎么样？好吃吗？” 听陈建明问，一向对吃饭这事儿没什么兴趣的陆青松破天荒的点了点头，炒饭不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儿，但他手里这份的确跟别人做的不一样，哪儿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但就是吃进嘴里更油润更香。 让他原本不饿的胃里像是钻了只馋虫，开始抓心挠肝的饿起来。 连带着让他对那个长得好看的夜市摊老板，也生了几分好奇出来。 陈建明见他总算是放下了工作的事情，埋头吃得挺香，心里有些欣慰。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少油水，吃饭这事都是天大的事儿，他们厂里那个食堂一到饭点儿，人简直挤得跟菜市场一样，生怕去晚了好东西卖完了吃不上。 唯独他这个外甥不一样，一天到晚活像是要成仙似的，对吃饭这事完全提不起半点儿兴趣。 每天一忙起工作来，就一天到晚水米不沾，能长这么高个子，纯属是他爹那边儿基因好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今天他也不会忙得脱不了身还硬挤出时间去姜玉兰的摊子上买炒饭。 “行了，你先吃着，我走了，我问过那个老板了，她说过几天还有新花样，等你不忙了，咱们再一起去那儿吃一顿。”陈建明说着起身走向门口。 要是往常，想叫他这个外甥离开实验室去外面吃饭，简直难如登天，今天陆青松犹豫了一下，竟然还真答应了一声：“好。” 陈建明闻言面上一喜，心说这炒饭还真神奇，看样子以后那摊子，他得常去！ * 姜玉兰吃饱喝足，又开始财迷似的数起了钱，来来回回的数了两遍后，她发现今天的营业额比她预料的还要多上一些，加上昨天的，足足有七十三块了，比周建仁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二十多块！ 这还只是最基本的炒饭和炒面，要是把她会的那些夜宵全都做上，别说是她和妞妞在城里落脚，就算是在城里安家落户，那也绰绰有余。 不过眼下也不能光想着摆摊儿，今天那个客人说的对，她的车子推来推去的虽然方便，可跟前连张桌子都没有，要是客人想在这儿吃，还得端着碗蹲在地上才行。 她得赶紧去张大爷那儿订上几张桌子。 姜玉兰说干就干，把钱装好后，就起身去了厨房。 她那个夜宵车张大爷虽然收了她工钱，但也额外帮了她不少忙，所以这次再麻烦张大爷帮她打桌子，她也不好意思空着手过去。 之前刘翠儿送给她的那块猪肉被她拿来熬了两碗肉酱，姜玉兰找了个饭盒装了一盒，打算拿去让张大爷一家尝尝。 她去的时候，张大爷一家都在，听到有人敲门，张大爷的小儿媳妇柳叶出来开了门。 一看是姜玉兰和妞妞，她赶紧把两人迎进了屋。 听说姜玉兰还想做几张桌子，张大爷想也没想的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比起她要的那个稀奇古怪的木架子，桌子就简单多了，约好一个星期后姜玉兰过来取后，姜玉兰立马把手里的饭盒给张大爷递了过去。 张大爷不知道她给的什么东西，摆着手死活不愿意要。 姜玉兰赶紧解释：“大爷，你放心收着，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是我熬的一碗肉酱，之前让你帮忙做的那个架子，你不是不知道那是干嘛用的吗？其实是个夜宵车，我这两天在外面摆摊儿卖吃的呢，这肉酱是我明天打算上的新花样，带过来让大爷你先尝尝。” “丫头，你还会做吃的呢？”张大爷问。 姜玉兰一点儿也没客气：“我不止会做，大家还都说我手艺好呢，大爷你快尝尝。” 她这么一说，张大爷果然好奇起来，当着大家的面儿，就打开了饭盒。 顿时，肉酱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香的刚吃过饭的张大爷立马就咽起了口水。 瞪大眼睛问道：“玉兰丫头，这真是你做的？” 不等姜玉兰说话，小儿媳妇柳叶先凑上来一脸惊讶地开口道：“刚我去二燕家还听她说有人在路边上摆摊儿卖炒饭，味道老香了，一会儿时间就全都卖完了，搞了半天，就是玉兰你摆的啊？” 姜玉兰点点头，把自己这两天的战果跟张大爷他们说了一下。 张大爷一家听完，都忍不住对姜玉兰刮目相看。 原本钱大娘跟他们说起姜玉兰的经历时，他们还觉得她和妞妞可怜，被那不要脸的前夫一家欺负了，可现在再看，这婚简直离得再好不过了，要是不离婚，谁能想得到她竟然是个做生意当老板的人呢？ 姜玉兰懂事又会说话，张大爷也很喜欢这姑娘，闻言也十分为她开心。 “你能用手艺养活自己和妞妞，这是好事儿，这几天我也不做别的了，专心给你做桌子，肯定尽早让你用上。” 姜玉兰赶紧嘴甜的跟张大爷道了谢，这才又领着妞妞回去了。 柳叶把姜玉兰送出门，回去后发现公公还端着姜玉兰给他的那碗肉酱舍不得放下，几个孩子也馋的站在跟前不愿意走，她吸了吸鼻子，也被这香味勾起了食欲，最后干脆提议。 “这肉酱还是热乎的，夹在馒头里肯定好吃，干脆我去拿两个馒头，咱一起尝尝玉兰的手艺吧。” 这决定一出，一家子老老少少都高兴的不行，拿筷子的拿筷子，热馒头的热馒头，全都为了这碗肉酱忙开了。【】 16、第 16 章 搞定了桌子，第二天一早姜玉兰又坐上公交车去了刘翠儿的肉摊。 刘翠儿正在给客人割肉，没注意到她，跟前站着的几个街坊却立马把姜玉兰认了出来。 “这不是玉兰吗？” 几个人站在离姜玉兰不远的地方，看着她却有些不敢认。 姜玉兰听到有人叫她，转过头去看到是几个有些熟悉的面孔，顺着原身的记忆把几个人的姓名翻出来对号入座后，赶紧笑着露出甜甜的酒窝跟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又拉着妞妞挨个叫了一遍人。 见姜玉兰答应，几个人这才确定她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姜玉兰，差点儿没惊掉了下巴，立马上前来将她围住说起话来。 “这才几天没见啊，玉兰你怎么看着大变样了似的。” 以前在周家的时候，她们只觉得这姑娘怯生不打眼，丢人群里也不引人注意，现在才隔了几天啊，她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 人胖了些，不瘦的那么干巴了，皮肤也更加红润了，整个人漂亮了不止一点半点，要不也不会就站在她们跟前，她们也不敢认。 不光是人漂亮了，她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好像也完全不一样了似的，从前是瑟缩怯生，现在则是落落大方，背挺直了，人看着个子都高了不少。 总之让人完全没办法跟之前那个姜玉兰联系在一起，说是脱胎换骨也完全不夸张！ “还有妞妞，几天不见，是不是个子也长高了，脸也看着水灵了，玉兰你是怎么带的孩子啊？怎么越长越漂亮了？” 看着姜玉兰和妞妞现在的样子，大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初田秀芳和周建仁把这母女俩赶出家门，她们还都替娘俩惋惜，觉得她们这要是走了，肯定就要回乡下过苦日子了。 可现在再看这娘儿俩的状态，哪儿像是过半点儿苦日子的样子，简直比当初在周家时还要水灵一百倍呢！ 大家一肚子的好奇，围着姜玉兰和妞妞又是问又是打量。 不等姜玉兰说话，刘翠儿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高兴的冲她们喊了起来。 “玉兰，妞妞，你们怎么有空过来？” 姜玉兰解释自己过来是有点事儿找她后，她立马取下围裙擦擦手走了出来。 见大家看着母女俩一脸惊奇，她哪儿能不知道大家心里在想什么，神情得意的像是姜玉兰是她家里出息了的闺女似的，夸赞道：“是不是觉得玉兰跟妞妞大变样了？” 众人忙不迭的点头，附和声一片。 “可不是嘛，人漂亮了，气质都不一样了。” 刘翠儿闻言更开心了：“那是，她们娘俩现在脱离了周家那龙潭虎穴，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自然人也会更漂亮。对了，忘了跟你们说了，玉兰如今在城南那边摆摊儿卖吃的呢，手艺可好了，做的那炒面啊，我就没吃过那么香的。” 众人一听更是惊讶不已：“真的啊？” 姜玉兰笑着接过话头，点头说道：“真的，以后要是有空了，大家可以过去尝尝。” “这可真是太好了，你放心，等过两天有空了，我们一定来。” 几个人连忙点头答应下来，看着姜玉兰心中感慨，当初姜玉兰在周家的日子，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那真是没过几天好日子，就是最后离婚，也是被田秀芳和周建仁逼着离的，如今姜玉兰能走出来，还能自己支摊子摆摊儿赚钱，大家同是女人，也都真心实意的为她开心。 一群人站在一起聊了一会儿，这才跟姜玉兰道别回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刘翠儿见人都走了，赶紧把姜玉兰和妞妞叫进了肉铺里。 从柜子里掏了几颗水果糖递给妞妞后，问道：“什么事儿啊？你快说说。” 姜玉兰赶紧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刘婶，我想让你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帮我物色一个，顺便想从你这儿订点儿肉回去。” 刘翠儿自己就是卖肉的，订肉自然是个小事，她更关心前面这个事情。 “你要招工吗？” 刘翠儿有些惊讶，她前两天过去的时候，姜玉兰的摊子才刚准备摆出去，这才两三天的时间，已经到了要招人的地步了？ 姜玉兰点点头，把这两天的营业状况跟刘翠儿讲了一下。 “天气慢慢热起来了，除了炒面和炒饭，我打算再弄点儿别的东西，到时候东西多了，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刘翠儿一听她这才摆摊两天，生意就这么好，也十分吃惊。 随即回过神后，一拍大腿：“行，要是这样的话，你这人还真得赶紧招，你放心，这事儿交到我身上，回头我再跟钱大娘也说一声，让她也帮忙物色一下，有合适的了，立马给你带过去。” 姜玉兰带着妞妞两个人在外面，就算是招个帮忙的小工，也得知根知底才行。 “谢谢刘婶儿。”姜玉兰嘴甜的道了声谢。 刘翠儿佯怒着拍了一下姜玉兰的手：“你看看你姑娘，客气个啥，又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儿。” 说完这个，刘翠儿又想起姜玉兰要肉的事情来，干脆把人带到肉摊子前面，问她想要什么部位的肉。 “我这儿的肉啊，都是你民生叔去下面的村里收上来的，质量你放心，他收了那么些年的肉了，从来也没出过什么问题，要什么地方你说一声，我给你割了装好袋子你好带走。” 刘翠儿一边翻腾着肉一边给姜玉兰介绍了一遍，姜玉兰从中选了两块儿有肥有瘦的，刘翠儿立马让自家男人割好，又去屋里找了个袋子给姜玉兰装了起来。 姜玉兰算了一下肉的价格，掏出六块钱来递给刘翠儿。 见刘翠儿皱着眉头要说话，她赶紧先一步打断道：“刘婶儿，这钱你可千万别推辞，我这两天摆摊生意挺好的，手里有钱，你要是不收，以后我再想要肉，可不敢到你这儿来了。” 刘翠儿见自己话还没说，就先一步被姜玉兰看穿了心思，堵了回去，也不推辞了，把钱接了过来，又转身去外面拿了七毛钱塞进姜玉兰手里。 “行，钱我就不客气收了，不过该找给你的还是得找给你，以后你想要什么肉提前跟我说，我让你民生叔骑车给你送过去。”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愿意多占对方的便宜，最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乐着呢，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姜玉兰无比熟悉且厌恶的声音，喊道：“给我割四两肉，要肥点儿的。” 田秀芳和张春香一起挎着个篮子走到肉摊门口，先是探头探脑的看了里面两眼，见刘翠儿不在，只有她男人王民生在肉摊前，这才放心的冲他喊了两声。 都怪姜玉兰那个小贱人，害得刘翠儿也跟疯狗似的，天天逮着她就是一顿咬，不仅如此，还连肉都不愿意卖给她了，害的她天天只能多走好几里的路去菜市场买肉，每斤肉的价格还比刘翠儿这儿贵了一分钱，想想就让她心疼的不行。 自从她儿子周建仁跟姜玉兰离了婚，她在这一片儿的口碑简直一落千丈，虽然以前也不见得有多好，但至少大家都还顾念着邻里关系，哪怕心里不喜欢她，表面上至少还是过得去的。 可姜玉兰那小贱人走之前偏要当着大家的面演那么一场戏，让大家以为都是她从中作梗，才把她们娘俩撵了出去，虽然她心里的确有这样的想法，但毕竟她还没有实施，就先进了姜玉兰的圈套，上了她的当，她能不生气吗？ 除了这个，更让她难受心疼的还是被姜玉兰带走的那五百块钱，那可是他们家攒了那么些年，才好不容易攒的一点钱，一下子就被姜玉兰拿走了三分之二，害她现在想吃点儿东西都舍不得买，就说这猪肉，那小贱人都走了大半个月了，她一共才吃了三次，今天要不是馋的不行了，她也不会冒险到刘翠儿这儿来买肉来。 田秀芳一边恨恨的想着，一边站在肉摊前面，对着上面的肉挑挑拣拣。 她这几天肚子里没什么油水，就想买点肥点儿的带回去。 站在她旁边的张春香听说她要买肥点儿的肉，心里却有些不乐意。 以前姜玉兰在的时候，田秀芳还隔三差五的给她买肉吃，现在姜玉兰不在了，她寻思着日子该更好过了，却没想到田秀芳却越发抠门小气了。 张春香不爱吃肥腻腻的肉，尤其是田秀芳舍不得里面的肥油，每次做肥肉的时候，连多煎一会儿都不愿意，肉做出来又肥又腻，吃的人直犯恶心，跟姜玉兰的手艺简直是没法比。 一想到田秀芳做的肥肉，张春香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过当着田秀芳的面，她还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挽着田秀芳的胳膊晃了两下后，撒娇说道：“秀芳姨，咱们今天买瘦一点儿的肉吧，炖时间长点儿，吃着香。” 田秀芳看了她一眼，却有些没好气。 当时姜玉兰那小贱人要跟她儿子闹离婚，要不是张春香自己跳出来承认了她和周建仁的关系，他们家也不会被姜玉兰那小贱人敲诈五百块钱。她也不至于这么舍不得买肉。 就这还敢挑三拣四要这要那？真当自己是祖宗吗？ “不要，我就喜欢吃肥的，瘦的吃着柴，跟嚼棉花似的，有什么好吃的？”田秀芳斜着眼睛看了张春香一眼说道。 从前姜玉兰没跟周建仁离婚的时候，她看姜玉兰哪儿哪儿也不顺眼，总觉得她比不上张春香的一根手指头，现在姜玉兰走了，张春香眼看着要成她儿媳妇儿了，她却又开始觉得张春香好像也没那么好了。 首先这干活这方面，就比姜玉兰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从前姜玉兰在的时候，她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饭了，连壶水都没烧过。 现在换成张春香后，她只要一有空，就跟她儿子腻在一起，总偷奸耍滑的不想干活。就算是干，也跟癞蛤蟆似的，戳一下动一下，一点儿自觉性都没有，比姜玉兰真是差远了。 也就是为着张春香以后嫁进来了能给她生几个大胖孙子，她才忍着到现在都没发作。 田秀芳一口拒绝了张春香的提议，张春香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当时把她接过来的时候，周建仁说的好好的，说只要姜玉兰一走，他们后脚就结婚，结果姜玉兰这都走了大半个月了，周建仁却连话都不敢提一句，说什么姜玉兰刚走，要是他们现在就结婚，传到厂里去了，影响不好，他不好跟领导交代。 张春香越听越想笑。 当初跟她裹在一起的时候，周建仁也没觉得影响不好啊，怎么现在倒是要起脸来开始觉得影响不好了。 要不是担心影响周建仁的工作，她早闹起来了，还能忍到现在？ 结果田秀芳倒好，不但不感谢她，还处处给她脸色看，真当她是泥捏的？ 张春香一肚子火气，寻思着这下回去说什么也得威逼利诱逼周建仁跟她领证结婚，只要她在周家地位稳了，再跟田秀芳慢慢算这笔账也不迟。 想到这里，张春香深吸两口气压住了肚子里的火气，正打算顺着田秀芳再哄她两句，却见刘翠儿猛的掀开帘子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让她完全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姜玉兰。 “姜玉兰？你怎么在这儿？！！”【】 17、第 17 章 张春香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姜玉兰，田秀芳就更没想到了，她刚才还在心里骂了姜玉兰半天，扭头就看见了正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立马颐气指使的问起来。 刘翠儿看见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就来气，骂道：“关你屁事儿，这是我家门口，你都能来，她为啥不能来？” 说完还故意扭头指桑骂槐的冲自家男人说道：“不是说了咱家的肉不卖给他们周家这种丧德行的人吗？赶紧让她们走！” 田秀芳本来看见姜玉兰就是一肚子气，现在被刘翠儿当着姜玉兰的面一顿骂，她心里就更不痛快了，干脆撒起了泼。 “刘翠儿，你开门做生意，我又不是不给钱，你凭啥不卖给我！” 刘翠儿双手抱胸，一顿输出：“就是不卖给你咋了？开门做生意那也看是做谁的生意，你家那脏钱你自己拿着吧，给我我还嫌脏呢！谁稀得赚！” “你！” 田秀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翠儿说不出话来。 张春香虽然心里对田秀芳不满，但她还等着嫁给周建仁呢，眼下看田秀芳受了刘翠儿的欺负，自然也不能在一边干站着。 况且作为即将要嫁给周建仁的人，张春香也是打心眼里没把姜玉兰当一回事儿，一个生不出儿子被离婚的人有什么好得意的？被离婚了不赶紧回乡下去躲着，还成天在外面丢人现眼的晃什么呢？ 难不成是在乡下日子不好过了，所以又反悔了想跟周建仁复婚？ 张春香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她自己也是个乡下人，所以非常清楚村里的日子跟城里比起来，那简直是天壤之别，要不她也不会死扒着周建仁不放。 想到这里，她赶紧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姜玉兰几眼，发现才十来天没见，姜玉兰却跟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皮肤变白了不少，脸上也更红润有气色，穿着一身剪裁合适的衣服，腰是腰腿是腿的，比走的时候简直漂亮了一大截！ 就连露出来的那一截脚脖子，都比自己的纤细好看，衬得她灰头土脸不说，还十分上不得台面。 张春香越看越心惊，整个人如临大敌，却顾不得对姜玉兰说些什么。 只能先做出一副和事老的姿态往刘翠儿跟前走了几步，挡在田秀芳面前，说道：“刘婶儿，你看看你这话说的就有点儿难听了，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跟我们家闹成这样呢？” 她话里话外都拿自己当周家人，把姜玉兰当外人，却没想刘翠儿听了她的话后，却半点儿也没给她面子。 “外人？你说谁是外人？还有什么叫你们家？虽然玉兰跟周建仁离了，那她也是周建仁的前妻，你呢？你算哪门子的周家人，你跟周家有啥关系啊？我跟田秀芳说话，轮得到你一个不姓周的远房亲戚插嘴吗？” 张春香被接到周家已经有小半年时间了，起先刘翠儿还真以为她是周建仁的什么堂表姊妹，可后来她在周家一住就是大半年，甚至姜玉兰都跟周建仁离婚了，她还赖在周家不走，刘翠儿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田秀芳那样小气的人，能让一个亲戚在她家住那么长时间？还又是买肉又是买衣服跟亲闺女似的伺候着？连姜玉兰这个儿媳妇儿可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因此刘翠儿越想越觉得可疑，觉得张春香跟周建仁中间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张春香没想到刘翠儿跟个炮仗似的，逮谁轰谁，被她几句话内涵的脸又青又白的，但却又不敢辩解什么，只好憋着一肚子火气，冲姜玉兰开了火。 “玉兰姐，你不好好的回乡下待着，咋还跑到这儿来跟人胡说呢？当初你跟建仁哥离婚，我可是帮你说了好话的，你当时跟我怎么说的你忘了吗？你可不能不守信用啊！” 张春香话里有话，姜玉兰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什么帮她说了好话，不就是在说那五百块钱吗？意思是没有她的帮忙，姜玉兰还拿不到这五百块钱呗？ 天真！就算是没有她，那五百块钱姜玉兰也非要不可，张春香愿意跳出来承认，不过是她蠢。 还有什么守不守信用的，她这是自己把周建仁当香饽饽了，所以以己度人，以为她反悔了，想重新跟周建仁复婚？ 一想到这个场面，姜玉兰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她看着张春香，冷笑一声意有所指：“我跟你说什么了？我当时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放心，我又不是垃圾回收站，不会什么玩意儿都往家扫的。” “至于你说我为什么不在乡下？怎么？偌大个临阳除了周家就没有别的人家了？我跟周建仁离了婚就一定要去乡下？谁规定的？” 张春香没想到姜玉兰也三两句就将她顶了回去，还把她比喻成垃圾回收站，气得脖子都粗了两圈。 田秀芳却迅速从姜玉兰这几句话里找到了重点，虎着脸问。 “你没回乡下？你难道还住在城里？你住在哪儿的？” 刘翠儿双手叉腰，语气更加不耐烦起来：“她住哪儿关你啥事儿，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管得倒挺宽！” 骂完了还不解气，又继续说道：“我告诉你，现在玉兰离了你们周家，日子简直不要太好过，不光是有地方住，人还能摆摊儿做生意呢！以后一个月挣的钱怎么说也比你那宝贝儿子高，还真以为你们家是什么好地方，以为人离了你们这一家子缺德玩意儿不能活啊？” 一听到姜玉兰在城里有地方住，田秀芳和张春香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可听到姜玉兰摆摊儿做生意，田秀芳又飞快的回过了神，完全不相信刘翠儿说的话。 “做生意？就她？你快别开玩笑了，除了一天洗衣服做饭，她会干啥？大字都不识几个，去厂里扫厕所人都不一定要她，还做生意？真是笑掉大牙！” 田秀芳跟张春香不一样，在她心里，姜玉兰这样的农村人，比不上她儿子一根手指头，所以刘翠儿说的那些话，什么做生意、挣钱的，她一概都不信，全都当做刘翠儿是在为了气她说大话了。 那生意是那么好做的？要不是讹了他们五百块，只怕姜玉兰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女人，还是个生不出儿子被扫地出门的破鞋，不老老实实滚回乡下猫着，还想在城里扎根落脚？ 呸！没一点儿真本事，哪天被人坑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就被田秀芳的这番话给激怒了，可姜玉兰听了，却丝毫没有生气，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田秀芳，淡淡说道：“那你可千万护着你的牙，要是真笑掉了，只怕连肥肉都吃不到嘴里了。” 田秀芳在姜玉兰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越是上蹿下跳，就越是让人看笑话，既然这样，她何必跟她争辩什么。 等事实摆在眼前，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打脸的。 姜玉兰不想搭理两人，刘翠儿也懒得再跟她们多说，见状一把抓起门后面的扫帚对着两人一通挥舞，干脆利落的下了逐客令。 “别说以后了，现在你都吃不到嘴里，说了不卖给你们就是不卖给你们！赶紧滚！别站在我门口，我嫌晦气！” 刘翠儿把扫帚挥得赫赫生风，要不是张春香和田秀芳躲闪及时，能当场给她俩来上两下，眼看刘翠儿的声音引来了不少围观街坊，张春香越发觉得面上无光。 田秀芳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 要说这条街上唯一能治住她的也就是刘翠儿了，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她要是敢在刘翠儿门上撒泼，她能比她还泼，这会儿她儿子周建仁不在，刘翠儿的男人王民生却是在的，要是真打起来，她跟张春香两个女人肯定说什么也打不过他们！ 田秀芳思来想去，觉得自己竟然拿姜玉兰和刘翠儿完全没有办法。 最后只得狠狠地瞪了姜玉兰一眼后，肉也不买了，气冲冲地拖着张春香回家了。【】 18、第 18 章 张大爷端着香喷喷的卤肉到了家，家里人一听是姜玉兰送的，立马都馋的围上来说要尝一点儿。 就连还不太会说话的小孙子都抱着他的大腿，眼巴巴的仰头看着他，奶声奶气的重复：“爷，肉肉，吃，吃！肉肉，吃肉肉！蛋蛋吃肉肉！” 张大爷看着自家孙子那一脸急切的馋样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瞅瞅，平时都一个字一个字的蹦，一看见肉，急的能说一整句话了都。” 柳叶也看着自家儿子一脸惊奇：“还真是，早上让他叫他爸，他都不愿意呢，看来玉兰的厨艺真不是吹的，瞧给他馋的。” 一屋子人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见大家都想现在尝尝，张大爷就吩咐儿子去厨房拿了筷子，正分好筷子打算要吃，就听见有人敲响了自家院门。 “谁啊？”张大爷赶紧放下筷子冲外面喊了一声。 院外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张大爷，是我。” 张大爷一听这人的声音，赶紧就起身出去开了门，一看见外面站着的男人，就立马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 “是青松啊，你怎么来了？” 陆青松没来得及说话，先闻到了紧跟着张大爷一起飘出来的香味，像是卤肉的味道，却比寻常的卤肉闻着更香，瞬间就让他想起了那天陈建明送来的那份儿十分好吃的炒饭。 “有点东西想让张大爷您帮忙修一下，张大爷您是正在吃饭吗？” 陆青松要修的那个东西并不着急，如果张大爷在吃饭，他可以等会儿再来。 张大爷见状却笑眯眯的摇摇头：“没吃饭，就是玉兰丫头刚送了我一点儿卤肉，回来家里孩子都馋得慌，想吃一点儿，怎么？这味道这么香吗？你在这儿都能闻到？” 陆青松诚实的点点头：“香，您一出来，我就闻到了。” 张大爷闻言嘿嘿一笑：“连你都这么说，看样子玉兰这丫头手艺是真好！难得有什么东西能被你夸的，走，跟我进去一起尝点儿。” 说完不等陆青松拒绝，张大爷就先抓着陆青松的胳膊把人拉进了屋。 “磊子，青松来了，快去再拿双筷子，让青松也尝尝。” “不用了，张大爷，你们吃吧，我不饿。”陆青松拒绝道。 张大爷却根本不容他拒绝，强行将筷子塞进了他手里。 “要是别的啊，你不想吃就不想吃了，这玉兰丫头做的东西，你还真得尝尝，保你喜欢。” 张大爷跟陆青松的母亲认识，也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因此对他不爱吃饭这事儿很是了解，因此他一来，他就忍不住想给他推销一下姜玉兰做的东西，想让他尝试一下，看到底是姜玉兰的厨艺好，还是他的嘴更刁。 从陆青松到这儿，已经第三次从张大爷嘴里听见玉兰这个名字了，对她的手艺更是赞不绝口，让陆青松有些好奇。 加上张大爷盛情难却，他最后到底还是接过了筷子，夹了点儿卤肉尝了尝。 “怎么样？好吃吗？”张大爷就跟个孩子似的，围着陆青松一脸好奇地问。 不光是他，张家其他的人也都仰着脖子盯着陆青松看呢。 陆青松不动声色的尝了几口，却没急着评论，而是问道：“张大爷说的玉兰，是街上哪个饭店的厨子吗？” 张大爷摆手：“不是，是前段时间刚搬到这儿来的一个姑娘，现在住在钱大娘家里的，就我们家不远的那个钱梅香钱大娘，你记得吧？” 陆青松点点头，张大爷继续说道：“那丫头刚搬来没多久，人却挺有本事，在我这儿做了个样子奇怪的车，在街上摆摊儿卖饭呢，一天就卖三四个小时，生意却别提有多好了，前两天不是在我这儿定了几张桌子嘛，我今天刚好做好了，就给她送去了，她就非送我了一盘卤肉。” “这丫头不光是长得好，手艺好，人还特别讨人喜欢……” 一说起姜玉兰，张大爷就忍不住的打开了话匣子，跟炫耀自家后生似的，对着陆青松一顿夸。 陆青松却在听到张大爷的话后，立马想到了那个也被舅舅陈建明卖力夸过的夜市摊老板。 上次他虽然对那个炒饭很是喜欢，但因为这段时间忙于实验，并没有机会去看看，可今天吃了这个卤肉，又听到张大爷夸赞这个老板，他立马生出了一种得去看看的心思来，不为别的，就为她的手艺，都得去看看。 “她摆摊儿的地方是在这跟前吗？” 张大爷：“对，就家属院门口的路边上，你等下午三点以后去，她那会儿刚出去，肯定有东西卖，要是太晚了，可能就回家了。” 陆青松每天早出晚归的泡在科研所，也不怪就在家门口，他竟然从来没有遇到过。 想到这里，陆青松放下筷子对张大爷道了声谢，然后就把要修的东西跟张大爷说了一下，确定张大爷能修，说好改日把东西送上门后，陆青松就离开了。 张大爷把人送到门口，等人都走了，他才想起来陆青松还没点评那卤肉怎么样呢。 他老伴儿闻言仰着下巴朝外面示意了一下后，笑道：“还用说吗？小陆这孩子一心系着他那个工作，成天泡在单位里，你啥时候见他对这些感兴趣过。” 张大爷嘿嘿一笑：“也是，看样子玉兰丫头这手艺真不是吹的，以后啊，说不定能开个大饭店呢！” 被一通夸奖的姜玉兰并不知道张大爷家里发生的事情，中午睡了个午觉后，下午准时推着车子出去摆起了摊儿，还拉上了张大爷给她做的桌椅板凳。 姜玉兰去找张大爷设计桌子的时候，就让他用合页帮忙做成了可以折叠的样式，凳子也做成了布条连接可以随时收起来的小马扎，这样姜玉兰想搬出去的时候，只要用绳子帮着往车上一挂就行，根本不用费太大的力气。 不过虽然不费力，但每天这么推来推去的还真挺麻烦的，尤其是以后姜玉兰要做的东西越多，这车上要加的东西也就越多，到时候还真是个麻烦。 姜玉兰想着，干脆等过两天有空了，就去找人定个铁架子，再扯几米篷布，把自家门口的地方收拾一下，以后夜宵摊儿就摆在自家门口。 反正当时她把车子推到路边上也就是为了吸引顾客，现在顾客吸引的差不多，知名度也打出去了，把摆摊儿地方换到自家门口也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姜玉兰带着妞妞推着车子到了地方，把桌椅板凳全都卸了下来挨个摆好后。开始准备齐了今天要卖的东西。 除了平时常卖的，今天早上卤的那些肉姜玉兰也全都带来了，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别的肉吃着总有些黏糊，卤肉就不一样了，虽然香，但一点儿多余的油脂也没有，原味的好吃，加点儿葱花香菜花生米醋辣椒油啥的拌一下更好吃。 为了卖铁板豆腐和狼牙土豆，姜玉兰熬了不少辣椒油，现在用来拌卤肉也正合适。 “老板，炒饭有吗？” 姜玉兰刚把东西弄好，面前就冷不丁的来了一个顾客。 听那人熟练的报了餐，姜玉兰还以为是个熟客，抬起头来一看，却发现是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 而姜玉兰之所以一眼就分辨出这男人没来过，是因为他长得十分帅气。 一件这年头时兴的白色的确良衬衫，衬衫扣子规规矩矩的系到最上面一颗，因为脖颈修长的原因，看着一点儿也不让人觉得沉闷，反倒是有种莫名禁欲的气息。 丹凤眼长睫毛，挺直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颌线，五官十分的出挑，再加上比寻常男人高了大半头的身高，肩宽腿长的，更是让他看起来像是个走t台的模特一样，总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这样长相的人，来一次就足以让人记住了，姜玉兰却完全没印象，那就说明他肯定没来过。 姜玉兰在心里暗戳戳的给这个帅气的男人打了个分，然后才笑着问道：“有，大份八毛，小份五毛，要哪种？” 姜玉兰盯着男人打量了两眼，却没想到男人一看见她，也兀自出了一下神。 从张大爷那儿出来之后，陆青松就直接回了单位，但却一直没什么心思干活，总想时不时的看一下手表，见时间差不多要到下午三点，立马脱掉大褂出了门。 他心里对这个被张大爷和舅舅陈建明反复夸过的老板十分好奇，想过去看看她到底什么样，顺便再看看她那儿还有没有别的吃的，好让他买点儿回去填填肚子。 但当姜玉兰抬起头来的时候，陆青松也有些吃惊，因为这姑娘他其实见过，就在不久前的一天晚上，他路过张大爷家门口那条路的时候，她从另一边走过来，差点儿一头撞进他怀里。 当时天挺黑，路灯就在他头顶，那姑娘抬头冲他歉意一笑时，脸上露出了两个又深又甜的酒窝，让陆青松一眼就记住了。 那之后他下晚班又路过了两次，却没再见着人，没想到冷不丁的在这儿遇到了，还是那个做饭很好吃，被几个人轮番夸奖过的夜市摊的老板。 还真是有缘。【】 第19章【VIP】 第19章 禁欲系的脸 陆青松认出了姜玉兰， 姜玉兰却对他毫无印象，那天晚上天黑，她根本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 她也没有读心术，自然也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在想什么，见他沉默着不说话，以为是在犹豫买哪种， 于是还专门给他解释了一下。 “大份有这个碗一碗，小份少些，不过要是胃口不大的话， 小份也能吃得饱。” 等她说完了，男人才说道：“大份吧，除了炒饭，你这儿还有别的东西吗？” 姜玉兰把自己摊子上有的东西挨个报了一下：“除了炒饭还有炒面，狼牙土豆和铁板豆腐， 对了，早上卤了点儿肉，今天头一回摆出来，您要尝点儿吗？” 姜玉兰看他虽然穿的是普通衣服，但却收拾的十分整洁干净，连鞋子都擦得一尘不染， 就知道这人家里条件肯定不差， 所以推销起自己的东西来，也比较卖力， 毕竟家里条件不差的人，肯定不差那点儿买吃的的钱。 果然，姜玉兰一说完， 男人就干脆道：“一样都帮我来一份吧，卤肉可以多一点。” 他在张大爷那儿尝过，味道他很喜欢。 “好嘞，你稍等一下，东西马上就好。” 见男人价钱都不问，就一下要了不少东西，姜玉兰心情挺好，立马就开始准备起来。 她做的时候，男人一直在边上站着观看，还问了一下她固定的出摊时间，姜玉兰一一说了，然后男人安静下来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姜玉兰就麻利的把几样东西全都做好了，装进饭盒里递给男人。 “给，除了卤肉，其他几样尽快吃，凉了会影响口感。”姜玉兰贴心的嘱咐了一句，男人接过东西，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好，谢谢。” 长着一张禁欲系的脸，笑起来还挺好看。 姜玉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看着男人拎着东西走远了。 陆青松一路拎着饭盒回了单位，刚进办公室的门，同办公室的陈兴就歪着脑袋一脸惊奇的朝他看了过来：“你不在所里去哪儿了？刚周主任还找你来着，没找着。” 陆青松把饭盒放在桌上，头也没回的问了一句：“周主任找我？” “嗯，前两天那个实验结果出来了，他估计是想看看你的报告，对了，你还没说你去哪儿了呢？” 陆青松没理他，把饭盒往桌子里面推了推，然后就又拿着东西准备去周主任那儿走一趟。 陈兴跟陆青松是同一时间进研究所的，平时关系很是要好，见陆青松一反常态的带个饭盒到单位来，他眼睛立马就盯上了饭盒里的东西。 等陆青松一走，就打算上前去看看饭盒里到底装的什么，陆青松这个不爱吃饭的人竟然这么宝贝，都不舍得拿出来给他分点儿。 结果他手刚伸出去还没摸到饭盒盖子，陆青松就又突然从外面回来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大有他敢动自己的饭，就打断他的手的架势。 陈兴：…… “行行行，我不动，我不动行了吧！陆青松同志，你今天有点儿奇怪啊，这饭到底谁给你带的？你宝贝成这样，之前请你去饭店，你可都没这么感兴趣！” 陈兴说完，陆青松还是没理他，只丢下一句：“它比饭店里的味道好吃。”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陈兴摸着脑袋，简直一头雾水。 陆青松可从来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尤其是在吃这一方面，之前回京市，带了那么多好吃的回来，他可没留几样给自己，全都分给所里同事了。 今天这到底是出什么邪了，竟然开始护食了？ * 姜玉兰行动很快，说是要给自家门口搭棚子，第二天就去找之前订铁板的地方，出钱订了几个架子，说好什么时候能去取后，又扭头去了百货商店，打算去农用产品柜台那儿扯上几米篷布。 这东西防雨防水，到时候找铁丝往架子上一固定，天晴下雨就都不用怕了，既能挡雨又能遮阳。 “你好，请问那个篷布怎么卖？” 进了百货商店后，姜玉兰直奔农用产品柜台，一眼就看上了里面一种军绿色的防水篷布，立马伸出手来向售货员问起了价格。 “五块钱一米，你要多少？” 售货员见她年纪不大，虽然长得漂亮，但看打扮也不是条件特别好的样子，于是也没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在原地问了一句。 姜玉兰一点儿也没被这个价格吓到，虽然八零年代的五块钱购买力惊人，这点儿篷布可以说是价格十分昂贵，但既然要买就肯定要买好的，这年头东西价格贵，质量却也很有保证，只要质量好，价格姜玉兰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能拿下来给我看看吗？” 售货员原本想着姜玉兰肯定是不识货才敢问，一说价钱肯定就被吓退了，结果没想到她一点儿也没把这价钱放在心上，这才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把货架上卷着的篷布拽了一点下来，递给姜玉兰，招呼起来。 “价钱是不便宜，但东西是好东西，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姜玉兰伸手一摸，就知道售货员虽然态度傲慢，但还真没说谎，这篷布比她以前买过的露营帐篷的布还要厚实，这要是用起来，就算是连着下十天半个月的雨，也肯定不会受一点儿影响，用个好几年完全不成问题。 “行，就它了，给我扯上十米吧。” 售货员见她二话不说就要了五十块钱的篷布，立马推翻了之前对姜玉兰的判断，赶紧拿出纸笔来，开了个条子。 “姑娘，你拿着这张纸去前面收银台交个钱，我这边给你量一下尺寸割好装起来。” 姜玉兰点点头，接过条子就准备去收银台交钱，刚走了没两步，却见另一边服装柜台也兴冲冲的走来了两个人，迎头就跟姜玉兰打了个照面。 在这儿看到了姜玉兰，周建仁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见姜玉兰视线从他脸上一闪而过就要走，他想也没想的就快步走到姜玉兰面前，大声质问道：“姜玉兰？你怎么在这儿？” 姜玉兰看见这张脸就觉得恶心，根本不想正眼看他，奈何周建仁却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偏要往她跟前凑。 她立马眉头一蹙，没好气地说道：“还真不愧是亲母子啊，娘俩都是一个臭德行，怎么？这百货商店写了你们周家的名字了？我在哪儿关你什么屁事儿？” 周建仁被她说的脸一黑，简直有些怀疑自我了。 从他俩离婚的时候，他就想问了，姜玉兰这小蹄子到底是吃了什么邪门儿药了，这还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前妻吗？ 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说话不饶人了？ 不，不光是说话变了，她整个人都完全不同了。 才多长时间没见，她怎么整个人都好像容光焕发了似的？ 人漂亮了，气质变了，就连看他的眼神也不再像从前一样畏畏缩缩了，明明是个没本事的乡下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居然像是在看垃圾？甚至多在他身上停留两秒，都好像是脏了她的眼睛一样。 周建仁心里难受的不行，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名火从肚子一路烧到了天灵盖，越看越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把姜玉兰上下打量了几遍，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在哪儿的确不关我的事儿，不过我就想问一下，你一个乡下人，不老老实实的待在乡下，竟然跑到百货商店里来，这儿是你一个乡下人能来的地方吗？这里面的东西可不便宜，你买得起吗？” 姜玉兰闻言不但没生气，反倒是嘴角一勾，笑了起来。 周建仁被她这突然一笑给晃花了眼，正愣神着呢，就听姜玉兰笑着说道：“我银行里可存了五百块呢，为啥买不起？” 不就是恶心人吗？谁不会啊。 姜玉兰这话一出，周建仁果然脸色更难看了，他这才想起来当初他跟姜玉兰离婚，可是被拿走了大半身家，就因为这个，他妈这段时间连肉都舍不得买点儿回来吃，让他也跟着吃了大半个月的素。 要不是厂里食堂还有点儿荤腥，他这会儿只怕脸都跟菜一个色了。 “你……” 周建仁气得没了话，一边的张春香见话题又扯到了那五百块钱上，生怕周建仁又把怨气撒到自己头上，赶紧出声替他说起话来。 “玉兰姐，我知道你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五百块钱可能是你这辈子也没见过的巨款，可对建仁哥来说，五百块钱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也就一年多的工资吧，又不是挣不回来，倒是你，没见识又没本事的，就算是给了你五百块钱又怎么样？ 你要是肯老老实实的回乡下，这五百块钱说不定还能让你过上几年安稳日子，可你不听，非要待在城里，那这钱可是迟早要花完的，到时候你可咋办呢？让妞妞跟你一起喝西北风去吗？” 虽然前些天在刘翠儿门口的时候，张春香和田秀芳都听到刘翠儿说姜玉兰在摆摊儿做生意这话了，但两人却谁也没信没当真。 在张春香眼里，姜玉兰就是个借着运气飞上枝头当凤凰的野鸡，要不是走运被周建仁娶了，只怕她这辈子都不一定出得了村里。 现在又带着女儿一起被周建仁扫地出门，就算是有那五百块钱，她日子也肯定好过不到哪里去，至于摆摊儿挣钱，她压根儿就不信姜玉兰有那个本事。 而对于在百货商店看到姜玉兰，张春香心里也有别的想法。 姜玉兰在城里根本扎不了根，却为啥死活也不愿意回乡下？还三番五次出现在她和周建仁面前，八成是后悔了想跟周建仁复婚！ 只可惜啊，她晚了一步，没机会了！就在前几天，她已经说动周建仁跟她悄悄领证结婚了！ 张春香想到这里，当着姜玉兰的面十分得意的伸手挽住了周建仁的胳膊，就像是一只迫不及待想要炫耀的野鸡，简直恨不得当场在姜玉兰面前开个屏。 姜玉兰机灵的很，从两人一过来，她就看出张春香跟周建仁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从前还多少知道避点儿嫌，今天却跟连体婴似的，走路都要挨在一起，如今张春香又当面挽着周建仁的胳膊宣誓主权，以周建仁的那点儿胆子，要是没领证，他都不敢让张春香这么显摆。 显然，她猜对了，上次在刘婶面前打了个照面后，张春香肯定就迫不及待的逼着周建仁领证结婚了。 眼看张春香这个蠢货亲自把周建仁的把柄送上了门，姜玉兰心里忍不住笑的更开心了。 而周建仁呢，他对张春香说的那番话也十分满意，对啊，虽然五百块钱不少，但那又怎么样？他是机械厂里的员工，一个月有四十块钱的工资呢，只要他们平时省着点儿，攒五百块钱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 反观姜玉兰，她有什么好得意的呢？就算是给她五百又怎么样呢？哪怕她舔着脸赖在城里不愿意走，也迟早有 坐吃山空的那一天，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得意，看她还怎么居高临下看垃圾似的看自己。 周建仁越想越觉得得意，眯着一双眼睛又从上到下的将姜玉兰打量了一遍。 以前没离婚的时候，他总觉得姜玉兰没意思，虽然长得还行，但却只知道顺从他，不知道怎么哄他开心，像是个空有其表的木头，呆板无趣。 而张春香就不一样了。 其实严格说起来，张春香长得还真不如姜玉兰，但架不住她会来事儿啊，盯着他看的时候，那双眼睛就跟会拉丝儿似的，死死的黏在他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向往，让周建仁内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看上张春香，跟她裹在一起。 但现在当他和姜玉兰离了婚，时隔一个月，姜玉兰再次站在他面前，他又觉得姜玉兰变了。 变得凌厉聪明有锋芒，变得让人喜欢了。 周建仁看着眼前的姜玉兰，不由自主的将她跟张春香比了比，最后发现，要是姜玉兰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话，他还真不一定会跟她离婚。 所以要是有朝一日姜玉兰也像张春香一样会来事儿的话，到时候如果她日子真过不下去了，他还是愿意帮她一把的，至少能让她在城里落个脚有饭吃，不至于真跟妞妞那个小丫头片子饿死街头。 周建仁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十分的善解人意，看姜玉兰的眼神也逐渐柔和起来，他张张嘴巴，正要说话，姜玉兰却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 “我跟妞妞日子怎么样，就不劳你张春香费心了，我们娘俩有肉吃有汤喝，日子别提有多好过了，不像你吃个肉还得看田秀芳的脸色。” “不过我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跟妞妞还过不上现在的好日子呢，所以麻烦你千万抱着周建仁别撒手，不然要是把垃圾流向市场，再恶心到别的姑娘可就不好了。” 姜玉兰说完，冷笑一声后，前去收银台交了钱，然后看也没看两人一眼，就像绕垃圾似的绕开两人，扬长而去了。 听明白姜玉兰的意思后，周建仁的脸简直黑的堪比锅底，他没想到姜玉兰都被他扫地出门了，竟然还反倒是变得这么傲气。 不光是周建仁，张春香也快气疯了。 她挽着周建仁是想跟姜玉兰炫耀的，没成想炫耀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呢，先被姜玉兰阴阳怪气的损了一顿，还说她吃个肉都得看田秀芳的脸色，那是以前！她现在都跟周建仁结婚了，以后家里的经济大权可是要掌握在她手上的，她怎么可能还看那个老太婆的脸色！ 张春香气得不行，猛地跺了一下脚后，晃着周建仁的胳膊撒起了娇。 “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你们家过得什么艰苦日子呢！不行，今天你一定得多给我买点儿东西……” 她跟周建仁刚偷偷领了证，今天来百货商店，是周建仁答应她专门来给她买东西的。 因为姜玉兰拿走了家里大部分的钱，导致周家现在也没多少钱可花了，她废了好几天的嘴皮子，才让周建仁答应了带她来百货商店来买东西这个请求。 现在被姜玉兰这么一嘲讽，她觉得自己买那么一丁半点儿的东西根本上不得台面，当初姜玉兰嫁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是周家还给了她一百块钱的彩礼呢。 她难道比姜玉兰差在哪儿吗？要点儿东西怎么了？就算是为了面子，今天也得让周建仁给她多买点儿东西！ 张春香心里一百万个不满意，越说越觉得自己受委屈，却压根儿没看到周建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周建仁被姜玉兰比喻成垃圾，气得肺都快要炸了，满脑子都是姜玉兰看垃圾似的看着他的眼神，哪儿还有半点儿心思给张春香买东西。 偏偏张春香还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在他跟前像是个苍蝇似的，不停叫唤着。 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拽住张春香的胳膊甩到一边：“买个屁东西！我今天气都气饱了，还有心情给你买东西？赶紧给我滚回去！” 要不是张春香非要到百货商店来，他也不会在这儿碰到姜玉兰，不碰到姜玉兰也不会被她一顿损，周建仁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最后干脆一股脑儿的全都发泄在了张春香身上。 姜玉兰拿着收据回到农用品柜台，远远听到收银台那边传来了张春香的叫喊声，就知道她肯定是又当着大家的面跟周建仁闹起来了。 姜玉兰在心里冷哼一声，心道：现在就闹起来了？早了，等过两天周建仁的事情捅到厂领导那里，还有的她闹呢。 姜玉兰没兴致再看，抱着售货员给她装好的篷布就出了百货商店的大门。 回家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刘翠儿和钱大娘就一起来了。 刘翠儿一进门就神情激动的把门一关，一把拉住了姜玉兰的手：“玉兰，还真叫你给说准了，今天有人过来说看到张春香跟周建仁一起去民政局了，我估摸着八成是去偷偷领证了，就刚刚，两人还一起出门了，背着人偷偷摸摸走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姜玉兰开口：“去百货商店了。” 刘翠儿一脸疑惑：“你咋知道？” 姜玉兰把在百货商店遇到两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直到她把话说完，站在她跟前一直没说话的钱大娘这才突然回过了神，一脸震惊的盯着两人问道。 “啥？你们说周建仁跟张春香领证了？那不是田秀芳亲戚家的孩子，到她家来借住的吗？” 钱大娘虽然震惊，但话刚说出口，她自己就也回过味儿来了，刘翠儿能想明白的事情，她又不傻，她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呆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猛的看向姜玉兰：“玉兰丫头，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的呢？” 合着当时玉兰这姑娘在周家当牛做马的伺候的不光是周家母子，还有张春香这个打算鸠占鹊巢的小情儿！ 这不是把人脸按在地下踩吗？周建仁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怎么能干出这么恶心人的事儿来！ 钱大娘越想越气，气得手都抖了起来。 姜玉兰见状赶紧从屋里搬了个凳子，和刘翠儿一起扶着钱大娘坐下，拉着她的手劝慰道：“大娘，没事儿，我这不是都已经跟周家没关系了嘛，你看我跟妞妞现在日子过得多好，我今天见着张春香还说呢，得亏有她，不然现在我跟妞妞说不定还在周家遭罪呢。” 钱大娘见她都被周家欺负成这样了，还笑眯眯的反过来劝慰她，心里更是不落忍，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遇上周建仁这样的畜生了呢！ 还有那田秀芳和张春香，人在做天在看，她们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就不怕遭报应吗？ 刘翠儿见钱大娘情绪激动，生怕她先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跟着劝慰道：“钱婶儿，你快别生气了，周家得意不了几天了，你忘了吗？周建仁可还在厂里上着班呢，他们一家这么欺负玉兰，这事儿能就这么算了？” 钱大娘被刘翠儿这么一提点，猛地回过了神。 是啊，这事儿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钱大娘一转过那个弯儿，立马就坐不住了，扶着姜玉兰的手就又站了起来。 “玉兰丫头，你等着，我跟你刘婶儿这就去厂里找领导去，把周建仁干得这些恶心缺德事儿全都跟厂里领导说一遍！” 姜玉兰心里感动归感动，但钱大娘这么激动，她是肯定不会让她这会儿去厂里的，惩罚周建仁一家有的是时间，她这大半个月都等过来了，还在乎这么一天半天的吗？ “大娘，您先顺顺气儿别激动，周建仁已经跟张春香领证了，只要厂里一调查，那就是铁证如山，跑不了的。倒是您，要是为了这两个人气出个好歹来，那我不就罪过了 吗？” 姜玉兰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这才把钱大娘给劝住了，玉兰说得对，她现在脑子都被气迷糊了，就这么跑过去了，也不一定说得好，还不如等明天再去，留一晚上时间，还能跟刘翠儿好好商量商量。 见姜玉兰三两句话就劝住了钱大娘，刘翠儿赶紧悄悄给姜玉兰竖了个大拇指，怕钱大娘还想着这事儿，又赶紧转移话题说起了别的。 “对了，玉兰，你民生叔前两天去村里收了二十来只跑山鸡，各个都膘肥体壮的，肉还嫩，你看你要吗？要的话，我明天让他给你送几只过来。” 她本来就想用这个转移一下话题，没成想姜玉兰一听，却立马眼睛一亮。 跑山鸡？这可是做夜宵的好东西啊！她之前还想着把摊子挪到自家门口后，得上点儿新鲜东西却没想好该上什么呢，有了这二十几只跑山鸡，她的新菜式不就有着落了吗？ “要！刘婶儿你回去就跟民生叔说一声，这鸡不要卖给别人，我全都要了！” 听姜玉兰一口气要那么多鸡，刘翠儿吃惊的张圆了嘴：“玉兰，二十多只呢？你一下要的了这么多？” 虽然鸡不比肉，只要不杀就能放在院子里养起来，但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养鸡不还得要粮食吗？要是一时半会儿卖不完，怎么算都是亏本儿的买卖啊。 要是别人，卖就卖了，反正卖出去了，只要把钱给她，其他的也不关她的事儿了，人家爱怎么吃怎么吃，刘翠儿也懒得管那么多，但姜玉兰就不一样了，那跟她自己姑娘一样的，她挣钱归挣钱，让姜玉兰吃亏这事儿，她是肯定不会干的。 钱大娘闻言也顾不得想别的了，以为姜玉兰不懂，也跟着劝：“是啊，二十几只可不少，你要是要的不多，最好还是用几只买几只，那跑山鸡在山里野惯了，被关时间长了，肯定是要掉肉的。” 她们两个人都觉得姜玉兰的夜宵摊儿开的时间不长，就算是生意好，那一天能卖两三只鸡也了不得了，毕竟肉不比别的，卖的太便宜了姜玉兰吃亏，卖的太贵，那也不一定好卖。 怕姜玉兰是担心以后买不到，刘翠儿想了想干脆说道：“这样吧，要不鸡就养在我们那儿，我们给你留着，你要了就来买。” 这样就算是鸡掉点儿称，姜玉兰也能少出点儿钱，不至于太吃亏。 姜玉兰一听，哪儿能不明白刘翠儿的意思，见刘翠儿处处想着她怕她吃亏，她心里暖和的不行，但越是这样，她才越是不能占刘翠儿的便宜。 赶紧摆摆手摇头道：“刘婶儿，真不用，我这个决定也不是随便下的，我想过了，鸡肉虽然比猪肉便宜一些，但味道却不遑多让，尤其是跑山鸡，那肉质更是又紧实又香，拿来做什么都肯定好吃。 我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也相信顾客的购买力，二十来只鸡，绝对不会卖太久的。” 见姜玉兰心里很有主意，刘翠儿和钱大娘对视了一下，总算是没再坚持。 “那行，那我明天就让你民生叔把鸡都送过来。” 见姜玉兰点头，刘翠儿又一拍脑袋想起了另一件事情：“还有一件事，差点儿忘了跟你说了，你不是让我和钱婶儿帮你找个人吗？我们已经物色好了，都是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姑娘，知根知底的也勤快，你要是有时间，要不明天一起带过来让你看看？” 姜玉兰没想到刘翠儿还有惊喜，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真的？那太好了，不过也别麻烦你们来一趟了，我上午反正没事儿，我领着妞妞过去吧，要是合适，就签个协议定下来。” 刘翠儿也不懂什么协议不协议的，反正她觉得自从姜玉兰离开周家，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的，也有主意了，做什么事儿都像模像样的，完全不用她们担心了。 “行，那你就等鸡送来了，刚好让你民生叔捎着一起过来，我今早上买了一兜子水灵灵的韭菜，新鲜的很，咱明天在家包个饺子，吃了你们再回来。” 盛情难却，姜玉兰十分感动的拉着刘翠儿的手，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们这边其乐融融，周建仁却还不知道自己好日子快要到头了，正在家里踢桌子摔碗的发脾气。 他最后到底也还是没给张春香买东西，张春香也气得不行，两个人跟斗鸡似的站在屋里，田秀芳则看着张春香一脸没好气。 半晌，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就说不该这么着急领证，你们两个偏不听，现在你们闹得这么难看，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的关系是吧？” 要说之前田秀芳对张春香有多满意，这大半个月时间过去后，她心里就对张春香有多不爽。 怪不得人说远香近臭，以前家里活都是姜玉兰干，她跟张春香之间没有什么纠葛冲突，张春香成天哄着她，她自然也就越看张春香越喜欢。 而现在姜玉兰一走，家里的活变成了她俩之间的任务，她就逐渐发现张春香跟之前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不但懒得不愿意干活，还成天想把控家里的钱。 田秀芳心说自己还没死呢，张秀芳就想当她的家做她的主？没门！ 再者，张春香是怎么到他们家里来的，田秀芳心里门儿清，原她打算的是等姜玉兰走了，她就把张春香先送回去，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再让她跟周建仁结婚，也免得街坊邻居发现什么说闲话。 于是，她一直在周建仁跟前煽风点火的，不想让他去跟张春香领证。 哪成想姜玉兰一走，张春香说什么也不愿意走了，不光如此，还成天在周建仁耳朵跟前磨，最后还真让她磨动了周建仁，两人偷偷背着她把证领了！ 姜玉兰离婚的时候，才刚让大家看了场戏，到现在大家都还以为是他们周家欺负人，把她们娘俩给撵出去的。 结果扭头张春香就跟周建仁领证结婚了，这要是传到其他人耳朵里，周建仁的名声可就完了，偏偏张春香还不懂事儿，不知道藏着掖着就算了，还成天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跟她儿子吵架。 就说今天去百货商店买东西，她跟建仁又不是头婚，也不能风光大办，有什么好买的？回头让街坊邻居看见了问起来，她都不好解释！ 再说家里现在就那么几个钱了，张春香要是花干净了，她要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怎么办？这张春香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怎么真到了这种时候了，却一点儿也不为她不为她儿子考虑呢！ 田秀芳越想越气不打一处来。 张春香本来就一肚子火气，听田秀芳这么一说，简直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转过身去恶狠狠的盯着田秀芳说道：“怎么？我是见不得人吗？姜玉兰都能出一百块的彩礼娶进来，我比她差哪儿了？我没有彩礼就算了，凭什么东西也不能买？当初你们哄我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田秀芳被她一脸要吃人的表情吓了一跳，无意识的退了两步后，又回过神来。 气得险些跳起来：“你眼瞪那么圆干啥？你这凶巴巴的是想吃我肉咋的？你光想着不让你买东西，咋不想想家里有没有钱？要不是你当初突然跳出来承认，我们能赔给姜玉兰那么些钱吗？要不是赔给姜玉兰那么些钱，我们日子能过得这么紧巴巴吗？” “本来我就不同意你们这个节骨眼儿上领证，你非得撺掇着建仁领，要是被谁传到了厂里，影响了建仁的工作，我非撕了你的皮！” 张春香才不管那么多，她一个头婚黄花大闺女，脸皮都不要了，跟周建仁一个二婚离异的男人裹在一起，难不成真图的是他这个人吗？ 她都跟周建仁领证结婚了，田秀芳这个老不死的不赶紧把家里的经济大权让出来，还想拿捏她，真以为她是姜玉兰那个软柿子啊！ 两个人跟斗鸡似的红着眼看着对方谁也不让谁。 周建仁被她们吵得头都要炸了，一把将桌子上的碗扫在了地上，把两人吓了一跳，这才停了下来。 “张春香，我跟你领证，不是为了让你跟我妈叫板的！你要是不愿意消停点儿，就滚回村里住着去！” 张春香见周建仁一点儿也不向着她，气得砰的一声摔门进了屋里。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要是早知道这女人是这个德行，当初我肯定说什么都不会让她进我们家的门。” 田秀芳气得又骂几句，还想再说，见周建仁看着她一脸烦躁，这才赶紧闭了嘴：“好好好，我不说了行了吧，这不是气她一点儿也不为你着想嘛，要我说，她这个样子，还不如那个三棍子蹦不出个屁来的姜玉兰呢。” 至少给姜玉兰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这么跟她拍桌子吵架。 周建仁听了这话眉头却皱的更紧。 不敢跟她吵架？那是以前的姜玉兰，可不是现在这个，现在这个不光是敢跟她吵架，还敢拿着东西像撵过街老鼠一样的撵她呢。 周建仁不知道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姜玉兰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变得这么陌生。 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村人，哪儿来的底气？ 还是说…… 周建仁脑子里灵光一闪。 还是说她离婚才这么点儿时间，就又攀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不，很有可能是离婚之前就攀上了！ 周建仁徒然一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如果不是攀上了什么高枝？姜玉兰哪儿来的胆子跟他提离婚？如果不是有人指点，她又怎么会发现自己和张春香的关系，还借此敲诈了他五百块钱？跟他离婚后，还能不回乡下，在城里住下来？见到他的时候，不但没有一点儿留恋，还张口闭口把他贬的像不值钱的垃圾一样？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姜玉兰不是在跟他离婚之前，就跟别人勾搭上了吗？ 周建仁想着脸色难看极了。 觉得自己简直收到了天大的侮辱，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姜玉兰面前问个清楚。 田秀芳站在一边，见他什么也没说，脸色却无比难看，心里有些害怕，正想问他怎么了，就见周建仁抬起头来，看着她一脸戾气地问道：“妈，你知道姜玉兰现在住哪儿吗？” 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田秀芳想不明白，但还是诚实的摇摇头：“不知道。” 上次碰到的时候，刘翠儿只说她现在有地方住，还在摆什么摊儿卖什么动关系，她一点也不信姜玉兰这样的能摆什么摊，自然也就没有多问。 “咋了？你突然问这个干啥？” 周建仁没有回答，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必须现在就想办法查出姜玉兰的住址，找她问个清楚！【】 第20章【VIP】 第20章 酸菜肉馅儿饺子 第二天吃过早饭没一会儿， 王民生就骑着个三轮车把鸡全都装在笼子里给姜玉兰送过来了。 一共二十六只鸡，大小都差不多，平均每只都有三四斤的样子， 因为是山上放养的鸡，吃了不少虫子，毛都锃光瓦亮的，看着很是漂亮， 肉质也能想象的到，肯定是比寻常养殖的好吃。 王民生把鸡给姜玉兰卸在院子里后，怕她不懂， 还仔细的给她嘱咐了一下，每天要喂它们些什么东西：“弄点儿米糠啥的，一天喂个两顿就行，有菜叶就给点儿菜叶啥的，不过还是要多喂一点儿东西， 不然饿时间长了，肯定要掉点儿斤两。” 虽然姜玉兰觉得这几只鸡要不了几天就会卖光，但还是认真记了下来，不等她说话，妞妞就在一边认真的举起了手。 “妈妈，喂小鸡能交给我吗？” 她知道妈妈每天很忙， 事情也很多， 她太小了，很多事情都帮不上忙， 但喂鸡这个事情，她觉得自己还是能帮忙做一下的。 王民生正想夸妞妞懂事儿…… 姜玉兰却转头看着她，说道：“妞妞， 妈妈买的小鸡是为了卖出去的哦，以后小鸡数量会越来越少的。” 小孩子喜欢小动物是天性，养小动物为之付出的情感也不一样，把喂鸡这个任务交给妞妞倒是简单，可要是她喂出感情来，再把它们杀掉，对妞妞来说未免有些残忍。 所以姜玉兰必须提前跟妞妞说好，免得到时候妞妞难受。 妞妞听完想了一会儿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妈妈是为了给我们挣钱钱，妈妈放心，我会好好喂小鸡，不会伤心的。” 母女俩这一问一答落在王民生眼里，简直又温馨又懂事。 如果是他，他肯定想不到姜玉兰这么多，喂鸡交给小孩子正常，杀了吃肉也是常事，哭就哭呗，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现在听姜玉兰这么一说，他觉得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提前说好既能照顾孩子的情绪，又能让孩子自己做选择，有什么不好的呢？姜玉兰年纪虽然不大，但在教育小孩子这一方面，却比他们这些生了好几个的父母，还要有经验有想法啊！ 这么好的姑娘，周家竟然不珍惜，真是没眼光没福气啊！ 送完鸡，王民生记着媳妇儿的嘱托，赶紧把三轮车又打扫干净，放了两个小马扎上去。 “妞妞来上车，让妈妈把门锁了，一起去吃饺子去。” 妞妞点头上了车，姜玉兰则拿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锁上了门。 王民生蹬着三轮车一路把母女俩带到了自家门口，一进院子姜玉兰就听到了刘翠儿和钱大娘说话的声音。 “刘婶儿，钱大娘。”姜玉兰打了个招呼。 没一会儿，刘翠儿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手上都是白花花的面粉，见着姜玉兰和妞妞，兴高采烈地招呼道：“妞妞来啦，快进来，饺子正包着呢，一会儿就好。” 姜玉兰把东西一放，让妞妞跟热情迎上来的大林小树一起在院子里玩儿，自己则赶紧去灶房洗了个手，要给刘翠儿帮忙。 刘翠儿和钱大娘齐齐摆手：“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你下午还要忙呢，这会儿先歇着。” 姜玉兰把袖子一挽，笑道：“刘婶儿是不是怕我包的不好看，我的饺子褶捏的可漂亮了。” 这倒是让刘翠儿有些好奇。 “真的？那你来试试，我面做的还行，但饺子包的还真只能凑合看。” 案板上的饺子皮刚好没有了，姜玉兰从钱大娘手里接过擀面杖，随手按扁了两个面剂子，放在擀面杖下面轻巧地擀了四五下，两张边上薄中间厚的圆溜溜饺子皮就出来了。 把刘翠儿看的一声惊叹：“嚯！就眨个眼的功夫，两张皮就一起擀好了？得，一看玉兰这架势，这饺子包出来就肯定难看不了！” 钱大娘也稀奇，这包饺子各家有各家的习惯，虽说包都会包，但要说好看，那还是要点儿技术的。 姜玉兰擀皮儿这两手，就暴露出了她是个很有包饺子技术的人。 果然，在姜玉兰的巧手下，案板上的一堆面剂子很快就都被擀完了，刘翠儿端过一旁的馅儿来开始包。 只见姜玉兰一手拿皮，一手放馅儿，然后两只手放在一起，随意的摆弄了几下，就两秒钟的功夫，一只圆滚滚的饺子就被她放到了一边。 肚大饺圆，立在那儿看起来十分漂亮诱人。 刘翠儿这下真服气了：“哎，还真就跟我们包的不一样。” 钱大娘看着姜玉兰一脸赞赏：“这丫头还真是干什么像什么，尤其是这把子好手艺，就没有她做不好吃的东西！” 两人轮番将姜玉兰夸了一遍，然后三个人边说边笑的把饺子全都包完了。 “除了韭菜肉的，那儿还有一点儿酸菜肉的，酸菜是钱大娘给的，你还不知道吧，钱大娘腌的酸菜可好吃了。”刘翠儿说道。 姜玉兰一脸惊喜：“真的啊？我最喜欢吃酸菜肉馅儿的饺子了。” 钱大娘脸上挂满笑意：“那可太好了，我一共泡了两大坛子呢，爱军和燕子白天也不在家里吃 饭，吃的不多，我还想着给街坊邻居都送点儿呢，你要是喜欢吃，等会儿走的时候，我找个盒子给你装点儿。” 姜玉兰赶紧点了点头：“喜欢，谢谢钱大娘。” 钱大娘笑着瞪她：“又不是值钱东西，就你瞎客气。” 饺子包完，灶房里王民生把水也烧好了，三个人一人端着一大盘饺子过去下了锅。 大火滚两遍水后，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就出锅了。 “来来来，摆桌上去，吃饭了。” 刘翠儿把饺子端上了桌，钱大娘走到门口叫大林小树和妞妞回来吃饭，三个小孩儿一听有饺子吃，连蹦带跳的进了门。 大家都坐在桌边准备吃饭了，姜玉兰却又起身去了厨房，从自己刚刚过来带的布包里取了个双层饭盒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啥啊？”刘翠儿看着饭盒问道。 “我来之前在家里拌了点儿小菜，想着配饺子吃正好。” 姜玉兰说着打开了饭盒盖子，跟饺子一起摆在了大家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饭盒里萝卜青笋木耳洋葱，各种颜色的蔬菜都有，全被切成了均匀的细丝儿拌在一起，混着酥脆的油炸花生米和油亮红润的辣椒油，还有绿色的香菜和一粒一粒的白芝麻，盖子一打开，酸香味和蒜香味就扑鼻而来，别提多有滋味了。 王民生率先惊喜的咋舌道：“玉兰丫头这菜拌得是真有水平啊，光是看着都让人眼馋！要我说，这顿饭要是能让我喝杯酒就好了，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再加上这么美味的凉菜，那真是什么山珍海味也不换啊！” 他边说边一个劲儿的朝刘翠儿那边递眼神，挤眉弄眼的把其他人都逗得笑起来。 刘翠儿哪儿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因为白天要卖肉，所以她一般是不让王民生喝酒的，但今天大家都在，玉兰这凉菜看起来又拌得确实很下酒，王民生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眼巴巴的看着她让她实在不好拒绝，最后只能佯怒地瞪他一眼，说道：“就一杯啊，要是影响下午做生意，我可饶不了你。” 王民生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屋里走。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呢，一杯，绝对就一杯，要不是今天咱家伙食这么好，玉兰的凉菜又拌得这么香，让我喝我还不喝呢。” “呸，听他说的这么好听，真要是有酒摆在他面前，只怕馋虫都得从他肚子里被勾出来。” 刘翠儿毫不留情拆穿自家男人的谎言，把大家更是逗得合不拢嘴，最后连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完了，刘翠儿才赶紧招呼道：“好了，快先别说话了，赶紧吃，饺子要吃热的才香。” 刘翠儿说完，大家纷纷动起了筷子，姜玉兰夹起一个酸菜猪肉的饺子咬了一口，一口下去，猪肉的香混着酸菜的爽脆一起蔓延在口腔里。 刘翠儿说的没错，钱大娘这酸菜泡的是真好，清脆爽口，和油润的肉完美融合在一起，简直绝配。 “好吃！真好吃！”几个小孩子接连赞叹出声。 刘翠儿闻言赶紧又给妞妞和大林小树他们一人夹了几个，说道：“好吃就多吃点儿，敞开肚子吃，锅里还多着呢！” 小孩子忙着吃饺子，大人却对姜玉兰拌的凉菜更有兴趣，姜玉兰对凉菜的口感把握的相当好，蔬菜丝过水后，不生也不软，裹着酸辣红油，一口吃下去清爽又开胃，中和了肉的油腻感，连带着饺子都能多吃几个了。 “不怪他想喝酒，这一口菜下去，我都想喝两杯了。”刘翠儿一连吃了好几口后，感叹道。 感叹完了，她又想起什么赶紧看向姜玉兰：“玉兰，你这凉菜拌得这么好，干脆弄点儿卖呗，这天儿越来越热了，要是下午能吃上这么一口凉菜，多舒服啊，指定好卖！” 姜玉兰点点头：“刘婶儿，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是在家门口弄了个棚子吗？等过两天棚子装好了，我打算找人把电线接出去，挂几个灯再支几个桌子，不光卖凉菜，我还想再多上点儿别的东西，再进点儿啤酒。” 刘翠儿就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姜玉兰竟然早就想过了不说，还有这么多的想法，顿时惊讶的张开了嘴巴。 顿了一会儿后，她猛地一拍大腿，赞叹道：“玉兰你是真有本事啊，弄，想好了就去弄，你这想法，我看能成！”【】 20-30 第21章 第一个员工 刘翠儿还真不是在胡乱附和， 而是认真的想了一下姜玉兰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她自己也是做生意的，所以对现在的消费人群也算的上了解，知道什么情况下大家愿意掏腰包。 这年头大家普遍都不算太富裕， 想买点大件儿得攒好长时间的钱，衣服也只能逢年过节的时候买两件，因为买不起不舍得，所以消费欲望一直被压得很低。 但也正因为这样， 在吃这方面，很多年轻人都不愿意太将就，你想啊， 平时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工作，却这不敢买那不敢买就已经很悲催了，要是在吃这方面还不能稍微放开点儿，那人活一辈子还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只要味道好，做吃这一门生意， 就绝对不会太差。 刘翠儿摊子上的肉除了卖给个人，还供给不少这两年新开的小饭馆儿，因此深谙其中门道，她也就是没什么特别拿的出的手艺，要不自己都想去试试了。 而姜玉兰呢？她或许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手艺。 这也不是她一个人说的， 是大家都这么说。 所以姜玉兰这么一说， 她就率先从中窥探到了商机，第一个站出来对她表示了支持。 姜玉兰见刘翠儿一句反驳都没有， 反倒是因为她这话有些激动，心里也挺高兴的，虽然她自己觉得没问题， 但毕竟她的想法都是基于现代，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对于刘翠儿这种土生土长的人来说，还是有些距离的。 所以刘翠儿的支持无疑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让她立马下定了决心，打算放手去搏一把。 比起刘翠儿，钱大娘懂得就没有那么多了，但她也并没有对姜玉兰这个想法发表任何负面意见，因为在她看来，姜玉兰这手艺够硬，只要有这一条，也就足够了，酒香不怕巷子深，姜玉兰既然是颗真金子，还怕没人看见她吗？ 两人都十分赞同姜玉兰的想法，但唯独坐在一边没说话的王民生对此微微皱起了眉头，半晌开口说道。 “玉兰，你这个想法别的地方都好办，就是想要弄到啤酒，可能还有点儿麻烦。” “市里有两个啤酒厂，能供应啤酒，但啤酒厂是国营单位，供给是有要求的，得是在工商局登记**的正规饭店才行。” 姜玉兰这个摊子开的时间不长，自然是没有办营业许可证的，要办营业许可证说起来也不算太难，可问题是姜玉兰跟妞妞从周家出来后，户口往哪儿牵还没说好呢，这许可证咋办啊？ 王民生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却见姜玉兰一点儿也不担心的笑了笑。 “民生叔，别担心，我跟妞妞刚从周家出来就已经去申请自理粮户口了，就连暂住证我也让钱大娘一起帮我申请下来了，营业许可证虽然还没拿到手，但最慢也就十来天的事儿，现在天儿还没有彻底热起来呢，等营业许可证下来了，再上啤酒也来得及。” 这下轮到王民生震惊了。 “你们从周家出来不还没有一个月吗？” 从姜玉兰和妞妞离开周家开始，满打满算也才二十七天，就这么二十七天的时间，姜玉兰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全都弄好了？ 刘翠儿夫妻两人都惊讶的朝钱大娘看去，钱大娘见状跟姜玉兰对视一眼，笑道：“玉兰一开始跟我说的时候我也疑惑呢，还想着有个住的地方不就行了吗？只要不是在街上流窜，公安又不 会查，办那些东西干什么？现在看啊，还是人玉兰有远见，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吗？” 姜玉兰没说话，也没告诉大家，她之所以这么积极的把这些东西都办好，一是因为她早就打算好了要做生意，而是因为她怕周建仁母子俩来找茬。 虽然目前周建仁和田秀芳还不知道她的确切住址，但钱大娘跟她走的这么近，他们只要有点儿脑子，查出来都是迟早的事儿。 所以姜玉兰要把一切对自己不利的苗头都掐断在胚胎里，只要她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下来，就完全不担心周建仁他们使坏了。 知道姜玉兰办了自理粮户口，还申请了经营许可证，王民生这下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大家开开心心的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刘翠儿和钱大娘又说起了去厂里找厂领导的事儿。 “昨天不是说今天去找厂里领导吗？我跟你钱大娘一早就去厂里了，结果刚进厂就听人说厂里领导不在，说是去什么地方学习了，这几天都不在厂里。” 说起这个刘翠儿还有些不好意思，她昨天信誓旦旦的跟姜玉兰保证过，结果今天一去就先听说了这么一个事儿。 姜玉兰听了却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没事儿，等几天就等几天吧，周建仁跟张春香刚结婚，这么两天时间，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刘翠儿点点头，厂里管得了事的领导都不在，除了等，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就让他在逍遥几天，等领导回来了，就没他的好日子过了。” 两人刚说完，钱大娘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后，紧接着开了口：“行了，先别说这个了，都这个点儿了，咱们给玉兰物色的人估计要来了，还是先把这事儿办妥当吧。” 这边话音刚落，院子外面，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刘婶儿，在家吗？” “来了。”刘翠儿赶紧站起来应了一声，“在呢，进来吧！”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朴素的姑娘就推门走了进来，跟刘翠儿和钱大娘打过招呼后，将目光放在了姜玉兰身上。 “来，介绍介绍，这是丹红。” “这是玉兰，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夜市摊儿老板。” 刘翠儿一说完，赵丹红眼里立刻流露出一丝惊奇来。 老板？其实她刚进门的时候就立马注意到这个漂亮姑娘了，还以为是刘翠儿的什么亲戚，没想到竟然就是这次招工的老板，看着好像比她还小的样子，竟然已经是老板了？ 这也太厉害了？ 刘翠儿见赵丹红张着嘴，立马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笑道：“看着不像吧？” 赵丹红赶紧用力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是刘婶儿您家的亲戚呢？” 刘翠儿笑着看了姜玉兰一眼说道：“虽然不是我家亲戚，但也差不多。” “行了，你也到了，我跟钱婶儿也不懂什么，就不瞎掺和了，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你们两个自己聊吧。” 说完就拉着钱婶儿一起出门了。 姜玉兰跟赵丹红一起坐下聊起了天儿，一问起来，姜玉兰才发现，刘翠儿给她找的这个人，还真是完美适配她的要求。 “你之前是在国营饭店工作的？”姜玉兰问。 赵丹红诚恳的点点头：“是的，所以老板您那边儿的活您别担心，我肯定都能做。” 姜玉兰却有些疑惑，虽然她还没跟赵丹红说过工资，但对一般的人来说，国营饭店可是个捧铁饭碗的好差事，不选择国营饭店，而是选择她这个小夜市摊，对她来说，多少还是有些好奇。 赵丹红看出她眼里的疑问，嘴角笑意稍微淡了些，说道：“我哥前段时间结婚了，我妈就让我把饭店的活就顶给我嫂子了。” 赵丹红没多说，姜玉兰却立马就明白了。 七八零年代是重男轻女的重灾区，养儿防老和没儿子等于断香火的想法大行其道，村子里就不说了，连城里也不能避免。 就连原身，也是因为田秀芳和周建仁的重男轻女思想才会受到那么多的迫害。 姜玉兰不想接赵丹红的伤疤，于是也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话锋一转，问起了别的。 一番聊天下来，姜玉兰对赵丹红这个跟她同岁的姑娘十分满意，于是等一切谈妥后，当场就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她提前写好的合同来。 “你也别叫我什么老板了，咱们两个年纪差不多，你就叫我玉兰吧。你这边情况我都了解了，也觉得你挺适合的，所以你要是愿意的话，就签个合同，咱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就算正式建立了。” 姜玉兰把合同递给赵丹红，赵丹红一头雾水的接过去，看了两眼后，立马瞪大了眼。 “老板，不，玉兰，你这上面写的一个月工资给我五十块？” 赵丹红以前在国营饭店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十八块，跟她哥差不多，在她们家那片儿已经是不少的工资了，也正因为是这样，她哥结婚后，她爸妈才会逼着她把工作顶给了刚入门的嫂子，因为他们说她迟早是要嫁人的，要是继续干这份工作，那以后这三十八块钱不就成了别人家的了吗？ 所以她在听到刘翠儿说有个夜市摊要招工的时候，才会立马毛遂自荐说要去，她心想着哪怕一个月给她十来二十块钱都可以，只要不让她继续在家里仰人鼻息就行。 但赵丹红却怎么也想不到姜玉兰竟然给她开了五十块钱一个月，这可比她之前的工作足足多出十二块啊！ 赵丹红一脸吃惊，姜玉兰却弯着眼睛笑了笑。 “这是基本工资，如果摊子生意好，还会有额外奖金。” 姜玉兰不是个抠门的老板，她深知想要员工把工作做好，最好的做法就是让她的利益跟自己的利益挂钩，她现在一天的营业额就有八九十块，给员工一个月开五十块钱的工资完全在她的承受范围内，而且如果赵丹红表现的足够好，这个工资还有很大的涨幅空间。 不过这个她不打算现在就跟赵丹红讲，等她同意了，先去工作一段时间，看看表现再说也不迟。 赵丹红听了姜玉兰的话，却看着她感动的不行。 五十块钱的工资呢！就算是完全没有什么额外奖金，也够她吃惊的了！ 赵丹红按捺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把合同看完，发现这份合同并不像她一开始以为的那样，是类似工作守则一样约束工人的东西，而是把两方需要遵守的东西全都写出来了。 于是看完后，她想也没想的就接过笔，在最下面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姜玉兰把其中一份收好，另一份则递给赵丹红，让她妥善保管好，在赵丹红把合同往兜里装的时候，还顺嘴说了一句。 “这个合同，你还是找个合适的地方放起来，尽量不要让家里人看到吧。” 赵丹红一愣，紧接着立马明白了姜玉兰的意思，看她的眼神更加感激。 “好，老板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会好好干的。” 见她又开始客气的叫自己老板，姜玉兰也没急着纠正，两个人相视一笑，店里的第一个员工，就这么招好了。 第22章 不会是老板的爱人吧 姜玉兰本想着第二天再让赵丹红正式上班， 可赵丹红却说自己在家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今天就要过去给她帮忙，姜玉兰推辞不了， 觉得让她提前了解一下也可以，于是就准备带着赵丹红一起回家。 见姜玉兰要走了，钱大娘赶紧回家找了个小泡菜坛子，给她装了满满一坛子的酸菜让她带着。 刘翠儿也把中午剩下的饺子打包了一份， 让妞妞带着回家吃。 “好了，给钱婆婆和刘奶奶再见吧。”姜玉兰拉着妞妞说道。 妞妞抱着个比她脸还大的饭盒，从饭盒后面探出头来， 乖巧软糯的开口：“钱婆婆再 见，刘奶奶再见！” “妞妞再见！” 刘翠儿和钱大娘挨个跟妞妞挥了挥手，等姜玉兰带着妞妞和赵丹红走了，两人才忍不住感叹道：“瞧玉兰把妞妞教的多好，比之前在周家可好多了。” “是啊， 就带出去一个月的功夫，个头都比从前高了，脸也更白嫩肉乎了，可想以前母女俩在周家过的什么日子！真是造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吐槽周建仁和田秀芳吐槽的正起劲，就见路那头过来了一个人，不是周建仁又是谁？ 周建仁和田秀芳一起打听了一晚上， 却都没有打听到姜玉兰现在在什么地方， 最后还是田秀芳猛的一下想起来，姜玉兰离婚前， 刘翠儿和钱大娘都帮她说过话，刘翠儿是个暴脾气的，估计问不出什么， 但钱大娘毕竟年级大点儿，脾气也没有刘翠儿那么火爆，指不定知道姜玉兰现在在哪儿，能告诉他们一声。 所以周建仁中午下班回来，一吃完饭就去钱大娘家里找她了，却见钱大娘家门窗紧闭，根本没人，他在巷子里转了几圈，都打算放弃了，结果却在刘翠儿门口看见了钱大娘的身影。 这下他也顾不上刘翠儿也在了，赶紧走上前去看着钱大娘说道：“钱大娘，我能问你点事儿吗？” 钱大娘现在一看见他，就想起他对姜玉兰干的那些事儿，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连眼神都不想给他一个，更别说跟他说话了。 只瞥了周建仁一眼，就准备扭头走人了：“我跟你没啥好说的。” 周建仁一看她这个态度，以为她还在为自己跟姜玉兰离婚的事儿才对自己没有好脸色，心里更生气了。 但因为有求于钱大娘，所以也不敢对她摆什么脸色，于是只好拉着脸皮继续说道：“钱大娘，我找你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想问问您知道姜玉兰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吗？” 周建仁觉得自己问的只是一个很小的问题，却没想到钱大娘一听，立马神情激动的转过来瞪着他：“什么？你还要找玉兰？你又想找她干什么！” 本不想搭理他的刘翠儿也瞪圆了眼：“啥？你还敢去找玉兰？你想干啥？我告诉你周建仁，玉兰跟你已经离婚了，你要是还想找她麻烦，我们可跟你没完！” 一想到周建仁干得那些事儿，刘翠儿就一肚子的火气，要不是厂里领导不在，今天就让他吃顿好果子，还想找姜玉兰？门儿都没有！ 周建仁劈头盖脸的被两人骂了一顿，简直连辩解的时间都没有，等他回过神来还想再说，刘翠儿却已经拉着钱大娘气势汹汹的回屋了。 周建仁在心里暗骂了两句，看向王民生，却发现王民生看他的眼神也十分不耐烦，刘翠儿没跟王民生说过周建仁那些事儿，但就算这样，在王民生看来，周建仁这样欺负自己媳妇儿，也不算是什么男人，因此对他也没有半点儿好感，自然也不可能告诉他姜玉兰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周建仁在钱大娘这儿美美的吃了个闭门羹，没得到任何关于姜玉兰的消息，只好灰头土脸的回家了。 另一边，姜玉兰带着赵丹红一路回了家，赵丹红一进院子，看到姜玉兰那个摆摊儿的小车，立马发出惊叹。 “这样子还真是新奇，我还没在城里见过一样的呢。” 姜玉兰笑着给她演示了一遍，两人聊了一阵后，就开始一起准备起了今天摆摊的食材来。 赵丹红不亏是在国营饭店干过活的人，对厨房里面的东西非常通透，姜玉兰只需要跟她说一遍，她就立马知道该怎么做了。 有了赵丹红的帮忙，原材料的准备时间立马就缩短了一半，等所有的东西全都准备好出锅，姜玉兰就又带着赵丹红一起推着车子到了平时摆摊的地方。 赵丹红虽然帮姜玉兰一起做了原材料，但对于姜玉兰的手艺还是没有什么概念，尤其是看到姜玉兰的摆摊工具就只有这么一个小车后，她更是好奇姜玉兰这些东西真的能有那么好卖吗？这得多久才能赚到她那五十块钱的工资钱啊。 可当她跟着姜玉兰一起出摊儿后，她心里的疑惑立马就完全打消了。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就自己做出来的那些平平无奇的原材料，到了姜玉兰手里，竟然能变成闻起来那么好吃的东西。 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个普通的小吃摊，竟然能里三层外三层的围那么多人。 见姜玉兰这儿又多了个不认识的姑娘，大家虽然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觉得理所应当，甚至不少人还觉得她这人请晚了。 “老板，你说你这人早点儿招来多好，有人给你帮忙，你一天都能多卖多少东西。” 他们也不至于稍微来晚一点儿，就什么都买不着了。 姜玉兰笑着回应道：“等过两天我定的架子到了，我就不出来摆摊儿了，就直接把桌子摆在门口，那边地方大，能做的东西也多，就是得劳烦你们到时候多走两步路。” 一听姜玉兰说以后不出来摆摊儿了，大家心里都一阵紧张，还以为她那儿出了什么事儿，直到听到后面说只是要换个地方，大家才终于松了口气，想也没想地纷纷附和：“真要上新东西啊？那可太好了，老板你放心，别说就这么几步路，你就是搬到城东去，我要是有空，我也天天来。” “可不是嘛，我现在吃惯了老板你这里的口味，要是猛地吃不上了，我觉都该睡不着了。” 赵丹红一边帮忙在另一边煎狼牙土豆，一边听面前的客人全都在表达对姜玉兰这个摊子的喜欢，心里简直惊讶的不行。 她可是听刘翠儿说过，姜玉兰这个摊子好像才刚开没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让食客们这么喜欢，这是多大的本事啊？ 不过说起来，她这个老板弄得东西是真香啊，香的她简直边做边忍不住咽口水，感觉肚子里馋虫已经被完全勾起来了，距离中午吃饭才刚过了四个来小时，她就好像已经要饿的不行了似的。 赵丹红不好意思说，姜玉兰却已经看出来她饿了。 等到第一拨来吃饭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她立马把摊子上有的东西全都给赵丹红做了一点，拼在一起满当当的装了一份。 赵丹红正偷偷咽着口水呢，姜玉兰就把一大份香喷喷的饭端到了她面前。 “饿了吧，这会儿人不多，先吃点儿吧。” 赵丹红看碗上面摆了厚厚的几大块卤肉，赶紧摆了摆手：“我吃点儿饭就行，不用要这么多肉的。” 哪怕是之前在国营饭店里上班，她们作为员工，给肉也没给的这么大方痛快啊。 姜玉兰却根本不听她的拒绝，不由分说地把碗塞到她手里：“快吃，吃饱了才好干活，我这儿工资虽然高一点，但忙的时候，是真的挺忙的，你要是饿的没劲了，也干不好的。” 一点儿肉而已，姜玉兰根本没看在眼里，要是吃都吃不好，员工哪儿有力气努力上班呢。 赵丹红闻言也不再推辞拒绝了，再次感谢了姜玉兰后，端过碗来吃了起来。 而就这么一口扒下去，姜玉兰这个小摊子上的饭为什么这么受大家欢迎的原因，她就立马明白了。 饭受欢迎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呢？就是因为好吃啊！能把一份普通的东西做的这么好吃！这就是她这个新老板的厉害之处啊！ 一碗饭吃下去，赵丹红心里已经对自己这个新老板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她甚至觉得姜玉兰的手艺比她之前上班的国营饭店的大厨还要好，哪怕是现在去开个饭店，也完全没问题。 赵丹红知道就凭这个手艺，她这个老板以后也肯定是前途无量的，所以从现在开始，她一定要跟着她好好干，争取也闯出一片天地来，让她爸妈看看，她就算是让出了国营饭店的工作，也比她哥她嫂子有本事！ 吃完饭，两人又开始忙碌起来，赵丹红肚子吃饱了，人也格外的有干劲，擦桌子收碗干得十分起劲。 正忙着呢，就听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说道：“卤肉和炒饭还有吗？” 赵丹红抬头一看，顿时眼神就黏在了男人身上，移不开了。 这人长得可真俊啊，鼻梁又直又挺，眼睛虽然是单眼皮，但丹凤眼的弧度却十分好看，重点是睫毛还又长又卷，跟扇子似的垂在眼皮上。 简直比她看过的画报上的明星还俊！重点是举手投足间还十分的彬彬有礼，总之比她见过的所有的男人都要好看。 赵丹红被自己心里赞叹的声音惊了一跳，回过了神，赶紧不好意思的收回了目光，朝姜玉兰看去。 但就这么一看，却发现那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男人的目光，这会儿竟然也是落在她老板身上的。 熟人？不会是老板的爱人吧？ 第23章 大气有格局 姜玉兰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到又是之前来过的那个帅哥后，嘴角立马露出了笑容来。 人都是视觉动物嘛，她当然也不例外啦， 不爱看帅哥，难道爱看周建仁那个渣男吗？那多倒胃口。 姜玉兰边想着边又把男人今天的装扮打量了一下，可能因为今天是下班时间，所以他没穿那天那个白色的褂子， 而是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衬衫，和一条无比寻常的黑色西裤，但这么简单的装扮却被男人穿得很有感觉， 为他禁欲的长相上凭添了一点清爽的少年气。 还挺好看。 姜玉兰在心里总结道。 总结完了，才又笑着开口：“还是带走吗？” 陆青松看着姜玉兰摇摇头：“就在这儿吃吧，我今天不值班。” 姜玉兰本来都打算准备给他装肉了，听到他后面这半句话后，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在这附近上班吗？” 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气质上来说， 姜玉兰觉得这人都不像是附近厂里的工人，但要是不在附近住的话，应该也不会来的这么勤吧？ 陆青松嘴角稍微露出了点儿笑容来，顺着姜玉兰的话回道：“我在科研所上班，就住在你后面这个家属院。” 研究员啊？这倒是挺符合气质，姜玉兰默默在心里点点头。 听到他说就住在家属院里， 又下意识地问：“就住家属院吗？那我怎么一直没怎么见过你？” 姜玉兰顺口说完， 就觉得自己这话好像说的不太对，好像自己没事儿干， 天天观察人家似的。 但她在这儿摆了这么久的摊儿了，按理说也是应该见过几次的啊，毕竟她这摊儿就摆在研究所家属院门口， 进进出出的，总要看见的吧。 姜玉兰觉得自己这个话问的有些冒昧，正想着怎么辩解一下，男人却已经毫不设防的回答了她：“嗯，我平时会在所里值班，回来的时候都比较晚。” 姜玉兰觉得这人虽然长得一脸高端样，但实际上却十分实诚，人家问什么说什么，于是也没再多想，顺其自然的聊了起来。 两个人站在一起你来我往的聊了会天儿，姜玉兰的东西也做好了，赵丹红在旁边呆愣了半天，听到两人聊天后，才发现两人不但不是什么爱人熟人，竟然互相连名字都不知道。 来不及多想，她赶紧先帮着把东西端上了桌。 然后看这个叫陆青松的研究员穿着一身像是要去学校讲学的板正衣服，长手长脚的坐在了低矮的小马扎上。 奇异中又带着一点儿莫名的和谐似的。 “哎，不是说等我一起吗？你怎么还先吃上了？给我点了吗？” 陈建明远远走来，还没到跟前，就已经看见自家外甥面前摆着碗筷，明显已经准备开始吃开了，赶紧叫了一声。 姜玉兰一看发现又是个熟人，好像还跟帅哥陆青松认识，有些好奇。 陈建明一看见姜玉兰，就立马一团和气的笑了起来，边笑边指着陆青松颇为自豪的介绍道：“这是我外甥，前段时间我不是让你帮我装了份炒饭吗？就是带给他吃了，你看你这手艺多好，一下子就把他给吸引过来了，丫头我告诉你啊，他以前可不爱吃饭，这么大个人了，挑食着呢。” 陈建明喜欢姜玉兰这个会做饭的漂亮姑娘，于是当着她的面，想也没想的就把陆青松的老底抖搂了个干净。 “舅舅。”陆青松颇为无奈的叫了他一声。 陈建明被他提醒了一句，但还是忍不住在姜玉兰面前又补充道：“也就是他爸基因好，不然这个子啊，指不定还没我高呢。” 姜玉兰没想到这两个人之间还有亲戚关系，听了陈建明的爆料后，她又看了看陆青松，心里觉得这舅甥两人还挺有意思。 当着姜玉兰的面抖完自家外甥的老底，陈建明立马想起自己过来的正事儿来。 “小老板，青松说你这边上了几样新东西，我这几天忙，没顾得上过来，你给我一样都来一份呗。” 舅甥俩都这么捧姜玉兰的场，姜玉兰就也没有客气，按照最大的量，给陈建明把新出的东西都上了一份。 东西一上来，陈建明一口狼牙土豆一口铁板豆腐吃的十分高兴，还有那个拌过的卤肉，简直是好吃到了他心坎儿上，他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一边抽空跟陆青松聊着天。 “看，我就说这老板手艺好吧，你还不信。” 陆青松抬头看了一眼姜玉兰，一脸沉静地开口：“我没有不信。” 陈建明完全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吃的摇头晃脑，十分开心。 “哎，这姑娘手艺是真好啊，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的，明明还挺普通的东西，到她手里还真是不一样。” “对了，你妈这两天回来了吧，等会儿回去把这卤肉给她带点儿吧，吃着一点儿也不干柴，她肯定喜欢。” 陆青松点头嗯了一声，只想安安静静的吃个饭，并不想跟话痨舅舅聊天。 人前严肃正经的陈厂长却并不想放过这个调侃自家外甥的好机会，也偷偷看了一眼姜玉兰后，说道：“我今天要跟你一起过去，顺便去跟李嫂说说，就说你不是不爱吃饭，只是她做的东西你不喜欢。” 陆青松跟这个幼稚的舅舅没什么好说的，见他嘴里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干脆伸手一筷子夹走了他大半的卤牛肉放到了自己碗里。 陈建明一看，立马急了。 “哎，你那么大一盘呢，干嘛吃我的啊！” 陆青松：“你不是忙着说话，不想吃吗？” 陈建明：…… “行行行，我不说了行吧，赶紧的，把肉还给我，我还没吃够呢。” 说完丝毫不介意的又将陆青松夹过去的肉夹回了自己碗里。 两人吃饱喝足，陈建明满意的拍了一下肚子，又让姜玉兰帮忙装了一大份卤肉带走后，起身打算结账，扭头却见陆青松已经先他一步走到了姜玉兰面前，从兜里掏出了钱夹，还十分客气的跟姜玉兰道了个谢。 “东西非常好吃，谢谢。” 姜玉兰摆摆手：“别客气，喜欢再来，对了过两天我这个摊儿要换地方，就在那边，别到时候找不着地方了。” 姜玉兰指了指方向，却听陆青松说：“钱大娘家门口吗？” 姜玉兰一愣，然后点头：“对，你怎么知道？” 陆青松一笑：“张大爷说的。” 姜玉兰心里更惊奇，这陆青松人脉挺广啊，怎么她认识的人，这人都认识？而且看样子关系还都挺好，要不张大爷肯定也不会什么都跟他说。 那张大爷还跟他说别的什么了吗？ 比如她离婚带孩子什么的？ 姜玉兰心里闪过一阵疑惑，但又很快回过味儿来，不对不对，她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她离不离婚带不带孩子跟陆青松有什么关系？张大爷说不说的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想到这里，姜玉兰赶紧甩甩头，跟陆青松和陈建明摆摆手，目送他们走远了。 两天后，姜玉兰找人订的铁架子终于做好送过来了，因为她为人热情又长得漂亮好说话，工人们都很乐意帮她干活，不但把铁架子贴心给她运到门口，还自发给她装订起来。 工人们手脚麻利干活利索，固定架子的固定架子，铺篷布的铺篷布，一上午时间，就把东西弄得差不多了，最后把姜玉兰订制的“玉兰夜市摊”的牌子往架子下面一挂 ，坚固稳当还能遮风挡雨的棚子就彻底完工了。 “谢谢大家这么帮忙，真是麻烦大家了。” 天气热了，姜玉兰见大家忙得额头都渗出汗来，一早就去商店里买了汽水和香烟，等大家一忙完，就赶紧上去一人散了一包烟给了一瓶汽水。 送东西过来的工头一看姜玉兰发的还不是便宜的烟，而是八毛钱一盒的金丝猴，赶紧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哎呀，老板，你这是干啥，赶紧拿回去，我们就是顺手帮个忙而已，你咋还给发这么多东西。” 他们一共过来了五个人，一人一盒八毛钱的烟，这都四块钱了，再加上汽水儿，他们来这一趟，姜玉兰就得花出去五六块，这他们哪儿好意思收呢。 姜玉兰却执意要给：“大哥，收着吧，你们忙了一上午呢，哪儿能是顺手帮个忙，再说这烟买都买了，我一个女人又不抽烟，放在家里也是放着，这汽水儿你们要是不爱喝，拿回去给家里小孩儿喝也行。” 工头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跟姜玉兰推来搡去，见她坚持，最后只好不好意思的把东西收下了。 “我干这么些年了，还真没见过像老板你这么大方的，一看就是能成大事儿的人。”工头真心实意的称赞道。 就算是干再累的活，别家最多一人给他们发两三根就行了，姜玉兰一次给一包，而且还能想着他们家里的孩子，能不让他们动容吗？ 姜玉兰弯唇一笑，说：“那就借大哥吉言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说不定还得麻烦大哥帮忙呢。” 姜玉兰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对人好，除开这些人确实帮了她的忙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些人其实都是附近的人，她以后是要长期在这里摆摊儿开店的，在他们面前混个脸熟，以后不管是她跟妞妞还是店里遇到了什么事儿，也好找人家帮个忙。 她这么一说，几个工人大哥赶紧都用力点点头：“放心，老板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尽管说，我们肯定没有二话。” 不说那些远的，就先说老板开的这个夜市摊，以后只要他们出去了，能跟人宣传一句，就肯定会跟人宣传一句的，这样大气有格局的老板，哪怕是个比他们还小的姑娘，他们也愿意见她发财赚钱！ 第24章 买香料 摊子一换地方， 姜玉兰从刘翠儿那儿买来的那些鸡就全都可以派上用场了。 她一早就跟赵丹红打了声招呼，让她第二天早点儿到自己这边来，准备换地方之后的第一个重磅新品——钵钵鸡。 这个东西她一早就想做了， 不过因为一开始地方太小，光一个小推车完全不够地方，所以才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 后来刘翠儿说自己收了二十多只跑山鸡，她又已经打算好了要换地方， 就又立马想起了这个念头，打算把它提上日程。 赵丹红这几天已经彻底被她的手艺征服了，听她要做新东西， 立马兴致勃勃的答应下来。 钵钵鸡说麻烦也不麻烦，说简单也没那么简单，首先香料的选择就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只要香料选的好，配比得当， 她买的那些口感一流的跑山鸡，肯定怎么做都不可能会难吃的。 所以等棚子一装好，姜玉兰立马就拿上钱去了城里最大的市场，亲自去选香料去了。 这个市场不愧是整个临阳最大的市场，各式摊位摆了足足大半条街，卖什么的都有， 到处都是吆喝声和叫卖声。 姜玉兰之前来过几次， 知道哪个摊位上的香料好，所以一进市场， 就打算直奔自己熟悉的摊位去，刚走了没两步，却在市场门口的老地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上次卖给她芝麻酱的那个年轻女人， 她还穿着上次姜玉兰见她时的那件衣服，不过这次面前摆的却不是芝麻酱了，而是一大捆用麻绳捆着的棕色的红薯宽粉，正锲而不舍的跟路过的人推销呢。 红薯粉这东西村里人不稀罕，城里人其实也没多稀罕，它虽然做起来比较麻烦，但说到底也是粗粮，卖不上什么好价钱，而且一般人买点儿回去最多也是拿它做个配菜，炖肉炖白菜萝卜的时候放一点，没什么好吃的，自然也就不稀罕。 所以女人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跟她摆手说自己不要。 姜玉兰却一眼看上了那大拇指宽的红薯宽粉。 虽然看起来粗细不是特别均匀，有些地方还有一点儿没散开的粉结，但姜玉兰之前卖过这个，所以打眼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是质量很好纯度很高的手工粉，和后世一泡就断的掺假红薯粉不同，这种粉煮了，肯定格外筋道爽滑。 只要泡软了，随便用水煮一煮，再加上一大勺红油麻酱汁，做成黏糊又劲道的流汁宽粉，一定好吃！ 一看到东西，姜玉兰立马在心里想到了它的最佳吃法。 而且干的红薯粉好放，只要储存得当，就算是放大半年，它也不会坏，所以哪怕她暂时不打算做，买一点儿放在家里也完全可以。 姜玉兰想着，走到女人身边问道：“红薯粉怎么卖？” 何苗已经连着问了好几个人了，却都说不要她的红薯粉，她心里着急，正想着要不要换个地方再问几个人呢，就听见有人问她红薯粉怎么卖，她赶紧抬起头来，没等把价格报出来呢，先觉得眼前这漂亮姑娘好像有些眼熟。 姜玉兰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这人肯定是没认出她来，于是解释了一下：“上次在这里，你卖给我了一罐芝麻酱，你还记得吗？” 一听芝麻酱，何苗立马就想起来了：“哦！记得的记得的！那芝麻酱我半天没卖出去，还着急呢，幸亏老板你买下了，我着急回家，都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她边说边又打量了姜玉兰两眼，眼里有些惊奇。 其实她上次见姜玉兰的时候，就对这个漂亮姑娘很有印象，而这次之所以姜玉兰都走到她面前了，她也没认出来，是因为姜玉兰比她上次见的时候更漂亮了，人比之前圆润了些，但却一点儿也不显得胖，反倒是皮肤好了，整个人都白里透红的，水嫩的不行。 姜玉兰冲她笑了笑：“不用客气，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这红薯粉怎么卖的？” 何苗看着姜玉兰正吃惊着呢，听姜玉兰这么一说，立马想起了正事儿来，赶紧转身拿起一小捆红薯粉递给姜玉兰说道：“这粉虽然不是我自己家做的，但是你放心，东西肯定是好的，你要是要的话，给我三毛钱一斤就行。” 姜玉兰一听这个价钱，立马在心里换算了起来。 她在市场里买过红薯，五分钱一斤，而根据她以前自制红薯粉的经历来说，一斤红薯手工最多能做二两粉，也就是说，按城里红薯的价格，要做一斤粉至少得两毛五，这还只是成本的净价，一斤三毛的话，合人工费就只收了她五分钱，这价格不是实惠，是非常的实惠了。 何苗见姜玉兰半天没说话，还以为她是嫌这三毛钱一斤的红薯粉太贵了，正想着要不一斤再让个一两分钱，毕竟姜玉兰上次买芝麻酱的时候十分爽快，也算是熟客了，让一两分钱也不算过分。 就听姜玉兰说道：“你帮我称一下吧，你这里一共有多少斤，我都要了。” 何苗一听，顿时瞪大了眼。 “姑娘，我这儿一共差不多有四十多斤呢，你家里有几口人啊？这要是自己家吃，可不能买这么多，虽然它耐放，但要是太长时间吃不完，也是有可能会生虫的。” 这红薯粉也没人拿它来当饭吃啊，一次买四十多斤，这得吃多久啊？ 何苗今天来城里，一共就背了五十多斤过来，因为大家都是一斤两斤的买，卖了半天了，才卖出去十来斤，剩下的四十来斤都没找到主顾，现在姜玉兰一来就说全都要了，她却一点儿也没急着高兴，而是生怕姜玉兰不懂，买回去吃不了再糟蹋钱。 “没事儿，我家里是开饭馆儿的，天天都要用，不会放太久的。”见何苗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东西卖不出去，反倒是担心她买多了放坏了吃不了，姜玉兰立马冲她一笑，贴心的解释了两句。 听姜玉兰家里是开饭馆儿的，何苗这才稍微放下了心，但心里的疑惑却并没有完全消失。 “饭馆啊，那还行，不过四十斤全要的话，也还是多了点儿吧？这也不是什么主食，配菜的话，一盘菜要一点儿就行，要不你先买个十斤回去卖卖，好卖了再来买吧。” 何苗是老实人，做的也是实诚生意，要是什么都不问就买了，那是一锤子买卖，她不能干。 姜玉兰又笑了笑：“这边我不常来，要是买少了，下次还得过来，不划算，你就都给我称了吧。” 何苗见她胸有成竹，一点儿也不担心东西卖不出去的样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答应了。 “行，那姑娘你给我留个地址吧，我给你背过去。” 这四十多斤红薯粉可不少，姜玉兰愿意一次全都买了，已经是给她行了天大的方便了，她自然不能让主顾自己想办法把东西拿回去，于是决定给姜玉兰送货上门。 姜玉兰却算好账后，直接从兜里掏出钱来，递给何苗说：“不用，我还得去市场里面买点儿东西，这四十斤的红薯粉，我等会儿找个三轮车一起帮我拉回去就行。” 姜玉兰如今也不缺钱，自然不愿意在这些小事儿上委屈自己，她费心费力的挣钱，就是为了让自己和妞妞过好日子的，要是这点儿小钱都舍不得，那挣钱还有什么意义呢？ 何苗现在已经彻底把姜玉兰当成是长得漂亮心地好条件也好的城里姑娘了，听说她要找三轮车，她也没再推辞，但却无论如何不肯现在受姜玉的钱。 “你不是还要买东西吗？东西就先在我这儿放着，等一会儿你走的时候，再把钱给我就行。” 姜玉兰看她虽然穿得旧，眼神却清澈诚挚，心里也对这个女人很有好感。 “行，那就麻烦你先帮我保管一会儿，等我买完东西就立马过来取，不过我还想问一下，除了红薯粉和芝麻酱，你还能从村里收到别的东西吗？只要是粮食类的都行，我店里都缺。” 姜玉兰对谁都没有偏见，只要是跟她投缘的人，她都挺喜欢。 而这个卖了她两次东西都坚决不占她便宜的何苗，她也十分愿意继续跟她打交道。 既然何苗一直要从村里拉东西到城里来卖，她的夜市摊也一直愁买不到长期稳定供应不要粮票的粮食原材料，那为啥不干脆跟她合作一下呢？ 只要是她需要的东西，并且品质能够得到保证，以后何苗就完全不用费劲巴拉的在市场找散客了，直接拉到她那儿去不就行了吗？ 姜玉兰这话是什么意思，何苗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等她反应过来后，立马看着姜玉兰一阵狂喜。 村里什么都不多，但粮食还是富裕的，尤其是现在改革开放了，地也分给个人了，除了每年上交给国家的粮食，其实大家家里都还有剩余呢，要是能卖一点儿出去换点钱，谁心里不高兴啊！ 这主意何苗原先就想过，但她在城里没有人脉，就算是收了，也不知道卖到哪儿去，再加上精粮不比红薯粉这种粗粮，卖的贵她收的自然也就没那么便宜，要是找不到好主顾，中途但凡有个什么损失，她可就亏大发了。 而现在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肯定说什么都得用力抓住才行！ “有，都有，只要姑娘你要，我多远都给你送过来！” 第25章 流汁宽粉 两人商量好收粮食的事情后， 姜玉兰就先去市场里面买香料去了。 市场里面卖香料的地方不止一家，见姜玉兰路过，都纷纷招手让她到自己这儿来看看， 说自己的香料有多便宜。 姜玉兰却充耳不闻，食物材料不比别的，她心里从来就没存着以次充好的念头，一分价钱一分货， 香料的好坏直接影响到她做出来的东西的味道，省了那点儿钱，却骗不了顾客的鼻子， 所以哪怕少赚一点，也不能贪小便宜买差的香料。 姜玉兰一路走过，最后在市场角落一个不大的门面前面停了下来，这家店外面不像其他家，连一个吆喝招呼的人都没有， 只有一个四十来岁的老板娘坐在躺椅上一脸悠闲的摇着扇子，有人问了才抬起头来说两句话。 “老板娘，给我称点儿香料。”姜玉兰走到门口朝里面喊道。 老板娘抬起头来，一看见是姜玉兰，这才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上次买的香料这么快就用完啦？” 之前卤肉的时候，姜玉兰已经来这里买过香料了， 她头一次来的时候， 香料店的老板娘就把这个漂亮姑娘给记住了，主要是她家香料比别的地方贵， 要是别的头一次来的不懂行的客人，不买就不说了，多少还得说上两句。 但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姑娘， 却只把香料抓起来闻了一下，又翻着看了两眼，就什么也没说的买了。 所以就这么一次，老板娘就把这个姑娘给记住了。 姜玉兰见老板娘还记得自己，笑道：“是啊，多亏老板娘你这里的香料香。” 这话谁听了心里不舒坦，老板娘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这姑娘年纪不大，倒是挺有眼光，我这些香料都是我男人费劲巴拉的从好多地方弄来的，别看贵，味道跟其他地方的还真不一样。” 这姜玉兰倒是信的，因为香料产地天南海北，要想弄到这么好的香料，不费点儿功夫还真不行，这香料店要是开在她那个年代，肯定会被争相采购，可惜的是现在这个年头，除了部分懂行的，其他人对香料的需求还真不多，就算是有需求，也不一定会愿意多花钱买贵的。 两人一边聊着天，姜玉兰一边把自己需要的香料报给了老板娘。 “除了八角桂皮香叶，我这次还想要点儿丁香白豆蔻川砂仁千里香，还有山柰草果……” 姜玉兰一口气报了十来种香料，听得老板娘都有些惊奇。 “一下子要这么多啊，姑娘你是做什么的？” 老板娘做了有几年的香料生意了，因此城里有名气的那几个饭店的采购员她都认识，唯独姜玉兰她没见过，一开口还这么懂行，要的全是些调味增香的东西，虽然老板娘不知道她到底是干什么的，但舍得用这么多香料，想也不应该是什么小馆子，难道城里最近新开了什么大饭店她竟然不知道？ 老板娘正想着，却听姜玉兰说是在自家门口开了个夜市摊儿。 “夜市摊儿？卖啥的啊？” 这听着好像也不像是什么大饭店啊，这姑娘都卖些什么东西，能要的了这么多的香料啊？ 见老板娘好奇，姜玉兰顺便解释了一下：“炒饭炒面卤肉小菜都有，我这次买香料是打算做钵钵鸡的。” 钵钵鸡？老板娘觉得这东西更没听说过了。 但不知道怎么的，听着还挺香。 “啥味儿的啊，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东西呢。” 姜玉兰“目前只有麻辣的，等以后可能会有别的味道的。” 除了麻辣的，其实藤椒的也好吃，但现在姜玉兰买不到藤椒，所以就只能全做成麻辣的了。 老板娘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辣的？我最爱吃辣的了，你那夜市摊开在哪儿啊？赶明儿我有空了过去看看去。” 老板娘自己是卖香料的，对于香料的味道自然也是有研究的，最基本的香料组合她也都知道，因此才会对姜玉兰买这么多香料做出来的钵钵鸡感到好奇。 而且之前她一下子买的香料可不少，这才多长时间，就全都用完了，那生意得 多好啊，老板娘越想越心动，简直想现在就跟过去看看。 见老板娘有兴趣，姜玉兰立马表示欢迎：“就在城南科研所家属院那边，老板娘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来，到时候我多送你几串。” “行，没问题，等后天我男人回来了，我立马就来。” 两个人聊天的功夫，老板娘已经把香料给姜玉兰装好了，每一样都按照姜玉兰要的克重用纸包好，老板娘还贴心的在上面都写了名字，最后又用张大报纸一起包起来递给了姜玉兰。 姜玉兰接过香料付了钱，想着何苗还在市场门口等着她呢，也没多耽搁，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后就赶紧走了。 姜玉兰出了市场，何苗还在原来那个地方等着呢，她叫好了一辆脚踏三轮车，姜玉兰要的红薯宽粉也已经被她打包好放在了车斗里。 一看见姜玉兰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何苗赶紧伸直胳膊冲她挥了挥手。 “玉兰姑娘，车我已经帮你叫好了，钱也已经付过了，你等下上车，让他带着你一起回去就行。” 姜玉兰走的这一会儿时间，何苗已经完全想清楚了。 她跟姜玉兰素不相识，一共也就只见了两回面，而这市场上卖东西的农村人可太多了，姜玉兰这需求跟谁说都能答应，完全没必要便宜她。 所以虽然是她给姜玉兰供粮食，但实际上这好心肠的姑娘是帮了她大忙了，要是她自己，别说是卖不了粮食，就是今天这四十多斤的红薯粉她都卖不完，虽然她已经习惯了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跑来跑去了，但姜玉兰一下买走了这么多，让她不用费半点儿功夫就挣到了十来块钱，她心里实在是感激的很。 她心里对姜玉兰很是信任，于是等她一走，她立马帮姜玉兰找好了脚蹬三轮车，虽然付了五毛钱的车费，但比起姜玉兰给她的便利，这五毛钱根本不算什么。 见何苗一脸真挚，姜玉兰也就没再推辞，她把何苗拉到一边，给了她这四十斤红薯粉的钱，然后又从包里拿出纸笔来，写了个地址，告诉何苗等她在村里收到粮食了，就给她送到这个地方来。 何苗原本还生怕自己记不住地址忘记了呢，见姜玉兰想的这么周到，心里又是一阵感激，觉得这姑娘看着比她还小，做事儿却比她更稳妥，虽然自己认字不多，但只要有这个条子，她随便打听一下，肯定就能找到地方了。 何苗小心翼翼的把纸条贴身收好，然后赶紧跟姜玉兰告别回家了。 送走何苗，姜玉兰才坐上了三轮车，带着四十斤红薯粉一起回了自己家。 妞妞被张大爷的儿媳柳叶拉去她家里玩儿了，院子里没人，三轮车夫帮着把四十斤红薯粉放到厨房，姜玉兰从中拿了一小部分用凉水泡上后，就准备去张大爷家接妞妞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赵丹红就从家赶过来了，一进厨房门，就看到堆在那儿的一大堆红薯粉，立马问道：“玉兰，你怎么买那么多红薯粉啊？” 姜玉兰正在准备做钵钵鸡汤底的香料，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用来做流汁宽粉的，我昨天晚上已经泡了一点了，等会儿把汤底熬上了，我做给你尝尝，你应该会喜欢。” 赵丹红一听除了钵钵鸡还有别的新鲜玩意儿，更来劲了，立马挽起袖子开始帮忙。 两个人分工明确，烧水的烧水，杀鸡的杀鸡，没一会儿，几只鸡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了。 姜玉兰剃了两只鸡架，混着刘翠儿那儿买来的几斤猪骨牛骨一起焯水洗净后下了锅，姜片葱头料酒一加，接下来三个小时内都不用姜玉兰管了，就让它小火一直熬着，等熬好了，就是味道鲜浓的钵钵鸡汤底了。 至于红油，因为需要静置时间长一点儿才能达到它的最佳味道，所以姜玉兰头一天下午接回妞妞后，就已经熬好了，经过一晚上的放置后，各种香料的味道已经完全融入到了红油里，只揭开盖子让赵丹红闻了一下，就立马香的她两眼发光。 这也太香了！别说是做什么钵钵鸡，就是给她来一勺拌白饭里就这么吃肯定也好吃啊。 汤底还得熬一会儿，见赵丹红馋的不行，姜玉兰笑道：“饿了？给你煮个粉吃吧。” 赵丹红馋半天了，赶紧点头。 姜玉兰拿了个小锅，重新烧了一锅水，等水开了，她从水桶里捞了几根泡好的红薯粉丢进锅里，泡过的红薯粉很好煮，几分钟就熟了。 姜玉兰找碗把粉捞起来，一勺红油一勺大泄好的芝麻酱，最后再简单调个味拌了两下后，就把碗递给了赵丹红。 赵丹红接过碗，看着里面红亮粘稠的红薯粉，还没说话，只闻到那辛辣开胃的味道，嘴里就先忍不住分泌出口水来。 这能不好吃吗？这么香的红油和酱汁，拌鞋底子也好吃啊！ 第26章 钵钵鸡 两个人忙碌了一上午， 总算是把下午要出摊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到了下午三点，姜玉兰准时开门准备营业，刚把门打开， 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涌了上来。 “老板，你可算是开门儿了，你这院子里啊，从中午就开始往外飘味道了， 那香味儿传得远的，我在路那边都闻到了。” 一个熟客吸着鼻子，一边闻着空气中的浓郁香味， 一边忍不住往院子里面看着。 跟他一起来的同伴都忍不住附和：“是啊，香的我中午饭都消化完了，老板你不是说要弄点儿新鲜东西吗？这香味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新鲜东西啊？” 姜玉兰说要换地方上新品，大家心里可都期待着呢，他们几个就更别说了， 因为家就在跟前，今天又休息不上班，所以老早就带着饭盒来门口等着了。 他们都是姜玉兰摊子上的熟客了，知道姜玉兰的手艺有多受欢迎，大家都等着老板的新品呢，这要是不早点儿来， 今天还真不一定买的着。 姜玉兰见他们竟然这么早就来了， 赶紧招呼人坐下，然后和赵丹红一起， 把东西摆了出来。 几个顾客坐在桌边焦急的等着，却见除了之前的铁板小推车外，又多了两个又大又圆的小铁桶。 铁桶不高， 但却很宽，造型有点儿像他们家里用的钢筋锅，但却比钢筋锅大了不少，上面盖着盖子，但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还是不停地从里面飘出来。 “老板，快给我们看看吧，到底是啥啊？” 这香味往鼻子里一钻，几个人就坐不住了，纷纷围上来想看看姜玉兰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姜玉兰把盖子一开，大家却都看着里面的东西傻了眼。 因为里面全是一把一把的细细的竹签子，被红亮油润的汤覆盖着，根本看不到下面是什么东西。 “老板？这是啥？怎么卖啊？”有人问。 他们都是姜玉兰这摊子上的熟客了，对她的手艺自然是很有信心的，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卖，却有点儿没看明白。 赵丹红已经提前尝过了，也被钵钵鸡的味道彻底征服，见大家眼神里都有些疑惑，赶紧帮着解释道：“这叫钵钵鸡，老板说了，素的一毛三串，荤的一毛一串，你们随便选，选了几串就结几串的钱就行。” 钵钵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但很快却都没有犹豫，端着自己带来的饭盒，就挑了起来。 开玩笑，这可是玉兰夜市摊儿，要是别的地方，这种没吃过的东西他们肯定没兴趣，可姜玉兰的手艺，他们却一致觉得不管是啥都非尝不可。 “荤的来五串，再来十五串素的，刚好一块钱。” “我不要素的，来十串荤的就行！” 排在最前面的人最先拿到了自己想吃的串儿，然后端着碗坐到一边迫不及待的品尝起来。 结果跟他同行的人刚把自己选的串儿拿到手，就见他端着空饭盒又重新站到自己面前来了。 “你咋吃的这么快？” 那人头一抬，嘴角的红油都没来 得及擦干净：“好吃啊，真是太好吃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嫩的鸡肉，还有上面裹着的那层油，别提有多香了，真好吃啊，今天不上班，要不咱们干脆买两瓶啤酒喝两口吧！” 一毛钱一串的鸡肉要说便宜还真是不便宜，鸡九毛钱一斤，一只鸡能做好多这样的肉串，但要说味道，他敢保证，放眼整个临阳，都做不出这么好吃的味道来。 五串钵钵鸡当然比不上五毛钱一份的炒饭能填饱肚子，但它带来的满足感却比炒饭更强，尤其要是能再配上点儿小酒，这滋味简直别提多美了。 毕竟生活里除了填饱肚子，也得有点儿别的乐趣才行啊！ 姜玉兰一共准备了七只鸡，还没卖到天黑，七只鸡和两大桶素菜就全都卖的干干净净了，流汁宽粉也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到晚上收摊的时候，姜玉兰一算，营业额一下子比之前翻了一番还多。 而她现在手里的钱，也早就比当初从周建仁那儿弄来的五百块钱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一想到周建仁和田秀芳的那副嘴脸，姜玉兰心里就觉得十分痛快，但她心里清楚，以周建仁和田秀芳的所作所为，光让他们出钱可不够，让她更痛快的，还在后面呢。 周建仁里里外外的招人打听了好几天，终于从一个见过姜玉兰的人嘴里问出了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钱大娘家的老院子。 周建仁不知道钱大娘家的老院子具体在什么地方，但他知道是在科研所家属院那片儿，要说整个临阳最知名的建筑，那就属临阳市这个科研所了，据说当时在建的时候，上面领导就来视察过好几次，十分重视。 因此只要是临阳市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科研所在哪儿的，哪怕周建仁到现在都不知道这科研所到底研究啥，但也不妨碍他清楚的记得科研所的具体位置。 只要找到科研所，就能找到家属院，只要找到家属院，他就在那跟前溜达，就不信碰不到姜玉兰。 周建仁打定了主意，于是中午饭一吃就打算出门。 因为之前没买东西的事儿，张春香这两天都跟他闹得不太痛快，倒是田秀芳，自从张春香不粘着她儿子了之后，她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她觉得自己又赢了，什么姜玉兰，张春香，只要进了她们周家的门，还不都得被她死死的拿捏在手心里，因此这两天心情都不错。 见自家儿子不上班却不在家待着要出门，她第一反应是以为周建仁又跟张春香和好了，于是赶紧看了两眼紧闭的房门后，就赶紧凑到了周建仁跟前，问道：“建仁啊，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听周建仁说是要去找姜玉兰，她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还以为周建仁是为了姜玉兰开夜市摊那事儿，立马劝慰道：“建仁，你可别信刘翠儿的，就她姜玉兰还想当老板赚钱？呸！纯属做梦！她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当初要不是我们把她从乡下弄到城里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挖田种地呢！ 刘翠儿倒是敢吹，说什么开店当老板？真以为那钱那么好挣吗？她要是有那个本事能当老板，我都能当**！真是鼻子上插葱，装什么象呢！呸！” 田秀芳一顿慷慨陈词，周建仁的脸色却并没有好看起来。 虽然他跟田秀芳想的一样，都觉得姜玉兰这种农村女人成不了什么大气，但那都得建立在姜玉兰还是从前那个姜玉兰的前提上。 可现在是个人都能感觉到姜玉兰不一样了，那姜玉兰还能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样子吗？ 周建仁觉得自己一定得去看看，不然他不放心。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田秀芳说了，虽然田秀芳还是不以为然，但她惯来听儿子的，见他打定主意了，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决定跟儿子一起过去看看。 她想着：要是看到姜玉兰日子确实不好过了，那不也算是安了她宝贝儿子的心了吗？ 于是母子俩一起出了门。 到了公交站，田秀芳却有点儿后悔了，不为别的，因为坐公交还得出四毛钱，多她一个人，一来一回两趟，就是八毛，她舍不得。 田秀芳站在公交车门口磨磨唧唧的不愿意掏钱，售票员等了半天，最后不耐烦了。 “我说老太太，你到底坐不坐啊，不坐你就下去，你别耽搁我们开车啊。” 田秀芳捏着四毛钱，理不直气也壮：“你吼啥吼！我说我不坐了吗？就这么一点儿距离，就要我四毛钱，你们公交车真是抢钱呐！” 售票员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老太太怎么说话呢？我们可是明码标价的国营企业，你胡说啥呢？嫌贵你别坐啊！穷得连四毛钱都舍不得掏，你走路行了，坐什么公交车呢！” 售票员端的是国家饭碗，又是公交车售票员这种可以常年给别人看脸色的行业，腰杆子本来就比一般人硬气，自然是不怕田秀芳一个老太太的。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已经走到车后排的周建仁觉得十分丢人，上前去一把拽过田秀芳手里的四毛钱塞到了售票员怀里。 “到研究所站。” 说完连车票也不要了，黑着脸拽着田秀芳就走到最后面坐下了。 田秀芳还想絮叨两句，却被他一嗓子吼住了：“行了，家里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你别丢人了行吗？” 田秀芳被他吓得一哆嗦，这才意识到周建仁是嫌她丢人了，赶紧闭上了嘴。 心里却再一次骂起了姜玉兰：这天杀的小贱人，要不是她讹走了他们家五百块钱，她至于这么抠抠搜搜的过日子吗？ 两人一路无话的到了科研所站，一下车，就开始顺着路两边找起了家属院的位置。 连着问了几个人后，两人成功的走到了科研所家属院大门口，一路上摆摊儿的人没少见，却并没有看到他们想找的姜玉兰。 田秀芳跟着走了半天，走的脚都疼了，也没见到个人影，心里越发笃定自己想的是对的。 “你看，我都说了那刘翠儿指定是骗人的，你还不信，这哪儿有什么摆摊儿的姜玉兰，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你看她那么趾高气昂的，指不定是为了不回乡下，在哪儿躲着呢，什么摆摊，我看八成都是为了气咱们胡说的！真以为谁会上当呢！” 田秀芳觉得自己无比机智，周建仁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的确没有发现任何熟悉的身影，正疑心是不是自己真的想太多了的时候，一阵浓烈的香味却突然传到了他面前。 第27章 这儿的东西不卖给你 不光周建仁， 田秀芳也闻到了。 她鼻子一动，下意识的舔了舔嘴，问道：“这哪家饭店炖肉呢？咋这么香？” 田秀芳中午炖了一大锅的土豆白菜， 因为周建仁说家里最近伙食差，她还专门往里挎了一大勺猪油，虽然没有肉，但加了猪油后， 土豆白菜到底是沾了荤腥，好吃了不少。 为着这一锅加了猪油的土豆白菜，田秀芳中午吃了两大碗掺了白米的玉米饭， 撑得直打饱嗝。 但现在这香气一钻进鼻子里，田秀芳就觉得自己又饿了。 中午那点儿加了荤油的菜在这股浓烈的肉香面前，简直不值一提，这香味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翻来倒去，口水都快包不住了。 田秀芳都忍不住， 周建仁就更别说了，自从家里钱被姜玉兰拿走一大半之后，田秀芳就一天比一天抠门，说剩下那点儿钱得留着应急，吃穿上都得省着点儿。 家里的饭桌上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看到点儿荤腥，就这还不是什么大肉， 而是几根不把盘子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出来的肉丝。 要不是在厂里食堂还能补充一点儿油水， 周建仁觉得自己八成都要瘦一圈。 中午的菜田秀芳虽然放了荤油，但在吃惯了好的的周建仁嘴里， 哪怕是荤油加满，没有肉，那也就只是一锅土豆白菜， 再配上寥寥几粒白米的玉米饭，他就更是没什么胃口了，只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刚刚转了几大圈，他本就觉得肚子里的东西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再一闻到这香味，他顿时就觉得自己简直饿得都要前胸贴后背了。 “你带钱了吗？”周建仁越闻越饿，扭头看着田秀芳问道。 田秀芳对自己儿子十分了解，知道他这是馋了，但一想到要在外面花钱，她还是十分舍不得，摸着自己的荷包，一边咽口水一边说：“建仁呐，既然找不到姜玉兰，咱们就直接回去吧，妈中午不是炖了一大锅土豆吗？还剩的多呢，回去妈给你热着吃两碗，那里面妈也放了一大勺猪油呢，吃着可香了……” 周建仁听她又提起那锅土豆白菜，心里顿时来了气。 打断田秀芳道：“行了，别提你那锅土豆了，炖的跟农村喂猪的泔水一样，还香呢，你舍不得，就自己留着吃吧，我要在这儿吃了再回去。” 田秀芳听周建仁说自己炖的土豆是泔水，赶紧辩解：“哎呦，建仁，你咋这么说呢，农村哪儿能吃到这么多的荤油，妈辛辛苦苦做的，你咋能拿来跟泔水比呢。” 周建仁不想说话，因为从姜玉兰进门后，田秀芳就没再做过饭，要说起来，她跟张春香的手艺一样，比姜玉兰，那可都差远了。 周建仁被两个人轮番摧残了一个月，本来就有些受不了了，见田秀芳还叽叽歪歪舍不得让他在饭店吃一顿，干脆也不跟她说了，上前去一把将田秀芳藏在衣兜里那个包钱的红布包给抢了过来。 “我一个月挣四十块钱呢，出来去饭店里吃顿好的怎么了？你要是舍不得，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吃完了来找你。” 这屋里的哪一分钱不是他挣的，他花点儿怎么了？吃点饭都叽叽歪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日子过不下去了呢，多丢人呐。 田秀芳听周建仁真的生了气，生怕他真把自己扔在外面不管，立马闭上嘴不敢再唠叨了。 这么香的味道，就算是不让她吃肉，能让她尝点儿肉汤也行啊。 周建仁等田秀芳闭了嘴，这才满意的打开了红布包，结果发现里面竟然只装了一小沓零散的毛票，全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五块钱。 “你怎么才装这么点儿？这能买个啥？” 周建仁觉得这五块钱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但这会儿实在是饿得慌，也顾不上了，嘴里一边嫌弃着，一边把红布包里的钱拿出来装在了兜里，布则一挥手扔到了田秀芳怀里。 田秀芳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赶紧把红布接住叠好重新塞进兜里，然后跟着周建仁一起去找那个不停往外面飘香味的饭店去了。 两个人顺着街边上的小饭馆溜达了好几圈，却发现香味并不是从这些饭馆里传出来的。 正疑惑着呢，就看到家属院里涌出来了一大群人，大部分人手里还都拿着饭盒餐具，就跟生怕去晚了抢不到似的，着急忙慌的往路对面跑。 田秀芳一看，赶紧说道：“你看那些人都往那边走呢，我闻着香味好像也像是从那边传过来的，建仁走，快去看看。” 周建仁也长眼睛了，自然看得到，话都没等田秀芳说完，就先朝那边跑过去了。 “哎，建仁，你等等我啊！”田秀芳一抬头，见人都走远了，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等两人跟着人群到了目的地，却看见这群人急急忙忙去的并不是什么饭店饭馆，而是一个支着架子绑着篷布的摊子，摊子上面倒是挂着个招牌，被太阳晃着，也看不清上面到底写的什么字。 但就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摊子前，人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 而刚刚吸引他们过来的香味也越发浓郁，简直让人垂涎三尺。 “这摊子到底卖啥的啊？咋能有这么多人？这一天得挣多少钱啊？” 田秀芳是个抠门的人，一看到这种场面，最先想的就是能挣多少钱，不过她对挣钱一窍不通，自然也没什么概念。 周建仁这会儿却根本顾不上这些，他越走近就越是被香味馋的肚子直叫，见摊子前面又围了那么多人，虽然不知道人家卖的是什么，但也还是生怕自己买不到，于是也赶紧凑了上去。 可左等右等，却不见屋里有人出来。 周建仁和田秀芳更好奇了。 这哪儿有卖家还没出来，买家就先把队排满了的啊？这些人也太疯狂了，难不成卖的是龙肉吗？ 田秀芳心里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城南这些人还真是没见过世面，虽说那味道是挺香的，但说破天不就是个饭吗？能有多好吃？ 她正想着，只听人群突然躁动起来，然后让他们等了半天的门，终于打开了。 赵丹红一开门就被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给惊到了，虽说昨天钵钵鸡卖爆了后，她已经多少猜到一点儿今天的局面了，但却还是低估了钵钵鸡的美味程度，来的人比她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昨天七只鸡全都卖光了，今天玉兰还很有先见之明的让她多杀了三只，但看现在的情形，只怕十只鸡加起来，也不够卖的。 赵丹红分神想了一小会儿，人群里就已经传来了急切的声音。 “总算是等到你们开门了，老板昨天是不是上什么新品了，我昨天有事儿耽搁了没过来，等来的时候，啥也没有了，今天专门一早等在这儿的，老板弄好了吗？好了就赶紧给我们来几串呗。” “是啊，我在外面闻了半天味儿，这会早都馋的不行了！” 赵丹红见大家这么喜欢她们出的新品，心里也十分高兴。 姜玉兰那边荤串还在装，见大家如此热情，赵丹红只好先把素串和小吃车推了出去。 “荤的还在装，麻烦大家等一下，素的已经好了，还是老样子，一毛三串任选，选好了这边结账啊。” 赵丹红一声令下，大家立马井然有序的排着队开始买素串，虽然肉的更好吃，但素的味道也不差，总之先买几串解解馋，免得嘴里口水流成河了。 周建仁跟着人群好不容易排到了跟前，正好奇什么东西能这么收大家欢迎呢，就听田秀芳在一边发出一声惊叹。 “啥？就这么几片土豆子要收我三分钱？这老板你是穷疯了吧！” 田秀芳远远闻着肉汤香味，还以为这摊子上卖的是肉，那成想走到跟前了，才发现这桶里装的竟然全是不值钱的东西。 什么土豆蛋子、青笋条、木耳片还有西里古怪的菇子，总之在田秀芳看来，就一样值钱东西都没有。 虽然上面那层芝麻红油看着是挺香，但再香那也是菜啊，卖三分钱一串，不是抢钱吗？ 土豆子六分钱一斤，一斤至少能买三个土豆了，而这个竹签子上面最多能串半个土豆了不得了，就敢要她三分钱？ 这不是明抢是什么？ 赵丹红站在一边正在给选了串的人结账，冷不丁的听田秀芳来了这么一句，顿时有些不高兴。 都是明码标价的东西，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谁又没逼着他们，什么叫穷疯了？ 光看到一个串儿卖三分钱，没看到为了让这串味道好，玉兰往里面放了多少种香料，用的是多少钱的大骨熬的高汤吗？ 好在不等赵丹红说话，跟前常来吃饭的食客听了这话先不满意了。 “大妈，您哪儿来的啊？没吃过这家东西吧？你别看就这么几片土豆片子，我敢保证，整个临阳市你都找不到跟这儿味道一样的。” 有人语气柔和，还能温声劝两句。 有人却直接干脆的劝退起来。 “是啊，昨天我来晚了，连土豆片子都没买着呢，大妈你要是不想买啊，就别添乱了，趁早把地方让开，后面不少人等着呢。” 不买就不买，她少买一串，后面就能有人多买一串呢，有啥不好的？不识货的人，他们也懒得劝。 田秀芳没想到自己就说了一句话，就被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怼了回去，重点怼她的看样子还不是老板，而是一群花钱买东西的顾客。 田秀芳瞪圆了眼，心说这不纯属冤大头吗？ 就几串破土豆子，能有多好吃，卖这么贵，吃了能成仙吗？ 田秀 芳双手叉腰，还想跟他们辩论一番，却见周建仁已经站在一边黑了脸。 虽然他也觉得一毛钱三串素菜有点贵，但田秀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把这事儿说了出来，多少有些丢人，他一个月能挣四十块钱呢？怎么搞的跟他们家穷的连这么几毛钱的东西都吃不起了似的？ 周建仁黑着脸，把田秀芳一拽，压着嗓子骂道：“行了，妈，你就别给我丢人了行吗？几根串串而已，我是吃不起咋的？你要是不吃，你去那边等我，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 说完也不等田秀芳说话，就把她往边上一推，然后直起身子，摆出一副有钱人的派头，看着赵丹红说道：“别听她的，这里面的东西一样给我来两串吧，不差那点儿钱。” 周建仁见赵丹红长得不错，又推着个车子出来，还以为她是这摊子的老板，于是立马人模狗样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想要给她留个好印象。 可他话音刚落，不等赵丹红给他装东西，院子里就又走出来了一个人，双手抱胸看着他冷声说道：“谁答应要卖给你东西了？我这儿的东西哪怕是一根竹签子，都不会卖给你，听得懂吗？” 第28章 将计就计 周建仁瞪着眼睛看着来人， 表情跟见了鬼似的，这不是他们找了半天没找到的姜玉兰吗？ 他正想问她怎么在这儿，就突然想起刘翠儿说的那些话， 猛地反应了过来。 他赶紧铁青着脸跑到棚子外面抬头一看，刚才在远处被阳光晃着看不清的招牌这下完全显现了出来。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玉兰夜市摊”几个大字。 很显然，这就是刘翠儿说的那个摊子了，他们找了半天， 原来就在眼皮子跟前。 周建仁脑子宕了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再一看门口围着的这么些人，脸色就更是难看了。 姜玉兰还真开了个摊子做起生意了？还这么受人欢迎， 生意这么好？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乡巴佬姜玉兰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周建仁惊得说不出话，田秀芳也完全傻眼了。 这真是姜玉兰开的摊子？不，她不信！ “姓姜的，你少骗人了，这么大的摊子能是你开的？你一个乡巴佬， 能有这本事？我才不信，你指定是伙同刘翠儿一起骗人呢，快说，你到底想干啥？” 姜玉兰一听，都差点儿被田秀芳这脑回路给逗笑了。 “我要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儿？你爱信不信，跟我有关系吗？赶紧拉你儿子走远点儿， 别杵这儿碍眼， 还挡着我做生意。” 从前都是田秀芳拿捏着姜玉兰，但自从她跟自己儿子离了婚， 两人之间的地位就好像完全反了过来，成了她处处被姜玉兰拿捏了。 田秀芳被气得够呛，仗着自己儿子在， 伸着胳膊气势汹汹的就要往姜玉兰跟前走：“姓姜的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虽然两人离婚了，那好歹她也是姜玉兰的前婆婆，姜玉兰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跟她说话？ 结果没等她走到姜玉兰面前，跟前就不约而同的伸出了好几只胳膊，把她给死死拦住了。 “等等，大妈，你到底是干啥的啊？你跑到这儿来不买东西就算了，怎么？还想欺负老板打人吗？”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周建仁和田秀芳是过来买东西的，可听着听着，却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 这人好像是跟老板认识，但既然是熟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这摊子都摆在眼前了，还非说老板骗人不信就算了，一口一个乡巴佬的，这不是侮辱人吗？ 还有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怎么？当着大家的面还想打人吗？ 这会儿能提前过来排队的，都是姜玉兰这里的熟客了，姜玉兰为人大方爽朗，手艺又好，不管男女老少都挺喜欢她的，所以一个不认识的外来人想当着他们的面欺负老板？他们绝对不答应。 田秀芳并没打算打人，她就是想像以前一样吓唬吓唬姜玉兰，没成想姜玉兰一点二不怕就不说了，跟前这些冤大头顾客还都把她当什么似的维护着，让她根本就没办法近姜玉兰的身！ “她一串土豆卖你们三分钱，把你们当冤大头，你们不骂她就算了，还这么维护她？我说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还问我是干啥的？我是姜玉兰的前婆婆！我儿子是她前男人，她没离婚前是我们老周家的人，你们说我是干啥的！我跟她说两句话怎么了？” 田秀芳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的冲大家说道。 离婚咋了？离婚了她也是姜玉兰的长辈，还不能说她两句吗？ 她这话一出，果然让大家惊讶了起来，啥？这男人是老板的前夫？老板离婚了？ 姜玉兰来了这么长时间了，没见到妞妞之前，大家都以为她是单身姑娘，不少大娘大婶见了她还都有过给她说个对象的念头，后来见着妞妞才发现她竟然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这才失落的放下了这个念头。 不过虽然知道姜玉兰结婚了，但关于姜玉兰的爱人，大家却谁都没见过，还以为是有什么事儿在别的地方忙活呢，却没成想是已经离婚了。 这年头离婚是个稀罕事儿，男人还好一点，女人要是离婚，总是免不了要被人指指点点的说道两句。 而田秀芳之所以在大家面前提起这事儿，为的就是让姜玉兰以后日子不好过。 说到底不过是个被他儿子赶出家门的破鞋，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呢？ 看这群人知道她离婚后，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维护她！ 田秀芳主意打得恶毒，但却没想到，事态的发展却根本没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前进。 “她既然已经跟你儿子离婚了，那就跟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了，说话可以，站远点，嘴巴放干净，否则这跟前就有治安队，你要是嘴里还不干不净，我就让他们过来带你去那边骂个够。” 田秀芳话音刚落，一个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她转头一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就站在她后面，个头足足比她高了一大截，盯着她眼神冷得跟要把人冻住似的，顿时将她吓了一大跳，话都顾不上说了，慌忙往周建仁那边挪了两步。 姜玉兰本来正双手抱胸看田秀芳嘴里还能放出什么屁来呢，结果冷不丁的就看到了陆青松出现在了人群里。 本来周建仁和田秀芳找过来这事儿，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她不是原身，田秀芳那些烂棉花一样翻来覆去说的几个脏词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杀伤力。 并且田秀芳骂得越难听，等之后周建仁的事情戳开来，对她就越有力，所以她一点儿也没把田秀芳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她听都听厌了。 但陆青松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刚好看到了这么乌七八糟的场面这事儿，姜玉兰还真是没想到。 至于陆青松帮她说话，姜玉兰就更没想到了，他俩一共就只见了几面，虽然姜玉兰跟他没少聊天，但要说关系有多好，还真算不上。 想到这里，姜玉兰心里有些感激的朝陆青松看去，却见陆青松紧紧蹙着眉，脸色十分难看，那神情就好像被骂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似的。 姜玉兰心底一动，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不过田秀芳并没有给她多想的机会，在看清了站在姜玉兰面前的是个并不认识的男人后，她又迅速的恢复了战斗力，再次叫嚣起来。 “我嘴里怎么不干不净了？我说的都是事实！我说你跟姜玉兰什么关系啊？这么维护她？” 田秀芳惯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人，虽然没完全把陆青松的话当真，但到底还是被他要叫治安队的话给吓到了，底气不足，说话也收敛了不少。 而周建仁呢，从陆青松一出来他脸色就立马不对了。 他觉得自己的怀疑成了真，姜玉兰肯定早就跟这个长得不错的小白脸 搞在一起了。 要不然姜玉兰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要跟他离婚，还拿他和张春香的事情来管自己要钱。 离婚后不但没回乡下，还迅速在城里落了脚，还开了个生意这么好的夜市摊！ 周建仁越想越觉得不能接受，哪怕自己乱搞在先，他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尤其是姜玉兰现在人漂亮了，还能赚钱了，他更是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想到这里，他把田秀芳往自己身后一拉，目光阴沉的看着陆青松说道：“这位同志，我妈可能有点儿激动，但我们找她也不是为了来找茬的，而是想找她说点儿事，就算离婚了，她毕竟也是我前妻，跟同志你，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陆青松挡在姜玉兰面前，表情十分冷峻。 “你想跟她说点事，你问过她想不想跟你说了吗？” “她跟我有没有关系你管不着，跟你倒是真没什么关系。” “现在是营业时间，你们两个人站在门口闹事，就是在影响她营业，你知道这种情况是可以报公安说你们骚扰女同志的吧？” 陆青松完全不给周建仁说话的时间，三两句话把周建仁怼的脸色更难看了，重点是陆青松个子还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就算是他恶狠狠地瞪着他，也因为需要仰着脖子而显得没有一点儿气势。 “什么骚扰女同志？我怎么骚扰她了？我就是想跟她说几句话不行吗？” 姜玉兰看陆青松帮忙怼周建仁看的正爽呢，闻言十分嫌弃的冷哼一声道：“别说说话了，我看见你那张脸都恶心，要不是中午吃的不多，这会儿指不定都要吐出来了。” 见姜玉兰当着众人的面，竟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还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周建仁气得差点儿把牙都咬碎了。 他凶狠的看着姜玉兰，自以为也捏住了她的小辫子，压低声音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道：“姜玉兰你别逼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事儿吗？” 说着还用眼神恶狠狠的朝陆青松示意了一下。 姜玉兰一看就明白他那龌龊的脑袋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了，但她不但没慌，反倒是心里乐了起来。 以为她和陆青松有什么关系？还自以为这就拿到了她的把柄？周建仁也太天真了。 既然这样，那就将计就计呗！ 第29章 这样的员工留不得 姜玉兰想着， 不但没和陆青松保持距离，反而还故意当着周建仁的面往陆青松跟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一抬手就能挽住胳膊， 姜玉兰还挑了个没人看到的角度一脸挑衅的冲周建仁撇了一下嘴。 周建仁气得额角青筋直跳，顿时就想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两个人的奸情曝光，可就在这时，站在另一边的赵丹红却突然站出来替姜玉兰说起了话。 “我老板怎么了？她被你们周家欺负的还不够吗？你们两个黑心肝的人， 还想怎么欺负她？” 一开始赵丹红还以为田秀芳只是个难缠的客人，见她挑刺还想着随便她说什么，不买算了。 现在得知这两个人竟然就是姜玉兰的前夫和前婆婆， 她顿时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她并不知道姜玉兰已经离婚了，还好奇过怎么从来没见过她爱人，后来回家去跟刘翠儿聊了一次，才间接从她那里知道了姜玉兰的事情。 虽然细节没那么清楚，但姜玉兰怎么被周家欺负， 怎么和妞妞一起被周家赶出来，她却都是知道的。 听说了之后，她气得一晚上没睡着觉，第二天上班时提起，却反倒是让姜玉兰安慰了她一场。 说自己现在跟妞妞过得好好的，让她不要想太多。 她不知道姜玉兰到底怎么想的， 反正在她心里， 自己这个老板简直就是个受尽委屈的小白菜，要不是她坚强， 换了别人，被这么欺负，说不定都不想活了。 结果她都离得这么远了， 这不要脸的前夫和前婆婆竟然还敢找上门来，找她的事儿！这不是纯属欺负人吗？ 尤其是周建仁这个人渣，还敢威胁她老板，真以为她们都是吃素的吗？ “你们两个还敢提我老板离婚的事儿？你们哪儿来的脸？老板没离婚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她的？粮食锁在柜子里不让吃，就因为花了一块二毛钱买了块儿肉，你们就把她和妞妞赶出家门，连一晚上都不让她在家里住，逼着要跟她离婚，现在她好不容易带着孩子走出来了，你们还要找上门来欺负她？你们还是个人吗？” 赵丹红越说，陆青松和周围人的神色就越凝重。 把东西锁在柜子里不让吃？为了一块二毛钱把人赶出家门还要离婚？这也太离谱了？还有天理吗？ 这老板一天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他们还觉得她家里日子肯定过得不错呢，原来她嫁的一家子人竟然这么恶心，这么欺负人的吗？ “我说怎么老板从来不提起自己爱人呢，原来你们一家子是这么个东西啊？” “把东西锁柜子不让吃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老板这婚简直是离对了！” “婚都离了还敢上门来找茬？咋的？是觉得老板看着好欺负？还是看她现在出息了，你们眼馋？”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田秀芳脸色发青，却还很不服气，扯着嗓子跟赵丹红对骂道：“你少胡说八道，谁逼她离婚了？明明是她自己要离婚的！我们还给了她五百块钱呢！要不就她这穷酸样子，摊子能开起来？” 田秀芳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激得怒气上涌，也不顾什么后果了，一股脑的就把脑子里想的话都说了出来。 话都说完了，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马想着糟了，把话说漏了，赶紧抬头朝周建仁看去，周建仁却破天荒的没怪她乱说话，反倒是从田秀芳的这两句话里，想到了一个自以为可以对付姜玉兰的歪点子。 姜玉兰不是借他和张春香的事情讹了他家五百块钱吗？ 现在既然让他也抓住了姜玉兰的把柄，那这五百块钱他说什么也要让姜玉兰还回来才行！ 不，还不止！姜玉兰这个摊子生意这么好，一天少说十来块钱肯定是有的吧！还攀上了这么个看起来挺有本事的小白脸，给他戴了绿帽子，别说这五百块钱，就算是再让姜玉兰给五百，她肯定也不敢不给。 而至于他和张春香的事儿，他今天回去想办法把张春香先哄回乡下去不就行了吗？ 只要他捂好了和张春香领证的事，时间一长大家心里肯定会慢慢淡忘掉张春香这个人，等他到时候从姜玉兰那儿拿到了钱，再偷偷把张春香接回来找个别的地方住不就行了吗？ 周建仁越想越激动，觉得自己简直找到了一个报复姜玉兰的最好的法子，眼里闪出贪婪又邪恶的光来。 他看着姜玉兰，用威胁的口吻缓慢说道：“对啊，玉兰，当时离婚，我们家可给了你不少钱呢，就算看在这个钱的面子上，你也该跟我谈谈不是吗？” 姜玉兰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完全收入眼底，见他竟然主动提起了五百块钱的事儿，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母子俩这恶人当的真是没有一点儿脑子啊。 现在这种情况下承认给了她钱，那不就相当于承认了他有把柄在自己手里吗？ 毕竟以周家的为人，连一块二毛钱都不愿意让她花，能给她五百块钱，要说没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谁会信呢？ 这下可是所有围观的人都听见了啊。 姜玉兰看着不远处几个风风火火朝自己这边走来的人，嘴角逐渐露出一个上扬的弧度来。 “好啊，谈呗，不过我觉得你不应该跟我谈，应该跟他们谈。” 姜玉兰说着神情愉悦的扬了扬下巴，示意周建仁看看自己身后。 周建仁莫名其妙的转过头，却看见刘翠儿和钱大娘一起气势汹汹的朝自己走来，身后跟着的竟然是厂里的领导，还有带他的车间主任和厂里的妇女主任！ 一看见周建仁，刘翠儿立马就举起了手，指着他和田秀芳说道：“领导，你看，周建仁不但乱搞男女关系，欺压妇女儿童，败坏厂里风气。现在都已经逼着人家离婚了，还叫着老娘来闹事儿找麻烦，可怜玉兰一个女人，带着孩子都躲到这儿来了，周家都还不愿意放过她，难道真的要闹出什么事儿来，周家才肯罢休吗？” 周建仁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脸都白了。 “刘婶儿，你胡说什么呢？什么乱搞男女关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章厂长，文主任，你们可千万别听她的，她就是胡说八道的。” 周建仁飞快的解释，可跟着刘翠儿过来的厂里领导却始终黑着脸。 最后还是带周建仁的车间主任王德峰气得跺脚骂道：“你还不承认呢！张春香跟你领的结婚证厂长都看见了！当初领离婚证的时候，你怎么跟我说的？说是你爱人不孝顺，对你妈不好，我才给你签的字，结果呢？你们一家子就是这么把我骗得团团转的是吗？” 提起这个，王德峰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开始周建仁跟他提自己要离婚这事儿时，他是坚决不同意的，后来周建仁就成天吐槽说他媳妇儿对他妈不好，说她不孝顺。最后还把他妈也就是田秀芳亲自叫到他跟前哭了一场，说自己在家怎么怎么不好过了，他才终于信了他的话给他签了字。 本来那张签字的纸他锁在厂里办公室的，说等哪天见见他媳妇儿本人再把条子给他，结果周建仁却自己偷摸把条子拿走了，第二天才告诉他，说是家里媳妇儿吵得没办法了，他才拿走的。 王德峰也信了，想着都闹到非离不可这一步了，离就离了吧。 哪成想到最后才发现，什么不孝顺什么对他妈不好，竟然都是周建仁编出来骗他的！ 为的竟然是跟原配离婚，娶别人进门！ 要是知道周建仁打的是这个主意，他肯定说什么都不会签这个字的！他平时对周建仁这个下属还不错，有什么事情还都愿意想着他，结果呢？他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 这个周建仁，简直把他害惨了！ 王德峰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周建仁几块儿肉。 倒是厂长十分淡定。 这两年到处都在严打，厂里关于纪律道德这一方面也抓得很严，厂里三令五申要求厂里员工有道德观念不要乱搞，结果周建仁竟然还敢顶风作案，不但乱搞男女关系，还把不正当关系的人带到了自己家里。 这不是有意给厂里抹黑吗？ 这种行为要是姑息了，以后怎么教育厂里别的员工？要是大家都这样不讲道德，厂里还怎么评选优秀企业！ 这不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吗？ 不行，绝对不行！ 厂长一脸严肃的盯着周建仁看了两眼，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王德峰：“德峰啊，这事儿你办得实在是不妥当，这样的行为要是传出去，我们厂里还能评选优秀企业吗？这样的员工厂里留不得！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有数，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就跟完全不想再看周建仁一眼似的，头也不回的就转身走了。 周建仁整个人都傻眼了，他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结局就完全改写了，眼看着厂长不听他解释就要走，他立马就要追上前去：“厂长，厂长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厂长！” 妇女主任文晓慧却立马推了一把王德峰的胳膊说道：“还等啥呢，赶紧回厂里写开除报告啊，这样的人留在厂里干什么？等哪天再欺压厂里别的妇女同志吗？” 文晓慧是女人，自然能对姜玉兰的遭遇感同身受，她看不上周建仁这种人，自然也不想听他多说。 见厂长走了，也拉着王德峰就要走。 田秀芳在一旁愣了半天，直到这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冲上去想要拉文晓慧的袖子：“开除谁？你们要开除谁？我告诉你们，不行，绝对不行！不能开除我儿子，你们凭啥开除我儿子！” “这是厂里的决定，你拉我干啥，再说了，你儿子要是不干那些腌臜事儿，厂里好端端的能开除你儿子吗？你不去教育你儿子，扯着我干什么啊！” 文晓慧被田秀芳这泼妇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就往后退，田秀芳却跟疯了似的，死死拽着她不撒手。 姜玉兰见都这个时候了，田秀芳还一心只知道撒泼，啧了一声，然后转身看着陆青松说道：“能麻烦帮我叫一下治安队吗？我看不叫他们来，这老太太是不会撒手了。” 陆青松见她面色沉静，心里对此并不惧怕，终于放下了心，答应了一声：“好。” 很快，治安队就在陆青松的带领下来了。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三两下扒开了田秀芳的手，连拖带拽的把她拖开了。 而周建仁呢？他根本看也没顾得上看他妈一眼，已经跟着厂长的身影跑远了。 只可惜哪怕他今天跑断腿，这被开除肯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桃子：鉴于大家都说我字数少进展慢，所以我赶紧再放上来一章，把这两个极品先解决掉，之后他们应该就没什么戏份了，好吃的也正写着呢，都在路上了，至于更新，因为我是社畜一枚，所以每天用来码字的时间不多，有时候还卡文，所以都是靠开文前的存稿在苟着，我之后努努力看能不能尽量写长一点吧，谢谢大家的喜欢和包容了，鞠躬～～～ 第30章 陆青松是不是喜欢她 人都走了老远了， 跟前的客人都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最后还是姜玉兰先拍了拍手，说道：“不好意思， 我自己的一点儿私人事情，给大家添麻烦了。” 跟前的客人这才回过神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这有什么添麻烦的，是他们家欺人太甚， 都离婚了还到这儿来找你的麻烦来。” “是啊，老板你别难过，这种男人， 离了才好呢，你手艺这么好，还这么有本事，以后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对对对，那种烂人老板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经过周建仁和田秀芳这么一闹， 大家不但没有对姜玉兰离婚这事儿有什么想法，反倒是心里对她更加敬佩同情起来。 这事儿要是换到一般人身上，指不定得多难过呢，可她却能这么果断离开，还这么有本事能这么快振作起来，一看以后肯定就是能成大事儿的人。 姜玉兰见大家都向着她帮她说话， 心里有些感动， 看样子除了周建仁那一家子，这年头大部分人还是很热情善良的。 “今天因为我的事， 的确耽搁了大家不少时间，要不这样吧，我给大家一人送两串荤串， 就当谢谢大家的帮忙了。” 众人一听，都高兴起来。 要不说这老板会做生意讨人喜欢呢？今天这事儿他们也就说了两句话，根本没帮上多大的忙，却每个人都白得了两根串串，姜玉兰这么大方，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事情，他们肯定说什么都还会来帮忙的。 一时间，也没人再讨论周建仁和田秀芳了，大家都欢欢喜喜的去赵丹红那儿选串串去了，姜玉兰短暂的空闲了下来，赶紧将钱大娘和刘翠儿还有陆青松一起请到了院子里。 刘翠儿不认识陆青松，钱大娘跟他却是老邻居，陆青松叫了她一声，钱大娘立马笑着说道：“小陆啊，这几次我过来都没碰着你，这次倒是巧，一来就撞到了。” 姜玉兰见状赶紧把陆青松帮她说话的事情跟钱大娘解释了一下。 钱大娘闻言，有些稀奇的往陆青松身上看了一眼，笑道：“真的啊？那玉兰你可真得好好谢谢他。” 姜玉兰心想这是肯定的，等会儿她摊子上的东西随便陆青松选，想吃什么她都请他吃。 钱大娘跟陆青松聊了一会儿，见外面人多，就拉着刘翠儿一起去外面给赵丹红帮忙了。 院子里就剩下姜玉兰 和陆青松两个人，搞得姜玉兰还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抬起头来真诚的看着陆青松说道：“刚才还真得谢谢你帮我说话。” 虽然田秀芳的那些话根本中伤不了她，但当时陆青松想也没想就站在她这边帮她说话的样子，还真让她心里有些触动。 毕竟她跟陆青松一共就只见了几次面，也就是普通的食客和老板的关系，看到她这儿有麻烦，陆青松完全可以扭头就走，根本不用帮她挡在田秀芳和周建仁面前。 而且陆青松说她跟周建仁没关系的时候，神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帅气， 要不是两人认识时间真的太短了，那护着她的样子都要让她觉得陆青松是不是喜欢她了。 姜玉兰在心里胡乱的想了一下，又被自己这想法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呢？陆青松就是纯粹人好，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要是知道她在心里这么编排她，指不定以后都不敢过来帮她忙了。 姜玉兰想到这里，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又接着说道：“你是过来吃东西的吧？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今天你帮了我的忙，你想吃什么直接说就行，这顿饭我请你。” 陆青松没说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说道：“你不用这么客气，大家也算是朋友。” 姜玉兰赶紧摆手：“没客气没客气，既然是朋友，那这顿饭就更该我请你吃了，我上了些新东西你还不知道吧？就那些串串，味道还挺好的，我给你装点尝尝吧。” 姜玉兰卖力推销，陆青松却还是拒绝：“我下午还要上班，可能没时间了。” 姜玉兰一听更愧疚了：“没事儿，我这儿有饭盒，我给你装上，你拿去所里吃也行。” 陆青松这才点了点头：“那谢谢你，到时候饭盒我洗干净了还给你。” 见陆青松答应，姜玉兰顿时放了心，一个饭盒也不值多少钱，陆青松还不还都行，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你等着，我马上就给你装过来。” 不管陆青松是为什么帮她，总归是自己欠了他人情，这人情虽然几根串串还不了，但多少能让她心里舒服点儿。 姜玉兰边说边往赵丹红那边走，走到陆青松看不见的地方了，才稍微松了口气，虽然她一直让自己不要乱想，但不知道为啥脸还是烫的厉害，尤其是陆青松一盯着她看，她就不由自主的紧张。 幸亏找借口过来了，不然肯定得让他看出来。 姜玉兰把荤素串串一样给陆青松来了几串，满满当当的装了一盒不说，还额外给他做了份炒饭和流汁宽粉。 虽然陈建明说他以前不爱吃饭，但陆青松也在她这儿来了几次了，她倒是觉得陆青松食欲都还挺好的，因此量装的都挺多。 “给，这下面是串串，上面是炒饭和流汁宽粉，宽粉和炒饭得尽快吃。串串冷着也好吃，所以不着急，你可以拿回去慢慢吃，吃不完给同事分一点也行。” 姜玉兰把饭盒递给陆青松，陆青松接过去后，从兜里也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姜玉兰。 姜玉兰接过来一看，发现竟然是个发条娃娃，只要拧上发条，娃娃就会转着圈儿的跳舞，看起来小巧精致还十分有年代感。 不过可爱是挺可爱的，就是陆青松给她这个干啥？ 姜玉兰疑惑抬头，陆青松却一脸淡然地说。 “别人给我的，我也用不上，你不是有个女儿吗？送给她吧。” 要是别的，姜玉兰肯定就拒绝了，但这个精致漂亮的发条娃娃，她觉得妞妞肯定喜欢，最后想了半天，还是没舍得还回去。 “那我替妞妞谢谢你了。” 陆青松脸上露出笑意：“不用这么客气。” 然后这才拎着东西走了。 送走陆青松，姜玉兰赶紧先回了屋，一进去果然发现妞妞就在门口坐着呢，一听见动静，立马抬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朝她看过来。 “妈妈！” 刚刚周建仁跟田秀芳两人来门口闹成那样，她肯定也听到动静了，这会儿说不定心里正害怕呢，要不也不会板板正正的坐在门口，也不睡觉也不出去看看。 姜玉兰什么也没说，走过去先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从兜里把发条娃娃拿了出来：“看，一个叔叔送给妞妞的礼物。” 妞妞伸手接过发条娃娃，果然很喜欢。 姜玉兰手把手教她拧上发条，娃娃咔哒咔哒的转圈儿跳起了舞，妞妞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奇，盯着它目不转睛的看。 等她看完，姜玉兰这才解释道：“刚刚爸爸和奶奶来了，不过这会儿妈妈已经把他们赶走了，妞妞别担心，没什么事儿的。” 妞妞抿着小嘴用力点点头，然后突然伸手抱了姜玉兰一下。 “妈妈，等妞妞长大了，就能保护你了。” 她虽然小，但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她清楚的知道妈妈被欺负了，但她也知道自己太小了，不能帮妈妈做什么，只能保护好自己，不让妈妈担心。 姜玉兰被她奶声奶气的话逗得笑起来，搂了搂妞妞小小的软乎乎的身子，欣慰地说道：“好，那你得好好吃饭，快点儿长大才行。” 妞妞点着小脑袋瓜一本正经的答应了。 等外面忙的差不多了，钱大娘和刘翠儿才又跟着姜玉兰进了屋。 一进去，刘翠儿就立马一脸开心的说起了田秀芳被带走和周建仁被开除的事情。 “今天这事儿真是怎么想怎么痛快，你看见周建仁那脸了吗？都青了！呸，让他欺负你和妞妞，还不要脸的跟张春香裹在一起，这下被厂里开除丢了工作，看他还怎么得意！” 今天这事儿还真是碰巧，听说厂里领导回来了，刘翠儿刚和钱大娘一起去厂里找完领导，回来就看见周建仁带着田秀芳一起出门了。 见两人上了往城南走的公交车，钱大娘一合计就猜到他们应该是去找姜玉兰了。 于是赶紧又返回厂里，跟厂里领导说了这事儿，请求领导今天就先把这事儿解决了。 厂里领导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跟着两人一起去了周建仁家里，一进门还没等问呢，就看到了张春香摆在屋里桌子上没来得及收的结婚证。 这下解释都不用解释了，周建仁婚内瞎搞男女关系，还把不正当关系的人领到自家屋里这事儿算是板上钉钉了，于是厂里领导二话不说就跟着刘翠儿她们一起到了姜玉兰这边，正好把周建仁和田秀芳逮了个正着。 姜玉兰心里也很痛快，她等了一个多月，总算是把周建仁这事儿解决了。 以前他跟田秀芳之所以骑在原身头上，就是仗着周建仁是城里人有工作，一个月能挣四十来块钱。 现在他工作丢了，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传出去，说不定还要被抓进公安局，以他好吃懒做没头脑没本事的样子，就算是城里人又怎么样呢？ 苦日子且在后头呢。【】 30-40 第31章 真有情况了？ 姜玉兰和刘翠儿她们聊得起劲， 陆青松拎着沉甸甸的饭盒往所里走，脚步也十分轻飘。 门卫大爷跟他是老熟人了，见他拎着个饭盒脚步轻快心情挺好， 笑眯眯的问道：“又出去吃饭了？这哪家的东西做的这么好吃啊，这段时间能天天都让你准时出去吃饭？” 门卫大爷也不是客气，他是真好奇，他来这所里时间也不短了， 陆青松不爱吃饭这事儿，所里呆的时间长的基本上都知道。 除了不爱吃饭，他还有一点就是特热爱工作， 一天到晚的泡在所里，恨不得把这儿当自己家似的，只要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一天都难得见他出几次大门。 可最近这几天，他突然一反常态， 不但天天一到下午三点左右就要出去，每次回来，手里还总要提溜个饭盒啥的，装点儿吃的东西回来。 这一来二去的，门卫大爷能不好奇吗？ 门卫大爷一问，陆青松脑袋里立马跳出了那张笑起来有着两个又深又甜的酒窝的脸， 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看着门卫大爷解释道：“就是家属院对面开的那个夜市摊，黄大爷你知道吗？” 门卫大爷一听， 立马来了兴致。 “你是说那个玉兰夜市摊？” 陆青松点头：“大爷你去过？” 门卫大爷摆摆手：“嗨，我这不是要上班嘛，哪儿有时间啊， 不过这夜市摊名头可响的很呢，听不少人提起过了，最近是不是还换地方了？昨天我儿子从那儿路过，说是门口排了老长的队，门口还坐着不少人呢，我还寻思他是夸张了呢。” “看样子这摊子上的东西真有这么好吃？” 陆青松这人对吃的有多挑剔讲究，大家可是都知道的，要是连他都夸赞那夜市摊的东西的话，他就真要带着儿子孙子他们一起去尝一尝了。 门卫大爷正想着，就见陆青松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容来，然后十分认真的推荐道：“尝尝吧，老板的手艺非常好，做的东西也特别好吃。” 嚯！门卫大爷惊了一跳，能得到陆青松这么高的评价，看样子这夜市摊儿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明天休息了一早就去！你赶紧回去吃饭吧，回头饭再凉了。” 门卫大爷对陆青松说的夜市摊子起了十足的兴趣，要不是今天还要上班，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去尝尝。 告别了门卫大爷，陆青松一路拎着东西回了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听到陈兴在屋里兴冲冲的正跟人说话呢。 “是啊，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勾了魂了，这段时间一到点儿就往出跑，拦都拦不住，对了，除了这个，他还有一点也很不对劲，以前不管人送什么来，他都不感兴趣推给我和隔壁办公室的吃了，结果最近他带过来的饭盒，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别说吃了，看都不让我看两眼，还开始护食起来了，周主任，你说是不是不对劲……” 陈兴背对着门口靠在桌子上，口若悬河的跟直属上司周茂国吐槽着陆青松最近的可疑之处，说着说着，却觉得自己后背有点儿发凉。 他赶紧回头看了一眼，结果被突然出现在背后的陆青松吓了一跳，险些从桌边翻到地上。 叫道：“哎呦，你这人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想吓死谁啊。” 陆青松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放下东西后先跟周主任打了个招呼，然后才看着陈兴说道：“你都背后说人了，还怕什么。” 陈兴闻言顿时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但一看到陆青松放在桌子上的东西，他就又挺直了腰杆开口道：“周主任你看，是我胡说八道吗？明明是他自己可疑，每天准时准点的往外跑，回来还老是提着饭盒不让人看，依我看啊，这小子八成是有什么情况了。” 陆青松长得好，又有才华有文化，作为科研所里的门面，可是深得所里女同志喜欢，奈何他却对谁都不感兴趣，就跟眼里根本没有这些人似的。 作为陆青松的上级领导，周茂国也很关心他的人生大事，为此还让自己媳妇儿在跟前给他物色了不少门当户对的姑娘，可却全都被陆青松给拒绝了。 说是现在没心思想这些，只想先干好本职工作再说。 周茂国也拿他没办法，就只好随他去了。 结果现在却听陈兴说他可能有情况，这下他立马站直身子来了兴致。 “青松啊，陈兴说的是真的吗？” 陆青松沉默着什么也没说，没否认也没解释。 陈兴见状，惊得险些跳起来。 他就是看陆青松这段时间老往出走，还总是带东西过来藏着掖着的吃独食，才故意当着周主任的面调侃他的。却没想到陆青松竟然真的没否认，那不就说明他真有情况了吗？ 这下陈兴连他饭盒里装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围着陆青松上蹿下跳跟个猴儿似的。 “行啊，真有情况了？谁家姑娘这么倒霉，被你看上了啊？” 周茂国闻言推了陈兴一把，笑道：“你小子胡说什么呢？青松长得这么好，又这么能干，怎么能说是倒霉呢？不过我也挺好奇，你看上的这是谁家姑娘啊？” 两人一个比一个好奇，陆青松却并没有跟两人坦白直说的想法。 他年纪不小了，虽然没跟谁谈过对象，但该明白的，他一样也不少明白。 从见姜玉兰第二次，他就知道自己心里那阵莫名的悸动是为什么了。 他十分清楚自己对姜玉兰的心意，但他并不打算将这当成什么谈资，在两人的关系没有确定之前，他不想败坏姜玉兰的名声。 “现在还不能说，不过主任，过段时间我能请万霞嫂子帮我个忙吗？” 陆青松嘴里的万霞嫂子就是周茂国的媳妇儿，在临阳小学当副校长，为人热情爽朗，还热情的帮陆青松介绍过好几个相亲对象，只不过陆青松自己不愿意见，最后才都不了了之了。 周茂国听陆青松这么一说，他立马就意识到他这回是认真的了，至于想让他媳妇儿帮的忙，八成也跟那姑娘脱不了关系，于是立马点头应道：“没问题，有事你提前说，你嫂子那边都没问题。” 陆青松自己有喜欢的对象这事儿，在周茂国看来，简直堪比铁树开花，只要没有道德问题，他找谁周茂国都支持。 而以陆青松的为人，他也一点儿都不担心他会有什么道德问题，因此才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早点儿解决了个人问题也挺好，也免得他媳妇儿老担心他找不着对象，三天两头要张罗着给他相亲。 陆青松点头道了声谢，周茂国也没再多说什么，拍了拍陆青松的肩膀扭头走了。 周茂国一走，陈兴还在上蹿下跳的想知道被陆青松看上的姑娘到底是谁，陆青松却理也不理他，顾自打开饭盒准备吃饭了。 * 姜玉兰这几天都挺忙。 虽然周建仁和田秀芳过来大闹了一场，但实际上除了闹丢了自己的工作，对蒋玉兰的生意却没起半点儿影响。 那天的事情不光是过来吃饭的食客们看见了，还有不少住在跟前的人也都听到了消息，知道姜玉兰原来在周家日子过得这么苦，现在都离婚了，周家人还找上门来欺负，大家都不免对她起了些同情心。 以前来姜玉兰这儿吃饭的大都是手里有些钱重口腹之欲的年轻人，现在就连舍不得把钱花在吃上的大娘大妈们也都想着要过来照顾照顾她的生意。 然后吃了一次后，就被姜玉兰的手艺俘获，一来二去的，就也都变成了蒋玉兰的回头客了。 不过人一多，姜玉兰的生意好了，原材料的需求也就更大了。 尤其是鸡肉，她当初跟刘翠儿买下二十多只鸡的时候，刘翠儿还担心她卖不完到时候鸡瘦了死了，她亏了本钱。 可实际上，那二十几只鸡一共也就只够姜玉兰卖了三天，后面几天还是王民生紧急跑了一趟乡下，又东家问西家找的凑了三十多只，这才没有影响姜玉兰接下来几天的生意。 但钵钵鸡这东西姜玉兰是打算长期卖的，这样零零散散的收，明显不行。 得像粮食一样，找个稳定的供应商，最好是能不劳烦王民生，每天定时定量的给她送上门那就再好不过了。 姜玉兰脑袋里刚闪过这个想法，结果第二天下午，就在自家摊子外面看见了一个熟人。 “妹子，还记得我不？”女人看着姜玉兰一脸笑意的问着。 姜玉兰一看，立马笑了起来：“老板娘，我在你那儿买的香料还没用完呢，怎么可能认不出你来。” 香料店老板娘王艳艳闻言挥了两下手：“你还说呢，就几天没见，我猛地在这儿见到你了，都有点儿不敢认呢！” 姜玉兰到她店里买香料的时候，王艳艳还觉得她看着就像是个没多大的小姑娘，可今天她远远的看了两眼，却觉得姜玉兰干活的动作十分麻利，就跟开了好些年店的老手似的，搞得她还以为自己眼花认错了地方，走到跟前来才发现就是这里没错。 不过来之前，她还真没想到姜玉兰这摊子上竟然能有这么多客人。 她三点出的门，三点二十几到的 夜市摊门口，就这么二十来分钟的功夫，这摊子上的空位就已经全都被占满了，就这还不是下班时间呢，这要是碰上厂里下班的点儿，她都不敢想就这么个小摊子上能有多少人。 王艳艳越想越咋舌，完全没想到姜玉兰看着年纪不大，却这么有本事，把个夜市摊开得这么红火。 还有这空气里的香味，简直勾人的很，她就来了这么两分钟，就觉得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自从上次姜玉兰来买香料的时候，王艳艳听她提起了钵钵鸡，心里就惦记上了，本来想着最多过两天就能吃上的，结果没想到她男人这次在外面收东西耽搁了，害她多等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她赶紧就把店扔给自己男人，自己就先找过来了。 “我记得你上次跟我说你卖的东西是叫钵钵鸡是吧？就装在这个桶里吗？怎么卖的啊？”王艳艳一边咽着口水，一边盯着姜玉兰摊子上摆着的两个桶问道。 姜玉兰把两个桶的盖子都揭开，将里面荤素两种串串都展示在她面前。 “这个桶里是荤的，有鸡肉鸡杂鸡翅和瘦肉条，这个桶里的是素的，木耳土豆青笋蘑菇也都有，你看你想吃什么，随便挑。” 王艳艳探头一看，只见所有的食材都泡在油润红亮的汤里，每一串食材上面都裹满了红油和芝麻，哪怕她一动不动，香味也挡不住的直往鼻子里钻，香的直咽口水。 连价钱都顾不上问，就先指着里面的串串点了个单。 “荤的一样给我来两串，素的一样来三串。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王艳艳男人爱喝酒，又刚从外面回来，要是吃着好吃，她等会儿回去就给他带上点儿，晚上也能让他美美喝上两杯，她自己呢，是没吃饭来的，所以得先找点儿硬货填饱肚子。 姜玉兰点着头，把自己这儿有的东西全都报了一遍，王艳艳人长得秀气，食量却一点儿都不小，混着点了两三样，姜玉兰一一记下让赵丹红准备着，自己则先把串串端过去让她先吃。 红艳艳的辣椒油让人还没吃就先忍不住的分泌起了口水，等送到嘴里一尝，王艳艳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真是鸡肉？怎么这么嫩？” 虽然这年头大家家里都不富裕，但王艳艳家里条件却一直都不算差，尤其是在吃这上面，她很是挑剔。 比起鸡鸭之类的家禽，她更爱吃大块儿有肥有瘦的红烧肉，一口下去油汪汪的，比又干又柴的家禽口感要好的多。 但姜玉兰做的这个串串，她却一点儿也吃不出干柴来。 鸡皮滑弹紧实，鸡肉软嫩多汁，裹着红艳艳的辣椒油和喷香的芝麻，一口下去又麻又辣，却让人完全没办法停下来。 是真好吃啊！ 这问题姜玉兰并不是头一次听到了，她立马跟王艳艳解释了一下这些鸡的做法和来历：“只要把握好煮的时间，让它熟而不老，就会嫩滑好吃，而且我用的鸡都是村里收的跑山鸡，只要不老，味道都不会差的。” 为了烫熟这些鸡，姜玉兰每天都要准备两大桶水呢，一桶热水把鸡烫熟，一桶凉水给鸡肉迅速降温。 掌握好火候冷热交替，做出来的鸡肉才会肉质紧实还自带汤汁。 王艳艳听不懂别的，但跑山鸡这几个字倒是一下子就进入了她耳朵里，她赶紧三两口把东西吃进肚子里，抬起头来看向姜玉兰问道：“跑山鸡？你是说放在山上养的鸡吗？真能比一般鸡肉好吃？” 她一贯不爱吃鸡肉，对鸡也没什么研究，自然也就不在意跑山鸡和普通鸡肉的区别。 姜玉兰听了却心里一动：“老板娘你有地方买这种鸡吗？” 王艳艳想也没想的点头：“有啊，就在城西靠茫山边上，之前还说鸡不好卖，让我看看能不能帮忙找个大点儿的买主，怎么？你这儿要吗？要的话，我带你去问问？” 姜玉兰一听，简直两眼发光，哎，这不巧了吗！ 第32章 养殖厂买鸡 姜玉兰正发愁没有稳定的鸡肉供应商呢， 王艳艳来吃了顿饭，就把这事儿解决了。 王艳艳没啥事儿，约好第二天早上就带姜玉兰去那个养殖厂看看， 为了表示感谢，走之前姜玉兰给她打包了一大份串串，让她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王艳艳见她大方会来事， 也没推辞，吃饱喝足高高兴兴提着东西回了家。 姜玉兰要跟王艳艳去城西，这一趟估计还得要挺长时间， 也不想带着妞妞来回折腾，就提前跟她说好了，把她送到张大爷家里去，让柳叶帮忙带一会儿。 妞妞不想让妈妈担心，乖巧的点头同意了。 “妈妈放心， 我一定会乖乖呆在张爷爷家等你回来的。” 姜玉兰摸摸妞妞的脑袋，捧着她的脸蛋亲了一口。 “等过两天妈妈再给店里招几个人，到时候就不那么忙了，就能有时间多陪陪妞妞了，好不好？” 从周家出来后，姜玉兰一心想着怎么挣钱让自己和妞妞过上好日子， 但实际上她虽然给妞妞提供了物质上的改善， 但在陪伴上，却比之前更少了。 因为她忙啊， 就算是招了赵丹红，每天摊子上那么多顾客，光是食材准备都得大半天， 就这还是她只卖下午不卖上午，要是真开个饭馆啥的营业一整天，她就更是一点儿多余时间都没有了。 妞妞虽然只有三岁多，但却是个懂事孩子，姜玉兰不能陪她，她就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姜玉兰忙的时候，就给她帮点儿力所能及的忙。要是帮不上，她就乖乖在屋里呆着，也绝不给妈妈添麻烦。 这哪儿是个三岁多的孩子，就是七八岁的，姜玉兰都没见过像妞妞这么懂事的。 但同时，妞妞越懂事，她心里也就越心疼她。 这么大的孩子本来就是需要爸妈陪伴的时候，妞妞呢？却碰上了周建仁这种不如死了的爹和田秀芳这种重男轻女的奶奶。 现在她再一忙起来，就连个跟她说话的人都没有，也就是张大爷家有个跟她相差不多的孙子，不然妞妞一天得多没劲呢。 所以姜玉兰想着，这摊子上啊，还得招人。 反正她现在卖的这些东西都不算太复杂，要是能招几个人帮她把准备工作做好，她也就不需要一天到晚的困在这儿了，有时间陪陪妞妞不说，也能琢磨着再多弄点儿别的东西。 同时，姜玉兰还琢磨着另一个点子，就是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妞妞去上幼儿园。 姜玉兰倒不是想让她学点儿什么，在她心里，妞妞已经够懂事了，年纪又小，就算是要学，也还早着呢。 她就是想让妞妞去幼儿园里交朋友，顺便找回一点她身上本该有的同龄人的孩子气。 别人都嫌孩子不懂事，她呢？反倒是嫌妞妞太懂事了，完全失了孩子应有的童真，这也不对。 但想法是个好想法，实施起来却有点儿困难，这年头其实并没有公立幼儿园的概念，除了厂里都有工作的双职工夫妇，剩下的人什么都没有，唯独有大把的时间，用不上别人帮忙带孩子，自然也就没有幼儿园这个需求，没有需求，当然也就没有市场。 所以临阳市仅有的几个幼儿园，都是厂里办的，为的就是方便厂里的双职工夫妇，姜玉兰一个个体户，不是厂里员工，又没有正式工作，想把妞妞送去幼儿园，还真是不简单。 姜玉兰翻了个身，给刚刚睡着的妞妞身上盖了个薄薄的毛巾被。 看着妞妞这段时间总算是肉乎起来的小脸，心里还是下定了决心。 不行，就算是再不简单，为了妞妞的身心健康，这幼儿园一定要上。 等把摊子上的事情都搞定了，她回头就去找人问问，只要能去，哪怕是多出点钱，她也完全不在乎，至于到底要去找谁，到时候再看呗。 姜玉兰心里定了主意，也就没再多想，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提前发愁也没用，就跟她前两天发愁鸡肉供应一样，不也因为王艳艳这个贵人找到法子了吗？ 姜玉兰想着，这才下床拉了灯，扭头挨着妞妞一起睡了。 第二天一早，她先起床做好了早饭，又给张大爷装了些头天晚上煮好的卤肉，这才带着妞妞一起上了张大爷家的门。 柳叶把妞妞接进屋，见她手里还端着一大盒卤肉，还埋怨她见外。 “玉兰你看你，你老这么客气干啥？妞妞这么听话，来家里玩一会儿我们都喜欢着呢，你干啥还专门带东西来。” 姜玉兰笑着将东西塞进柳叶手里说道：“一点吃的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柳叶姐你不收才是见外呢，快拿着。” 礼多人不怪，张大爷一家都是好人，越是这样，姜玉兰才越是不能占便宜，别说她跟张大爷一家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亲戚，也得有来有往才行。 两个人站在门口聊了会儿天，姜玉兰就跟妞妞再见，然后出门坐车跟王艳艳回合去了。 去王艳艳说的那个地方没有直达的公交车，姜玉兰跟王艳艳约好在一个地方汇合，然后一起转车往那个家禽养殖场走。 兜兜转转走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到了地方。 一下车，姜玉兰就看到了前面不远处挂着牌子的养殖场，一眼望去规模还真不小。 王艳艳跟养殖场的老板认识，先隔得老远冲里面叫了两声。 “黄老板！黄老板在吗？” 没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盆子，显然刚给鸡喂完东西回来。 “王老板？你怎么来了？”黄满仓有些疑惑地问。 王艳艳爽朗一笑：“你不是说你养殖的鸡找不到买主吗？这不，我就给你带买主来了。” “真的啊？” 听到王艳艳的话，黄满仓眼里顿时冒起了光，可一看到站在王艳艳身边的姜玉兰后，他眼里的期望又变成了疑惑。 这姑娘怎么看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吧？能是王艳艳说的买主？他的养殖场里可是养着好几百只鸡呢，就这么个小姑娘，能买多少？ 黄满仓的神色全都落到了姜玉兰眼里，自然也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不过姜玉兰也没急着解释，反倒是先伸头看了看黄满仓给鸡喂食的食盆。 “老板，你给鸡喂得都是什么啊？” 虽然黄满仓怎么看都觉得姜玉兰不像是能买下他多少鸡的大买主，但毕竟是王艳艳带过来的人，长得又这么漂亮好看，他自然也不能怠慢，把食盆端到姜玉兰面前解释道：“这里是喂给小鸡的小米，成鸡都在山上放养着呢，除了每天早晚会定时定点的喂点儿粮，剩下的都是吃的山上的虫子蚯蚓什么的。” “能带我去看看吗？”姜玉兰又问。 黄满仓点点头，放下食盆领着姜玉兰和王艳艳一起，去了养殖场后面被圈起来的山林里。 姜玉兰一看见林子里窜来窜去到处找东西吃的鸡，就知道自己这趟来对了地方，和关在狭小空间里养大的鸡不一样，这些跑山鸡因为吃的都是虫子草籽什么的，因此羽毛颜色十分光亮，虽然个头都不算特别大，但就这活动量来说，肉质肯定紧实。 “怎么样？都是好鸡，味道也没说的，姑娘你要吗？” 为了养这些鸡，黄满仓上上下下可没少花钱，租山头，拉网子，还有每天两顿给鸡喂的粮食，每天一睁眼睛投进去的就都是钱。 养之前，黄满仓满心想着这些被他精心照顾的鸡能给他带来不小的财富，可等到第一批鸡成了，到了该卖的时候了，才发现这些鸡的受欢迎程度，却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跑山鸡运动量大，肉自然也就不及寻常市场上的鸡肉多，偏偏因为他投入成本更大的原因，他的鸡价格还比寻常的鸡每斤贵了一毛钱，这还只是收购价。 等从他这里转手再进了市场，一只鸡最少要贵上个五六毛毛，尽管五六毛不算什么大钱，但对这年头扣了吧搜舍不得花钱的人来说，怎么算他这鸡买的都不如别的地方划算，自然他的鸡也就不如别的地方的鸡受欢迎了。 一开始，黄满仓还觉得是大家不识货，兴致勃勃的拿着自己的鸡去跟不少人做推销，但跑了好几趟，最后的结果也都不如人意。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到王艳艳那边，想让她帮忙看能不能找个买主，没想到她还真给他带来了，虽然带来的只是个看着没多大也不像是能有多少钱的年轻姑娘。 黄满仓本着卖一只就能少赔一只的想法，对姜玉兰一点儿也不怠慢，客客气气的问了之后，就等着姜玉兰发话。 姜玉兰却还是没急着说，又问：“除了鸡，老板你这儿应该也有不少鸡蛋吧？” 黄满仓点头，这是当然的，虽然鸡蛋比鸡肉好卖一点，但因为他这儿偏，要是不拿到城里卖的话，一天鸡蛋也得攒不少。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鸡蛋能放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要想不放在家里坏掉，他跟他媳妇儿现在每天都得去趟城里才行，也是十分麻烦。 要是姜玉兰愿意多买点儿回去，能让他少跑一趟，黄满仓自然也是高兴的。 黄满仓想着姜玉兰就算是能要个十来斤鸡蛋，七八只鸡也是好的，却没想到姜玉兰沉思了一会儿，开口就说：“如果老板你这儿的鸡能一直保持这个质量的话，我想让你一天给我送二十只来，鸡蛋可以三天一送，一次也给我送二十斤。你看行吗？” 黄满仓闻言眼睛都瞪圆了。 啥？一天送二十只？那一个月不就是六百只了吗？这可是相当于他大半个养殖场的数量了，他没听错吧？ 第33章 蛋包饭 黄满仓当然没听错， 一天二十只鸡对于现在姜玉兰的摊子来说，并不算多，这还是兼顾着别的东西没敢多要呢， 要是店里全卖这个，别说二十只，就是四十只也能轻松卖完。 至于鸡蛋，那就更没什么说的了， 炒饭炒面都得用，三天二十斤也就是六百个，对姜玉兰来说， 也一点儿都不算多。 确定姜玉兰真的能要这么多后，黄满仓激动的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刚开始还想着姜玉兰这回能要个十来只了不得了呢，哪成想不但这一次就要了二十只，而且以后还能跟他进行长期合作。 那他这个养殖厂里的鸡至少短时间内就不用发愁销路了。 黄满仓很高兴，于是在谈价钱的时候， 他也真心实意的把价格压得很低。 “姑娘，你这么爽快，那我也不跟你瞎说了，这鸡我卖给别人是七毛钱一斤，你一次要这么多，帮了我的生意， 我感激的很， 给你算最便宜的，六毛一斤， 你看行吗？” 虽然看起来一斤鸡只让了姜玉兰一毛钱，但架不住姜玉兰要的多啊，这一斤让一毛， 十斤就是一块，二十斤就是两块，姜玉兰一天要二十只，算下来至少有五六十斤，这一下就让了她五六块钱呢。 跑山鸡虽然吃的料少，但长得速度也相对来说没有一般的鸡快，养成一只鸡少说也得四个多月，就算是吃的料再少，成本也得三毛多，这还完全不算黄满仓自己的人力价值，因此对于黄满仓来说，能给姜玉兰便宜一毛钱，已经是给她让了非常大的利了。 黄满仓期期艾艾的说完，却发现姜玉兰没有说话，他心里咯噔一声，以为姜玉兰是嫌他价格给的高了，毕竟他这价钱严格说起来，还真没比市场里的鸡划算。 一想到之前去推销自己的跑山鸡时碰的壁，黄满仓心里就一阵紧张。 他好不容易找到姜玉兰这个爽快的买主，生怕姜玉兰考虑半晌后觉得不划算不要了，正想咬咬牙再给她便宜五分钱时，姜玉兰又抬起了头：“行，没问题，不过为了以后方便，我想跟你签个协议，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不希望价格有什么太大变动。” 黄满仓一听，心里 提起的一口气总算是放了下来。 心里惊叹这姑娘果然爽快，要不他还得再让五分钱的利呢。 虽说只有五分钱，但极少成多啊，他赚的就是这点儿利润，姜玉兰没趁人之危不跟他讨价还价，愿意把这五分钱的利润让给他，他心里当然很感激。 对于签协议一事，自然也没有任何异议，口头说的还有可能不作数，白纸黑字写了的可就没有任何问题了，这小姑娘是在安他的心啊，开玩笑，这能有异议吗？ 黄满仓马不停蹄的去找纸笔了，等他一走，姜玉兰也松了口气。 王艳艳见状有些不解，问道：“你干啥还非要跟他签协议啊，要是以后鸡便宜了，你这协议一签，不是要吃亏吗？” 毕竟黄满仓这鸡卖都卖不出去，以后价格还能越来越贵不成？ 姜玉兰却摇摇头。 王艳艳不懂，六毛钱一斤的跑山鸡对于姜玉兰来说，那可太便宜了。 要知道市场上的鸡都得卖八九毛钱一斤呢，就连之前王民生帮她在村里收的那些鸡，也得要七毛五左右。 这六毛钱一斤的跑山鸡对黄满仓来说是高价，对姜玉兰来说，却是占了大便宜，她刚才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在算账呢，一斤鸡肉进价便宜一毛五，一只鸡就能便宜三四毛，她一天卖二十只，光原材料就能省六七块。 况且黄满仓的鸡之所以卖不出去，是因为现在改革开放不久，大家口袋里还都没多少钱，他没有固定的市场，自然价格也高不上去。 但等之后大家都尝到了跑山鸡和饲养鸡的不同，他养的鸡价格自然会水涨船高，要是不签协议，到时候吃亏的，可就不一定是谁了。 姜玉兰刚刚之所以不说话，就是因为她在算这笔账呢。 所以这个协议无论如何都得签，别的不说，至少能保证她签协议的这段时间，能比别人买的便宜呀。 这账怎么算都不亏！ 姜玉兰这提议难得让两个人都很满意，因此进展也非常快，没一会儿就在双方的商讨下把协议签好了。 两人商定好送鸡和鸡蛋的时间，为了表示诚意，姜玉兰还预付了二十块钱的定金，黄满仓拿着钱，简直激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当时一腔热血的投了资金建了这个养殖厂，埋头苦干了好几个月，却一直没见到回头钱。 现在姜玉兰一来，一下子就解决了他的危机，还让他以后的鸡都有了销路，简直说是他的恩人也不为过了。 明明是个年纪比他小的多的姑娘，却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简直心里别提多感激了。 于是在姜玉兰跟王艳艳离开之前，他还专门跑到自己屋里去提了两篮子鸡蛋，说是要送给她俩。 “这两篮子鸡蛋都是这两天刚下的，新鲜着呢，你们拿去吃，不算钱。” 姜玉兰也不跟他客气，刚好能回去看看这鸡蛋质量怎么样。 倒是王艳艳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就是带了个路牵了个线，什么也没干，就凭白得了一篮子鸡蛋，说到底，也是占了玉兰这姑娘的光了。 两个人高高兴兴的来，高高兴兴的回去，回去的路上，王艳艳还把姜玉兰美美夸了一顿。 “昨天我回去，我家男人刚好叫了人在家里喝酒，我就把你给我装的那些串儿拿去给他们吃了，他们一尝，都说好吃，说是格外下酒，都跟我打听你那摊子在什么地方呢，我就都跟他们说了，说不定今天下午就要来呢。” 姜玉兰闻言，赶紧给王艳艳道了个谢，毕竟也算是给她招揽生意了。 王艳艳想了想又问：“玉兰妹子，不是我说，你就没想过给你那摊子上再上点儿啤酒啥的？” 虽然王艳艳不喝酒，但她男人喝啊，她男人昨天把姜玉兰的串串夸了又夸，不停的说它下酒，王艳艳一想，觉得自家男人说的也有道理，这才忍不住跟姜玉兰提了起来。 姜玉兰闻言嘴角一弯，还挺高兴。 “想过，不过跟国营啤酒厂合作得要有正规营业执照，我已经办了，但还没到呢，估计也就这两天了吧。” 上次王民生问她的时候，她说还有十来天，现在又过去这么久了，按照当时工商局办事员给她的说法，最晚也就这两天，她的营业执照就能拿到了。 等拿到了营业执照，她肯定立马就去啤酒厂问问。 王艳艳一听，点点头夸道：“那就行，回去我也帮你问问，看有没有认识啤酒厂的人的。还别说，你这姑娘啊真是我见过最有想法的了。” 她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才刚嫁人不久，脑子里啥都没有，就想着怎么相夫教子过日子呢，不像姜玉兰，这么年轻，脑子里就有这么多的想法，完全没打算只围着爱人孩子转。 提到这个，王艳艳又有些好奇：“对了，姐还想问问你，怎么你铺子里这些事儿都是你在跑，你男人呢？” 王艳艳虽然对姜玉兰很喜欢，但关于她的事儿却从来没打听过。 姜玉兰知道她是善意的好奇，就也没瞒着，把自己和妞妞的事情从头到尾跟王艳艳说了一遍。 她说的轻松，王艳艳听得却十分激动，尤其是听说周建仁前些天还刚找到她那儿闹了一场后，她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姜玉兰的手：“要是他下次再来，你找人去告诉我，我肯定马上赶过来给你主持公道。不骂的他狗血淋头，我都不姓王。” 见姜玉兰这么勤劳能干，王艳艳还只当她是有本事，却没想到原来是生活所迫，不过就算是这样，在王艳艳心里，姜玉兰也已经算是很有本事了，毕竟要是换了她，她可能也不一定就敢这么孤注一掷的留在城里。 姜玉兰见她义愤填膺的为自己说话，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按照周建仁现在的情况，短时间里肯定没时间再来找她的麻烦了，就光是丢工作这事儿，就够他头疼一阵的了。 王艳艳又试探着问：“那你现在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啊？” 虽然她也觉得姜玉兰现在的状态挺好的，但毕竟家里有个男人总归是比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方便点儿，要是有什么事儿，也能站出来帮她担着点。 姜玉兰知道她是好心，但心里却完全没有想过这个事情。 她现在一个人带着妞妞不知道有多舒服，要男人干什么？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除非……姜玉兰脑子里陆青松的脸一闪而过，除非这男人长陆研究员那样，她或许还会想着谈个恋爱什么的。 不过这也就是姜玉兰心里随便想想，她跟陆青松最多也就是老板和顾客的关系，虽然陆青松帮了她的忙，但真要说两人有点什么，姜玉兰也还是觉得不可能。 “没想过，我跟妞妞现在挺好的，男人能干的事情我也能干，不想再找个人添堵了。” 王艳艳一想也是，任谁刚经历过那种垃圾前夫，也不会这么快的投入一段新的婚姻，况且她也觉得姜玉兰这姑娘跟别人不一样，虽然长得水灵灵娇滴滴的，但做起事情来，还真一点儿也不输男人。 “也挺好的，你有本事，好好干，以后肯定甩你那前夫一百条街！” 王艳艳心里对这个长得漂亮性子倔强还有骨气的姑娘更喜欢了，走之前还专门给姜玉兰留了一个自己家里的地址，说自己有时候不在市场里，要是她有什么事儿，让她去家里找她。 姜玉兰把地址收好，跟王艳艳告别后，又赶紧去接上妞妞回了家。 姜玉兰去接妞妞的时候，张大爷家里已经做好了饭，想留她们吃，被姜玉兰给拒绝了，头天她已经跟赵丹红说好了，今天会跟王艳艳一起出去，赵丹红说了今天会提前来，她跟妞妞这会儿回去，刚好三个人能赶在一起吃个午饭。 姜玉兰领着妞妞到了家，赵丹红果然已经到了，还把今天摆摊要用的饭和面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一看见姜玉兰，她赶紧一脸期待的凑上来：“谈的怎么样？” 姜玉兰弯着眼睛笑得一脸狡黠：“妥了。” 赵丹红高兴的一把抱住妞妞，在她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大口，笑道：“妞妞，快夸夸妈妈，你妈妈可真是太厉害了。” 妞妞不明所以，但见两个人都挺高兴，也跟着眯起大眼睛笑了起来。 “妈妈棒棒。” 姜玉兰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把黄满仓送她的鸡蛋拎起来：“丹红阿姨蒸了饭，咱们中午就吃蛋包饭吧。” 这名字一听就很好吃，赵丹红和妞妞都忍不住期待起来。 米饭是现成的，蛋包饭做起来就简单，姜玉兰也不打算做来卖，原材料上也没什么讲究，家里有什么菜就放什么菜。 什么香菇胡萝卜洋葱都放上，再来点儿大小均匀的鸡肉丁，放在锅里小火炒香，最后拌上米饭，加上盐和调料，蛋包饭的饭就做好了。 而想要蛋包饭好吃，除了里面的饭，外面的蛋皮也非常重要，锅的温度和鸡蛋的粘稠度都要恰到好处，才不会把蛋液炒成蛋花。 姜玉兰做饭，赵丹红和妞妞都站在一边看着，但就算是站在姜玉兰跟前，两人也都没看明白，就一口平底铁锅，姜玉兰是怎么一倒一翻，就把一碗鸡蛋液变成一张盖在炒饭上面的金灿灿的蛋饼的。 “妈妈，真好看！” 妞妞看着盘子里圆鼓鼓的蛋包饭，眼神十分惊奇。 姜玉兰被两个人崇拜的眼神逗得笑起来，将另一口小锅里熬的酸甜可口的番茄酱往蛋包饭上一浇，然后拍了拍两人的肩。 “行了，别看了，先收拾收拾，吃饭！” 赵丹红和妞妞欢呼一声，赶紧收拾桌子吃饭去了。 第34章 慕名而来 第二天一早， 黄满仓就骑着一辆三轮车，按照协议里约定好的时间把二十只鸡全都给姜玉兰送了过去。 他去的点儿正是周围街坊上班的时间，因此大家都看见了他把一笼一笼的鸡给姜玉兰送进了院子。 “要不说玉兰这摊子上的东西好吃呢， 你看看这鸡，油光水滑的，颜色多宣亮啊，肯定是好鸡。”有常在姜玉兰那儿吃东西的熟客感叹道。 “可不是嘛， 之前听丹红提了一嘴，说玉兰那儿用的都是乡下山里土生土长的跑山鸡，说是味道跟咱们在市场里买的都不一样。” “虽然我看不出来， 但你还别说，吃起来还真就不一样，那肉嫩的呀，一点儿干柴的感觉都没有。” “我觉得不光是鸡好，这做法肯定也有讲究， 就光说上面那红油，咱们谁在家不做啊，可就是没有人玉兰弄出来的好吃，就前些天我买了点儿串串，让玉兰给我多舀了两勺汤汁，我回去下了点儿面拌在里面， 我家那小兔崽子啊， 连一滴汤都没剩下，吃的那叫一个干净。” “可不咋的， 哎呦，说着说着，我还有点儿馋， 不行，得赶紧上班去，等下班了，我还得去她那儿买上几串过过嘴瘾。” 几个人站在一起聊了半天，都把自己聊得有点儿饿，于是也不敢再继续聊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准备上班。 姜玉兰并不知道大家在聊什么，但让大家看看她的原材料有多新鲜也不是一件坏事儿，所以干脆大敞着门，任由大家打量个够。 等人都看完了上班去了，她才把门关上，准备给黄满仓结账让他早点儿回家。 黄满仓虽然卖给了姜玉兰这么多鸡，但还不知道姜玉兰到底是干什么的，收了钱见院子里只有她和赵丹红两人，正烧水准备杀鸡，立马把袖子一挽说道：“这事儿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干的了，我来。” 说完就不顾姜玉兰的拒绝，拎起鸡翅膀，拧脖子放血一气呵成，一连杀了好几只，速度比赵丹红和姜玉兰快了不止一点半点。 姜玉兰一看，也不客气了，正想着等会走的时候再给黄满仓多出点儿钱，肯定也不能让人家白干。 就听黄满仓自己提议道：“要不这样，反正这个点儿我也没什么事情，以后这鸡，我送过来以后直接帮你杀好，不然二十只你们两个姑娘得弄到什么时候。” 姜玉兰解决了黄满仓的销路问题，黄满仓心里感激，杀鸡对他来说就是顺手的事儿，也费不了多少时间，能给姜玉兰帮帮忙，他心里也高兴。 姜玉兰自然不愿意这么麻烦他，但转念一想，她现在没招到人，哪怕是跟赵丹红一起，一下子处理二十只鸡也要废不少时间，如果黄满仓是真的没什么事情，也愿意给她帮这个忙的话，她还真能省不少事。 “黄大哥，要是你真有时间的话，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我原本还真想找个人帮我干这些事儿呢，这样吧，你帮我杀鸡，我一个月额外多给你二十块钱的辛苦费吧。” 二十块钱？黄满仓听完，眼睛都瞪圆了，赶紧伸出手来胡乱摆着。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二十块钱太多了，我就是顺手帮个忙而已，你给这么多，我可不能收。” 姜玉兰已经帮了他很大的忙了，就每天帮忙处理一下鸡，一个月就要多收她二十块钱？黄满仓实在是不好意思。 姜玉兰却很坚持，这二十只鸡处理好了能帮她节省不少时间呢，有这个时间，够她多做不少别的东西，赚不少钱了。 “黄大哥，这钱你要是不要，我肯定是不好意思叫你帮忙的。” 人家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事情，这事儿就算是黄满仓再熟能生巧，那也不能白让人帮忙啊。 一个要给，一个不愿意收，最后还是黄满仓脑子一转，想了个主意。 “姜老板，这样吧，我就干这么点儿活，收这么多钱，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你要是放心，我就让我家婆娘来，她干活也利索的，以前给人做过帮厨，杀鸡杀鱼剁骨头切肉她都行，我每天送鸡的时候带她过来，等你这边忙完了，再让她自己回去就行，也能帮你多干点儿活，你看成吗？” 黄满仓说完，搓着手一脸期待的看着姜玉兰。 到底是二十块钱呢，要说黄满仓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他家里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当初开这个养鸡场就几乎把家里钱花光了，要不是有姜玉兰这个主顾，他不但没赚到钱，指不定还得赔多少钱进去呢，别说二十块，就是两钱，他也看在眼里。 不过他是个老实人，就干这么点儿活，收姜玉兰这么多钱，他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思来想去，最后还真让他想到了个好主意。 他现在养鸡场也不忙，现在两个人都守在厂里也是浪费，既然姜玉兰这儿缺个干活的人，那为啥不能让他婆娘过来呢？既给姜玉兰帮了忙，也让他安安心心的赚了这二十块钱，能给家里补贴点儿家用。 姜玉兰一听，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她缺这么个人，黄满仓这儿刚好有这么个人，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如果黄满仓那边忙，就算他媳妇儿每天过来帮她四个来小时，二十块钱的工钱对她来说也是赚的，要是真的干得好，黄满仓那边也愿意，再让姜玉兰多加点工资，招成长期工她也没意见啊。 两人一拍即合，黄满仓没想到自己跑了一趟，竟然还给自家媳妇儿找了个工作，一个月二十块钱呢，随便够他们一大家子的生活费没问题了。 这会儿在黄满仓心里，姜玉兰简直就是他家的贵人，以后只要是姜玉兰这儿的事情，但凡他能办到，绝对没说的。 送走了黄满仓，姜玉兰跟赵丹红一起把剩下的东西都收拾好后，就准时准点的开始摆摊儿，有了黄满仓送来的二十只鸡，今天的荤串串数量十分充足，让很多下班时间晚每次过来都总是买不着东西的顾客十分满意。 “真是太好了，我这段时间下班晚，来了好几天都没买到东西，都想着要是再买不到，就找人帮我买了呢。” 一个顾客馋这口肉馋了好几天了，却因为下班时间太晚，每次来都买不着，这次好不容易买到了，光是闻着那香香辣辣的味道就高兴的不行，拎着东西十分高兴的跟姜玉兰说着。 姜玉兰闻言一笑，脸上那对漂亮的酒窝又漏了出来，说道：“谢谢你的捧场，之前原材料太少了，总是不够卖，让你白跑了几趟，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两天我找了个固定的供应商，以后串串应该不会这么早卖光了，你要是想吃，随时过来买就行。” 那人一听，正要高兴呢，就见身后浩浩荡荡的来了一群人，都穿着深蓝色的厂服，样子看着却不像是纺织厂里的厂服样子。 一群人似乎是从马路对面的公交站过来的，一看到姜玉兰这摊子，脸上立马神情激动起来，边往这边走边你推我搡的互相说着什么。 正在买东西的人见状吓了一跳，还以为这群人是来找谁的茬儿的，正打算叫姜玉兰小心，结果就看到这群人兴冲冲的走到跟前，冲姜玉兰喊道：“老板，你这儿卖一个叫什么钵钵鸡的东西吗？” 买东西的人这才一口气咽回了肚子里。 嗐，搞了半天是专门慕名来吃东西的？这么一大群人，还以为是来找茬的呢。 眼看这群年轻小伙子一来就满满登登的占了两张大桌子，好不容易买到东西的客人心里又开始有些焦虑起来。 这老板刚说以后让他随时过来买呢，照这情形，看样子不管老板再多进多少货，这都不一定够卖啊！ 他这么一想，心里顿时有了危机感，趁自己就站在摊子前面还没走远，赶紧又抬手叫道：“老板，要不你再给我来二十根荤串串吧，什么都行，我不挑！” 他这段时间都得晚下班，好不容易这次碰上了，要是不多买点儿，下次要是再卖没了，他再想吃，指不定得什么时候了呢！ 姜玉兰当然不知道客人的心路历程，见他又一下点了二十根串串，赶紧跟赵丹红两人数好签子给人打包进饭盒里。 等人走了，这才开始招呼这呼啦啦来的一大群人。 不光是客人不认识这群人，姜玉兰自己也一个都没见过，全都很面生，看样子都是第一次来。 姜玉兰走过去问了一声：“吃什么呀，各位同志？” 一群年轻小伙子见问话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都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你推我我推你总算是推出来了个代表，挠着头说道：“我们是听人说这儿有好吃的，才过来的，头一次来也不清楚。老板你这儿都有啥啊？对了，跟我们推荐那人说你这儿有个叫什么钵钵鸡的是吗？咋卖的？能给我来点儿那个吗？” 小伙子面对着姜玉兰十分拘谨，生怕说少了露怯似的，红着脸一顿输出，噼里啪啦的就把想说的话一次性全说了。 姜玉兰也不着急，挨个回答的了他的问题。 “钵钵鸡就是那两个铁桶里的串串，有荤的有素的，荤的一毛一串，素的一毛三串。除了串串还有炒面、炒饭、铁板豆腐、狼牙土豆和卤肉……” 姜玉兰这边报，那边饿着肚子听人推荐专门过来找吃的的一群小伙子也听得口水直流，觉得根本选不出来，什么听起来都好吃，最后干脆一样要了好几份，打算摆在桌子上一起吃。 他们点好要吃的东西，姜玉兰就去一边准备去了。 等姜玉兰一走，为首的人才转过头去跟同伴小声说道：“海子说的能信吗？这儿也不是什么大饭店啊，东西真有他说的那么好吃？” 另一个人吸了吸鼻子开口：“我觉得假不了，一到这儿来我就闻到香味了，跟那天海子带的饭盒里的味道一模一样，闻着香得很，我想尝一根他都不让，指定是好吃啊，要不他能小气成那样吗？” “而且这价格比饭店里的便宜吧，咱们先尝尝呗，要是好吃就带点儿回去给其他人尝尝，要是不好吃，以后不来不就行了吗？” 众人一想，觉得他的话也挺有道理，于是这才安安静静的等了起来。 没一会儿，几个样式古朴的陶瓷大碗就被端了上来，里面满登登的放着一大把签子，每根签子上面都穿着足量的蔬菜和肉片，浸在香喷喷油汪汪的红汤里，撒着大把的芝麻和葱花，那样子别提多诱人了。 “这就是钵钵鸡，你们要的数量都在这儿了，你们先吃着，别的东西马上就来。” 赵丹红见她刚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众人的眼睛就已经冒起了绿光，立马笑着走开了。 众人本想等着东西全都上齐了再一起吃，结果看着这么一大盆麻辣鲜香的串串，全都忍不住了。 最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算了，不等了先吃吧！后上的后吃！” 然后就都不约而同的从大碗里选了自己想吃的东西，着急忙慌的塞进了嘴里。 最后，在这群外来小伙子的带动下，姜玉兰明明准备了二十只鸡，和一大堆别的东西，最后居然还是没能卖到天完全黑下来就又卖光了。 没东西可卖的姜玉兰只好收摊，一算营业额，发现光是那群新来的小伙子，连吃带拿的，这一晚上就足足在她这儿消费了五十多块。 要知道周建仁没被厂里开除之前，一个月的工资都只有四十块，而现在姜玉兰一下午的营业额，就比周建仁没丢工作之前的工资还要多上好几倍。 晚上姜玉兰把自己手上所有的现金和存折上的钱拿出来加了一下，发现除开所有的本金，她现在净赚的钱，都有差不多两千多块钱了。 而距离她离开周家，一共也就过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而已。 第35章 营业执照 第二天一早， 黄满仓就带着媳妇儿李爱霞来姜玉兰这边报道了。 李爱霞虽然没见过姜玉兰，但早就从心里把她当成了她和黄满仓的恩人，见了姜玉兰后， 拉着她的手就连声道谢。 最后还是姜玉兰再三表示不用这么客气，大家是互相帮忙的关系，李爱霞才终于平静了下来，开始问她自己每天需要做的事情。 姜玉兰把她要做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爱霞跟着记了一遍表示没问题：“玉兰妹子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说完，就立马开始忙起来了。 姜玉兰把李爱霞安置好后， 自己则打了声招呼后，拎着包领着妞妞一起出了门。 “妈妈，我们去哪儿啊？”妈妈有时间带自己出门，妞妞心里十分高兴，拉着姜玉兰的手， 就忍不住晃了起来，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小眉毛也翘得高高的，看起来满脸喜色，可爱的不行。 姜玉兰见自己只是带她出趟门，都能让妞妞这么高兴，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妈妈要去工商大楼看咱们的营业执照办好了没有， 等看完了妈妈带妞妞一起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她原本是想去一趟工商局的，看看营业执照有没有办下来， 要是下来了，她就可以去联系啤酒厂了，眼看着天越来越热了， 啤酒和汽水都尽快准备上才行。 但现在看着妞妞期待兴奋的表情，她决定把去啤酒厂的事情先缓缓，先带妞妞去一趟百货大楼，给她买两件新衣服，妞妞这段时间个子和重量都长了些，之前从周家带来的那些衣服基本上都已经穿不上了，姜玉兰想着干脆把旧衣服全都扔了，给妞妞买上几身，好好打扮打扮。 妞妞闻言，大眼睛更是闪闪发光。 但高兴了没一会儿，她又想到什么似的皱皱眉头。 “妈妈，妞妞的衣服还能穿，妞妞不需要新衣服。” 她虽然想得多，但毕竟只是个孩子，心里想什么几乎都浮现在脸上，姜玉兰一眼就看穿了，见状立马揉了一把她的小脑袋，说道：“妞妞是不是担心妈妈给你买了新衣服会付不起钱奶奶的房租啊？” 妞妞没想到妈妈竟然一下子就就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惊讶的张着小嘴巴，片刻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觉得现在跟妈妈在一起的日子十分幸福，哪怕没有新衣服也幸福，所以她可以不买新衣服，也要把钱留着给钱奶奶交房租，免得到时候交不起房租了，再回到周家那个让人害怕的地方。 她这懂事的样子落在姜玉兰眼里，又是一阵暖心加心疼，有这样的一个小棉袄在身边，日子就算是苦点儿，她也满足了。 不过满足归满足，要说日子，她们现在过得还真不苦，妞妞到底还小，对赚钱这事儿也 没什么概念，为了防止她小脑袋瓜儿里再出现这种想法，姜玉兰觉得她现在很有必要让妞妞知道，她妈现在手里有钱。 不管是房租还是新衣服，她都不用担心。 姜玉兰想着，蹲下来朝妞妞招了招手：“来，妈妈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等妞妞凑上前来，她用手在妞妞耳边做成小喇叭状，然后小声说道：“妈妈有钱，妈妈现在有好多钱呢，妞妞放心，就算是给你买很多很多的新衣服，钱奶奶的房租我们也交得起。” 夜市摊这边现在一切顺利，照这样的情形下去，别说是房租，就算是房子她也买得起。 不过眼下这些跟妞妞说了也没用，她只需要告诉她自己有钱，让妞妞以后不要再为钱的事情操心就行。 妞妞不知道姜玉兰说的有好多钱到底是多少，但听说交得起钱奶奶的房租，还有钱给她买新衣服，这就已经足够她开心了。 看着妞妞小嘴微张的惊讶表情，姜玉兰觉得心里十分痛快，不过痛快完了，她也没忘再交代妞妞一声。 “虽然妈妈有钱，但这个事情只能是妞妞和妈妈之间的小秘密，妞妞要记得不能告诉别人哦。” 财不外露这道理姜玉兰还是懂的，所以必要的叮嘱，姜玉兰也没忘。 妞妞闻言，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妈妈说的话她都信，妈妈交代的事情她也都记得，妈妈不让告诉别人，那她肯定谁都不会说的。 姜玉兰见她乖巧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捧住她的小脸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说道：“走，咱们先去工商大楼。” 母女俩一路坐车到了工商大楼办事处，找到了姜玉兰当时办理营业许可证的地方。 当时**的时候也是姜玉兰跟妞妞一起来的，里面的工作人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对姜玉兰和妞妞两人很有印象，因此这次两人刚到，工作人员就也认出了她们，笑着招呼道：“哟，是你们啊，是来问营业执照的吗？” 姜玉兰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拉着妞妞走到跟前点头道：“是的，请问我的营业执照办好了吗？” “你等等，我看看啊。” 年轻男人翻了翻面前登记用的本子，又问了一下姜玉兰注册的名字，食指顺着上面的名单找了一下后，一点头：“有了有了，你来的还挺巧，昨天刚下来的。你等等啊，我给你拿来。” 说完就走到旁边的一个房间，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下，没一会儿就又拿着姜玉兰的营业执照走了出来。 这年头的营业执照跟后世不一样，不是一张轻飘飘的纸，而是一个蓝色皮质封面的小册子，上面印着“个体工商业营业执照”几个金字。 而翻开封皮，里面就是营业执照的具体内容了。 除了固定的几个打印字体，剩下需要填上去的内容都是手写的，详细写了生产经营范围和营业地点，除此之外，当时**的时候，还让姜玉兰交了一张照片，也被贴在了营业执照上面，右下角大红公章一盖，就证明姜玉兰这个夜市摊从现在开始就是正儿八经的个体无，跟“投机倒把”这种行为彻底沾不上关系了。 “给，恭喜你们了。”年轻男人把营业执照递给姜玉兰，见妞妞长得可爱，还忍不住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姜玉兰接过营业执照后，拉着妞妞一起给他道了个谢，这才高高兴兴的走出了工商局的大门。 把新鲜出炉的营业执照往包里一塞，姜玉兰心情十分不错，拉着妞妞就准备去百货大楼买衣服去了。 从她们离开周家起，姜玉兰一直在忙着摊子上的事情，还没有好好跟妞妞一起逛过街，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时间，也有了钱，她自然是要好好给妞妞买点儿东西的。 什么娃娃裙公主裙蓬蓬袜子小皮鞋，姜玉兰挨个给妞妞买了个遍，只要是童装柜台上看到喜欢的，都会拿下来给妞妞试一试。 妞妞随她，眼睛大脸小，原先营养不良的时候，看着还有些干瘪，少了点儿白嫩，现在跟着姜玉兰，吃得好睡得好什么都不用操心，不但个子长高了，也不像从前那么干瘦了，白白净净的脸，再配上洋娃娃一样的眼睛，简直穿什么都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再加上姜玉兰长得也十分漂亮，出手还相当阔绰，只要是试着合适的，她都愿意给妞妞买。 饶是百货商店的售货员态度冷淡，见了都不免怀疑这两个是不是那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一边一脸羡慕的打量着姜玉兰，一边忍不住张嘴对妞妞夸上两句。 “哎呦，这小姑娘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真可爱。” “肯定是随妈妈了，瞧，妈妈长得多漂亮啊，两个人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听别人说妞妞长得像自己，姜玉兰心里也十分美滋滋，里里外外一共给妞妞买了好几身，这才又转身去了女装柜台。 姜玉兰当然也没忘了自己，周建仁对妞妞抠门，原身跟着他，自然也没穿过什么好衣服，之前她虽然有钱，但毕竟想着要先做生意，不能把钱花光了，这才没敢买。 现在她钱也挣了不少了，又只有她跟妞妞两人花费，当然也没什么好再犹豫的。 选了几件质量不错的上衣裤子，还有两条素而不寡的裙子，一起拿着去结了账。 一大一小两个人痛快的买买买了一番，里里外外的置了好几身，一共才花了不到三百块钱，要是换了田秀芳，只怕觉得天都要黑了，在姜玉兰看来却十分划算，毕竟后世一件最普通不过的衣服可能都要这么多钱呢，三百块钱能买这么多料子好质量也好的衣服，购买力已经算是相当惊人了。 买完衣服，姜玉兰又去副食品柜台给妞妞买了些当下小孩子时兴的零食，虽然在姜玉兰看起来这些东西其实没什么好吃的，但对妞妞来说，却是之前一整年也难见到一次的稀罕玩意儿。 见姜玉兰一次给她买这么多，妞妞高兴的都脸上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抱在怀里一边开心的盯着看，一边小声念叨着要给张爷爷、钱奶奶、刘大娘、赵阿姨还有其他的对她好的人分。 姜玉兰见她自己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却始终能想着别人，心里越发觉得自己闺女懂事，然后一边赞叹着她懂事，一边又想着以后得多给妞妞买点好东西才行。 逛到最后，妞妞抱着吃的，姜玉兰提着衣服，直到两个人怀里都没有空余了，这才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第36章 啤酒厂 营业执照一到， 姜玉兰的啤酒大业也就能提上日程了。 临阳市一共有两个啤酒厂，距离姜玉兰这边都不算太远，但问题是这两个啤酒厂不管哪一个里面， 姜玉兰都没有熟人，所以要想跟他们合作，让他们给夜市摊分配酒水，都得姜玉兰亲自去想办法跟里面的负责人谈谈。 这事儿虽然姜玉兰没做过， 但心里也没怵。 这年头就是人情社会，她提的又不是什么不正当要求，只要她够诚意， 相信大概率也不会被拒绝。 毕竟她那夜市摊现在也是工商局批准的正规个体户商户了，没道理送钱去跟啤酒厂合作，啤酒厂还不答应啊。 姜玉兰想好了主意，就先去想办法买了两条烟，选的是比金丝猴还要贵一点的凤凰牌， 这年头烟草管控，比粮食更不好买，姜玉兰为此还多花了不少钱。 不过只要啤酒的事儿能说定，这多花点钱到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情。 把妞妞安顿好，拿着王民生给她的啤酒厂地址，姜玉兰就立马出了门。 临阳市的两个啤酒厂虽然都距离姜玉兰这里不远， 但姜玉兰根据两家啤酒在市场上的受欢迎程度， 还是选了其中相对来说比较远一点的那个，虽然距离更远一点， 但口感好受欢迎更重要。 姜玉兰一路走到啤酒厂外面，刚一露头，门卫大爷就注意到了她， 从窗户探出头来问道：“姑娘，你有啥事儿吗？” 姜玉兰赶紧上前，笑眯眯的跟大爷介绍了一下自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听说姜玉兰是个体户，还想跟厂里谈合作，大爷立马热心肠地问：“厂里跟个体户合作得要有营业许可才行，这东西你有吗？” 姜玉兰点点头：“有的。” 说完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营业执照给大爷看了看。 大爷见她把营业执照都办了下来，寻思了一下，这事儿肯定也没什么问题，就跟她指点了一下方向后，放她进了门。 “你顺着路往前走，到头后右拐，那边有个单的办公室，里面有个马迎春马主任，她负责这个事情，你可以去她那儿问问。” 姜玉兰点头跟大爷道了个谢，顺着大爷指点的方往里面走去。 马主任办公室里，马迎春却正在跟自家闺女说话。 “妈，你说这事儿能成吗？他不会又像上次一样，一口就拒绝了吧？”徐娇坐在办公桌上，一边晃荡着腿一边问道。 “哎，这我也说不准啊，上次我才开了个头，就被厂长给拒绝了，谁知道这次到底什么个情况，你说你也是的，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人小陆，人家年纪轻轻的就进了重点单位，又有能力家境又好，你说那是你能高攀的吗？上次都让人拒绝过一次了，你还不死心。” 马迎春看着自家坐没坐相的闺女，又忍不住叹了口长气，话里话外都有些发愁，想劝自己姑娘打消高攀的念头。 但偏偏坐在她对面的徐娇对她的话十分不以为然，一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俊朗帅气的男人，心里就美得只冒泡。 “我不管，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我就是喜欢他那样的，你不是说他是因为醉心工作才不结婚的吗？那说不定我俩一相亲，还真就成了呢。我这么年轻，长得又不差，万一他就看上了呢，到时候厂长可就是你亲家了，你心里不该高兴才对吗？” 徐娇对自己的长相很有信心，虽然两人还没有正式见过面，但她觉得自己没啥不好的，只要她妈愿意去跟厂长说相亲的事儿，两人说不定就能成。 看自家闺女把事儿想的这么简单，马迎春忍不住摇摇头：“你以为当厂长亲家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人家二十六岁了都没结婚，要不就是眼光高，要不就是追求真爱，你占哪一头啊？” “上次我刚跟厂长提了一下话头，就被拒绝了，不已经说明人家不急着结婚了吗？再说了你长得虽然不差，但这世上比你漂亮的也多了去了，你老这么自视甚高，好高骛远的也不行啊。” 虽然在她眼里，自家姑娘也确实不差，但结婚是件大事儿，总得人家男方愿意才行啊，厂长那边连相亲都不愿意安排，不就说明人家没那个意思吗？一个姑娘家，不等人家男方主动，就死追着男方跑，确实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她苦口婆心，奈何徐娇这会儿已经上了头，一句也听不进去，急躁的拍着桌子：“行了，你就别泼我冷水了，我不管，你再去跟厂长说说，说不定上次是不方便，这次又答应了呢。只要厂长答应让我们相亲，我不信他真的完全一点儿也看不上我。” 马迎春没了办法，站起了身：“行吧行吧，我豁出去老脸不要了，去跟厂长说，厂长等会儿就到，你别乱跑，我去上个厕所，等会儿他来了我就去说。” 徐娇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等马迎春一起身，她就十分自然的坐到了她妈的座位上。 马迎春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没走多一会儿，就在拐角的地方迎面遇到了个姑娘，顿时忍不住盯着多看了两眼。 樱桃嘴杏核眼，乌黑的头发直挺的鼻，还有那腰是腰腿是腿的修长身形，多俏啊，真该让她那个好高骛远的姑娘看看，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漂亮姑娘呢。免得她一点儿也不注重内在，每天工作不认真工作，一天到晚的想着凭借自己那张年轻的脸飞上枝头变凤凰。 两人错身走过，姜玉兰见这人盯着自己看，还十分客气的冲人笑了一下。 颊边酒窝一闪，马迎春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真是个漂亮姑娘。 姜玉兰没在意这个小细节，按照门卫大爷指的方向找到了马主任的办公室，上前去敲了两下后，推开了门。 “你好，请问是马主任吗？” 徐娇正美滋滋的想着相亲的事儿呢，猛地听到了敲门声后，立马一脸不耐烦的抬起头来：“谁？有啥事儿？” 姜玉兰拉开把手进了门，见里面坐着的是个年轻姑娘，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先笑着介绍了一下自己：“你好，我是个个体商户，想找马主任问一下厂里批啤酒的事儿。” 徐娇不懂厂里的事情，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玉兰后，十分不耐烦的说道。 “今天没时间，你改天再来吧。” 她妈今天还要跟厂长说她跟厂长外甥相亲的事儿呢，哪儿有时间办这些事情。 她拒绝的十分生硬，姜玉兰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十分有礼貌的继续问了一句：“那请问什么时候方便呢？” 虽然她怎么看面前坐着的这个也不像是门卫大爷口中的马主任，但既然她自己没否认，姜玉兰也不好出声质疑，想着今天没空，那等改天有空再来好了。 结果徐娇一听，却越发不耐烦了。 “我哪儿知道什么时候方便，说了今天没时间，你走就行了，怎么那么多话呢？” 徐娇恼了，看着面前这个长得漂亮的女人，心里烦的不行。 她刚才还在跟她妈说自己长得不差呢，结果扭头就来了个长得比她漂亮的，这让她心里升起了一股嫉妒的火焰，怎么看姜玉兰怎么不舒服，本想三两句将她赶紧打发走，没想到姜玉兰不但不走，还追着她来回问，她顿时就起了点儿更歹毒的心思。 “行了，你以后也别来了，这事儿不行，你赶紧走吧。” 漂亮有个屁用，还不是得求她妈办事儿，看她不把这事儿搅黄了。 她这言辞激烈的拒绝里，充满了不耐烦的个人情绪。 要是换了别人，只怕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扭头就要走了，但姜玉兰却不一样，她觉得这人态度太离谱了。 刚才还跟她说的是今天没空，她不过是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方便，怎么就又变成这事儿不行了？ 要是真的不行，姜玉兰自然会另想办法不会强求，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人怎么朝令夕改的，就跟小孩子闹着玩儿似的？她就是想问问什么时候有空，这人脾气这么大干什么？ 哪儿不行？为什么不行？ 这里是国营厂，又不是谁家的一言堂，行不行的是有规章制度在的，姜玉兰能接受规章制度不允许，但却完全不接受被人这么粗暴的往外赶。 越是这么说，她越是有反骨，不说个一二三四五，她还就不走了！ 姜玉兰想着，脸上客气的笑容也一下收了起来，随即收回了准备掏营业执照的手，看着马迎春说道：“这事儿行不行得问问马主任本人吧，你说不行就不行了？” 徐娇一听她已经认定了自己不是马主任，更加觉得自己像是被鄙视了似的。 “谁告诉你我不是马主任了？我说你这人听不懂话还是怎么的？厂里的负责人就是我，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不管你找谁，今天这厂里的啤酒就是不卖给你，听得懂吗？” 徐娇撒谎撒的顺其自然，看姜玉兰也越发不顺眼。 她妈马迎春在啤酒厂大小是个主任，虽然不算是特别大的官，但管的事情重要啊，只要是想跟啤酒厂合作的，就没有一个敢不巴结着她的，平时那些小个体户的老板过来还知道给她拿点儿吃的，给她爸拿几包烟呢，怎么到了这个女人这里，她什么都不拿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跟她说话了？ 她妈不在，她就是马主任，就是不愿意把啤酒卖给她怎么了？ “我这会儿忙着呢，你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站这儿碍眼。” 姜玉兰双手抱胸，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了。 “行，你说你是马主任是吧？你说厂里啤酒不卖给我，有明文规定吗？如果没有，你说了算吗？这啤酒厂难不成是你们马家的？” 姜玉兰可不是谁想捏就捏的软柿子，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本来只是一句话的事儿，但现在这人就跟疯狗似的追着她咬，那她还真就不惯着。 大不了这个啤酒厂不合作了呗，让她白白在这儿受顿气？不可能。 徐娇被姜玉兰一激，情绪顿时上了头。 “你个小贱人是专门来找麻烦的是吧？” 徐娇她妈是厂里的小领导，平日里谁遇到她不是好言好语的哄着，没成想今天却遇到了个硬茬，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不说，还半点儿都不惯着她，这让徐娇哪儿能受得了。 她脑子一热，也不管什么能说不能说了，猛的起身指着姜玉兰骂道。 “你不是要厂里规定吗？有本事你去找厂长去！不知道哪儿跑来的下三滥个体商户，还想见厂长？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啤酒厂就是我马家的怎么了！就是不卖给你怎么了！” 她神情激动的一顿输出，姜玉兰却一点儿也没被吓到。 反倒是神情平静的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来，大点儿声，继续喊！” 陈娇见她二话不说来这么一出，反倒是立马闭上了嘴。 开玩笑，当着姜玉兰这么个什么也不是的人面前胡说可以，大不了等会儿跟安保科的人说她过来闹事儿，让人把她轰走就好了，要是让厂里面的人知道她说了这些混账话，那不是真给她妈找麻烦吗？ “说啊？怎么不说了？我有营业执照，有经营许可，就是想来跟厂里谈谈合作，你说不行你总得告诉我哪儿不行吧？你态度这么凶，是想吓谁呢？”姜玉兰问。 陈娇梗着脖子，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冒充马主任名头还态度不好。 但看到已经有人伸着脖子往她这边看，她神情到底有些慌乱，起身就想把门把手抢过来把门关上，姜玉兰却捏的死死的，她根本抢不过来。 两人正争执着，大门口却突然进来了一群人。 陈娇抬头一看，见大门口迎面走过来的竟然是厂长，立马慌了，扶着门更用力的想关起来。 “你赶紧放手！” 姜玉兰却根本没兴趣看来的人是谁，她好端端的被人一顿熊，这事儿就算是闹再大，她觉得自己也有理，根本不怕，大不了跟这个厂不合作就不合作了呗，哪怕是不合作了，今天这口气，她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就这么咽下去的。 她握着门把手的手更加用力，然后一边用力顶着门，一边提高音量说道：“马主任，你别急着关门啊，啤酒的事儿咱们再谈谈呗，你不是说厂里你说了算吗？那这么点儿小事儿应该没问题吧。” 她这几句话说的十分清晰，跟前人基本上都听见了，姜玉兰余光看那群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她这边，人也开始往她这儿走，心里冷笑一声。 不是想闹吗？那就闹大点儿，她倒是要看看这“马主任”到底是何方神圣，看这厂里是不是真是她说了就能算的。 “怎么回事儿？这闹什么呢？” 身后传来问话的声音，姜玉兰一听，却觉得这声音莫名有些耳熟。 她转头一看，目光却正好和那人撞了个正着，还没等她说话，旁边就又走过来了一个人。 姜玉兰一看：……这不是陆青松和他那个吃货舅舅吗？ 第37章 打脸 “这不是玉兰老板吗？你怎么在这儿？” 姜玉兰和陆青松两人四目相对， 谁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建明先开口问了起来。 姜玉兰看看陆青松又看看他， 心说这句话她还想说呢。 但一看跟前围着的这些人，她还是没有反问，先回答道：“我是想过来找啤酒厂的负责人，问问能不能跟厂里合作， 批发点儿啤酒的。” 陈建明一听，立马点头：“行啊，小事儿啊， 你那营业执照不是快办下来了吗？” 他这段时间没少去姜玉兰那儿吃饭，也经常跟姜玉兰聊天，知道姜玉兰已经在办营业执照了，所以姜玉兰一说，他立马觉得这事儿办的挺好。 夜市摊上很多东西都很适合喝点啤酒， 之前他还想等她营业执照办下来了就主动跟姜玉兰提呢，没成想她还挺有主意，自己先想到了。 姜玉兰虽然到现在也不清楚陈建明是干什么的，但看大家众星拱月围着他和陆青松的样子，就知道这两人身份低不了。 于是听了这话后，她立马嘴角含笑的转头看向徐娇， 说道：“营业执照已经办下来了我才过来的， 但这位‘马主任’看都没看一眼，就告诉我说不行， 说啤酒厂的啤酒不卖给我。” 徐娇在马迎春跟前的时候，陈建明见过两次，但今天马迎春不在， 他虽然看她眼熟，但也没想起来的到底是谁，见姜玉兰说她就是“马主任”，他立马脸色一沉，严声说道。 “你是哪个车间的人？人家有营业执照有经营许可，厂里哪条规定说不行了？你为什么要冒充马主任的名义刻意刁难人家？谁让你这么做的！” 而徐娇呢？她这会儿已经完全愣住了。 她没想到姜玉兰会把厂长引过来，也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的陆青松也跟着一起过来了，更没想到陆青松和陈建明厂长跟她刻意刁难的这个女人竟然认识。 当着陆青松和陈建明的面，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见陈建明脸色严肃，她吓得腿都软了，只能不住的摆手说道：“厂长，我，我是马迎春的女儿，我没有刻意刁难她，我就是，就是跟她闹着玩儿的。我以为她没有营业执照才说让她下次再来的。” 姜玉兰一听，心里觉得更好笑了。 闹着玩儿？谁认识她啊，就跟她闹着玩儿。 “同志，你刚才在我面前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你不是说这啤酒厂姓马，跟谁合作都是你说了算吗？” 姜玉兰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她在徐娇这儿受了气，要让她一声不吭以德报怨，那不可能，既然她敢把这些话说出来，那说给大家听听怎么了？她不是说啤酒厂她说了算吗？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徐娇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她当时就是以为姜玉兰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才这么说的，要是知道她跟厂长认识，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可这会儿说什么也都晚了，姜玉兰好好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一脸豪横，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被戳穿谎话，那也怨不得别人啊。 陈建明听了姜玉兰的话，脸色更加严肃，厂里成天抓纪律抓作风，结果到头来还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冒名顶替不说，还敢说出厂里她说了算的话，这是什么行为？这不是资本主义思想作祟嘛！ 这怎么行！ 陈建明一想立马背着手，冲着人群发了难。 “马迎春人呢？现在是工作时间，谁允许她把女儿带到厂区里来，还跟别人胡说八道的！” 陈建明一脸怒气地刚说完，马迎春终于上完厕所姗姗来迟，见这边围着一大堆人，赶紧边往这儿跑边说道：“娇娇？出啥事儿了？怎么了这是？” 大家都一脸同情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马迎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到人群中央，见中间站着的不光有自家闺女，还有厂长和厂长的外甥陆青松。心里登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去上厕所之前不还好好的吗？咋了这是？难道徐娇跟厂长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马迎春心里惴惴不安，赶紧走到陈建明跟前，看了自家闺女一眼，然后笑着问：“厂 长，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陈建明指着徐娇，满脸严肃的说道：“你问问你闺女，看她都干什么了？现在是工作时间，谁让你把人随便带到办公室的？” 马迎春见他面色难看，心里更慌，盯着徐娇语气严肃起来：“我就去上了个厕所，你到底干啥了？” 徐娇嚅嗫着不敢说话，最后还是陈建明指着姜玉兰把事情跟马迎春说了，她这才张着嘴巴，满脸茫然的愣住了。 啥？她才走了多一会儿啊，她这不省事的闺女怎么就给她闯出这么大的祸事来！ 什么啤酒厂是她们马家的她们马家说了算，那是能说的话吗？这不是坑娘吗！ 马迎春回过神来，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面对陈建明的疑惑，她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跟徐娇在办公室里讨论了半天，讨论的谁？讨论的就是厂长陈建明的外甥陆青松啊！自打上次陆青松来厂里，被徐娇撞到了一次之后，她就日思夜想的，非得说自己看上他了，要让她去厂长那儿说说。 她一个小小的主任，哪儿有什么话语权，好不容易跟厂长搭上了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陈建明给拒绝了，说陆青松现在忙于工作，没时间相亲。 谁知道她这个闺女还就跟吃了秤砣似的，铁了心的要跟陆青松见面相亲，软磨硬泡的在她耳边说了好几个月，最后磨得她没办法了，才终于答应了。 可结果呢，还没等她开口，这竟会给她找事儿的丫头就先自己把事儿办砸了，不光是相亲的事情办砸了，还连带着给她的工作也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这可真是她的好闺女啊！ 徐娇为什么会在厂里？还能是为什么？为陆青松来的呗，可当着陈建明和大家伙的面，她现在敢说吗？ 还嫌不够丢人啊。 马迎春心里生气的不行，但这会儿当着陈建明和大家的面还没办法表现的太明显，只能不停地跟周建仁说着好话：“厂长，她今天到厂里来，就是来给我送东西的，是我管教不严，让她胡作非为，败坏咱们厂里的形象了，你放心，我回头一定好好批评她！” 陈建明还是十分不满：“马主任，厂里是信任你才给你这个职位，是让你好好筛选给厂里找合作谋福利的，不是为了让你在这个位子上胡来的，她今天能冒充你，明天是不是就敢冒充我？这么胆大妄为，是家教不严就能糊弄过去的吗？” 徐娇一听，简直吓蒙了，马迎春也有些焦急，她原本已经给徐娇打点好了，要让她过段时间到啤酒厂来上班的，结果今天却出了这么个事情，还被陈建明说的这么严重，那徐娇的工作不就泡汤了吗？ 这可如何是好啊？ 马迎春心急如焚，徐娇就更是害怕了。 母女俩还想给自己求个情，陈建明却已经下了通牒。 “今天的事情没有酿成什么大错，我可以不追究，但以后还请马主任不要把不相干的人带到厂区里来，要是再发生一次，厂里就要考虑一下马主任你是不是能够胜任现在这个位子了。” 说完，不等马迎春和徐娇说话，他就先在人群了说了一声：“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散了吧，马主任，你赶紧把你闺女送走，再自己写个检讨书交上来反省一下错误。” 然后就扭头招呼着姜玉兰和陆青松他们一起，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人群渐渐散去，没有了陈建明的压迫感，徐娇终于松了口气，她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咬牙说道：“那个小贱人一定是故意的，她既然认识陈厂长，为什么不早说？还故意激怒我说那些话，妈，你刚才看到了吗？她跟厂长的外甥陆青松竟然也认识！那小贱人肯定也是想勾搭陆青松的，妈你快想想办法啊！” 还有陆青松看她的眼神，就跟长在她身上了似的，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老半天呢！ 马迎春一听，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打在徐娇手臂上大骂道：“你现在还有心思想这个？你知不知道你工作都泡汤了！” 徐娇瞪着眼睛：“怎么会呢？厂长没说啊！” 不是就说让写个检讨交上去嘛？一个检讨而已，能费多大的事儿，怎么还跟她工作扯上关系了？ 马迎春见她连这点儿弯都转不过来，脸都气绿了。 “他都说让我以后别让你进厂里来了，你还要他说什么？你以为跟前站着的人都是死的吗？厂长都发话了，谁还敢让你进厂里来工作！” “你还满脑子想着陆青松呢！你看看你站这儿半天，人家看你一眼了吗？” 她吃过的盐比徐娇吃过的米都多，哪儿能看不出来姜玉兰跟陆青松和陈建明关系不一般，她的好闺女可真是会给她惹事儿啊，惹谁不好，偏偏挑了个跟厂长家里有关系的！ 就这还让她给想办法呢！她能想什么办法？再想下去，她的工作说不定都不保了！ 徐娇没想到陈建明竟然是这个意思，看着马迎春，这下是真慌了。 “什么？厂长真的是这个意思吗？那怎么行！要是没有了工作，我还怎么找金龟婿，怎么跟陆青松见面相亲啊！妈，你赶紧想想办法啊，我要是没工作，跟那些乡下女人有什么区别？我可不想结婚了成天在家带孩子！” 马迎春看着跟陆青松和陈建明一起走远的姜玉兰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身边闯完祸后只知道抱着她撒娇耍赖的徐娇，简直头都要大了。 她用力的伸出手指头来点在徐娇的额头上，骂道。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闯祸精啊！” 第38章 不一样 陈建明一路将陆青松和姜玉兰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门的时候，姜玉兰还专门往门上看了一眼，见上面挂着个“厂长办公室”， 心里的怀疑也算是落实了。 怪不得第一次见陈建明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人格外有架势，搞了半天，原来是国营厂的厂长啊， 她要是早知道，不就没有今天这乱七八糟的事儿了吗。 不过这话也就是姜玉兰自己在心里想想，虽然陈建明和陆青松都是她摊子上的常客， 但毕竟只是老板和客人的关系，要说起来还真没熟到那个份上，人也确实没必要告诉她自己是干什么的。 她刚这么一想，谁知陈建明就转过了身，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早知道你要来这儿进啤酒， 我一开始就该跟你说的，多大个事儿啊。” 说完又看向陆青松：“你看看你，我不说是忘记了，你怎么也不跟她说一声呢，你不是最近去的比我还勤吗？” 陆青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我为什么要跟她聊起你。” 陈建明一脸无辜：“我不是你舅舅吗？” 姜玉兰：…… 眼看两人的话题逐渐开始有些跑偏， 姜玉兰赶紧另起了一个话头， 将它拉到了正轨上。 “没事儿，现在说也行， 营业执照我带来了，手续现在在哪儿办啊？” 姜玉兰可没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虽然莫名其妙的跟不认识的人吵了一架， 但只要啤酒这事儿解决了，她这趟就也没算白来。 陈建明一听，赶紧说道：“你营业执照给我看一眼就行，不用办什么手续，等会儿我叫人过来领你去仓库那边找一下负责人，以后你要是有需要直接联系他就行，不方便的话，厂里有车，你要多少顺便给你送过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姜玉兰心说这还挺好，正要点头答应，就见陆青松又说：“不用找人，我带她去吧。” 陈建明闻言立马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想了一下就答应了。 “行吧，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看你反正也没什么事儿，要不等下干脆把玉兰老板送回去吧。” 姜玉兰正想说不用，又不远，陆青松却又答应了：“好。” 行吧，既然这样，那她也不客气了，两个人一起回去，路上还能说两句话呢，挺好的。 姜玉兰一点儿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答应了。 陈建明目光左一下右一下的在两人身上扫了两遍，最后一拍脑袋又问：“对了，玉兰，你那儿除了啤酒还要别的吗？这跟前除了啤酒厂还有个汽水厂，我跟里面的厂长认识，你要是要汽水的话，我帮你打个招呼，你也可以直接去拿。” 姜玉兰一听，赶紧点头：“要。” 她摊子上不光是男人，女人和小孩儿也不少，光啤酒的话，照顾不到这些群体，她还打算再过两天上烧烤呢，要是没有汽水的话，夏天得少一大半的快乐。 陈建明闻言点点头：“行，我帮你打个电话，等会儿让青松带你过去一起办了算了。” 免得再遇上不靠谱的人，再出什么幺蛾子。 说完这些，陈建明还有事儿，姜玉兰也不方便继续留在这里打扰，就跟着陆青松一起先去啤酒厂仓库了。 陆青松并排走在她旁边，边走边问：“妞妞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自从上次陆青松送给姜玉兰那个发条小娃娃后，姜玉兰就不太避讳跟他聊起妞妞了，反而觉得陆青松虽然没结婚也没孩子，但对孩子的了解这一方面，倒是比很多人都要专业一点，两人就算是聊起妞妞，也一点儿都不会让姜玉兰觉得别扭。 她摇摇头：“妞妞跟丹红在家呢。” 毕竟她这次来是打算送礼走关系的，这种事情虽然对她这个成年人来说很正常，但对妞妞，她还是不打算让她看到这种场面。 陆青松垂着眸子点点头，随即又夸赞了一句：“妞妞懂事，就算是在家，肯定也是很乖很听话的。” 一提起这个，姜玉兰立马就来了精神。 她扬起头，就跟炫耀什么宝贝似的，对着陆青松一阵炫耀：“那是，别看她才三岁多，她乖得很呢。” 她仰着脑袋，脸上一阵炫耀得意的笑意，落在陆青松眼里，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不对，反倒是觉得她的笑容十分耀眼，说的也很对，他跟妞妞打过交道，虽然不多，但能看得出来，她确实被教的很好。 姜玉兰炫耀似的跟陆青松说了一会儿妞妞的事后，又猛的想起一件正事儿来。 赶紧开口：“对了，能麻烦你个事儿吗？” 陆青松：“你说。” “我不是要上啤酒和汽水吗，现在天也热了，这些东西不凉也不好喝，所以我想麻烦你帮我问问有没有谁家里有冰箱票的，我想买两台冰箱。” 虽然现在粮食什么的不要票的很多了，但要想买这些大件，没工业票还真不行，姜玉兰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问问陆青松，毕竟现在工业票难得，冰箱这样稀缺的大件就更不好买，要是陆青松能找到，她愿意给他点儿钱做劳务费也成。 姜玉兰想着，正想说一下劳务费的事情，陆青松却跟完全不用考虑似的，转过头来看着她说道：“我知道哪儿有，我今天回去问一下，过两天给你带过去。” 姜玉兰一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帮我问一下有没有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 现在工业票难得，一般人就算是放在家里不用，也不会轻易送给别人，姜玉兰原本打算的是要是能打听到谁家有，她就去见见人家，多给点儿钱把票买回来的，谁承想陆青松居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还说要给她带过来。 这她哪儿好意思啊！ 陆青松却根本不容拒绝：“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舅舅家里就有一张多余的，你不用这么客气。” 姜玉兰心说，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必须要客气呢，一张工业票卖出去值不少钱呢，不管是谁家的，她也没有这么随便就收下的道理啊。 她还想跟陆青松说上两句，陆青松却抬头一看，说了句：“到了。” 姜玉兰这才发现两人边走边说，已经到了仓库门口了，姜玉兰顾不上再说什么，赶紧拿出陈建明写的条子，负责人关文杰一看，立马答应以后固定时间安排人去给姜玉兰的摊子上送啤酒。 “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找我就行，厂长都答应了，我这儿肯定没啥说的。” “行，那就麻烦你了。”姜玉兰客气道。 关文杰见她眉眼弯弯十分漂亮，有些脸红，但视线落到跟在姜玉兰身后的陆青松身上时，又立马回过神来，有些遗憾的收回了目光，连脸上的温度也退下去了。 说完啤酒的事儿，陆青松又带着姜玉兰去了汽水厂，有了陈建明的电话，汽水厂那边没出任何差错，连姜玉兰的营业执照都没看，就答应了跟夜市摊合作的事情。 把这一切都做好了，陆青松按照答应陈建明的那样，送姜玉兰回家。 两人一路坐车回到了科研所家属院跟前，路过商店的时候，他还让姜玉兰在路边上等了一下，说自己要去商店里买点儿东西。 姜玉兰不知道他要买什么，就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陆青松就又从里面出来了，手里却什么也没拿。 嗯？不是说买东西吗？这是买什么了？ 姜玉兰心里疑惑，但也没有直接问，想着人家既然说是要去买东西，总不至于骗她，估计是装兜里了呗。 两人走过商店拐了个路口到了姜玉兰家，离夜市摊开的时间还很早，门口的棚子下面暂时没什么人，赵丹红和李爱霞在里面忙碌着，妞妞则自己一个人乖乖的蹲在门口玩儿，见姜玉兰回来了，立马哒哒哒的跑过来一头扑进姜玉兰怀里，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妈妈”。 姜玉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想让她跟陆青松打招呼，她就自己抬起了头。 看着陆青松眨巴着大眼睛主动喊着：“陆叔叔好。” 陆青松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笑意，手从兜里伸了出来递到妞妞面前张开。 “妞妞乖，吃糖吗？” 陆青松干燥宽大的手掌里，还真放着一把包着漂亮糖纸的奶糖。 姜玉兰立马想起刚才陆青松说要去买东西，原来就买了糖呀。 她抬起头来看了陆青松一眼，心说这人还挺会讨孩子喜欢，明明连婚都没结过，带起孩子来还真是有一手。 妞妞看见陆青松手里的一大把奶糖，眼睛一亮，但却没有立马把糖接过来，而是看向姜玉兰问道：“妈妈，我能要陆叔叔的糖果吗？” 姜玉兰教过她，不管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如果是不熟悉的人给的，她千万不能要。 妞妞都记在心里，所以虽然很想要陆青松手里的糖，但姜玉兰没答应之前，她肯定不会伸手要。 她这么一问，陆青松也转头看向了姜玉兰，两双眼睛都炯炯有神的盯着她，盯得姜玉兰自己还有点儿怪怪的。 赶紧点头：“陆叔叔给你你就收着吧，不过要是别的不认识的叔叔给的妞妞可不能随便要。” 妞妞一脸高兴的点头接过了陆青松手里的糖，姜玉兰抬头一看，却发现陆青松也挺高兴。 她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这人好端端的高兴什么呢？ 姜玉兰搞不明白，干脆也不想了，拉着妞妞的手邀请陆青松去屋里坐坐。 陆青松却说他中午还有工作，摸了摸妞妞的脑袋后，就跟姜玉兰她们挥手告别走了。 姜玉兰目送人走远了，这才拉着妞妞回了家，进门看见赵丹红就站在门口，正往外面看呢，见姜玉兰回来，她立马冲她招招手。 “怎么了？”姜玉兰问。 赵丹红则神神秘秘的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姜玉兰的耳朵小声说道：“那个陆研究员，是不是喜欢你啊？他最近怎么老来这儿啊？” 姜玉兰一听，差点儿被口水呛到。 然后赶紧推了赵丹红一下：“你可别瞎说，今天就是去办事儿的时候碰到了，再说了，他是顾客，我是老板，他要吃东西来这儿不是很正常吗？” 赵丹红自己也不太懂，就是随口这么一说，闻言有些不太相信的挠挠头。 是吗？怎么她还是觉得这个陆研究员对她们这个漂亮老板有点儿不一样啊。 第39章 巧克力 姜玉兰没把赵丹红的话当真， 但陆青松把她的话却十分放在心上。 过了没两天，姜玉兰跟啤酒厂订的啤酒都还没送过来呢，陆青松就把姜玉兰要的冰箱票给弄到手了。 陆青松过去的时候， 姜玉兰正忙着呢。 跟前桌子都是满的不说，取串串的地方还排了老长的队，大家有空的就等摊子上有位子了，坐在那儿吃。没空的就自己带着碗带着饭盒， 排队买上了，装回去吃。 “老板，给我来两块钱的串串， 荤的素的各来一点，什么都行，我不挑。” “老板，我也要两块钱的，再给我来份炒饭， 多放点儿芽菜！” “老板……” 排队的人挤挤攘攘的，你一句我一句，忙的姜玉兰跟赵丹红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陆青松本来站在一边，见状看了姜玉兰两眼后，走上前去。 姜玉兰正好给一个客人装好东西，头也没抬的问道：“有四份在这吃的铁板炒面好了， 都是谁的？麻烦举个手答应一声。” 人太多了， 姜玉兰也不知道客人都坐到什么地方去了，只能让客人自己答应了过来拿。 坐在最远处角落里的几个客人赶紧举起手应了一声， 边应边起身想往这边走。 但奈何这时候哪儿人都挺多，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挪腾过来。 姜玉兰正想自己送过去，就见旁边伸出了一只干净好看的手。 “给我吧， 我帮你送过去。” 姜玉兰抬头一看，这才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陆青松。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到。” 陆青松勾起嘴角笑了笑，一边伸手接过姜玉兰手里的东西，一边说道：“刚来。” 说完也不等姜玉兰说话，就先端着盘子给角落里过不来的客人送过去了。 姜玉兰可没想让他帮自己端盘子，见他这会儿过来，以为他是过来吃东西的，于是赶紧跟人道了个谢后说道：“这会儿太忙了，谢谢你帮忙。今天外面没地方了，要不你去屋里坐坐，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去，还是给你装饭盒里，你带去单位吃？” 陆青松和陈建明都帮过她的忙，姜玉兰对陆青松自然也有优待。 “你不是要冰箱票吗？我给你带过来了，这会儿人多，你先忙，我今天没什么事情，下午也不用去单位，等你忙完了再说吧。” 姜玉兰没想到他真把冰箱票给自己带过来了，心里又高兴又感激。 “行，那你去屋里等我一下，我这儿不忙了就进去。” 外面闹哄哄的，也不好让陆青松在这儿等着，姜玉兰又让他去屋里等，陆青松却没听她的进屋，而是一挽袖子，给她帮起了忙。 “不用不用，这儿忙的过来，你去屋里坐着就行。”姜玉兰赶紧拒绝。 陆青松的神情却不容置喙：“坐了一上午了，平时也不怎么运动，多走动走动对身体好，不碍事的。” 姜玉兰看着陆青松胳膊上紧实漂亮的肌肉线条，和衬衫下面结实有力的身材，心说这一点儿也不像是缺少运动的样子啊。 虽然就姜玉兰不太好意思让陆青松帮忙，但不得不说有了陆青松，她跟赵丹红还真都轻松了不少。 陆青松虽然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会干这些服务人的事情的人，但实际上干得还挺好，做事情十分利索，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他长得好啊。 白衬衫黑西裤的搭配，姜玉兰后世见过不少，很多人都穿的像是卖车卖保险的销售，陆青松穿起来却更像是T台上的模特，或者哪个体验生活的大明星。 这样的一张脸再配上优秀的身材，就算是端着盘子，也一点儿也不觉得掉份，反倒是吸引了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的目光，让姜玉兰本来就红火的生意又好了不少。 姜玉兰一边忙碌，一边不时的往陆青松那边看两眼，心说要不是家里只有她跟妞妞两个人的话，招个年轻力壮的帅小伙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尤其是像陆青松这样的，就算是什么都不干，站在那儿也养眼啊。 “哟，这不是青松吗？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在这儿干啥啊？” 一个大妈排队买完东西后，注意到了帮忙的陆青松后问道。 陆青松一点儿也没觉得给姜玉兰帮忙这事儿有什么不妥似的，十分自然的开口：“这会儿人多，老板她们忙不过来，我顺便帮点儿忙。” 大妈一听，探究的目光看看陆青松，又看看姜玉兰，终于回过味儿来，嘿嘿一笑。 “行，知道了，这青松啊，真是个热心肠的小伙子。” 陆青松什么也没解释，跟大妈打了个招呼，目送她走远了之后，就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姜玉兰这才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给赵丹红，然后跟陆青松一起准备进屋说说冰箱票的事儿，两人都走到门口了，身后却有人开心的跟她打了声招呼。 “老板，能给我来点儿吃的吗？随便什么都行。” 姜玉兰扭头一看，认出了来人，是她刚开始摆摊营业时过来捧场的那个，叫什么来的？好像是叫大成吧。 姜玉兰不确定自己名字记得对不对，也没敢乱叫，只笑着跟人打了个招呼：“是你啊，好久没见了。” 大成摸了一把脑袋，对姜玉兰还记得他这件事情十分高兴。 “厂里派我去京市学习去了，刚回来，好久没吃老板你这儿的东西了，想得很。问二胖，他说你搬地方了，我怕再晚就关门了，就赶紧过来了。” 大成一连说了好几句，看着姜玉兰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姜玉兰见他这么喜欢自己摊子上的东西，也十分欣慰，正要问他想吃点儿什么，余光却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陆青松。 对了，陆青松帮了她一下午的忙，也还没吃东西呢，还有冰箱票的事儿也没说呢。 姜玉兰想着，赶紧跟大成道了声谢：“谢谢你出去学习还想着我这儿的东西，你想吃什么就跟丹红说，我们还没收摊儿呢，都能帮你做。” 说完又看向陆青松，问道：“你忙了半天了，应该也饿了吧，要不要吃点儿什么？” 陆青松垂着眼睛，嘴角勾起了一点儿弧度：“随便什么都行。” 他这么一说，姜玉兰立马就想起之前陈建明跟他一起过来的时候，还说陆青松挑食的厉害，现在却说什么都行，看样子也没陈建明说的那么挑食啊？ 姜玉兰想了想，反正她们都还没吃饭呢，干脆等收摊了再做点儿什么一起吃吧，也算是谢谢陆青松帮她的这一下午忙了。 “行，那咱们先进屋坐一会儿，等收摊了，我再做点别的吃的。” 陆青松点头：“好。” 说完两人才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而大成呢，他还站在刚刚那个地方，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神情有些失落。 他之所以一回来就往姜玉兰这儿跑，除了在外面时间太长，想吃姜玉兰做的东西。还有一点是因为他一回来，就听二胖说了姜玉兰竟然已经离婚了的事情。 他从头一次见到姜玉兰，就对这个夜市摊老板很有好感，后来知道她结婚有孩子，他还暗自失落了好久，没成想回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就是她竟然早就已经跟前夫离婚了，他这才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可却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姜玉兰跟前已经有人了。 这人虽然他不认识，但比他高，比他长得好，重点是还比他先到一步。 虽然他并没有从姜玉兰嘴里听到两人确切的关系，但从刚刚那人看他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八成是没戏了。 大成胡思乱想着，姜玉兰自然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她刚把陆青松带进屋，妞妞就立马从屋里跑了出来，先喊了她一声，接着又看着陆青松期期艾艾的叫了一声“陆叔叔”。 她虽然见陆青松不多，但心里对这个温柔帅气还每次来都给她带东西的陆叔叔还是很有好感的。 陆青松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又从兜里掏出一颗圆溜溜的东西来。 “妞妞乖，吃糖吗？” 姜玉兰一听，立马转过头来震惊的看着他，这人兜里是百宝袋吗？怎么每次见妞妞的时候，都能从里面拿出东西来？ 姜玉兰还没说话，陆青松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似的，十分淡然的解释道：“朋友给的，我不喜欢，就装在兜里顺便带过来了。” 姜玉兰将信将疑，可看到陆青松手里拿的是什么的时候，又有些不相信了。 陆青松拿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糖，而是几颗包装上还有英文字母的进口巧克力。 这年头巧克力可是个大部分人都没见过的金贵物种，临阳不算是个小地方了，但就算是这样，百货商店里也没得卖，姜玉兰估摸着这会儿怕是只有沪市和京市的百货商店高端食品柜台里有了。 陆青松这个朋友挺阔啊！ 姜玉兰心里疑惑，但当着陆青松的面却不好表现出来，毕竟原身压根不认识英文这东西，要是这进口巧克力她都能认识，那不就穿帮了吗？ 这东西挺贵重的，姜玉兰本不想收，但见妞妞一脸好奇，她又有些不舍。 现在巧克力是有钱都难买的东西，妞妞还没吃过呢，好不容易陆青松这儿有，她心里还是挺想让妞妞尝尝的。 姜玉兰心里正纠结着呢，陆青松却眼疾手快的剥开了糖纸，递到了妞妞嘴边。 “尝尝，妞妞要是不吃，可就只能扔掉了。” 姜玉兰：……这人还挺败家啊，现在这一颗巧克力可不便宜呢，她想买都买不着，说扔就扔不是浪费粮食吗？ 巧克力香甜的味道钻进妞妞的鼻子，她明明想吃的咽口水，却还坚持闭着嘴巴，转头询问的看向姜玉兰。 姜玉兰心里的不好意思到底是被妞妞这渴望的眼神给打败了。 “吃吧吃吧，吃完了记得谢谢叔叔。” 妞妞得了准许，张着小嘴巴两眼冒光的把巧克力接过来咬了一口。 没一会儿，她就被嘴里香甜丝滑的口感惊艳到了。 哒哒哒的跑到姜玉兰面前，抱着她的胳膊，把巧克力高高举起，放到姜玉兰嘴边。 “妈妈，甜，好吃。” 她那表情就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不过也是，别说是妞妞了，这年头但凡家里条件没那么好的，只怕都没见过没吃过巧克力这东西。 姜玉兰以前对巧克力没多喜欢，穿到这儿来了，再也吃不上了，心里倒还有些想念。 不过她也没打算跟自己闺女抢着吃，想着等以后有钱了，能买着巧克力了，再多买点儿吃吃就行。 “妈妈不吃，妞妞自己吃吧。” 妞妞不听，执意要让妈妈尝尝这个好吃的自己从来没吃过的东西。 姜玉兰劝不动她，正打算勉为其难尝上一点，陆青松就又开了口。 “妞妞自己吃，叔叔这儿还有，可以给妈妈尝一块。” 说完他又伸手从兜里一掏，这次干脆一次性掏出来了四五颗，圆溜溜的躺在他手心里，一起递到了姜玉兰面前。 第40章 茄汁里脊 陆青松一边把巧克力递给姜玉兰， 一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姜玉兰看着躺在他干燥掌心里的巧克力，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眼见气氛开始有点儿不对劲，她赶紧伸手捏了一颗出来， 跟陆青松道了个谢。 陆青松也没说什么，把剩下的一股脑的都塞进了妞妞的小口袋里，这才又掏出了那两张姜玉兰托他找来的冰箱票。 “给，这是你要的冰箱票。” 姜玉兰接过那两张十分有年代感的票据， 仔细端详了一下后，问道：“有了这个，去百货商店直接买就行吗？” 陆青松摇摇头：“商店里不一定有货， 你得先拿着票去登记，等有货了才能买。” 姜玉兰没想到买个冰箱还要这么麻烦，就算有钱，还得等商店里有货，赶紧把陆青松说的话记了下来。 然后又让陆青松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她自己则去屋里拿了十块钱。 “这冰箱票是个稀罕东西，我不能白要你的，给，这钱你拿着，谢谢你帮我这个大忙了。”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她跟陆青松还根本没什么特殊关系呢， 姜玉兰肯定不能占他这个便宜。 陆青松却怎么也不肯伸手接姜玉兰的钱， 不光是不接，语气还挺严肃：“你不用这么客气， 这钱你留着给妞妞买东西吧，我不要。” 姜玉兰心说妞妞是她闺女，不管这钱给不给， 她肯定都不会亏待她啊，一码归一码，怎么还生气了似的？ 孤男寡女，陆青松不要，姜玉兰也不敢跟他过分拉扯，最后只能厚着脸皮又把钱收了回去。 “那行吧，你要是真不要的话，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不过我还得再谢谢你一下，要不然这冰箱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弄到呢。” 陆青松见她把钱收了回去，脸上这才露出笑意：“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 陆青松帮了她这么大个忙，还不愿意收她的钱，姜玉兰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收完摊之后，就立马去厨房单独做了不少好吃的，装在饭盒里，让陆青松带回家吃。 本来是想让他在这儿一起吃的，结果又突然想起前些天赵丹红调侃她的话来，觉得让人看到了不好，所以才又单独给他装了出来。 好在陆青松什么也没说，跟她道了谢，又跟妞妞打了个招呼后，就拎着东西走了。 陆青松没回家属院，而是转道回了老屋，进门的时候，李嫂正在收拾碗筷，见他回来了，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屋里叫了一声：“太太，青松回来了。” 说完又看向陆青松说道：“你这孩子，要回来怎么也不打电话说一声，早知道我们就等你回来再开饭了，还没吃饭呢吧，你等等，我现在就给你做去。” 没等陆青松说话，屋里就又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嫂，你快别忙活了，他这个点儿回来，肯定是在外面吃过了，要不就是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吃了，你放心，他最近饿不着，你没觉着他这段时间忙的不着家，可不但没瘦还胖了点儿吗？” 陈建明背着手一边说一边从屋里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打扮素雅的中年妇人，正是陆青松的母亲陈燕婷。 陆青松没搭理自己这个没正行的舅舅，跟陈燕婷和李嫂打了个招呼后，就顺手把手里的饭盒放在了桌子上。 陈建明一看，立刻双眼一亮，凑了上来。 “又去夜市摊了？带什么好吃的了，给我看看。” 陆青松却立马阻拦住了他要揭饭盒的手：“舅舅，你不是已经吃过饭了吗？” 陈建明顿时瞪圆了眼睛：“看见没？他现在护食护成这样，你们还担心他在外面吃不好饭呢。” 陈燕婷早就习惯了两人之间说话的方式，也没有搭理自己弟弟的吐槽，而是看着陆青松笑问道：“行了，别逗你舅舅了，给我们看看，带的什么好吃的？” 陆青松这才打开了饭盒。 饭盒一共上中下三层，最上面那层装的是一份还热乎着的白米饭，下面两层则放着两份看起来口味截然不同的菜。 一份好像是猪肉条，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的，反正看起来红艳艳的，上面裹着一层粘稠红润的酱汁，闻着有些酸酸甜甜的味道。 另一份则是半只切得大小均匀的鸡肉，泡在麻辣酸香的红油里，上面撒了大量炸的金黄酥脆的花生和芝麻，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十分开胃。 “哟，这鸡肉跟摊子上的串串有点儿像，这肉条我倒是从来没见过，是老板又出的新菜式？”陈建明盯着饭盒，两眼冒光地问。 陆青松却心情很好的否认了：“不是。” 是她专门给自己做的新菜式。 陈建明：“也别管是不是了，让我尝两口呗，闻着还挺香。” 陆青松果断拒绝：“你不是吃过饭了吗？” 陈建明：…… 吃是吃过了，但这不是闻着味道又馋了嘛。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逗了几句嘴，最后陈建明到底还是拿了筷子，在饭盒里挑了两块儿之前没吃过的肉，快速塞进了嘴里。 过了一会儿，他立马伸出大拇指比了个优秀的手势。 “好吃，姐，你尝尝，真好吃。” 他神色夸张，陈燕婷却不以为意：“你看看你，应晖都多大了，你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天天跟青松抢东西吃。” 陈建明反驳道：“姐，要是别的东西，我还真不跟他抢，这个老板做的东西是真好吃，上次那个卤肉你还记得吗？也是那姑娘做的。” 提起卤肉，陈燕婷眼皮一抬，终于来了兴致。 “真有那么好吃？” 这次陈建明没说话，陆青松却先点了头：“妈，你尝尝吧，她的手艺真的挺好的。” 见两个人都把这个没见过的老板夸上了天，陈燕婷终于将信将疑的拿起了筷子。 上次陆青松带回来的卤肉，她尝了，味道的确好，跟外面卖的完全不一样，不老不柴肉嫩还一点儿也不松散，酱香味恰到好处，香料的味道也一点儿都不喧宾夺主，她一向吃饭都只吃八分饱的人，那天就着一份卤肉，却忍不住多吃了半碗米饭。 在三个人的注视下，陈燕婷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裹着粘稠酱汁的肉条放进嘴里，随即率先尝到了外面那层酱汁酸酸甜甜的味道。 甜的？这味道在临阳还真是挺少见的，陈燕婷有些惊讶。 等酸甜的酱汁在嘴里蔓延开，肉条本身的口感也显现出来。 竟然不是软绵绵的，而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脆壳，咬下去酥酥脆脆的，跟酸甜的酱汁混合在一起，让人不由得味蕾大开。 还真是酸甜开胃，十分好吃。 “怎么样？”陈建明盯着她，迫不及待的问。 陈燕婷一边放下筷子让李嫂也尝一口，一边真心实意的赞叹：“你们两个说的没错，还真是挺好吃的。” 不像是临阳这边的菜式，倒像是她很久之前在江南尝到过的南方口味似的，不得不说，虽然是她习惯的菜式，但味道还真的是比她想象的要好吃。 等李嫂吃完，陈燕婷也忍不住问：“怎么样？” 本来一家子人都夸别人的手艺好，李嫂心里多少是有些不服气的，但等尝过了之后，她的不服气就又都没了。 和陈建明一样，诚心诚意的竖起了大拇指：“把肉做成甜的，我还真是头一次吃，但也真就怪了，明明觉得肉不应该这么做，但味道还真挺好吃。” “一点儿也不腻，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挺新奇，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感觉这要是小孩子，肯定更喜欢这味道。” 见大家轮番把姜玉兰的手艺夸了一遍，陆青松终于心满意足，开始顾自吃起了饭。 李嫂一看，有些羡慕：“我可是从小看着青松长大的，就没见他吃饭这么香过。” 不等陈燕婷想到话安慰她，她又很快跟自己达成了共识：“不过这老板手艺是真不赖，这味道要是我，我也能多吃两碗饭呢。” 李嫂十分擅长自我开解，毕竟她是跟了陈燕婷二十多年的老人了，能跟陈燕婷和陆青松处的像亲人一样，靠的自然也不光是厨艺，因此就算是做饭没那么好吃，不管是她还是陈燕婷这个主家，心里其实都没有那么在意。 陈燕婷见她十分想得开，这才又笑了起来。 “你俩平时忙的都见不着人，最近倒是都挺有空，隔三差五的就回来一趟。” 陈建明一听，立马坦诚道：“我今天过来就是顺路，倒是青松，这两天好像确实闲了啊，你们所里最近不忙了？” 陆青松点点头：“实验阶段已经结束了，休息几天等一下结果，如果没问题的话可能要回一趟京市。” 陈建明和陈燕婷一听，都有些惊讶。 “这个项目要结束了？” 从陆青松进这个项目开始，就恨不得天天泡在研究所似的，每天忙的不着家，所里为此还专门给陆青松分了个房子，就在旁边的家属院，他忙的太晚了就直接睡在那边，也不用回来。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年多，陈燕婷都习惯了，结果突然听到陆青松说项目要结束了，这才不免有些惊讶。 “嗯。”陆青松再次点点头。 就是因为工作眼看着就要告一段落，所以他才要加快步伐，尽量在自己工作有所变动之前，解决掉他心里一直在想的事情。 陈燕婷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过了一会儿，也跟着点点头：“也好，回去还能顺便去老爷子那儿看一眼，老爷子挺想你的，还成天问你给没给他找着孙媳妇儿。” 陆青松今年都二十六岁了，这要是换成寻常人家，只怕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而他之所以二十六岁还能单身，都得益于他有一个十分开明的母亲。 关于结婚这事儿，陈燕婷不管心里到底怎么想，至少嘴上从来没有催过他。 两人也很少谈论这个话题，这会儿因为提起老爷子了，所以她才顺便提起了这个话题，说完还怕陆青松有想法，抬起头来看了陆青松一眼，却发现他不但没半点儿排斥，神情似乎还挺愉悦。 陈燕婷眉头一动，立马察觉到了什么，但却什么也没问，顺其自然的把话转到了别处。 等陆青松这边吃完饭去洗漱，陈建明说自己要回家，她把人送到门口，这才拉着自个儿弟弟的胳膊问道：“你跟青松总是提起的那个夜市摊子，是摆在哪儿的？” 陈建明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就在研究所家属院跟前，你要是想吃，让青松给你带回来就行了，用不着自己跑一趟，挺远的。” 陈燕婷若有所思，也没说话，又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问：“上次听你说那老板是个漂亮姑娘？” 陈建明点点头，夸赞：“长得是挺不错的，主要是人也挺好，说起话来挺招人喜欢。” 听了自个弟弟的话，再想到从来不吃零食的陆青松从家里拿走的那盒巧克力，陈燕婷立马明白了。 “上次你给我那盒巧克力我挺喜欢的，你那儿要是还有，你下次有空给我带点儿过来吧。” 陈建明完全没有在意这两个话题有什么共通之处：“成，我昨天馨岚和应晖寄去了两盒，刚好还剩一盒，回头给你拿来。” 陈燕婷点点头，这才挥手让陈建明上了车，自己则若有所思的转身回家了。【】 40-50 第41章 西瓜 知道买冰箱还得预约， 姜玉兰赶紧抽空先去了一趟百货商场找售货员登记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又过了些日子，等约定的时间一到，姜玉兰立马找了两辆三轮车， 上百货商场拉冰箱去了。 跟着姜玉兰一起去的，正是之前帮她装架子的那几个大哥，知道姜玉兰竟然一次性买了两台冰箱，几个大哥都惊讶的张大了嘴。 “老板， 你可真有本事，这一台冰箱老贵了吧？” 姜玉兰心说是挺贵，她买的还不是最好的牌子， 一台也将近两千块钱呢，她这么些日子连带着自己的本金一共攒了五千来块钱，这两台冰箱一下子就下去了她一大半。 不过姜玉兰想要扩张生意，这冰箱非要不可，尤其是天热的厉害， 她们准备的食材想要保鲜，冰箱肯定是少不了的，就这两台要是等人真多了，还不一定够用呢。 但目前她手里钱就这么多，想再买的话，得等手里再多一点儿钱了， 而且到时候她还想看看能不能多花点钱， 直接买个更大更高级点的，就能一步到位了。 姜玉兰坐在三轮车后面， 几个人边聊边到了百货商场，领头的朱大明指挥着让把三轮车停在了商场门口，自己则拉了两个人跟着姜玉兰进商场去了。 一到家用电器柜台， 朱大明就看到了那儿摆着好几台新鲜到货的冰箱。 淡绿色的机身，时髦漂亮的外形，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羡慕。 但一听到这冰箱的价格，朱大明就立马羡慕不起来了。 啥？就这么一台冰箱，得要两千块？ 要知道他们一家子人一年挣的钱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有两千块呢，这东西漂亮归漂亮，也太贵了，买不起买不起。 不过虽然朱大明自己买不起，但姜玉兰买了他心里也挺高兴。 因为他们都知道姜玉兰买这两个冰箱可不是给自己用的，而是放在店里造福大家的，现在天气多热啊，他们花个几块钱就能在姜玉兰哪儿吃到美味的食物，喝到凉爽的啤酒汽水，这多划算啊！ 跟前饭店那么多，能买个冰箱放在店里供大家享用的，可就姜玉兰独一家了。 姜玉兰交了钱，几个人完全没让姜玉兰帮手，小心翼翼的就将冰箱搬上了车，朱大明用麻绳将冰箱严严实实的固定在车上，生怕路上倒了再磕着碰着。 就这么小心翼翼的将冰箱运到了姜玉兰家，然后在姜玉兰提前准备好的地方放下，插好了插头。 冰箱嗡嗡嗡的启动起来，虽然有点儿声音，但在朱大明他们听来，却只觉得美妙，这可是幸福的声音啊，要是他们家里也能买得起，再吵他也能忍受！ 为了承载这两个冰箱，姜玉兰这儿的线路都提前让人来改造过，免得带不起这两个大功率电器，再把线给烧坏了。 见冰箱到了家，姜玉兰心里也松了口气，啤酒和汽水前些天已经送过来了，眼看冰箱好好的工作着没有任何问题，姜玉兰赶紧第一时间把啤酒和汽水都摆了进去，让它先慢慢冰着，又给帮忙的朱大明他们一人塞两瓶啤酒，然后这才送他们出了门。 等她送完人回来，见妞妞正围在冰箱跟前小心翼翼的看呢。 她虽然好奇，但知道这两个都是很贵重很贵重的东西，花了妈妈很多钱，所以只站着看，一下也没伸手摸，生怕自己摸一下万一冰箱给摸坏了，那就完蛋了。 知道姜玉兰走到她跟前，她才仰着小脸小心翼翼地问：“妈妈，只要把汽水放进冰箱，出来就能变成冰冰凉凉的吗？” 姜玉兰点头：“当然，妈妈已经把汽水放进去了，等会儿凉了就拿出来给妞妞喝。” 妞妞一听，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但又摇摇头：“汽水可以卖钱的。” 姜玉兰看着她，伸出手来比了个拉钩的姿势摇了摇：“妞妞忘了吗？妈妈给你讲过的小秘密，妈妈现在有很多汽水，妞妞喝一瓶完全没关系。” 妞妞这才又想起姜玉兰之前跟她说的话，开心的点起了头：“那妞妞想喝一瓶汽水，谢谢妈妈。” 姜玉兰见她不再纠结钱的问题，十分欣慰：“妞妞想喝都可以，不过因为汽水里面有很多的糖，还有一些不利于妞妞长高的东西，所以妞妞还是不能喝太多，好吗？” 妞妞用力的点头：“好的妈妈。” 她以前从来没有喝过汽水这个东西，现在能喝一瓶都觉得十分幸福，哪儿还在乎不能多喝这个事情呢，妈妈说的肯定都是对的，她一定会乖乖听妈妈的话的。 见妞妞乖巧点头，姜玉兰赶紧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冰箱到了，除了冰冰凉凉的汽水，妈妈还能给你做好多好吃的呢，对了早上送过来的牛奶你喝完了吗？要是没喝完的话，可以给你做牛奶冰棍吃！” 因为之前妞妞在周家吃得实在是太差了，明明三岁多的孩子了，看着却又矮又小，姜玉兰怕影响她以后的身高，还专门去奶站订了每天一份的牛奶，用洗干净消毒过的玻璃瓶装着，每天送过来满满一大瓶，她和妞妞都能喝，也能多给妞妞补充钙和蛋白质。 一听牛奶冰棍，妞妞眼睛都瞪圆了，可一提到牛奶，她又失望的摇了摇头。 “牛奶太好喝了，我都喝完了。” 妈妈热过的牛奶上面会浮上一层厚厚的奶皮，喝进嘴里又香又醇，是她每天早上起床后都无比期待的美味，所以她一早就喝完了，完全没想到还能留着做牛奶冰棍吃。 见妞妞神情失望，姜玉兰赶紧安慰道：“没事儿，今天做不了，明天做也行，反正咱们的冰箱已经买好了，以后只要妞妞想吃，什么时候都能做。” 妞妞一听，这才高兴起来，点了点头。 只要能吃上牛奶冰棍，别说是让她等一天，就是等好几天，她也可以，况且虽然没有牛奶冰棍，但是有汽水啊，能喝到冰冰凉凉甜甜的汽水，她就已经非常幸福了。 妞妞的失望来的快去得也快，很快就完全没什么事情了。 没过一会儿，黄满仓带着李爱霞一起来送鸡，听说姜玉兰买的冰箱到了，也围在跟前一阵羡慕。 “这颜色真漂亮，要是什么时候我们家里也能买一台就好了。” 李爱霞围着冰箱来回的看，却也跟妞妞一样，并不敢上手去摸一摸，生怕给姜玉兰摸坏了。 姜玉兰一听，却笑着安慰道：“爱霞姐放心，要不了多久，你家也能买上的。” 冰箱也就这几年是个稀罕物，等再过几年，就会变成家里的常备电器，李爱霞的这个愿望很快就能实现的。 李爱霞见她这么说，脸上露出笑来：“那就借玉兰老板吉言了。” 她不知道姜玉兰说的是心里话，还以为姜玉兰是在安慰她，心里十分感激，毕竟在她看来，这一台冰箱得要他们家两三年的收入了，这一时半会儿的，怎么可能买得起呢。 黄满仓却对姜玉兰的话兴致勃勃：“玉兰老板说的对，咱们有玉兰老板的帮衬，好好干，说不定要不了两年，咱们就也能买台冰箱放家里了。” 自从姜玉兰开始用他们家的鸡，不光是解决了鸡的滞销问题给他们家带来了一笔收入，还因为她这儿的鸡做的好吃，让大家萌生了跑山鸡比市场里的鸡好吃的念头。 不少人顺着姜玉兰的夜市摊子找到他那里，还额外给他卖出了不少鸡和鸡蛋呢。 黄满仓心里感激姜玉兰的很，说到这里，又想到什么，赶紧转身从三轮车车斗里提出一个黑布网兜。 “对了，玉兰老板，这儿还有个西瓜，是今年刚结的头茬瓜，甜得很，家里人带过来的，你跟妞妞拿去吃。” 黄满仓前些天回了趟家，把养殖场里的情况跟家里人说了，他七十岁的老娘知道姜玉兰帮了他们家这么大的忙，心里惦记的很，前两天专门在家里花大价钱买了个西瓜托人给黄满仓送来，让他带给这个素未蒙面的小老板吃。 “西瓜？”姜玉兰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要说别的，她可能还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但要说西瓜，她还真挺馋。 这年头没有大棚种植，也没有改良瓜种，不能长途运输，产量还低的不行，所以西瓜就不可避免的成了稀罕东西，只能到了季节吃，过了季节就别想再看见，姜玉兰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别说是看见，就连听都是第一次听到西瓜这东西呢。 “嗯，我们村里有片儿沙地，种出来的西瓜格外好吃。” 黄满仓一边给姜玉兰解释，一边把装西瓜的网兜塞到了姜玉兰手里。 他一番好意，姜玉兰不好拒绝，但她心里也十分清楚，这年头越稀罕的东西越不便宜，这么大个西瓜，肯定得要不少钱，说不定黄满仓他们自己都没舍得吃，还是专门给她送过来的。 于是她赶紧接过东西跟黄满仓道了声谢，然后趁着黄满仓还没走，扭头进 厨房就把西瓜给切开了。 果然跟黄满仓说的一样，是沙地里种出来的好瓜，一刀切下去，西瓜应声裂成两半，粉红色的瓜瓤完全暴露出来，清甜的西瓜味道也顺势弥漫到了鼻尖。 光是闻，都能闻出来这瓜很甜。 好久没吃到西瓜了，姜玉兰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妞妞就更别说了，她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西瓜这东西。 不过姜玉兰却没急着给妞妞切，而是先切了两大块拿出去递给了黄满仓和李爱霞。 “黄大哥，爱霞姐，这西瓜果然好得很，你们也尝尝。” 姜玉兰想的没错，这瓜是黄满仓他老娘为了感谢姜玉兰专门给她买的，他们两口子还真就没舍得吃，毕竟这一个瓜比黄满仓的一只鸡都还要贵好几倍，要真买好几个，他们也舍不得。 见姜玉兰拿瓜给他们，两口子连连摆手，这是他老娘专门买来感谢姜玉兰的东西，他们怎么能吃呢。 “不用，玉兰老板，这瓜是专门带来给你和妞妞吃的，我们不吃。” 姜玉兰却二话不说就将瓜塞到了两人手里：“这么大个西瓜，家里就我跟妞妞两个人，也吃不完。” 黄满仓还是不肯接接：“这不是有现成的冰箱吗？放在里面慢慢吃，天热，放凉一点还更好吃呢。” 两人推搡了好几下，最后还是姜玉兰佯装生气，黄满仓这才把西瓜接下了。 “谢谢玉兰老板了。” 这东西明明是拿来感谢姜玉兰的，结果姜玉兰自己没吃，他们倒先拿上了，黄满仓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姜玉兰说：“黄大哥，看你说的，这瓜还是你们送我的呢，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 李爱霞心直口快：“要不是你买了我们家的鸡，还给我了一份这么好的工作，我们哪儿还有心思在这儿吃瓜啊，愁都愁死了。” 两口子真情实感，姜玉兰心里也有些触动，三个人轮番说着对方的好，最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42章 招聘启事 见黄满仓和李爱霞都吃了西瓜， 姜玉兰这才去厨房给妞妞和自己切了一块儿。 甜滋滋的果肉咬进嘴里轻轻一抿就化成了水，简直甜到了人心坎儿里。 黄满仓和李爱霞吃了一块儿后就怎么也不愿意再吃了，姜玉兰跟妞妞则一人美美的吃了两块， 吃的满嘴都是西瓜的清甜味道，十分满足。 姜玉兰见妞妞吃够了，又给赵丹红留了两块儿后，把剩下的西瓜都放进了冰箱。 “等明天的牛奶到了， 刚好可以和西瓜一起做冰棍吃。” 妞妞一听，高兴的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线，等赵丹红一来， 就立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赵丹红吃着姜玉兰留给她的西瓜，看着院子里面放着的两台崭新的冰箱，也十分高兴，打心里坚定自己跟对了人，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夜市摊子， 姜玉兰就能买上两台冰箱回家，要是以后把摊子做的更大些，那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嘛！ 想到这里，赵丹红更是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她坚信只要她跟着姜玉兰好好干，以后还愁比不上她哥， 过不上好日子吗？ 经过这么些天的营业， 玉兰夜市摊开门的时间，大家已经完全记在心里了， 因为担心来的太晚了东西买不着，所以每天赶在正式营业之前，摊子外面的椅子上就已经开始坐着不少人等着了。 尤其是今天不少人都是亲眼看见朱大明把冰箱给姜玉兰搬过来的， 这跟前有冰箱的人家不多，大家听说以后姜玉兰这边就有冰啤酒了，都期待的很呢。 人都凑在门口等着姜玉兰开门，所以她一出来，大家立马就都看了过来。 “老板，听说你这儿买了两台冰箱是吗？前些天还见啤酒厂的人过来送了啤酒，那是不是就说明以后这里就有冰啤酒喝了？” “是啊，现在天儿越来越热了，你这儿的东西又都开胃，要是能来点儿啤酒配着一起，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姜玉兰赶紧笑着回应道：“没错，我刚给店里买了两台冰箱，一早也就把啤酒放进去了，除了啤酒还有汽水儿，以后大家要是想喝凉的，这里都有。” 一听姜玉兰这儿真有冰镇啤酒，大家顿时都来了兴致。 “还真有啊，老板你这啤酒怎么卖的啊？” “一块二一瓶，要是瓶子不带走的话，少收一毛钱，一块一一瓶。”姜玉兰回道。 啤酒厂那边，关文杰给她打过招呼，酒瓶可以回收再利用，一个酒瓶一毛钱，只需要装在箱子里放好，他来送啤酒的时候，会统一回收。 众人一听，顿时惊讶起来。 百货商店里的啤酒是一块钱一一瓶，也回收瓶子，但是却是七分钱一个，姜玉兰这里回收却是一毛一个，相当于每瓶只贵了七分钱，但却是实打实的放在冰箱里凉过的，要知道这冰箱一台都要两千块呢，再加上电费，老板这就等于根本没在啤酒上赚他们什么钱，他们能不惊讶吗！ 一瓶冰过的啤酒只贵七分钱，这已经算是相当划算了！ “玉兰老板，你这啤酒真卖一块二一瓶吗？”有人心里还是不怎么相信，这冰箱多稀罕的东西啊，跟前的大小饭馆，能配一台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说像姜玉兰这样，一次配两台的了，这羊毛出在羊身上，花了这么多钱，要是换了一般的人，指定是还想从他们身上挣回来的。 原本大家还担心啤酒价格太高，他们喝不起呢，现在一看一瓶也只贵了七分钱，还是放在冰箱里冰过的，他们完全可以接受嘛！ 见大家还不太相信，姜玉兰看着问话的人再次点了点头：“我打算这两天弄个菜单出来，不管是啤酒还是别的什么，到时候都会把价格打在上面，肯定不会骗大家的，这点请放心。” 那人一听，赶紧挠了挠头：“老板，我就是有些惊讶，放心倒是放心的。” 他也算是这摊子上的熟客了，对姜玉兰的为人还是很相信的，听姜玉兰保证，他立马拍着胸脯说道：“既然这样，那这个夏天我也不去别的地方买啤酒了，就在玉兰老板这儿喝冰过的！” 说着二话不说，先掏钱买了三瓶，又点了好几样配酒的东西。 他爽朗的开了头，后面的人也没有了任何顾虑，也跟着一起买了起来。 “老板，给我来两瓶，再加一瓶汽水儿！” “我先来一瓶，剩下一瓶等走的时候再拿，免得时间长了不冰了！” 大家你一瓶我一瓶，有配着菜当场喝的，也有拿回家去跟爸妈爱人一起喝的，总之姜玉兰上午放了那么多啤酒在冰箱里，没多一会儿功夫，就全都卖光了，最后不得不把啤酒放进冷冻室里急冻，这才勉强供上大家的需求。 有了啤酒的加持，钵钵鸡和其他东西的销量也翻了不少，最后收摊的时候，姜玉兰手都酸了，赵丹红更是忙的直不起腰，锤着自己的肩膀坐在原地动也不想动了。 “每次我觉得生意已经够好了的时候，都发现原来还能更好，老板你这手艺是真好啊！”赵丹红一边锤着自己的肩膀，一边感叹道。 姜玉兰知道她今天忙坏了，从冰箱里取出她特意剩在里面的汽水递给了她一瓶。 “等明天我写个招聘启事贴在外面吧，再招几个人过来，到时候咱们就能轻松一点儿了。” 招工这事儿她想了挺长时间了，但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有事在忙，所以也没落实下去，现在冰箱也到了，烧烤姜玉兰也打算弄起来了，所以再招几个小工这事儿，她也终于打算正式提上日程了。 至于要招几个人，姜玉兰心里也早就有了想法。 不算赵丹红和上午才有空过来帮忙的李爱霞，她想要把烧烤弄起来，至少得再招三个负责准备食材的小工，和两个专门负责烤的厨子，才能保证之后摊子上的正常营业，让她和赵丹红空出一点儿时间，不 像现在这么忙。 小工姜玉兰没什么要求，只要手脚利索能帮她把东西准备好就没什么问题，倒是负责烧烤的厨子，姜玉兰觉得应该比较难招。 虽然烧烤技术姜玉兰能培训，但要想做的好和快速上手，这两个人都必须得跟赵丹红一样，有经验才行。 姜玉兰把自己的想法跟赵丹红说了一遍，听得赵丹红啧啧称奇的同时，还十分佩服。 这要是她，能开个维持生计的摊子她肯定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什么招工扩展她都不会考虑，毕竟地方越大人越多，需要操心的地方也就越多，她觉得自己考虑不了那么多，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而姜玉兰呢，说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但处处都比她想得周到有远见。 就说这烧烤，她都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东西呢，姜玉兰心里竟然就已经有想法，并且还打算实施了。 “虽然我不太懂，但是我觉得你肯定能行，招人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咱们慢慢找着，总会有合适的。” 姜玉兰点点头，跟赵丹红一起讨论了一下招聘的细节，然后第二天下午，还没到营业时间，就提前拿着写好的招聘启事出去了。 外面照旧有人等着，见姜玉兰这会儿就出来了，立马惊喜的站起身来问道：“老板，今天是要提前开业吗？怎么这会儿就开门了？” 剩下的人一听，立马就开始自觉的准备排队了。 姜玉兰却把手里的东西一扬，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家先别急，今天的开业时间还是老样子，我这会儿出来，是想贴个招聘启事。” 招聘启事？ 听说姜玉兰没打算提前营业，大家还都有些失望，但听到招聘启事，大家又都来了兴致。 “老板你这儿还要招人吗？招几个啊？”有人问道。 姜玉兰拿着浆糊，一边把她手写的招聘启事贴在了墙上，一边跟大家解释道。 “都在上面写着了，大家可以看看，要是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给我推荐一下。” 姜玉兰的招聘启事里详细写了自己想招聘的人和条件，大家一看，立马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老板，你这儿还要招这么多人啊？这一个月光是工钱都得开不少吧？” 昨天才刚买了冰箱，今天又要招五个工人，这一个月的支出不用想都知道是比天文数字。 旁边有人一听，立马帮姜玉兰解释起来。 “谁让老板这摊子生意好啊，要是人少了，老板忙不过来，我们不就没东西吃了吗？这人多了，有人帮着一起，老板也能多上点儿东西不是？”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老板，你赶紧招人，招到了每天多上点儿东西，我们就不用排那么长的队等那么久的时间，还生怕买不到东西了。” 比起招人，大家更在意的是能不能买到东西，不管姜玉兰打算招几个人，只要能让他们买到更多的东西，那就是好事儿！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招聘启事贴出去没一会儿，众人就把玉兰夜市摊要招工的消息传了出去，并且纷纷表示要是家里有合适的人选，一定会给姜玉兰推荐过来，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是家里有人在这儿上班，以后想买东西了，也更方便不是。 姜玉兰见招工的消息大家已经传递出去了，也稍微放下了心。虽然有经验的厨子没那么好招，但只要消息传出去了，慢慢来，她要求也不像是饭店那么高，总能招到合适的人选的。 一时间大家都开始讨论起玉兰夜市摊招工的事情，而距离夜市摊不算太远的一家饭馆里，有人也已经听到了这个消息。 第43章 嫉妒 “什么？玉兰夜市摊又要招工了？招几个人？” 赵大成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婆娘，语气惊诧。 而他婆娘王春芬也是一脸苦大仇深：“招五个！说是要两个厨子，三个小工， 一共就那么大点儿的地方，光小工都要招三个，你想想，她家生意该有多好！” 这夜市摊一共才开了多长时间啊？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三个月， 这三个月时间对大家来说一晃就过，对他们两口子来说，却很煎熬。 他们的饭馆临街， 本来按照地理位置来说，算是整条街上最好的店面了，一天生意不说特别好，但总归是能赚点儿钱的。 可自从姜玉兰开了这么个夜市摊以后，她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毕竟一个人就一个肚子，要是在别的地方吃饱了，肯定就再也吃不下她家的东西了，这生意能不差吗？ 尤其是这两天，店里更是门可罗雀，除了苍蝇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了。 他们的生意这么差， 姜玉兰的夜市摊却因为人手不够， 还要招工，他们心里能不煎熬吗？ 赵大成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边往出走边用力踢了一下店里摆着的凳子，凳子咔哒一声倒在地上，把路过的人吓了一跳。 路人本想跟他理论一下， 结果却看到了赵大成那张胡子拉碴一脸凶相的样子，顿时也不敢再说什么，自认倒霉的扭头走了。 赵大成见人一个个的从他店门口路过，却一个进来吃饭的也没有，心里更生气了，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店里转来转去。 王春芬见他这样子也跟着发愁叹气，却被赵大成扭头骂道：“就知道跟在老子屁股后面叹气，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王春芬委屈极了：“这人家生意好大家伙都愿意去，我能想什么办法啊！” 总不能去人家摊子上把人往自己这儿拉吧！ 这是实话，可奈何赵大成这会儿不愿意听。 “你说要你有什么用？你看看人家多有本事，再看看你，除了唉声叹气，屁用也没有！” 王春芬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低着头不敢说话，这家里一向是赵大成说东她不敢往西，她能说什么？要是把他惹恼了，她更没有好日子过。 她窝窝囊囊不敢开腔，赵大成却越看越生气。 “你要是不想个办法把她那个摊子弄下去，咱们家的生意就好不了，要是这两个月再挣不着钱，你就滚回娘家去喝西北风去吧！” 王春芬听他这么说，心里有点儿害怕了，语气更加卑微：“那咋整啊？人家生意好是因为味道好，才会那么多人光顾啊，谁让咱们没有人那手艺啊……我能怎么办？把人家手艺偷过来吗？总不能跑到人家店里去搞破坏吧。” 王春芬越说声音越低，自家生意不好，她也急啊，可这是急就能有办法的吗？开饭馆那不还是用手艺说话的吗？让她把人家的摊子弄下去，这怎么弄啊！ 王春芬只是随口一说，赵大成却眼睛一亮，从她这句话里找到了重点。 偷手艺？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他赶紧转过头来盯着王春芬：“你弟这两天是不是在家呢？你现在赶紧回去一趟把他照过来。” 王春芬不明所以：“找他干啥？” 赵大成一脸没好气：“找他去夜市摊里干活啊干啥！” 夜市摊不是要招人吗？他就给送个人去，到时候里应外合，搞点儿什么小动作，要是影响到夜市摊的生意，那他这个饭馆不就有生意了吗？就算是不行，也能让王东偷个师学点什么回来他们不也赚了吗？ 什么钵钵鸡，他之前偷偷去看过，不就是用竹签穿个菜吗？能有多少技术含量，只要知道个大概，难不成人家能做，他还能做不出来吗？ 不过这个事儿他和王春芬不方便去，毕竟街坊邻居都认识，夜市摊老板也不是傻的，王春芬那个游手好闲没什么本事的弟弟倒是挺合适的。 赵大成想的很好，王春芬却有些害怕。 “你，你要干啥啊，咱老老实实做生意，可不敢做啥违法的事儿啊。” 她弟弟虽然游手好闲，但却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是她们老王家的命根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可就是家里的罪人了。 她这畏畏缩缩的样子，让赵大成十分看不上，他拧着眉毛一脸戾气的看着她，骂道：“让你去叫你就去叫，要是叫不来，你就也别回来了，少他娘的叽叽歪歪，你要是有本事让家里生意好起来，用得着老子想这些招数吗？” 赵大成三言两语把王春芬骂了回去，任凭王春芬再不情愿，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只好按照他说的，回家找她弟王东去了。 姜玉兰的招聘启事贴了不到一天，就有不少人找上了门。 姜玉兰没时间一个个的面试，就干脆又往后推了一天，把人都集中在一起，打算统一面试一下。 到了面试的这天，大家一早就到了姜玉兰家门口，草草一看，竟然也有十来个，年轻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 姜玉兰的招聘启事上没写工资，大家也不知道一个月能给她们多少钱，但这活儿离家近啊，基本上就在家门口，出了自家大门拐个弯就能到。 而且活还不是什么麻烦活，洗洗涮涮的事情，哪个女人在家不做，在家做还没人给钱呢，在姜玉兰这儿哪怕是一个月挣个十来块，那也是净赚的。 大家都抱着这样的心思，因此来面试的人就格外的多。 王春芬带着自家弟弟王东和男人赵大成远远站在路口，一边往里面看，一边皱着眉头发愁。 “咋，咋这么多人啊？” 王春芬虽然叫来了王东，但还没敢跟他说自己叫他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只说想在这边给他找个工作。 王东今年刚二十岁，是个纯粹的游手好闲的主，因为家里爹妈没退休，所以他到现在也没找到一个正经工作，整天闲在家里没事儿做，听说自家大姐要给他找工作，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问王春芬那工作一个月能给他多少钱。 “要是少了我可不干啊，仨瓜俩枣的够干啥。” 王春芬不敢说实话，只能支支吾吾的哄他，说只要他能进去，工资肯定少不了，王东这才勉强跟着她过来了。 眼下看王春芬给他介绍的是这么一个小地方，他顿时有些不太满意：“姐，你不是说能给我不少钱工资吗？就这么点儿地方，能开的起多少钱？还不如让我去你们店里帮忙呢。” 赵大成一听，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口气：“你知道个啥？就这么个店把我们店里的生意都抢完了，才开了不到三个月，冰箱都买了两个，你知道冰箱一个要多少钱吗？” 王东一听，立马就明白了。 他就说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给他找工作呢，感情这是叫自己来当间谍来了？ 想到这里，他嘿嘿一笑兴奋的搓了搓手：“姐夫，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你放心，你家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帮点儿小忙而已，我愿意的。” 只要钱给到位，让他干啥都好说。 就算是在那边挣不到钱，他姐姐姐夫把他弄来干这么大的事儿，还能不给他钱吗？ 赵大成十分看不上他这见钱眼开的样子，但这会儿除了他也没有别的人可用了，只得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王春芬见弟弟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赵大成的要求，心里更加忐忑，她始终觉得不该干这种龌龊的事情，生意不好不应该努力提升手艺，赢得客人的喜欢吗？靠这些歪门邪道的手段，就算是搅和了别人的生意，她觉得也不能让他们生意好起来啊。 可惜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在赵家，她都没有半点儿话语权，赵大成和王东谁也不听她的，要是说多了，可能还要挨揍挨骂，所以她也只能闭上嘴巴，啥也不敢多说。 不过让王春芬没想到的是这小小一个夜市摊，前来应聘的人竟然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这么多人应聘，她弟真能选上吗？ 王春芬正想着，那边赵大成已经推了王东一把，说道：“行了，你赶紧去吧，我跟你姐就先回家了。” 赵大成一直不喜欢王春芬这个弟弟，所以他也没怎么到他们这边来过，街坊邻居谁也不认识他，只要不让别人看见王东跟他们在一起，别人也不会猜到王东跟他们之间的关系。 王东干正事不行，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他却很有兴致，听赵大成这么一说，他立马挺直腰杆朝两人挥了挥手：“没问题，姐夫就你们先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吧。” 王东他爹是国营饭店的厨子，为了让他定心，以前压着他交过他不少厨子知识，所以王东心里十分自信，觉得一个夜市摊的厨子而已，能有什么难度，只要他去，那还能看不上他吗？ 说完就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的朝人群那边走了过去，跟着应聘的人一起混进了院子。 第44章 将计就计 别人进去后都等着姜玉兰出来说话， 王东因为目的不纯，所以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看看这儿看看那儿， 跟做贼似的。 见他一进门就这儿看那儿看，跟前一个年长的大娘忍不住用胳膊撞了他一下，眉头一皱有些不满的问：“小伙子，你是来应聘的吗？老板都还没来， 你怎么到处乱看呢？” 王东生怕自己露馅，赶紧人模狗样的站直了。 “是啊，我不但是来应聘的， 我还是来应聘厨子的呢。” 跟前跟他站在一起的不是大娘就是大妈，基本上全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女人，一看就都是来应聘小工的，没人跟他竞争厨子这个职位，他不更是势在必得了嘛。 王东两手插兜， 流里流气的站在一旁，心里十分自信。 过了一会儿，赵丹红去里面把姜玉兰给叫了出来，王东一看，眼都要直了。 这就是夜市摊的老板？他姐就说这摊子挣钱，可没说这老板长得这么标致啊！ 王东上上下下的将姜玉兰打量了个遍， 眼睛跟黏在人身上似的， 神情十分猥琐。 边打量同时边在心里想着：这么漂亮的人，看着又这么年轻， 也不知道结婚了没有？ 要是没结婚，那等他面试上了厨子的职位，两人朝夕相处， 说不定还能跟她发展发展感情呢。 要是运气好能一举拿下她，等以后两人结了婚，这夜市摊不就算是他的了吗？ 到时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姐夫的事儿不就也算是解决了吗？ 这方法不比别的方法有用多了？ 王东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脑子里意淫个不停，嘴角也扯上了天。 又拉着刚才跟他说话的大娘小声打听道：“哎，问你个事儿，这老板结婚了吗？” 大娘一听，眼睛吊了起来，神情警惕：“你问这个干啥？” 今天过来应聘小工的，大部分都是附近的人，跟姜玉兰哪怕算不上熟悉，那也是知道她家里情况的。 姜玉兰一个女人家，离了婚还带着个孩子自己一个人做个体户不容易，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大家都对她格外关照，生怕娘俩没人撑腰，被人欺负了。 这样的情况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说要应聘，实际上却一上来就打听姜玉兰结婚了没有，大娘怎么想都觉得这人不怀好意。 王东来的仓促，赵大成和他姐更是什么情况都没来得及跟他说，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姜玉兰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这里的人都认识姜玉兰不说，还打心眼儿里偏袒照顾她们娘儿俩。 于是就随口这么一问，他就已经成功踩到了大娘的雷区。 见大娘不告诉他还一脸警惕，王东拉着脸有些不耐烦：“你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问一下怎么了？能掉块儿肉还是咋的！” 大娘更生气了：“哎，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说话呢？说是来应聘的，一来就到处打量不说，见了人玉兰老板的面，不问问工作的事儿，反倒是一上来就打听人家结婚了没有，这是你能打听的吗？我说你不会是故意来捣乱的吧？” 王东一听，顿时一阵心虚。 他赶紧往姜玉兰那边看了一眼，见她没注意到自己这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转过头去，咬牙切齿的看着大娘说道：“嘿，你这老太婆可别胡说啊，我就是随口那么一问，你不愿意说不说就行了，怎么还乱冤枉人呢，我不好好的在这儿站着呢吗？我捣什么乱了？” 大娘根本不相信他，还是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王东生怕再争论下去会引起姜玉兰的注意，到底没敢跟她再争执什么，也不敢再跟大娘站在一起，恨恨的看了她一眼后，就立马转身跑到另一边的角落里去了。 大娘见她走远了，但却还是没有放下疑心，于是等她跟姜玉兰谈话的时候，就立马把自己的想法跟姜玉兰说了。 “玉兰丫头，外面有个说要面试厨子的年轻后生，你等会儿见了他，可千万得多问问。” 这大娘姜玉兰认识，她自己虽然没在姜玉兰这儿买过几次东西，她儿子儿媳却是姜玉兰这儿的熟客，闻言立马抬起头来朝人群里看了一眼，果然见角落里站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于是问道：“怎么了？” 大娘忿忿不平的把刚才的事情跟姜玉兰全说了，赵丹红一听，嚯的一下站起身来：“这什么人啊，要不我现在就去把他赶出去吧。” 说什么来面试厨子，这分明就是来骚扰她们老板的，要是让这种人进来了，那姜玉兰和妞妞不是危险了吗？ 姜玉兰听完，却把赵丹红一把拉住了。 “你先等等。” 姜玉兰觉得事情可能并没有她们两人想的那么简单。 这年轻男人她的确没见过，而且通过大娘的描述，他不但不知道夜市摊的情况，肯定也并没有吃过她这里的东西，没有经过任何人的介绍，他却一上来就要应聘厨子，这行为真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仔细一想，倒更像是有人指使他过来似的。 姜玉兰也不是小孩子了，上辈子她开夜市的时候，就已经对生意场上因妒使坏那一套已经十分熟悉了，所以顺着一想，这人到底是想来干什么的，她心里就已经完全有底了。 她这夜市摊也开了这么长时间了，因为生意好，所以有人眼红她觉得也是很正常的事儿，但眼红归眼红，要是想给她使坏，那她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做生意讲究的是光明磊落，餐饮行业靠的是手艺又不是人情，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难不成自己手艺不行生意不好，就不允许别人生意好吗？ 客人又不是冤大头，哪儿好吃他尝不出来吗？ 不想办法提高自己的手艺，却想用歪点子给她使绊子，在她这儿绝对行不通。 所以今天这个人，她不但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还得好好利用一下，揪出幕后主使顺便再杀鸡儆猴，让心里有这个想法的人都消停一点儿才行。 姜玉兰想着，冲一脸不解的赵丹红招了招手。 “你来，我跟你说点儿事。” 赵丹红俯下身，姜玉兰小声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把赵丹红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却越发亮了起来。 等直起身子后，她不由自主的夸赞道：“老板，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有人还想给她们老板使坏？快担心担心自己吧！ 王东换了地方后，怕再发生之前的事情，也不敢再随便跟人搭话了，规规矩矩的站了好半天，前面的人一个个的进屋面试，眼看就要到他了，王东赶紧站直了身子，自以为帅气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心里自信的不行。 他可是这里面年纪最轻的，又有基础，到时候随便给这个漂亮老板展示两下，还怕他不用自己吗？ 至于勾搭老板这事儿，他觉得行就行，不行就还继续之前他跟赵大成商量的路子呗，到时候偷了手艺，他挣到了钱，还愁找不到漂亮姑娘吗？ 王东觉得不管怎么样，这回只要老板把他招进去了，他肯定横竖是要发财的，心情简直好的不行，要不是不好在大家面前表现出来，他简直想当场哼首歌。 “下一个。” 又过了一会儿，王东前面的人也终于走了，听见姜玉兰声音清脆的喊了一声，王东赶紧扯着嘴角，三两步的跑到了姜玉兰面前：“老板，我叫王东，是来应聘厨子的。” 姜玉兰盯着他，神情中没有任何异样，按照正常面试的流程，提问了他几个问题。 “学过厨吗？” 王东连连点头：“学过，切炒都没问题，这点老板你放心。” 姜玉兰像模像样的点了点头，露出对他这个回答很满意的样子，但紧跟着，又故意皱起了眉头。 “不过我们这夜市摊上卖的东西不一样，可能需要重头教你，你肯学吗？” 王东一听，眼睛都亮了，这能不肯吗？他就是为这个来的啊。 他把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那神情急切的，就差给姜玉兰写个保证书了。 姜玉兰跟赵丹红对视一眼，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从来没有来过夜市摊，怎么听到不一样的东西一点儿也不好奇，说明肯定是提前就有人跟他说过了呀。 确定自己完全没有冤枉他，姜玉兰眼底的神色更加冷峻，她故意在桌子上点了两下，像是在犹豫思考，然后在王东快要等急了的时候，开口说道。 “行，那就你了，我们店里比较忙，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等会儿就让丹红给你培训一下，你明天就开始上班吧。” 姜玉兰这话，简直让王东心里激动的不行，他心说自己这魅力果然很大，这才面试的功夫，这漂亮老板就打算把自己的秘方全教给他了。 他原本打算面试上了就先回去给赵大成报个信的，现在一看也不着急了。 反正今天就要给他培训，教他秘方了，他等学会了再回去，不是正好吗？ 瞥见王东眼里的兴奋，姜玉兰背对着他不动声色的冲赵丹红露出笑意，然后就开始按照她们计划的那样行动起来。 第45章 抓贼 晚上回去的时候， 王东脚步都是虚浮的，之前赵大成跟他说夜市摊生意好的时候，他还在想一个夜市摊生意能有多好， 结果等他看到了晚上的人流量之后，他这才深刻的明白了赵大成说的买了两台冰箱是什么意思。 就夜市摊的那个人流量，他粗摸估计光这一晚上的营业额肯定都有一百多。 一百多啊，王东长这么大， 一个月都没见谁挣过这么多钱。 而这个摊子一晚上就能挣这么多，足以说明这老板的手艺有多厉害。 王东想了想，觉得他还是不勾搭什么老板了， 只要他学了这手艺，以后想要多少钱没有啊，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不都是随便他挑吗？ 他越想越兴奋，激动的脸红脖子粗， 敲赵大成家门的时候，差点儿冲里面喊起来。 最后还是赵大成听见声音，赶紧出来将他一把拖进了屋。 “你小点儿声，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是咋的？” 赵大成对王东这毛手毛脚的样子十分不满意，但王东的心思却已经跟出去的时候天差地别。 他二流子一样晃荡着进了屋，一进门就跟个大爷似的坐到了赵大成家里的床上， 不等赵大成叫他起来， 他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冲两人说道：“姐夫， 你猜猜我今天学到了啥？” 赵大成一听，立马竖起了耳朵，也顾不上王东坐他床上的事儿了。 “你学啥了？难道她今天就把东西教给你了？” 王春芬也不可置信的凑上前来， 那夜市摊老板，真这么容易就把东西交给她这个弟弟了？ 王东神情别提有多得意了。 “教了啊，我有本事啊，她看了我一眼，跟我聊了没两句，我就面试上了，刚面试上就让我上班了，还把那什么钵钵鸡的做法全都教给我了呢。” 赵大成顿时激动起来：“真都教给你了？怎么做的？” 赵大成着急，王东神情却有些懒怠，他看了看赵大成，又看了看自个儿姐姐，慢吞吞的继续说道：“姐夫，你别着急啊，你知道那夜市摊生意有多好吗？我就在那儿待了一下午，算了一下，差不多卖了都能有一百多块钱。” “一百多块钱 呢！姐夫，你这店一个月也挣不了这么多吧！” 赵大成跟个人精似的，王东一开口，他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没想到王东竟然这时候跟他讨价还价，赵大成黑着脸，神情有些难看。 王春芬见两人之间气氛有些紧张，赶紧走到王东跟前劝道：“东啊，你看看你，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 王东听了她的话，却一脸不耐烦：“行了，闭嘴吧，一天让人训的跟孙子似的，就少教育我了。” 王春芬被他说的讪讪，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赵大成脸色更加难看，忍了又忍才没有上前去揪他的领子，压着火说道：“只要你能把学来的东西交给我，以后我发达了，还能少了你的好处吗？” 他含糊其辞，王东却不听他忽悠：“多少好处？挣的钱能分我一半吗？” 赵大成脸都快黑成锅底了：“一半？你除了偷学了一下手艺还干了啥？就想跟我们分一半的钱，要不是我出了这个主意，这钱压根就没你什么事儿！你要那么多，我不会自己去吗？” 王东厚着脸皮抖着腿：“姐夫你这话说的，要是有别的人选，你也不会选我不是，人那漂亮老板又不是傻的，你去人能教你吗？还不是得我来，主意虽然是你出的，但是没有我，你也成不了不是吗？” “你！”赵大成气得牙根都咬疼了，但却拿王东这个地痞无赖没什么办法。 “三七分，你三我七最多了，你要是不同意，这钱哪怕不挣都行！你要是有能耐你就自己干吧。” 王东现在除了在姜玉兰那儿学到的东西之外，其他的一无所有，没钱没店面，自然是不可能自己干的，他说这些也就是想让赵大成给他个准话，看能分给他多少钱。 听赵大成说跟他三七分成，他嘿嘿一笑，立马见好就收。 “三七就三七，姐夫咱们可是一家人，只要你赚钱了记得分我一点儿就行，我也不是真想跟你计较什么。” 赵大成黑着脸没有说话，他虽然答应了王东的条件，实际上心里面却很不服气，要不是他想到这个办法，就王东那个棒槌样子，这辈子都不可能跟发财沾上什么关系。 现在偷学到了夜市摊的手艺，就想撇开他发财，还想敲他一笔？没门！ 也就是他现在没有别的人可用了，等他把手艺学到手了以后，他一定会让王东知道知道，这儿到底谁说了算。 两人好不容易达成了共识，王东总算肯把自己在夜市摊那儿学的东西教给赵大成。 三个人嘀嘀咕咕的弄到半夜，最后终于鼓捣出了看起来差不多的成品。 赵大成却摸着脑袋，左看右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那老板真是这么教你的？” 王东看他不相信，瞪眼道：“姐夫，你这话说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赵大成还是摇头：“不对，不对，这味道不对，我之前路过她家的时候闻过，那味道老香了，跟这个味道根本不一样。” 他伸出手指头来，沾着汤汁尝了一口，虽然味道还不错，但远没有夜市摊那儿飘出来的味道香。 王东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他觉得赵大成肯定是见他把东西都交了，所以故意说假话骗他。 他明明闻着味道就跟夜市摊的差不多，怎么就跟夜市摊的味道不一样了？ 两个人各执一词争个不停，最后赵大成恼了，把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勺子往锅里一扔，大骂道：“到底我是厨子还是你是厨子！这味道明明就不一样，你这榆木脑袋里能不能听进去东西！” 王东是王家唯一的男丁，在家里就算不是呼风唤雨，那也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他脸色当即就难看起来，有那么一瞬间都准备把锅一掀，撂挑子不干了，最后还是看在赵大成答应分他的那三分钱的面子上冷静了下来。 他爹虽然教过他一点基本功，但那也只是皮毛，他一直觉得这活不上台面，还费力气，自然也没有认真学，所以味道之间的区别，他还真尝不出来。 见赵大成坚持说味道不一样，他咬着牙扯出个笑脸来：“姐夫，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我今天头一天上班，可能没把配方记清楚，等明天我再好好去学一下，回来再详细跟你说说。” 王东给了台阶，赵大成还要倚仗他偷学手艺，自然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但两人心里都憋着气，脸色也不太好，总之闹了个不欢而散，悻悻睡去。 第二天，王东再干活的时候，就往姜玉兰那边凑得格外积极。 他不好直接问姜玉兰教他的东西怎么不对，但话里话外总忍不住提起，也不说别的，就说感觉这东西不如昨天闻着香了，问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姜玉兰见他上了勾，心里冷笑了一声，然后一副毫无城府的样子：“哦，你说那个啊，确实少了点儿东西啊。” 王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她说出来了，心头一颤：“少了啥？” 姜玉兰闻言转过头来，一脸澄澈的看着他：“你刚来，这是我这摊子上的机密，可不能告诉你。” 王东：…… 说的还真他妈有道理啊。 确定姜玉兰还藏了一手没有教他，王东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总是不得劲，但姜玉兰都直说不能告诉他了，他要是再问，不免显得可疑。 要是正常人的思维，可能会先等几天，等姜玉兰信任他了再说，可王东不一样，他没脑子啊。 他见姜玉兰一晚上能挣那么多钱，哪儿还等得了。 他巴不得姜玉兰现在就告诉他配方里少了什么东西，他学会了回去让赵大成也弄起来，他不就能等着分钱了吗？ 原本昨天他还想着能跟姜玉兰多处处，日久生情，结果今天一早，他刚来就看到了妞妞，知道姜玉兰原来早就已经结过婚了还有了孩子，哪怕是知道她已经离婚了，王东心里也顿时觉得没意思起来。 再漂亮那也是人家不要的，他不愿意。 所以他现在只把希望寄托在了偷手艺这事儿上。 姜玉兰那边得不到消息，他就把主意又打到了赵丹红身上，赵丹红虽然长得不如老板漂亮，但她没结过婚也没对象啊，什么经验都没有，肯定比老板好骗多了。 王东跟在赵丹红身后磨了大半天，殷勤的帮忙干这干那，把赵丹红搞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最后终于从她嘴里套出了消息。 姜玉兰这个老板有本祖传的食谱，就锁在屋里的一个柜子里。 那里面不光有钵钵鸡，还有不少她听也没听过的稀奇东西。 “老板说了，过两天还要上个什么烧烤，听说东西都已经让人家那边焊好了，就等这几天把腌料和香料配出来，就可以弄来出摊了。”赵丹红神神秘秘的跟王东说道。 王东一听，眼都亮了。 怪不得这漂亮老板一肚子临阳没人知道的稀奇点子，原来是有这么个祖传食谱啊！ 一个钵钵鸡就已经让她赚的盆满钵满了，这要是再加上点儿别的，以后谁还能挡得住这玉兰夜市摊的生意？ 不行，他等不了了，他这两天就要想办法把那食谱偷出来。 王东也没跟赵大成商量，就顾自在心里下定了主意，他想着等他把那个食谱偷出来了，还得跟赵大成再谈判一下，一个钵钵鸡可以三七分，但要是再加上食谱上的别的，给他三还真不行，哪怕他什么都不出，也至少得四六。 到时候就算一天挣一百，那也能分他四十，十天就是四百，一个月就是一千二…… 不出一年，他就躺着变成万元户了，这能不让他激动吗？ 王东激动的满脸通红，然后借着干活的名义将这小院子来回打量了个遍，打算等晚上姜玉兰她们睡着了就想办法溜进来。 结果没想到到了下班的时候，姜玉兰却领着妞妞跟他一起出了门。 “老板，都这会儿了，你不休息去哪儿啊？” 姜玉兰头也没抬顺嘴说道：“我定的烧烤驴子那边已经弄好了，今天刚好有空，我过去看看。” 王东心里一跳，二话没说就赶紧跟姜玉兰挥了两下手。 “老板，那你路上慢点儿，我也要回家了。” 姜玉兰嗯了一声，妞妞也抬起头来跟这个陌生叔叔摆了摆手：“叔叔再见。” 王东激动地压根儿不想说话，但为了不露出破绽，还是勉强伸手跟她打了招呼：“再见。” 说完就立马做出要回家的姿势，大步朝反方向走去。 姜玉兰带着妞妞转了几个弯，然后果然去了朱大明的铺子里，不过她可不是来这儿看什么烧烤架子的，而是来跟赵丹红汇合的。 赵丹红见姜玉兰来了，赶紧先让妞妞跟朱大明家的孩子去一边玩，然后怀疑的看向姜玉兰问道：“他真会偷东西吗？” 赵丹红今天被王东缠了一天，还得假装不好意思，简直烦都烦死了。 不过要是真像姜玉兰说的那样能抓出幕后主使，那她今天这戏也不算白演。 但赵丹红觉得她们这戏演的也太拙劣了，王东昨天刚来，今天才听到什么祖传食谱就能下定决心偷东西？ 只要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不会这么做吧？ 她们真能抓他个现行？赵丹红十分怀疑。 姜玉兰摇摇头，和她的想法却恰恰相反。 她们的戏的确演的很拙劣，但昨天让王东看见的一百多块钱的进账却是实打实的，王东要是肯仔细想想，或许的确会看出破绽，但他今天的迫切却证明他已经被钱冲昏头了。 况且在王东心里，他偷得又不是钱，而是一本食谱而已，这又不值钱，就算知道是他偷的又怎么样呢？大不了他再还回去呗，只要他能把食谱偷回去一晚上，上面的东西他就能抄个十之八九下来，哪怕是被姜玉兰抓住了，可东西他记住了啊！ 食谱这东西，只要记下来了，假以时日，还怕复刻不出来吗？ 王东不是想不明白，他可是想的太明白了，一本食谱而已，就算是被抓住了，还能为这个把他抓进公安局吗？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姜玉兰揣摩的不错，王东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 要是别的东西，他还真不一定敢偷，毕竟现在严打，可食谱不一样啊，偷了被抓住了又怎么样？他脸皮厚一点还回去就行了呗。 所以姜玉兰一走，他就立马毫无心理负担的翻进了院子。 他被他爹按着学厨之前，跟着街上的人学了点儿溜门撬锁的本事，后来他爹怕他被抓住了挨枪子，硬把他弄回去美美的抽了一顿，才让他跟那些人断了联系。 不过人不联系了，技术却没忘，姜玉兰屋子里面的锁对他来说几乎没什么难度，他三两下就想办法打开了。 他心里有想法，因此屋里别的他一概没动，只找到了赵丹红说的那个装食谱的箱子，就抱着它打算溜出去，出去的时候他还顺便把门重新锁上了，这样的话，哪怕姜玉兰回来，只要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食谱丢了，他都能有更多的时间把里面的东西抄下来。 夜色深重，街上昏黄的灯光根本照不进姜玉兰家的院子，王东拿了东西打算翻墙出去之前，还故意趴在墙边上听了听动静。 确定外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他才踩着白天刻意放在角落里的一个酸菜坛子爬上了墙头，外面一片漆黑，也看不见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抱着箱子攀着墙头落了地，还没等松口气呢，耳边就骤然传来一声怒吼。 “好哇，你果然来偷玉兰老板的东西了！” 说完，就跟变魔术似的从四周冒出来几个精壮男人，哼也没让他哼一声，就把他一头按在了泥巴地里。 第46章 送公安 朱大明别的没有， 但有的是力气，王东个子虽然不低，但身体跟他比起来， 就像是个鸡崽子似的，被他一把按倒后，就连头都没办法抬起来。 王东起初还以为自己这么点儿背，计划的好好的， 却让人逮了个正着。 正想喊他是夜市摊新招的厨子，结果就听到了朱大明说的那一句。 果然？啥叫果然？姜玉兰难道知道他要来偷东西？ 王东不明所以，嘴被按在土里说不了话， 只能挣扎着哼哼起来。 朱大明并不知道姜玉兰和赵丹红的打算，起先听她们说可能有人要到店里偷东西还有些怀疑，结果刚到这儿等了没多久，还真见有个人抹黑从里面翻了出来，这才赶紧上前去一把将人制住了。 见王东挣扎着要起来， 他赶紧看向一边，问道：“玉兰老板，你说这人怎么处置。” 玉兰老板？王东愣了，难道姜玉兰还真的知道他要来偷东西？ 姜玉兰这才跟赵丹红一起从暗处走了过来，妞妞被她送到柳叶那儿去了，这样的场面， 她当然不能让妞妞看见。 她走到王东面前， 见王东手里还抱着那个箱子，嘴角笑意更深， 感谢了一下朱大明后，她开口道：“既然是小偷，那我这边肯定不能私自处置， 还是报公安吧，就是不知道这么晚了，还有没有人值班。” 王东一听这话，眼都瞪圆了，他以为姜玉兰是没有认出他来，赶紧拼命挣扎着露出了嘴巴，叫道：“老板，是我啊，老板！” 姜玉兰故意装作吃惊的样子，问道：“王东？怎么是你？” 虽然被抓了个正着，但王东除了一开始，现在心里还真没有多慌乱，毕竟他也没偷什么值钱东西，再说了箱子他都还没打开呢，食谱也没看着，姜玉兰就算心里有气，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他眼睛滴流乱转了几圈，最后决定编个谎话，把自己说的惨一点，好骗取一下姜玉兰的同情，说不定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呢。 虽然他偷得东西不值钱，公安来了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但能不进派出所还是不进派出所的好。 王东想着，当即嘴巴一张，就开始扯着嗓子嚎了起来：“老板，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想早点儿学成好帮你忙才会动心思想拿你的食谱看看的……” 他故意把偷说成拿，就是想把自己偷东西的行径说的简单点儿。 可朱大明却并不听他胡扯：“拿什么拿？玉兰老板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你明明是翻进去偷东西的，还好意思把事情说的这么简单？” 王东见状心里暗骂了一句朱大明多管闲事，但眼下他挣扎不过，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解释。 “我就是就是想看看那食谱嘛，干嘛用偷这么难听的字眼呢，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朱大明没听说过姜玉兰有什么食谱，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话说回来，就算那不是什么重要东西，难道偷就不算是偷了吗？ 这人脑子是不是缺根筋？到底怎么想的？ 王东见姜玉兰干站着不说话，以为她也被朱大明的话影响了，还想张嘴辩解两句，就听姜玉兰歪了歪头，一脸疑惑的开口：“什么食谱？你在说什么？我店里从来没有什么食谱啊？” 王东一脑袋问号，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是，老板，你说啥呢？就是你做菜的那个食谱啊……就装这个箱子里的！” 王东拱了拱身子，主动把身下藏着的上锁的箱子推到众人面前。 姜玉兰一看，却脸色大变：“王东！这是店里的营业资金，是我打算用来买烧烤设备的，怎么在你这儿！” 王东一听，顿时傻了眼。 朱大明一听王东偷的竟然是姜玉兰家里的钱，也惊了一跳，手上用力，把王东压得更狠。 王东感觉自己胳膊都快被掰折了，痛得额头冒出冷汗：“哎呦，疼疼疼……等等，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姜玉兰心里冷笑，误会？想多了，这就是个圈套。 不等王东再辩解什么，她立马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指着王东说道：“王东，我这么看好你，一来就毫无保留的教你店里的手艺，结果你不但不领情，竟然还敢偷店里的钱！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朱大明他们听了，简直都替姜玉兰不值，能在这儿上班多好啊，听说帮忙的小工一个月都给开二十块钱的工资呢，更别说是店里的厨子。 这王东才头一天来，姜玉兰就能把手艺都交给他，多坦荡啊。 结果呢？竟然相信了一个小偷！ “这也太不像话了！报公安！一定要报公安！大鹏，你先骑车去派出所看看，要是有人，我现在就把他扭送过去！” 名叫大鹏的男人答应了一声，赶紧回家推车去了。 王东一听，也顾不上疼了，立马大叫起来：“不是，那里面装的明明就是食谱，怎么可能是钱呢？老板，你是不是弄错了！” 他虽然不务正业，但偷钱和偷食谱的区别还是懂的，他明明跟赵丹红确定了那箱子里装的就是食谱，怎么可能凭白变成钱？一定是姜玉兰弄错了！ 他说着，却见站在面前的姜玉兰勾着嘴角一笑，然后一脸平静的捡起箱子掏出钥匙打开了箱子。 王东像只王八一样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却见里面根本没有什么食谱，装的就是厚厚一沓大团结，粗略估计一下，至少有一百多。 “王东，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撒谎了，我店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食谱，店里的东西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是打算来店里偷钱的！” 听了姜玉兰的话，王东彻底傻了眼，根本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的确从来的时候就想从姜玉兰这儿偷东西，但他想偷的就只是姜玉兰的手艺而已啊，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的，就算被抓住了最多也只能道德上谴责一下他，可现在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偷钱了呢！ 王东想不明白，可当他看到站在姜玉兰跟前一脸不屑的赵丹红时，这两天被发财蒙蔽的脑子里终于灵光一闪，想明白了。 什么祖传食谱，都是假的，从一开始姜玉兰和赵丹红就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今天这一出，就是两人专门给他下的套！ “我明白了！你俩是串通好的！明明早就知道了，却故意下了个套，让我来偷钱的！” 王东红着眼睛一阵嘶吼，吼的脖子上青筋都爆起来了，他死命的挣扎，朱大明一个人都险些按不住他，于是赶紧又叫了个人，和他一起，死死的压在了王东身上。 “别动！你老实点！” “什么叫故意下套？你这话说的，难不成还是玉兰老板故意让你来偷东西的吗？” 王东吼的声嘶力竭，可惜谁也听不进去他的话，开玩笑，姜玉兰傻了吗？闲的没事儿干故意找人来偷自己的钱？是钱多没地方花不成？ 自己偷东西还把脏水往人家苦主身上泼，朱大明也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可王东自己明白啊，他看着姜玉兰眼睛恨得要滴血，被两个人死死压着还想抬起头来骂人。 姜玉兰见了，眼皮也没抬一下。 偷钱叫偷，偷手艺就不叫偷了？她这儿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下套没错，那也是王东自己钻进来的，他和幕后主使打主意打到她头上，她还没追究呢，还好意思说她串通？ 可笑。 她要是不这么做，以后免不了还有人觉得她是个随便欺负的软柿子。 这样一来，她看谁还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任凭王东怎么喊叫，等大鹏一回来，朱大明和几个男人一起，还是把他五花大绑扭送了派出所。 时间太晚了，派出所只有一个人值班，听了众人的描述后，干脆把他拘留在了所里，等第二天再好好审问。 姜玉兰和赵丹红一起跟着让警察了解了一下情况，王东偷钱的事儿大家都看见了，铁板钉钉的事实也没有什么争议，所以只做了个笔录，就让姜玉兰她们先回家了，第二天有需要再叫她们过来。 姜玉兰谢过公安后，带着大家回了家。 为了感谢大家的帮忙，回去后，她给朱大明他们一人发了两包烟，朱大明却觉得自己只是顺手根本没帮姜玉兰什么事儿，不过碍于姜玉兰坚持，最后那两包烟，他也没推辞。 “玉兰老板你先数数钱有没有少，这人也是大胆，刚来两天就敢堂而皇之的翻墙进去偷钱，亏的你们警觉，不然这钱要是被偷了，可就亏大了。” “是啊，他还说死不承认说自己偷的什么食谱，真是编瞎话也不知道编个正常点儿的。” 姜玉兰笑而不语，跟着大家一起吐槽完了，把人送出门后，这才去张大爷家里接妞妞回家。 张大爷不知道具体发生了啥事儿，只听说有人去姜玉兰店里偷东西，一家子人都没顾得上睡觉，一见姜玉兰来就赶紧问她情况咋样，店里有没有丢啥。 姜玉兰当然知道自己没丢东西，除了箱子里的钱，她一点值钱东西都没给家里留，唯一值钱的也就那两台冰箱了，王东也搬不走啊。 她跟张大爷解释了一下，听说偷东西的竟然是她刚招来的厨子，张大爷还十分愤慨。 “这人心也太黑了，已经被送派出所了？” 姜玉兰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玉兰丫头你以后要是再招人，可得好好选啊。” 姜玉兰一一答应下来，张大爷见天色不早了，这才赶紧让她带着妞妞回家。 妞妞困得不行，但还想等妈妈来接自己，脑袋一点一点的也不愿意在张大爷家睡觉，姜玉兰走到跟前将人一把抱起来，妞妞趴在她怀里睁开眼睛看到是她，这才一脸高兴的叫了声妈妈。 “走，妈妈忙完了，带你回家。” 今天的事情结束了，但明天才是正式揪出幕后主使的时候，她还有的忙呢。 妞妞点着小脑袋，跟她一起出了张家大门，走了没两步，姜玉兰却又看见前面站着个人。 正是一身雪白实验服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陆青松。 第47章 赔礼道歉 “你怎么来了？”姜玉兰看见他， 心里有些惊讶。 陆青松却没时间解释，走到跟前去把两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店里遭贼了？你跟妞妞没事吧？” 他言语中的关切都快溢出来了，姜玉兰心里一动， 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微妙，实话实说的回答道：“没事儿，人朱大哥已经帮忙抓到扭送派出所了。” 虽然姜玉兰说的简单，但陆青松听了脸上的神色也并没有轻松起来， 盯着姜玉兰看了一会儿后，才又开口：“那就行，我送你们回去吧。” 虽然姜玉兰觉得自己家离张大爷家一点儿也不远， 但陆青松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开口拒绝，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陆青松这个时候过来，难不成是专门来问她小偷的情况，顺便将她送回家的吗？ 姜玉兰不好意思问， 这要不是，那可就太尴尬了。 两人一起沉默起来，姜玉兰还觉着气氛有些尴尬呢，妞妞却突然趴在姜玉兰怀里歪着头，叫了陆青松一声。 “陆叔叔。” 陆青松转过头去看她，神色也温柔起来：“妞妞醒了。” 妞妞揉着眼睛， 小声的说：“我没睡着， 我要等妈妈回来一起睡。” 姜玉兰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往上抱了点：“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不用等妈妈一起。” 妞妞却固执的摇摇头。 姜玉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妞妞对她的这种依赖， 可能并不只是表现在睡觉上，而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如果妞妞是个寻常孩子 ，这时候就算妈妈不在家，爸爸也会陪着她一起，或者是爷爷奶奶。 而妞妞不一样，妞妞只有她，所以姜玉兰是她唯一的安全感来源，要不也不会见不着姜玉兰就睡不着觉。 想到这里，姜玉兰有些说不出话来，要是妞妞需要别的，她还好说，妞妞需要的是父亲这个角色，姜玉兰还真是没办法。 她不知道怎么回妞妞，陆青松却适时的开了口：“妞妞想去幼儿园吗？” 幼儿园？ 妞妞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语，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问道：“陆叔叔，什么是幼儿园啊？” 陆青松解释：“就是有很多小孩子的地方，会有老师和同学，同学都跟妞妞差不多大，大家可以一起玩，一起学习。” 听说可以一起玩，妞妞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又问：“妈妈也会一起去吗？” 姜玉兰捏了捏她的小脸：“妈妈不会一起去，不过如果你去幼儿园的话，妈妈会每天送你去，等放学了，再去接你回来，在上学的途中，会有很多的小朋友跟你一起，还会成为你的好朋友。” 妞妞犹豫起来。 最后，想跟小朋友一起玩儿的欲望还是战胜了妈妈不在身边的害怕，她点点头，看向姜玉兰：“妈妈，我想去幼儿园。” 见妞妞第一次这么直观的表达自己的欲望，姜玉兰立马来了劲：“好，妈妈一定让你上幼儿园！” 她明天就去找人问问看有没有幼儿园愿意收妞妞，哪怕让她多出一点钱，都完全没有问题，比起钱，当然还是妞妞的身心健康最重要。 见自己都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了，而姜玉兰却完全没想着问问自己，陆青松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主动说道：“你想过让妞妞去哪个幼儿园吗？” 这跟前最近的幼儿园就是纺织厂的幼儿园了，但姜玉兰又不是纺织厂的员工，她一个个体户想上纺织厂的幼儿园还真是不容易。 姜玉兰摇摇头，她打算明天挨个找纺织厂的员工问问，看谁负责幼儿园这个事情，到时候先见着人了再想办法。 陆青松看着她澄澈的眼睛，继续说道：“我所里领导的爱人在临阳小学工作，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安排你们一起吃个饭吧，妞妞幼儿园的事情，她应该可以解决。” 姜玉兰一听，眼睛都亮了。 但心里又有些不好意思，她跟陆青松非亲非故的，这么麻烦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可转念一想，比起欠陆青松的人情，让妞妞上学这事儿显然更重要的多。 左思右想，姜玉兰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行，要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你了。” 多余的话姜玉兰也没说，毕竟这事儿要是成了，她就欠陆青松一个大人情了，随便两句感谢的话肯定不行，她得好好想想送陆青松点什么东西好好感谢一下他才行，毕竟除了这个，还有上次冰箱票的事儿，他可都帮了自己大忙呢！ 陆青松见姜玉兰同意了他的提议，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好，等我约好时间，就过来告诉你一声。” 姜玉兰点点头，陆青松这才跟母女俩挥手告辞转身走出了巷子。 天色已经不早了，母女俩赶紧回屋洗漱了一下准备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妞妞突然抱着姜玉兰的脖子小声说道：“妈妈，我喜欢陆叔叔，如果陆叔叔是我的爸爸就好了。” 姜玉兰一惊，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正想跟妞妞解释一下，却见妞妞说完这句话后，就完全困得睁不开眼睛，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妞妞这句话的原因，姜玉兰做了一晚上稀奇古怪的梦，梦里陆青松还真成了她老公，两人手挽着手去民政局领证，还在夜市摊摆酒席请钱大娘和刘翠儿她们过来喝酒。 总之是怎么离谱怎么来，姜玉兰醒过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过好在没等她多想，派出所的人就来叫她去了解情况了，她赶紧收拾洗漱了一下，然后就跟着又到了派出所。 一进门，除了偷她东西的王东外，姜玉兰就又看到了两个有点儿面熟的人，正是跟她一条街上开饭馆的老板赵大成和老板娘王春芬。 他们开的那个饭馆，姜玉兰带着妞妞刚来的时候还去吃过一次东西，味道一般，价格也不算多实惠，她就没有再去。 没想到再见的时候，竟然是在派出所里。 姜玉兰看着两人没说话，赵大成和王春芬却谁也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姜玉兰看两人那心虚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向负责审讯的公安，问道：“公安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麻烦跟我说一下吧。” 赵大成牙都快咬碎了，能是怎么回事儿？就是她早就想到的那回事儿呗！ 他头一天刚把王东送到姜玉兰的夜市摊里，还指望着王东晚上能再带点儿东西回去教他呢，结果左等右等，等了一晚上，王东却连屋都没回。 王春芬急的在屋里来回走，把他眼都晃花了，气得他大骂了几句，她才总算是停下了。 赵大成没想到王东这么蠢，刚上班第二天就敢偷东西，还想着是他学到了什么，又觉得三七分成不行，所以偷偷跑了呢。 结果今天一早，派出所就来了人通知他，说王东被抓了。 王春芬一听，差点儿没当场晕过去，着急忙慌的就想说话，被赵大成赶紧开口堵住了嘴。 “公安同志，他怎么会被抓呢？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赵大成心里比谁都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但他不能直说啊，万一王东没把他们招出来，他跟王春芬自乱阵脚把话都说完了，不就脱不了干系了吗？ 结果公安却一声冷哼：“怎么回事儿你们不知道吗？王东都已经全都交代了，他偷东西，都是你们指示的！” 赵大成一听，简直如遭雷劈。 啥？王东偷东西？还说是他们指使的？ 他以为王东被抓最多是因为姜玉兰发现他图谋不轨，所以才被扭送派出所了呢，结果搞了半天，竟然是因为偷东西？ 他什么时候指使王东偷东西了？ 饶是赵大成这样的，面对公安的指控也不免结巴了起来。 “公安同志，我可没指使他偷东西啊，你别听他胡说，他，他到底偷啥了？” 公安义正言辞：“偷了人夜市摊老板的钱，一共一百多呢！” 王春芬一听，两腿一软，这回是真倒下去了。 再然后，赵大成和王春芬就一起被带到派出所来了。 王东一看见赵大成，就把自己被骗了的事儿全都跟他说了，赵大成这才明白，从一开始，他们想偷学姜玉兰技术这事儿，姜玉兰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他就说怎么夜市摊面试厨子，怎么什么都没问不说，还当天就让他上班还交给他东西了。 这事儿本来细想想就能想出不对，可恨他们竟然都被夜市摊日赚斗金的表象迷了眼，竟然谁也没看出不对劲来。 姜玉兰一问，公安就什么都跟她说了。 “王东偷钱的事儿已经查清楚了，确认无误。就是还有个事儿得让你知道一下，这两个人是你那个摊子旁边的一个饭馆的老板和老板娘，王东指认说他们两个人想要偷学你店里的技术，所以才派他去店里应聘厨子的，你看这事儿你想怎么处理呢？” 王东偷钱是个大事儿，蹲局子是免不了的事儿了，但赵大成和王春芬的罪名却比较难搞。 因为两人虽然教唆了王东去夜市摊应聘，但偷东西这事儿他俩还真不知情，偷手艺虽然也算偷，可毕竟没有实质性的东西，所以他们俩具体要怎么处理，还要看姜玉兰想怎么办。 王春芬听了公安的话，简直羞愤的要把头埋到土里去。 赵大成却一脸不忿，觉得自己就是被姜玉兰骗了，既然一早就知道他们的打算了，还故意给他们下套，让王东偷的食谱变成了钱，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好手段！ 偏偏这话就算是说给公安，也没人会信啊！ 赵大成觉得自己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打落牙齿和血吞！ 姜玉兰见赵大成一脸不忿，心说都这会儿了，你还一副自己没错的样子，给谁看呢？ 她是下套了怎么了？要不是他们想这些歪点子，能这么干脆利落的掉进陷阱里吗？ “公安同志，我 们都是做生意的个体户，生意不好想改变现状我也能够理解，但我觉得要是正常人，是不是该从自家下手，努力把东西做好，而不是把歪主意打到别人头上，以损害别人的利益来增长自己的利益。” 公安同志听得连连点头，可不是吗？要是人人都像赵大成这样损人利己，那世界不都乱套了吗？ “所以我要求两人跟我赔礼道歉，并且保证从今以后不能再打这样的主意，再做这样的事情。” 公安同志继续点头。 “你放心，这肯定没问题，我们这边也会好好的批评教育他们的。” 姜玉兰点点头，这事儿就算结束了。 她知道偷手艺这事儿公安这边也给不了什么严厉的处罚，但只要赔礼道歉这事儿落实了，那赵大成的名声也就臭了，并且不管是谁，知道了赵大成的事迹后，再想出点儿歪点子时，都会估计一下做坏事的下场，也就能收敛的多。 当着公安的面，赵大成和王春芬不得不对着姜玉兰连声道歉，王春芬更是羞愧的满脸通红，而赵大成想偷手艺不成，却把自个儿妻弟弄到派出所里的去的事情，也很快就在夜市摊跟前传了个遍。 第48章 去游乐园 赵大成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 他自然也没脸再在夜市摊跟前开店，从派出所回去没两天，就关门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有人把这事儿说给姜玉兰， 她当笑话似的听了后，就把这事儿彻底的抛之脑后了。 毕竟她这段时间忙得很，根本没时间关心这两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蠢蛋。 经过王东和赵大成的事情后，哪怕还有人对夜市摊红火的生意心生妒忌， 有了两人的前车之鉴，也不敢再有什么歪门邪道的想法。 姜玉兰又贴了好几天的招聘启事后，很快就招到了两个有真本事的厨子， 顺利的在夜市摊里推出了烧烤。 有了烧烤和冰啤酒，夜市摊的生意更好了，每天下午不到两点，夜市摊前面就已经坐满了等着夜市摊开门的食客了。 不过好在现在店里小工不少，就算是食客再多， 姜玉兰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忙得脚不沾地了。 每天只需要把烧烤钵钵鸡还有其他菜品的原材料和调味料弄好，剩下的事情赵丹红都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她只需要把东西卖出去，等着收钱就行。 虽然大部分事情不需要姜玉兰做了，但她也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尤其是在食物的品质方面， 她盯得很紧， 不管是小工还是厨子，都必须严格按照她的要求和标准来。 绝对不会为了省成本， 做任何偷工减料的事情。 她给的工钱高，还愿意根据店里的生意给大家分奖金，因此不管是厨子还是小工， 在店里干活都十分卖力，都把她当财神爷，自然是她说什么是什么，没有任何违背。 众人一心为店里，姜玉兰自然就更加省事轻松，有了多余的时间，姜玉兰赶紧按照之前的想法，打算带着妞妞在城里四处溜达着玩一下。 听说妈妈又要带她出去玩儿，妞妞高兴坏了，晚上觉都没睡好，一大早就爬起来洗脸刷牙去了，还从衣柜里翻出了之前姜玉兰给她买的舍不得穿的蓬蓬公主裙，梳着两个油光水滑的小辫子，看着漂亮的就像是柜台里走出来的洋娃娃似的，惹得街坊邻里见了都忍不住一阵夸。 “妞妞今天打扮的可真漂亮，这是要干啥去呀？” 妞妞仰着头，大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的，别提有多可爱了。 “妈妈说要带我出去玩儿。” 恰好姜玉兰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妞妞这高兴的见牙不见眼的可爱样儿，忍不住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儿解释道：“之前不是一直忙吗，好不容易现在空出时间了，想带妞妞去游乐园玩一下，顺便去看个电影。” 邻居大娘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了艳羡的表情。 “去游乐园啊，那怪不得妞妞高兴呢。” 临阳市的游乐园是前两年才刚建的，建成的时候，在城里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只要是听到消息的人，都去看过热闹。 大娘的儿子儿媳那会儿也带着他们一大家子一起去过，里面什么新奇的项目都有，别说是她孙子了，就是她都玩儿的乐不思蜀。 就是票价也不便宜，一大家子人一起花了不少钱，回来给她心疼了好几天，后来儿媳带着孙子再去，她就不愿意去了，说是自己年纪大了，不爱玩儿，其实就是怕花钱。 所以眼下听姜玉兰说带着妞妞去玩儿，玩儿完了还要去看电影，她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羡慕。 看人家玉兰丫头就是有本事，一个夜市摊一天能赚多少钱啊，别说是去一趟游乐园，就算是一天去十趟，那也是去的起的。 这样的媳妇儿娶回家里是多少人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啊，那周家到好，竟然还给人赶出来，跟人离婚了。 啧啧，真是有眼无珠。 大娘羡慕完了，又赶紧冲两人摆了摆手。 “赶紧去吧，趁现在天儿还凉快，别等会儿太阳大了，晒得慌。” 姜玉兰点头应下，回屋拎了个挎包牵着妞妞的手出了门。 游乐园距离挺远，姜玉兰出门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要坐哪辆公交车，正在挎包里翻零钱呢，就见妞妞突然高兴的跳了起来，然后晃着她的手指着前面兴奋的叫道：“妈妈，你看，是陆叔叔。” 姜玉兰疑惑的抬起头，果然看到一身便装的陆青松背对着她们在巷口站着。 她刮了刮妞妞的鼻子：“隔这么远还背对着都能认出来是你陆叔叔，你这大眼睛还真挺厉害呀。” 妞妞听到姜玉兰夸她，有些得意的眨了眨眼睛，真诚道：“因为陆叔叔高呀。” 姜玉兰闻言又回头看了一眼，还真是。 这年头大家普遍个头都不算太高，陆青松站在人群里，比很多人都要高了大半个头，再加上他身材比例十分不错，肩宽腿长的，站在那儿还真有点儿鹤立鸡群的味道。 不得不说，真挺帅的。 这边姜玉兰还在就陆青松的身材感慨着，那边陆青松就已经转过了头，视线刚一定格到姜玉兰和妞妞身上，随即立马迈开长腿，快步朝两人这边走了过来。 “要出去？”陆青松一边问，一边伸手摸了摸妞妞的脑袋，跟她打了个招呼。 妞妞见状十分开心的叫了一声陆叔叔，然后迫不及待的跟他说了妈妈要带她去游乐园玩儿的事儿，同时还热情的像陆青松发出了邀请。 “陆叔叔，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妞妞说的太快，姜玉兰根本来不及阻拦，本想着陆青松这会儿出来肯定是去办正事儿的，肯定没时间跟她们一起去游乐园闲逛，没成想陆青松闻言却一本正经的转过头来看着她问道：“可以吗？” 姜玉兰：…… 这两人真是一个敢邀请，一个敢同意啊。 她有什么理由说不可以？游乐园又不是她家开的，再加上妞妞看到陆青松后这么高兴，她自然就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只是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这熟稔的相处模式让姜玉兰忍不住想起前两天妞妞睡觉前说的那句胡话，以至于她这会儿怎么看陆青松怎么别扭，总觉得跟他站在一起有些尴尬不自在似的。 “当然可以，不过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姜玉兰也跟陆青松打过不少交道了，自然知道他研究所的工作其实挺忙的。 陆青松俯身将妞妞一把抱了起来回道：“嗯，最近都不忙了。” 姜玉兰点点头没再说话，眼看着气氛逐渐变得暧昧奇怪起来，陆青松才又开口道：“对了，前几天不是说让妞妞上幼儿园的事情吗？我已经跟领导爱人说好了，后天你能空出时间来跟她吃个饭吗？” 姜玉兰原本还沉浸在不自在的情绪里，一听陆青松说起这个，立马什 么都顾不上了。 “能，当然能。” 这可是关乎到妞妞上学的大事儿，就算是她忙飞起来，也肯定会空出时间来的。 没想到陆青松竟然这么把妞妞的事情放在心上，前几天才刚说起，现在就已经帮忙把人都约好了，姜玉兰心里十分感动，也顾不上什么自在不自在了，抬起头来看着陆青松认真说道：“如果妞妞上幼儿园的事情真的解决了，那我可就欠你一个大人情了，到时候你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说，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都答应。” 这年头比起钱，更讲究人脉和关系，虽然没有陆青松，妞妞上幼儿园的事情她努力想想办法也不是不能解决，但时间和精力可都是比钱更宝贵的东西，要是能有更轻松的办事方式，她又何必非得自己来呢。 就是事成之后，陆青松这个人情欠的有点儿大，幼儿园再加上冰箱票，要是陆青松再不提要求，她可真快要还不清了。 她一脸诚恳，陆青松闻言却微微眯了眯眼睛，重复道：“真的什么都行？” 姜玉兰毫不犹豫的点头，那还能有假吗？ 陆青松笑了起来：“好，那我记着，如果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会告诉你的。” 两人你来我往的聊了几句，这个话题就被扔到了一边，姜玉兰满心沉浸在妞妞幼儿园解决了的兴奋里，完全没察觉到陆青松说起这些时那意味深长的表情。 等两人慢悠悠的走到巷口，陆青松顺手从兜里掏出了车钥匙，然后顺手打开了身后一辆姜玉兰不认识牌子的小轿车车门。 “从这里到游乐园还是挺远的，坐公交车得挺长时间的，干脆我开车带你们去吧。” 他今天休息，原本是要遵亲妈旨意去陈建明那儿叫他晚上过去吃饭的，眼下碰上了姜玉兰，他立马改了主意。 吃饭的事情什么时候说都能行，但跟喜欢的人一起去游乐园这事儿可就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所以他想也没想就把“叫舅舅吃饭”这事儿暂时抛在了脑后，打算等玩完回去了，再顺便去厂里找舅舅说一声。 陆青松随手打开了车门，这下倒是轮到姜玉兰震惊了。 这年头车可不像后世那么普及，八零年代就能开上四个轮子的车，那可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才能做到的事情。 陆青松不是个普通的研究员吗？这车哪儿来的？ 见姜玉兰疑惑，陆青松解释道：“我舅舅厂里配的，他这两天不用，借我开一下。” 姜玉兰知道陈建明是厂长，听陆青松这么一说倒也没多想，点点头就拉着妞妞一起坐了进去。 这下可把妞妞新奇坏了，离开周家之前别说是小轿车了，就连城里跑来跑去的公交车，她都没有坐过，远的地方爸爸是不会带她去的，近的地方奶奶又觉得浪费钱没有必要，只让她自己走着去。 而现在呢？她跟着妈妈一起离开周家后，不但坐了数不清次数的公交车，甚至还坐上了小轿车，家里还摆着两台能把糖水冻成冰棍的冰箱，妈妈有时间了还能带她去她从来没去过的游乐场，这日子简直别提有多幸福了！ 妞妞心里激动的不行，但激动过后，她的动作却更加谨慎小心了。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小轿车是非常珍贵稀有的东西，陆叔叔愿意让她和妈妈坐上来，她已经非常开心了，可不能把车里弄脏了弄坏了，那样就太没有礼貌了。 妞妞挺着小胸脯绷着小脸儿十分拘谨谨慎的坐在座位上，除了一双好奇来回看的眼睛，她就像是个小大人似的，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 陆青松从后视镜里瞥到她拘谨板正的样子，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几颗糖来，伸到妞妞面前，问道：“要吃颗糖吗？” 妞妞已经跟他很熟悉了，看了看姜玉兰在她的同意下接过糖来，却没有打开来吃，而是装进了自己兜里，小声说道：“谢谢陆叔叔，我要等下车了再吃，不然会把车里弄脏的。” 陆青松劝慰道：“没有关系，一颗糖而已，不会把车里弄脏的。” 妞妞固执的摇摇头，姜玉兰见状，也并没有强迫她什么，反倒是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好吧，那就下车再吃，不过时间还早，你可以靠着妈妈休息一会儿，等到了我们会叫你的。” 她知道陆青松是想让妞妞放松下来，但她也明白妞妞这种过于谨慎小心的性格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况且这车是厂里的车，她们只是顺道坐一下，的确应该讲点儿规矩，免得到时候陆青松不好交代。 这是最基本的素质问题，陆青松可以不在意，她们却是得注意的，所以这点妞妞做的倒也没错。 见妈妈同意了自己的坚持，妞妞点头笑了笑，人也总算是松弛了下来，低下头乖乖的趴在了姜玉兰的腿上。 陆青松见状从后视镜里朝姜玉兰露出一丝笑意，没再多说什么，发动车子开向了游乐园。 第49章 一家三口 八十年代的游乐园对于姜玉兰这种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来说， 自然是没什么好玩儿的，不过对于妞妞，却是做梦也不敢想的好地方。 就光是一个旋转飞机， 就让她十分的乐不思蜀，来来回回的坐了好几遍，最后把姜玉兰都坐的没脾气了，她还眼巴巴的看着， 想再玩一圈儿。 “我陪她去吧，你在下面休息一会儿。” 陆青松虽然说跟她们一起来游乐园，但其实全程都并没有玩儿些什么， 只是一直站在游乐项目旁边，看她和妞妞玩儿。 这会儿姜玉兰的神情刚有些疲惫，他立马就看出来了，然后主动站出来说要带妞妞去玩儿。 姜玉兰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麻烦陆青松，但她一连坐了四遍旋转飞机， 坐的头都晕了，所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看向妞妞问道：“让陆叔叔陪你去行吗？” 妞妞两眼发光的点点头。 姜玉兰赶紧后退一步：“好的，那就交给你了。” 她是真坐够了，这玩意儿要不是妞妞想玩儿，她第二圈下来都不想再去了。 陆青松见她如释重负， 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 指了指旁边花坛：“你去那儿歇一会儿吧，我买了汽水， 喝点儿解解渴。” 汽水儿？姜玉兰回头一看，果然看见花坛上面放着两瓶橙子味的汽水儿，正想问陆青松什么时候去买的， 陆青松已经拉着妞妞转头往旋转飞机那儿去了。 姜玉兰退回去坐到了花坛边上，打开一瓶汽水儿喝了两口。 大热天的喝一瓶滋滋冒泡的老式汽水儿还真挺惬意的，尤其是这会儿不用她陪着妞妞继续坐旋转飞机，就更惬意了。 姜玉兰一边美滋滋的喝着汽水儿，一边看着那边已经跟妞妞一起上了小飞机的陆青松。 他个子太高了，小飞机里面的空间不够大，他长手长脚的坐在里面怎么看都有些局促，不过因为他神情放松，嘴角还总是带着笑意，所以看起来并不奇怪，反倒是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人脾气很好。 跟那会儿周建仁田秀芳来闹事儿时站在她面前维护她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姜玉兰看着陆青松，又想到周建仁和田秀芳在她面前吃瘪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细算一下，她穿来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太长，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八个月。 但这八个月的时间对于“姜玉兰”的人生来说，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有妞妞，她来的时候，妞妞那么小那么瘦，看人的眼神永远怯懦胆小，而现在她爱笑多了，说话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唯唯诺诺，人也胖了些，也越发机灵可爱了。 姜玉兰远远的看着妞妞，想着她这些时候的变化，嘴角露出满意的笑意。 等她悠闲的喝完一瓶汽水，那边小飞机也已经停了下来，姜玉兰眯着眼睛，看陆青松长腿率先迈下飞机后，又一直弯着腰护着妞妞直到她从小飞机上安全的跳下来，心里有些感慨。 明明是个单身人士，照顾起小孩子来到真是挺有一手。 一大一小两个人手牵着手往姜玉兰这边走，走到一半，妞妞身后却突然跑出来了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他手里捏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塑料小风车，二话不说就往拉着妞妞的手往她手里塞。 妞妞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被吓了一跳，姜玉兰见状，赶紧站起身往跟前走， 不过还没等到她走到跟前，陆青松就先一步站出来，挡在了妞妞面前。 “小朋友，你是想要把小风车送给她吗？” 小胖墩见妞妞一脸瑟缩的躲在陆青松背后，大约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红着脸有些受挫的点点头：“我想，想跟她交朋友。” 陆青松闻言，转过身去摸了摸妞妞的脑袋，轻声道：“别怕，哥哥只是想跟你一起玩儿。” 妞妞在他视线的鼓励下，这才重新从陆青松身后站出来，看着小胖墩朝他伸出了手：“哥哥你好。” 小胖墩见妞妞愿意跟他说话，高兴的不行，赶紧在衣服上蹭了蹭手，然后又一次把小风车递了过去。 “我叫程晨，你可以叫我晨晨，我想跟你一起玩儿可以吗？” 妞妞询问的看向陆青松，陆青松却只递给她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你想跟哥哥一起玩儿吗？” 妞妞想了想，然后郑重的点点头。 “可以。” 说完她才伸手将小风车接了过来，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陆青松之前给她的糖，递到小胖墩面前。 “谢谢，我叫姜晓晓，这个送给你。” 小胖墩接过糖，跟陆青松打了个招呼后，就立马开开心心的领着妞妞去旁边玩儿去了。 “行啊，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带孩子。” 目睹了全程的姜玉兰拎着汽水走到陆青松身边笑着说道。 原本她还担心陆青松处理不了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却没想到实际上他却拿捏的恰到好处，尊重了妞妞的意见，还成功让妞妞交到了朋友。 陆青松闻言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笑道：“妞妞很乖，不需要费心带。” 这点姜玉兰倒是十分认同，她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孩子中，要说乖巧懂事，那肯定妞妞都是最乖的。 况且妞妞对陆青松跟对别人不同，要是别人，她也不一定愿意让人家带，但陆青松嘛……她还想让他当自己爸爸呢。 一想到前些天妞妞睡前当着她说的“胡话”，姜玉兰又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还当着陆青松的面，怕自己暴露想法，姜玉兰赶紧偏头看向一边。 “那是，主要是她也挺喜欢你的，小孩子嘛，谁对她好，她在谁面前就乖。” 陆青松闻言没有接话，而是目光深邃的盯着姜玉兰看了一会儿，不过因为姜玉兰偏着头，所以完全没有察觉。 一时之间两人谁也没再说话，都静静的站在原地盯着不远处跟小伙伴玩儿的满头大汗的妞妞，直到太阳越升越高，游乐园里越来越热，姜玉兰才终于冲不远处正玩滑梯的妞妞招了招手。 “这会儿太晒了，我们先找地方休息吃饭，等下次凉快些了再来玩儿行吗？” 妞妞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听了妈妈的话，还是乖巧的点点头，跟身边玩得起劲的小胖墩挥手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走了。 小胖墩闻言也顾不上玩儿了，一骨碌从滑梯上爬下来，依依不舍的跟着妞妞一起走到了姜玉兰面前。 瘪着嘴说道：“你们现在就要走了吗？” 姜玉兰点点头：“太热了，等过两天凉快些了我们再来，你呢？都这个点儿了还不回家吗？” 小胖墩晨晨摇摇头：“爸爸妈妈去上班了还没回来呢，等他们回来了我就回家，我家就在旁边。” 说完又走到妞妞面前，面露不舍的指着旁边的房子，告诉了她自己家的地址：“你要是下次来的话，可以去我家里找我玩儿。” 见小胖墩丝毫没有防范意识的跟妞妞说了自己家的地址，姜玉兰赶紧四下看了看，确定跟前没有人听见，然后才又嘱咐道：“家庭住址是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啊，万一要是被坏人听见了，可就麻烦了。” 小胖墩闻言却十分傲娇的撇过了头：“我天天都在这儿玩儿，没事儿的，而且我才没有随便告诉别人呢，我只告诉了她一个人。” 听小胖墩这么说，姜玉兰和陆青松的脸上都忍不住挂上了笑意。 八十年代初期到底民风淳朴，而且小胖墩就住在旁边的话，这跟前的人肯定都认识他了，倒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好了，妞妞记住地址，下次再来玩我们可以叫上哥哥一起，不过今天就得先跟哥哥说再见了。”姜玉兰拉起妞妞的手开口道。 “哥哥再见。”妞妞小脸儿晒的红扑扑的，乖巧的冲小胖墩挥了挥手。 小胖墩虽然十分不舍，但也还是跟着举起了手，冲三人依次喊道：“妞妞再见，妞妞妈妈再见，妞妞爸爸再见。” 姜玉兰：…… 她赶紧扭头看向陆青松，却并没有发现陆青松对这个称谓有什么意见，像是压根儿就没注意到似的。 姜玉兰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又看向妞妞，她倒是对这个称呼很高兴，伸着小手自然而然的就拉住了陆青松的手，更像是一家三口了。 姜玉兰：…… 为了防止妞妞再语出惊人，她赶紧打断了她和小胖墩的对视，然后一把抱起妞妞小跑着到了陆青松的小轿车旁边，却没有注意到陆青松温柔看着她的眼神，和嘴角愉悦翘起的弧度。 从游乐园出来，姜玉兰本想找个食堂请陆青松吃个饭，毕竟今天陪着她们一起来了一趟游乐园，还让妞妞体验了一下小轿车。 但陆青松却说不太饿不想吃。 姜玉兰看现在时间不上不下的，确实也没到吃饭的点儿，最后想了想干脆说道：“这样吧，你今天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要不晚上就去店里吃个饭吧，我来做，你想吃什么说就行。” 对于自己的手艺，姜玉兰还是有信心的，而陆青松呢？对于姜玉兰的提议也一口答应了下来，看来比起外面食堂的饭，他心里显然是更中意姜玉兰的手艺的。 两人约好了晚上吃饭的时间，然后陆青松就驱车将母女俩送回了家门口的巷子外。 得知陆青松不会跟她们一起回家，妞妞有些不舍的跟他挥手道别，姜玉兰见她心情沮丧，赶紧又说陆叔叔晚上会到家里来吃饭，她这才又重新高兴起来。 “陆叔叔，那你一定要早点儿来哦，我和妈妈都会在家里等你的。”妞妞挥着手童言无忌的说道。 陆青松听了这话，笑着朝姜玉兰看了过来，一双眼睛漆黑又深邃，看的姜玉兰莫名有些耳根发烫，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拉着妞妞走人了。 一直走到看不到陆青松的车了，姜玉兰才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她深呼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教育妞妞道。 “妞妞，我知道你喜欢陆叔叔，但我和陆叔叔只是朋友，有些话是不能当着陆叔叔的面说的，知道吗？” 妞妞天真的仰着脸：“妈妈说的是让陆叔叔当爸爸的话吗？” 姜玉兰：……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跟前没人，这才赶紧点点头：“对，陆叔叔跟妈妈只是朋友，哪怕你很喜欢陆叔叔，但也不能再当着别人的面说这样的话了，明白吗？” 见妞妞似懂非懂的点头，姜玉兰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坦白说，对于陆青松她心里其实并不排斥，但陆青松怎么想她却完全不清楚，虽然陆青松帮了她不少忙，但她并不是个自恋的人，并不会因为这些就觉 得陆青松对她有什么想法。 既然两个人目前只是朋友的关系，那她自然是要管好妞妞，不能给陆青松增加额外的心理负担和麻烦的。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嘛，走一步看一步，再说吧。 第50章 介绍对象 冰箱票、啤酒厂还有妞妞即将要去的幼儿园， 陆青松帮了姜玉兰不少忙，因此这顿饭她也准备的格外用心。 赵丹红见她一到家就开始忙，还以为她是要准备什么夜市摊要上的新品， 凑上来准备帮忙，听到姜玉兰说是要请人到家里来吃饭，她又立马开始对着姜玉兰挤眉弄眼道。 “是陆研究员吗？” 姜玉兰抬头：“你怎么知道？” 赵丹红抿着嘴，一副揶揄八卦的神情。 “除了他， 还有谁值得让你这么忙忙叨叨的准备啊。” 姜玉兰听出她话里有话，但也没有辩解，因为赵丹红说的其实没错， 虽然店里现在又是厨子又是帮工的不少人，但很多事情还是得需要她盯着才行，她也并没有彻底轻松下来，这不连带妞妞出去玩儿，也得提前安排好时间才行。 这也就是陆青松， 要是换了旁人，她指定不愿意自己动手，随便带去哪个食堂花钱吃一顿了不得了。 “之前不是跟你说我想让妞妞去纺织厂的幼儿园吗，原本还正愁找不到门路呢，陆青松说他领导的爱人在临阳小学工作，安排了我们后天一起吃饭， 这事儿要是能解决， 我可算是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了，别说是请他吃一顿饭， 就是十顿，那也是应该的。” 赵丹红一听，脸上的八卦神情一扫而光， 也由衷的替姜玉兰高兴起来。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赵丹红跟姜玉兰一向是无话不说，知道她这段时间最上心的就是妞妞上幼儿园的事情，这要是真能解决了，那大家就都放下心来了。 姜玉兰点点头，她对陆青松总有种莫名的信任感，觉得只要是他说出来的事情，基本上就没有做不到的，所以妞妞上幼儿园这事儿，她现在并不怎么担心，当下要想的，就是怎么还陆青松的人情。 姜玉兰在厨房里忙碌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陆青松来了以后开炒了。 不过没等陆青松来，住她家隔壁的一个婶子就先登了门。 “哟，玉兰啊，家里要来客人吗？准备这么些菜啊。” 老婶子盯着姜玉兰放在案板上的几个备菜盘子里的鸡鸭鱼肉，立马惊讶的瞪大了眼，馋的喉头咕咚一声，险些没控制住从嘴里分泌的口水。 这年头虽说是大家都比从前富裕些了，那也只是日子稍微好过一点了而已，要说肉虽然不像从前那么缺了，但寻常过日子的人家，那也要计划着吃才行，像姜玉兰这样一顿饭就吃这么些荤腥的，那不能说是绝无仅有吧，反正她认识的人里面，也能算是头一份了。 由此可见姜玉兰这夜市摊多红火，这要不是挣了老鼻子钱，这就是从前的土财主家里，也经不住她这么吃啊。 老婶子一边寻思，一边把眼睛黏在盘子上无法挪开。 姜玉兰见状干脆点了点头，邀请她道：“晚上家里是要来客人，婶子你要是不嫌弃，也一起过来吃吧。” 老婶子一听这话，下意识就想点头，直到看到了姜玉兰微笑的脸，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蹭饭来的。 这要是为别的事儿，她还好意思舔着脸答应下来，可偏偏她今天来的由头让她还真不好意思在姜玉兰面前丢人，这要是坏了自己在姜玉兰心里的印象，那她想干的事儿不就黄了吗？ 老婶子想着赶紧用力的抹了一把嘴角，然后一脸坚定的摇摇头。 “不不不，你请客人吃饭，我凑啥热闹啊，我今天过来啊，其实是有事儿想要跟你说的，玉兰啊，你方便吗？” 姜玉兰见她神神秘秘的，心里也有些疑惑。 有事儿？她跟这个老婶子虽然是邻居，但平日里也并没有什么交集，她能有什么事儿跟自己说。 老婶子看姜玉兰面色稍微有些犹豫，赶紧又开口补充道：“就一会儿，不耽搁你多少时间的。” 想着跟陆青松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姜玉兰这才答应下来。 “行，婶子，那咱们进屋说吧。” “哎，好好好。” 姜玉兰领着人出了灶房进了屋，妞妞正在屋里玩陆青松之前送给她的发条娃娃，见妈妈领着人进来，她赶紧站起来乖巧的问了一声好。 “奶奶好。” 老婶子有些日子没见过妞妞了，一开始打眼一看还以为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呢，细一看才发现是姜玉兰的闺女。 还别说，这丫头如今脸上吃出了些肉，看着倒真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看着比正儿八经的城里姑娘还白嫩，跟从前刚搬过来时那干瘪的一张脸上就剩下一双大眼睛的样子完全不同，看着还挺讨人喜欢。 就是……就是是个姑娘家，这要是个小子，不是更招人疼吗？可惜了。 老婶子在心里悄悄腹诽着，腹诽完了又有些感叹：不过以姜玉兰如今这情况，这妞妞也得亏是个女娃了，这要是个男娃，那她妈不是更难找下家了吗？这女人啊，不管在外面干的多厉害，总归是要成个家，家里要有个男人的，要不前些日子，也不会发生王东那事儿了不是。 老婶子越想越觉得自己此行是来给行好事儿的，看妞妞的眼神也越发“慈祥”。 “哟，这妞妞可真是越长越好看了，要我说啊，还是玉兰你的苗子好，这要是再生个男娃，以你这长相，模样肯定也差不了。” 老婶子边说边笑，姜玉兰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却凝固了起来，有些不爱听。 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 姜玉兰没搭理她这话，摸了摸妞妞的脑袋就让她先出去玩儿了，等妞妞走远了，她才看向老婶子问道：“婶子，你找我什么事儿啊。” 老婶子闻言笑得更是见牙不见眼，上前一把拉住姜玉兰的手就开口道：“玉兰啊，这女人一辈子总归是要嫁人的，你也离了小一年了，你看婶子给你说个对象，你看咋样？” “我有个远房侄子，今年刚二十八，虽然也是二婚，但你放心，他跟前没孩子，到时候你们要是成了，他保证能把妞妞当自己亲生的疼，你说女人二婚图啥，不就图对自己个儿孩子好吗？我那个侄子啊，长得也不孬，你长得这么漂亮，这要是长得不好，那也配不上不是……” 老婶子拉着姜玉兰的手，瞬间打开了话匣子，她是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是在为姜玉兰着想，所以也压根儿没想过姜玉兰会拒绝她。 虽说她那个远房侄子是二婚，可姜玉兰自己也不是头婚啊，姜玉兰在这儿做生意，她那侄子还在货运公司当司机呢，怎么说也是个有正式工作的，所以她心里觉得啊，配姜玉兰完全没问题。 可实际上呢？ 姜玉兰一听到她提起这个话题，就瞬间没了兴致，她面色一冷，二话没说就从这老婶子手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她刚要开口打断老婶子的口若悬河，却听见咔哒一声，跟前半掩着的门被人一把推开，紧接着一个松柏般挺括好看的身影就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了她面前，背对着她开口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她有对象了。” 姜玉兰抬头一看，发现站在她面前的人果然就是陆青松。【】 50-60 第51章 表白 陆青松来的突然， 老婶子压根儿就毫无准备，被他猛的进来打断后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瞪着眼睛看了他好几秒， 才猛的反应道：“啥？你说玉兰她有对象了？” 陆青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点头道：“对。” 老婶子又吃惊又懊恼，偏着脑袋要往姜玉兰脸上看：“玉兰啊，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啊？” 她前两天还跟钱老太旁敲侧击的打听过呢，也没听她说姜玉兰找对象了啊， 这怎么突然就有对象了？ 这么一来，那她那个远房侄子不就没戏了吗？ 老婶子悔的直跺脚。 姜玉兰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接着陆青松的话撒起了慌。 “也没多久，就这两天的事儿。” 不管陆青松这会儿来不来， 这老婶子的“热心肠”，姜玉兰都是打算拒绝的。 别说只是一个她连面都没见过的远房侄子了，就算是给她介绍个“明星”，她眼下也没有半点儿心思。 跺完了才发现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似乎有些眼熟。 “哎，你， 你不是之前住在老张头家跟前的那个陆，陆，陆什么来的。” “陆青松。” 老婶子一拍手，总算是想起来了：“对，就是陆青松，你家不是老早就搬走了吗？咋又回来了？” 陆青松没说话， 老婶子自己转着眼珠子看了两圈后， 却突然福如心至，明白了。 “你， 你俩……” 老婶子伸着手指头颤颤巍巍的从陆青松指到姜玉兰，瞪大了眼睛一副想说啥又不知道该咋说的样子。 姜玉兰看她误会了，立马站出来想要解释， 陆青松却突然抢在她前面开口。 “婶子，总之她已经有对象了，以后就不用麻烦你给帮忙介绍了。” 老婶子本来还幻想着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瞎想了，听陆青松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满脸失望的点点头。 这要是和别人比，她家那个二十八的二婚侄子或许还有点儿胜算，可要是跟陆青松比，那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吗？ 不说别的，就说他这长相，就甩她那侄子十万八千里了，更别说人还是个头婚的！ “行吧，那，那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你们……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赶紧扭头溜出了房间，屋子里瞬间就只剩下了姜玉兰和陆青松两个人，姜玉兰没说话，陆青松也站着不动一直盯着她，眼瞅着氛围就开始有些暧昧尴尬起来，姜玉兰赶紧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刚才谢谢你给我解围了……” 要不这老婶子还不知道得缠着她说多久呢，姜玉兰心里想着，赶紧跟陆青松道了个谢。 却不成想陆青松的脸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笑意来，而是依旧薄唇紧抿十分严肃。 “我不是在帮你解围。” 姜玉兰：啥？ 她还没听懂陆青松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却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更近，陆青松的呼吸都险些要扑在姜玉兰脸上，让她耳根瞬间烧着了似的，红了起来。 姜玉兰虽然穿之前没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她也见过猪跑啊，陆青松都表现的这么直白了，她要是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那可真就是感觉迟钝了。 果然，还不等她想好接下来要说什么呢，陆青松就又跟着开口道：“我不是在帮你解围，我是认真的想做你对象。” 姜玉兰没想到他真的会把话说出来，一时间慌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也不知道就是寻常想请陆青松吃个饭而已，怎么就变成表白现场了。 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陆青松又说：“我知道我这话说的有些仓促，但我心里却已经这样想了很久了。” 他本想循序渐进慢慢来，可今天这个想要给姜玉兰介绍对象的老婶子一出现，陆青松心里瞬间有了一种危机感。 姜玉兰有多优秀，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心里却十分明白。 周建仁一家看不出她的好，那是他们眼瞎，陆青松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允许姜玉兰以后离开他跟别人在一起，哪怕是想想这种可能性，都让他完全无法承受。 所以说出自己的心意确实是个临时起意之举，可私下里，他却早就已经练习这个场景无数次了。 他跟姜玉兰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的心里话。 姜玉兰从来没觉得陆青松这么有压迫感，只是站在她面前，就让她有些呼吸困难。 他说的那些话，明明她都听进去了，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对陆青松她自然是喜欢的，妞妞就更不用说，上午一起去游乐场的时候，她还说要让陆青松给她当爸爸呢。 可她要是答应了，两人就真的能顺利的在一起吗？ 这年头的人有多在意名声她是知道的，虽然姜玉兰从来也不觉得自己差在哪儿，但陆青松事业好，家世好，人更是没的说，就算她答应了，他家里人那关呢？怎么过？ 姜玉兰心里有些犹豫。 她没说话，陆青松却像是早就已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伸出手来企图拉姜玉兰的手，可到了跟前又停住了。 “我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这件事情我已经想过很多次了，别的事情请你都不要在意，我只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姜玉兰闻言只得抬起头来看着他，明明心里还有些犹豫，可被那双眼睛一看，她又觉得好像像他说的那样，只要她同意，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我，我其实也挺喜欢你的。” 姜玉兰想着，还是咬牙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她是离婚了没错，可她也不差啊，不管陆青松家里人怎么想，她一个新世纪的现代人，总不能还跟这年头的人一样，困在离婚了就不能找个更好的这种老思想里吧。 只要她跟陆青松是互相喜欢的，她又没骗他什么，怎么就不能答应他，跟他在一起呢。 姜玉兰从来也不是个会让自己受委屈的，犹豫的火焰只在心里稍稍冒了个头，就被她彻底压了下去。 陆青松说的对，别的事情她根本无需在意，这件事情本身，最重要的，就是她自己的想法。 她决定了，她就是喜欢陆青松，只要他对自己对妞妞好，那她就要跟他在一起！ 第52章 表白（二）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口， 剩下的就简单的多。 姜玉兰没想到陆青松会选择今天跟她表白，但既然他说出口了，她也已经答应了， 那她就不会再瞻前顾后扭扭捏捏。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相顾无言的对视了一会儿，再出去的时候，姜玉兰脸虽然有些红，但表情却十分大方自然。 对上赵丹红探究的视线， 她本想站出来解释解释，陆青松却压根儿没给她这个机会，主动开口说道：“玉兰接受了我的心意，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她对象了。” 赵丹红虽然早就看出来陆青松对姜玉兰的心意，但骤然听陆青松这么一说，还是惊讶的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姜玉兰，见她脸虽然红的通透， 但却没有半点儿扭捏的点了点头时，这才猛的回过神来，拍手叫好道：“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赵丹红认识姜玉兰时间也不短了，虽然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但在赵丹红心里， 姜玉兰更像是她姐姐一样， 照顾她帮衬她，于情于理， 她都是希望她以后的人生过得舒坦顺遂的。 姜玉兰在她心里，不但漂亮，而且还善良真诚有本事， 这样的人，从前周家没眼光，放弃了也就算了，要是以后再找，她是一定要擦亮眼睛帮她把关的。 而要说跟前认识的人里，她觉得谁跟姜玉兰最般配，那也就只有陆青松莫属了。 他长得好，学历高，有本事还对妞妞好，最最重要的是，他思想觉悟高，从认识姜玉兰起，就没表现出半点儿对她的不尊重。 也就这样一个男人，在赵丹红眼里才是真正配得上姜玉兰的好男人。 所以骤然听说两人真在一起了，她心里能不激动吗？ 赵丹红形喜于色，蹲在院子里找蚂蚁的妞妞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歪着脑袋有些困惑的看向姜玉兰，不等她发问，陆青松就先一步朝她伸出了手。 妞妞想也没想的拍拍手扑进他怀里，等他把自己抱住了，她才笑眯眯地问起来：“陆叔叔，你跟妈妈在说什么，怎么丹红阿姨这么高兴呀？” 陆青松闻言回头看了姜玉兰一眼，说道：“你妈妈能答应我，我可比你丹红阿姨高兴多了。” 姜玉兰没想到他突然这么直白的表露心迹，脸色更红，陆青松见状眼里笑意更深，却不再逗她，转过头去看着妞妞重新开口道：“你妈妈同意跟我在一起了，等我们结了婚，以后我就是你的爸爸了。” 妞妞闻言立马把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小嘴巴也张成了“O”字，扭着脑袋立马探寻的又朝姜玉兰看了过来。 “妈妈，陆叔叔说的是真的吗？” 姜玉兰耳根红彤彤的，对着妞妞和陆青松双重期待的目光，却坚定的点了点头。 “太好了！！” 得到妈妈的肯定回答，妞妞立马高兴的在陆青松怀里蹦跶起来，陆青松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她也顺势伸出手来搂住了陆青松的脖子，两人就像真正的父女一样，对他没有丝毫的排斥。 姜玉兰知道妞妞喜欢陆青松，见她搂着陆青松的脖子半天不松手，以为她是高兴坏了。 可又过了好半天，她叫妞妞，妞妞也埋着头不理她，她这才发觉不对劲，走过去一看，发现妞妞竟然悄无声息的在哭，为了不让姜玉兰发现，她一点儿声音也没出，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从脸颊上落下来，把陆青松的外套都晕湿了一大片。 姜玉兰心疼的不行，赶紧一边伸手给她擦眼泪，一边问道：“怎么了？怎么哭了？” 陆青松以为是自己哪里弄疼她了，赶紧把人放下来，然后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就连站在一边不想打扰他们的赵丹红也走了过来，慌慌张张的问她怎么了。 他们越是这样紧张小心翼翼，妞妞却越是想哭，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怎么止也止不住，最后还是姜玉兰率先明白了什么，给其他两人使了个眼神后，将妞妞抱进了自己怀里。 “别怕，妈妈说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过以前那种日子了。” 她这么一说，妞妞立马安静了下来，摇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我不怕，我是因为高兴才哭的。” 高兴妈妈带她离开了周家，高兴妈妈有了自己的事业，高兴妈妈找到了陆叔叔这样的好人，也高兴从此以后，她就和别人一样，也是有疼她爱她的爸爸的人了，而周家那些担惊受怕的日子，她和妈妈再也不用过了。 从前在周家的日子就像是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一切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着，她是因为高兴，才会忍不住想哭的。 妞妞一边笑，一边又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那乖巧可怜的模样简直让姜玉兰心都化了，她把人紧紧的抱住安抚着，没留神另外一双结实有力的臂膀也从一旁伸出，将她和妞妞一起环绕了起来。 赵丹红见状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悄悄出去带上了院门。 陆青松却神色如常，就好像他抱着姜玉兰母女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似的，冲妞妞低声安抚道：“既然高兴，那就不哭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去好不好。” 妞妞擦了擦自己的脸，用力的点点头。 随即一家三口才站起身来，叫上门口来回渡步等着的赵丹红一起回屋准备吃饭。 第53章 安排见面 吃完饭， 陆青松有事要回一趟研究所，姜玉兰送他出门，到门口后， 他又停下来转身说道：“跟万霞嫂子吃完饭后，你带着妞妞去一趟我家，跟我妈也吃个饭吧。” 今天突然跟姜玉兰表白的确不在陆青松的计划范围内，但带姜玉兰回家这事儿， 他却早就已经在脑子里设想过无数遍了，如果不是怕姜玉兰觉得仓促，他甚至想现在就带她去民政处领证结婚， 好早早的把这个人圈在自己身边，免得再有什么张婶王婶李婶的打她的主意，要给她介绍什么相亲对象。 姜玉兰虽然答应了陆青松，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他家里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她可是一早就听说了， 陆青松的爷爷可是京市有名的大人物，母亲陈燕婷也不用说，也是书香门第里出来的大家闺秀。 这样的一个家庭，就算她对自己没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一想到要见面了，姜玉兰也不免心中打鼓。 要是他妈不喜欢自己和妞妞怎么办？她心大， 就算说她点儿什么， 她也不会觉得多委屈，可那毕竟是陆青松的母亲， 她既然决定了要跟他在一起，自然就不想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姜玉兰犹豫着没有说话，陆青松却已经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往前走了两步， 在视线死角的地方拉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她纤细的手指，安慰道：“别担心，我妈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她会喜欢你的。” “而且你们见面那天，舅舅也会过来，他你不是一早就见过了吗？别紧张。” 听陆青松提起了他那个年轻的厂长舅舅陈建明，姜玉兰心里终于放松了些。 也是，舅舅都见过了，妈又有什么好怕的呢，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就算不喜欢她，总也不至于叫大家太难堪。 姜玉兰稍微放下了心，这才冲陆青松点了点头。 “行，不过你也别安排的太着急，见你家人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想认真准备一下再去。” 姜玉兰重视陆青松，自然也就重视他的家人，虽然在她看来恋爱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但要是他家里人真的对自己非常不满，那她也不会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陆青松跟家里人翻脸。 所以双方见面之前，她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力求给他母亲一个好印象。 “嗯，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姜玉兰不愿意怠慢他家里人，同样，如果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他也不愿意委屈她。 说妥了正事，两人一时间也再没有了别的话题，可陆青松却还拉着姜玉兰的手不愿意放开，直到有人路过，姜玉兰吓了一跳，往后一缩，才总算是把手从他手心里抽了出来。 她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行了，那你快去办正事吧，别耽搁了时间。” 陆青松知道两人现在的身份还不太好明目张胆的亲昵，目光在姜玉兰脸上流连了片刻后，就听话的收回了目光。 “那我走了。” “嗯。” 陆青松这才转身离开了小院儿，姜玉兰也关上院门回了屋。 屋里，赵丹红正在厨房洗碗收拾，妞妞在她旁边帮忙，见她进来了，立马眨巴着大眼睛问：“陆叔叔走了吗？” 姜玉兰点点头，赵丹红却揶揄一笑：“今天叫陆叔叔，过两天说不定就要叫爸爸了。” 姜玉兰红着耳朵瞪她：“别跟妞妞瞎说，哪儿有那么快。” 她跟陆青松也就刚确定关系而已，离谈婚论嫁还远着呢。 赵丹红却很坚持。 她虽然自己没谈过恋爱，但见别人谈过啊，就陆研究员那架势，要是对姜玉兰没那心思，怎么会三天两头的过来帮忙，她一早就看出他心里喜欢自己这个漂亮老板了，能忍到现在才说，已经算是不急躁的了。 现在两人关系都已经确定了，要说陆研究员心里完全没想结婚这事儿，她才不信呢。 不想着结婚会这么着急的跟姜玉兰确定关系？陆研究员绝对不是这种人。 赵丹红心里笃定，不过当着妞妞的面，她倒也没再多说。 倒是妞妞听了她的话高兴得很，小跑着过来抱住姜玉兰的腿仰头问道：“真的吗？陆叔叔真的很快就会变成我的爸爸吗？” 姜玉兰将人一把抱起，捏了 捏她肉乎乎的小脸。 “这个事情妈妈也不知道，不过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只要相信妈妈和陆叔叔都很喜欢你就行了。” 赵丹红在一旁插嘴补充：“还有我，还有你钱婆婆、刘奶奶还有大林小树兄弟俩……他们都很喜欢你！” 赵丹红一口气说了好些人，把妞妞逗得咯咯直笑，那开朗活泼的模样，简直跟刚从周家出来时判若两人。 * 和陆青松母亲的见面虽然还没有排上日程，但给妞妞安排幼儿园的事情却已经迫在眉睫。 姜玉兰十分重视，为了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还又带着妞妞去了一趟百货商场，想给她和自己都挑两套新衣裳。 她现在手里有钱了，买东西自然也不用太顾忌，进门就直冲儿童专柜，看的还都是商场里最漂亮时兴的高端货。 给妞妞买了一条粉色的洋娃娃一般的纱裙，又给她配了一双精致的银色小皮鞋和一双带蕾丝花边的白色棉袜，试穿上身后，跟前几个专柜的售货员都凑上来夸她漂亮。 把妞妞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姜玉兰才付钱买下了东西，见妞妞喜欢的来回照镜子，也没让她换下来，干脆就直接给她穿上了身。 “喜欢就穿着，等穿旧了，妈妈再给你买新的。” 虽然是为了待客才买的新衣服，但姜玉兰也没有强行让妞妞等到见人的那天再穿，反正就一天而已，妞妞又是个爱惜的，穿一天也脏不到哪儿去。 再说了，真要是弄脏了坏了，大不了再买新的，她现在又不是没钱，没必要非得让妞妞眼巴巴的看着新衣服却不能穿。 姜玉兰想的透彻，妞妞听她的话，就也没再纠结，穿着漂亮的裙子，像个小公主似的跟在姜玉兰身后去了女装柜台。 女装柜台的衣服就没有童装那么花哨了。 因为见得是陆青松领导的爱人，所以她也没有选什么颜色太扎眼的裙子。 而是选了一条嫩黄色的收腰连衣裙，小腿肚以下的裙长，领口做了V领翻边的花样，配上一条同色系偏深的腰带，穿在姜玉兰身上，衬得她皮肤又白又嫩，身材更是好的不行。 “真好看。” 售货员有些艳羡地赞叹道。 跟前妞妞也连连点头。 姜玉兰见这裙子确实没什么缺点，就掏钱买了下来，为了配合妞妞，她也没换下来，而是和她一起，穿着新衣服出了百货大楼的门。 第54章 见面 第三天一早， 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姜玉兰就提前到了国营饭店，本来她那个小店也能安排， 但比起国营饭店，她那个地方到底不够体面，毕竟这也是第一次跟人家见面，彼此都不熟悉， 姜玉兰觉得还是安排在国营饭店看起来更好一点。 姜玉兰在国营饭店订了个包厢，又根据服务员的推荐先点好了几道费时费力的大菜，吩咐好上桌时间后， 就跟妞妞一起呆在包厢里等起了人。 没过一会儿，包厢外有人敲门，姜玉兰开门一看，发现是陆青松，顿时眼睛一亮。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周主任他们人呢？” “周主任家里有点事儿，等会就来，我等不及，就先过来了。” 陆青松把等不及三个字说的很重，姜玉兰一听就红了脸，陆青松却跟完全没察觉到似的， 还反复说道：“要不是昨天有事要忙， 昨天就该过来的。” 姜玉兰答应了他的表白，陆青松这两天觉都没睡好， 本来昨天就要来找她的，实在是被事情绊住了没顾得上，今天早上他一睁眼就想收拾了过来的， 临要走了，偏偏陈燕婷女士说她今天要去百货商店买东西，要让他送上一趟。 陆青松拒绝不了，把人送到百货商店门口后，这才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姜玉兰点点头，也没顾得上计较别的，先把人拉到一边，把自己提前点好的几道菜跟他说了一下。 “这几道都是饭店的招牌菜，比较耗时间，我怕等会儿再点来不及，就先点了，你看要不要再加点儿什么，或者等周主任他们到了再点？” 妞妞上学的事情姜玉兰心里十分重视，再加上周主任两口子是陆青松的朋友，她心里更是不想怠慢，虽然已经把事情考虑的很全面了，但还是生怕自己哪里办得不够妥当。 陆青松见她语气里有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紧张，就寻常吃顿饭而已，周主任他们也不是什么不好相处的人。” 他边说边伸手捏了捏姜玉兰的手，姜玉兰耳根子红红的，心里却还是不太踏实。 “这不是怕怠慢人家嘛……” 她话还没说完，陆青松却又笑道：“你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怎么会怠慢他们。况且只是见他们就让你这么紧张的话，见我妈的时候怎么办？” 他略带调侃的语气让姜玉兰本就通红的耳朵红的更厉害，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又在他手肘捣了一下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青松倒也没说错，只是见一个有求于人家的领导的话，是不会让姜玉兰这么紧张的，她紧张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这两人是陆青松的领导，也是他的长辈。 他们两人才确定关系就要见长辈，虽然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长辈，但也确实给了姜玉兰一些压力。 而现在陆青松这么一闹，姜玉兰面上虽然恼了，心里倒还真放松了下来，是啊，不过是见他的领导和领导爱人而已，有什么可紧张的，真到了见陆青松父母的时候，再紧张也不迟。 姜玉兰想着，总算是放松了姿态。 陆青松见她不再紧张，这才冲里面专心致志玩娃娃的妞妞伸手拍了拍。 “陆叔叔！” 妞妞一早就想过来了，碍于两人正在谈话所以没有动，见陆青松冲她伸手，立马炮弹似的扎进他怀里，被陆青松一把抱了起来。 三人在包厢里说说笑笑了二十来分钟，就听外面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陆青松听出来人就是周茂国两口子，于是立马抱起妞妞拉着姜玉兰一起出了包厢门。 “周主任，万霞嫂子，这边。” 周茂国正在跟服务员打听他们订的哪个包厢，听到陆青松叫他，赶紧转过头去，见陆青松不但怀里抱着个孩子，手上还拉着个顶漂亮的姑娘，立马跟自家媳妇儿一起，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起来。 姜玉兰见两人盯着她发愣，这才意识到陆青松还拉着她的手，以为陆青松是忘记了，赶紧往后缩了缩。 陆青松却立马注意到了她的举动，不但没让人挣脱，反倒是把人拉得更紧，然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冲周茂国两口子叫道。 “嫂子，菜都已经点好了，就等你们过来了，快进来吧。” 周茂国两口子一见他这架势，哪儿还能猜不出两人的关系，把脸上惊诧的表情一收，赶紧走了过去。 等两人被引进包厢，陆青松这才松开了姜玉兰的手，冲两人介绍道：“周主任，万霞嫂子，这是姜玉兰，这是妞妞。” 说完又转过头去冲姜玉兰介绍道：“这是周茂国周主任，这是周主任的爱人，沈万霞沈校长。” 姜玉兰二话不说冲两人伸出了手，礼貌得体地招呼道：“周主任好，沈校长好。” 周茂国还在诧异两人的关系，他爱人沈万霞却已经迅速把形势看明白了，杵了自家男人一下后，也赶紧伸出了手。 “玉兰是吧，叫什么沈校长怪见外的，你就跟着青松一起，也管我叫万霞嫂子就行。” 沈万霞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笑起来十分爽朗，她这么一说，姜玉兰心里最后那点儿忐忑也没了，立马冲她灿然一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万霞嫂子。” 她大大方方的一点儿也不扭捏，反倒是让沈万霞对她印象更好，两人拉着手上了桌，周茂国也在陆青松的引导下坐上了另一个主位。 陆青松把妞妞 放到姜玉兰旁边，又去外面叫来了服务员拿来了菜单，他把菜单递给姜玉兰，姜玉兰又转手递给了沈万霞。 “我也不知道嫂子你们爱吃什么，就先随便点了几个，嫂子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爱吃的，一起点上。” 沈万霞跟陆青松是老交情了，看出来姜玉兰跟陆青松的关系后，就也没有客气，拿着菜单细看了两眼，发现饭店几个好吃出名又费时的菜都已经点过了，心里立马对办事妥帖的姜玉兰更加喜欢。 她把菜单又转递给周茂国，还又忍不住夸了姜玉兰几句。 “我喜欢的几道菜玉兰都点了，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吧？” 周茂国对吃的东西根本不挑，只要他爱人沈万霞喜欢就行，于是接过菜单没做停留，又转头放在了妞妞面前。 “你叫妞妞是吧，来，看看上面有没有你喜欢吃的，都点上。” 妞妞摇摇头：“妈妈说今天是请伯伯婶婶吃饭的，所以要伯伯婶婶做主，妞妞不挑食，吃什么都行，妞妞都喜欢。” 周茂国跟沈万霞两口子没想到她小小年纪能说出这么一套大道理来，都是一愣，愣完了眼神里又掩饰不住喜欢，伸手摸了摸妞妞毛茸茸的小脑袋笑道：“小姑娘真懂事儿。” 能教出这么懂事的姑娘，足以说明姜玉兰也肯定不是什么坏心眼儿的人，两口子谁也没说话，但心里总归是都有数了。 这顿饭一共吃了两个多小时，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沈万霞来之前跟姜玉兰还素不相识，走的时候，已经跟她处的像姐妹俩了，拉着姜玉兰的手说个不停。 “你那个夜市摊啊，我老早就听说过了，却因为离得远，一直没找着机会去，早知道你跟青松认识，我就托老周让他带点儿回来给我尝尝了。也都怪青松，这么大的事情，瞒着掖着一直不让我们知道，不然咱们早认识了不是。” 沈万霞自己敞亮，跟别人交往也不喜欢那种藏着掖着的，姜玉兰长得漂亮就不说了，脾性各方面都很对她的胃口，虽然两人只见了一面，却已经对她格外喜欢了。 她嘟囔着埋怨陆青松不早点儿介绍她们认识，陆青松还没说话，姜玉兰却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 “嫂子看得上我，咱们现在认识也不迟呀，夜市摊现在生意不错，原来的地方已经不太够用了，我还想着找个合适的地方再开个分店呢，嫂子要是喜欢，回头我去你们那边看看有没有地方，到时候就开在你家门口，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沈万霞一听，眼睛都亮了。 “真的啊？” 姜玉兰点头：“真的。” 这还真不是逗沈万霞开心，而是她确确实实是这么打算的。 只不过这想法还在盘算中，具体实施过程还没有想明白，所以就没透露，现在当着沈万霞和周茂国的面说出来，也算是间接给自己一个证明。 虽然陆青松很好，但她姜玉兰也不差，哪怕是她离婚再嫁，两人之间也是势均力敌的，根本没有谁配不上谁一说。 “那可太好了，嫂子可就等着了啊。妞妞上学的事情你也别担心，小事一桩，回头我就找人给你办了。” 虽然姜玉兰的过往没有完全跟沈万霞说，但她作为一个心思敏锐的女人，单从席间那些对话里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她自己也是女人，对姜玉兰的过往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嫌弃的想法，相反，还越发觉得她不容易。 一个乡下姑娘，被恶心人的前夫一家伤了心，不但没有自怨自艾堕落下去，还带着孩子靠自己闯出了一片天。 这是多少大老爷们儿也做不到的事情，被姜玉兰这么一个娇弱漂亮的姑娘给做到了，她替她高兴感慨还来不及，哪儿会对她有什么想法呢。 依她看啊，就是要这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毛/主/席的那句“妇女能顶半边天”！ 第55章 爸爸妈妈再见 和沈万霞见面后， 妞妞上幼儿园的事情很快就提上了进程。 没过几天，陆青松就过来通知姜玉兰手续已经办好了，只要姜玉兰愿意， 随时都能把妞妞送去纺织厂幼儿园了。 姜玉兰把这个消息告诉妞妞的时候，妞妞也高兴的很，把姜玉兰买给她的漂亮衣服摆了一床，开始纠结起了到上学的那天该穿哪一件。 姜玉兰很少见到妞妞这么情绪外放的时候， 看她小蜜蜂似的来回转圈，忍不住拦住她问道：“上学就这么开心啊？” 妞妞仰着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十分明亮。 “是啊， 上学了就可以学知识，可以有小朋友跟我一起玩，最重要的是妈妈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围着我转了。” 妞妞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算着上学的好处，说到最后一条的时候，还抬起头来看着姜玉兰一脸诚恳。 姜玉兰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表情一愣，但又很快回过神来，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 “上学是有很多好处，但就算妞妞不上学，也并不会给妈妈带来什么麻烦呀，你看之前妈妈摆摊的时候， 妞妞不还帮了妈妈不少忙吗？要是你不在， 那妈妈才真是好多事情做不了呢。” 虽然这段时间在姜玉兰的照顾下，妞妞的身心发展已经比刚出周家的时候好了太多， 但她毕竟在周家被周建仁母女俩打压了好几年，骨子里的不安全感一时半会儿的还没办法完全改变，所以哪怕是现在两人的生活环境和生活方式已经有了质的改变， 妞妞还是打心里觉得自己是姜玉兰的累赘。 而她这么期待上学，也不单单是期待能和她一起玩儿的小朋友，更是希望自己能不占用姜玉兰那么多时间。 所以听到姜玉兰这么说，她立马满是欣喜地瞪大了眼。 “真的吗？” 姜玉兰无比严肃地点头：“当然是真的，所以现在妞妞去上幼儿园，妈妈反而缺了个小帮手呢，不过没关系，丹红阿姨会代替你帮妈妈的忙的，妞妞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学了知识以后帮妈妈更多更多的忙，好不好？” 妞妞到底是小孩心性，被姜玉兰三言两语就哄骗住了，闻言用力地点着头，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在幼儿园里好好学习，然后又扭头高高兴兴地挑衣服去了。 到了去学校的前一天，妞妞激动的很晚了都睡不着觉，最后还是姜玉兰给她讲了两个长长的故事，才总算是把人给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姜玉兰先醒，起床把早饭准备好，准备去叫妞妞起床时，才发现她不但早就醒了，还连衣服鞋子都穿得板板正正，早把自己收拾整齐了。 两人吃完早饭准备出门，刚到门口就发现赵丹红站在那儿正在跟人说话。 看见姜玉兰和妞妞出来，赵丹红立马扭头冲两人打了个招呼。 “要出门了啊？今天上学第一天，妞妞紧张吗？” 姜玉兰正要说话，妞妞却立马拉住了她的手，用力摇头道：“不紧张。” 赵丹红朝姜玉兰脸上一看，就知道妞妞是不好意思了，也没拆穿。 “妞妞真棒，那快去学校吧，在幼儿园好好上课，下午回来姨姨给你做好吃的。” 妞妞用力点点头，然后甩着两条油光水滑的羊角辫蹦蹦跳跳的先往巷口走了。 姜玉兰跟赵丹红叮嘱了几句，扭头要走，余光却注意到了赵丹红身边站着的是一位衣着不凡的中年女人，烫着时髦的齐肩卷发，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虽然已经刻上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然能看出来是个大美人。 漂亮就算了，不知道为什么，姜玉兰还总觉得这人看着有些熟悉。 姜玉兰正疑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见过她，女人却也朝她看来，然后眉眼一弯，笑道：“想必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吧。” 姜玉兰笑笑，以为来人是不知道店里营业时间所以来早了的客人，就也没再多想：“算不上什么老板，一个小店而已，您是第一次来吗？我们店要到下午才开，您这会儿来可能有点早，要不丹红你先带客人去店里坐坐，喝点儿水什么的。” 姜玉兰看向赵丹红安排了几句。 女人却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既然你们店下午才开，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还有事就先去忙吧，咱们改天再见。” 改天再见？不是来吃饭的吗？怎么搞的像是来跟她约时间见面似的，姜玉兰觉得这话有点儿奇怪，但因为她这会确实有事，就也没有多想，冲女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就赶紧转头去追妞妞去了。 等她一走，站在赵丹红身边的女人也没有多待，跟她打了声招呼后，就转身离开了。 徒留赵丹红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发懵，怎么这个客人给她的感觉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专门来看姜玉兰和妞妞的？ * 赵丹红还搞不清楚状况，另一头，姜玉兰和妞妞却已经快到纺织厂幼儿园门口了。 妞妞中途进学校，姜玉兰本来不想过于声张，可到学校门口一看，不但陆青松来了，连沈万霞也陪他在门口等着呢。 “玉兰，妞妞，这边～”沈万霞冲两人遥遥招手。 姜玉兰边牵着妞妞的手往跟前走，边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等母女俩走到身边，陆青松立马上前一边接过了姜玉兰手里的书包，一边顺手的不能再顺手地一把将妞妞抱了起来，问道。 “今天上学第一天，妞妞紧张吗？” 妞妞揽着陆青松的脖子，人小鬼大的摇摇头：“不紧张，妈妈说了，上学了就有很多小朋友陪我玩儿了。” “那是，上学了还能学到很多的知识，等你会认字了，我就给你买故事书，好不好？” 陆青松虽然没孩子，哄起妞妞来，却信手拈来。 妞妞被他逗得眉开眼笑，一边点着头，一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要跟他拉钩。 一大一小融洽相处的样子被沈万霞看在眼里，饶是她一早就知道了陆青松对姜玉兰也心思，也实在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跟孩子相处的分外和谐的人会是研究院里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还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研究员陆青松。 要不人都说爱屋及乌呢，能对一个不是亲生的孩子这么好，这得多喜欢孩子她妈啊！ 沈万霞想着，又嘴角含笑地看了姜玉兰一眼。 她这略带调侃的一眼将姜玉兰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用胳膊肘撞了撞陆青松，他却没事人似的冲她一笑。 “吃早饭了吗？没吃的话等会儿送完妞妞上学我陪你去吃点东西。” 沈万霞嘴边笑意更深，姜玉兰当着她的面也不好说什么，红着耳根瞪了陆青松一眼，用眼神勒令他不准说话。 却不知她这样子在陆青松眼里不但没有半点儿杀伤力，反而还格外的勾人。 要不是当着沈万霞的面，还抱着妞妞，他都想凑上去揽住她亲上一口。 光天化日的，察觉到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后，陆青松清了清嗓子，也没敢再深思下去，放下妞妞后，一手拎着书包，一手牵着妞妞的手，三个人一家三口似的跟着沈万霞进了幼儿园。 纺织厂幼儿园里都是职工子女，地方虽然不大，但是该有的设施设备却应有尽有。 沈万霞领着人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吩咐人去通知了妞妞的带班老师后，没一会儿一个二十来岁年轻干练的姑娘就过来了。 “沈校长，你找我。” 沈万霞把年轻姑娘拉到身边，给姜玉兰介绍了一下。 “玉兰，青松，这是方老师，以后妞妞的幼儿园生活就归她负责了。” 姜玉兰赶紧伸手跟她握了握：“方老师好。” 然后不等她招呼，妞妞也立马站了出来，学着她的样子伸手道：“方老师好，我叫妞妞，大名叫姜梦甜。” 姜梦甜这名字还是姜玉兰后来给她改的，虽然平时不用，但妞妞心里却非常喜欢，她知道上学了之后就不能叫小名了，于是一看到老师，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大名介绍了出来。 方老师见妞妞长得乖巧可爱，说话还很懂礼貌，立马对她心生喜欢，松开姜玉兰的手后，就立马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平视着她说道：“你好呀，姜梦甜小朋友。” 妞妞很少被叫大名，听方老师这么一叫，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 “行，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让方老师带妞妞去教室吧。”沈万霞开口道。 见师生两人相处融洽，姜玉兰也放心了不少，和陆青松相视一笑后，上前摸了摸妞妞的脑袋说道：“那就麻烦方老师了。” 方老师站起身笑道：“应该的，不麻烦，那妞妞就跟爸爸妈妈再见吧。” 妞妞入学的事情沈万霞一早就跟方老师说过了，但只说了有个孩子要来插班上学，家里是个什么情况她却没细说。 方老师不认识姜玉兰，也不认识陆青松，见两人一起来送孩子上学，下意识就默认了两人就是妞妞的亲生父母。 姜玉兰被她这么一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她和陆青松的关系沈万霞已经知道了，但毕竟两人没结婚也没领证，陆青松怎么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妞妞的爸爸呢？ 她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却见妞妞小脸儿堆笑的转头冲两人招呼道：“爸爸妈妈再见！” 姜玉兰：……这小丫头也跟着来捣乱！ 她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旁陆青松却没有半点要辩解的意思，淡定回道：“妞妞再见。” 姜玉兰：…… 这不更解释不清了吗。 第56章 你跟他在一起啊合适 姜玉兰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解释， 陆青松心里却压根没有要跟别人解释的想法。 见方老师牵着妞妞的手进了教室，他和姜玉兰不好留在这打扰沈万霞工作，就也跟她告辞出了学校。 两人刚一出门， 姜玉兰就忍不住在他腰上捣了一下，红着脸斥道：“下次当着人家的面不要乱说。” 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其实倒也没什么，但陆青松就不一样了， 两人虽然私下确定了关系，但毕竟没领证也没正式见过家长，他就这么当着沈万霞的面误导别人自己就是妞妞的父亲， 万一要是传到了他家里人耳朵里，指不定要怎么想呢。 要是其他人，姜玉兰倒也不会在乎他们对自己的看法。 可如果是陆青松的父母，那她还是在乎的，要是因此让他父母对自己有了什么看法， 就得不偿失了。 姜玉兰把这事儿看的很重，陆青松却浑不在乎似的，他低头看着姜玉兰红透了的耳朵，勾起嘴角笑道：“怎么就是乱说了，等我们领证结婚，我不就是妞妞的爸爸吗？” 姜玉兰见他把结婚二字说的这么轻巧随意， 又是一阵脸热。 “我连你父母都没见过，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在外面胡说八道， 回头要是传到你家里人耳朵里，该对我有意见了。” 陆青松却还是笑：“不会的，我妈不是那种人， 况且你这么好，我妈见了肯定喜欢。” 他一边说，眼睛还跟钩子似的直往姜玉兰脸上看，把姜玉兰看的没了辙，一张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也顾不得再纠正他的想法了，赶紧拽了拽他的衣角说道：“行了，别说了，赶紧回去吧。” 她平日里在别人面前别说说话脸红了，就连骂人她也脸不红气不喘的，偏偏一遇到陆青松就破功，被他多看两眼都浑身不自在。 两人一起溜达着逛了两条街，一直到把姜玉兰送到家门口，陆青松才离开。 离开之前还叮嘱要是下午姜玉兰忙的话，就不用去接妞妞了，他去学校把人接了，再给她送回来。 两人都到要见家长的关系了，姜玉兰自然也没跟他客气，点头应下后，这才挥挥手把人送走了。 陆青松前脚刚走，姜玉兰还没进屋，就见巷子另一头，钱大娘拎着一袋东西，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 一到姜玉兰跟前，就立马拉着她的手，眨巴着眼睛低声说道：“玉兰丫头，你和小陆在一起了？” 虽然她一早就看出来这陆青松对姜玉兰不一般，但毕竟两人之间隔着个妞妞，陆青松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家里能不能同意，这些事情她还真不好说，所以哪怕看出来了，但也从来没有多嘴问过。 要不是今天亲眼见着陆青松送姜玉兰回来，到门口的时候，还悄悄的拉了姜玉兰的手，这话啊，她还真不敢问。 姜玉兰见钱大娘笑眯眯过来的时候，就猜她可能看见了。 现下见她问得这么直白，她干脆点点头，也没藏着掖着。 毕竟钱大娘可是她能脱离周家并且立足发家的大恩人，帮了她这么多，跟她自个儿的亲长辈也没区别了，所以她压根儿也没必要瞒着她。 心里猜测是一回事儿，被正主确定了又是另一回事儿。 见姜玉兰点头，钱大娘顿时瞪大了眼，激动地直拍她胳膊：“真的啊？啥时候的事儿啊？怎么也不早跟大娘说说。” 姜玉兰脸颊红扑扑的，当着钱大娘的面，也少见的有些羞涩：“就这几天的事情，想跟您说来着，这不还没找着机会吗。” 钱大娘啧啧嘴，一边为姜玉兰高兴，一边升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现在告诉大娘也不迟，走，先回屋，跟大娘好好说说。” 说完拉着姜玉兰就要进屋，走到一半了才想起来：“哎，对了，妞妞呢？怎么今天没跟你一起出来。” 这半天光顾着八卦了，都要进屋了才注意到妞妞没跟姜玉兰在一起。 姜玉兰把妞妞去上幼儿园的事情说了，钱大娘一听，高兴的直拍手。 “上学好啊，上学好啊，前头我还和你刘婶说呢，说妞妞再长长差不多要到上学的年纪了。” 她倒是没考虑幼儿园，只想着妞妞到时候能跟着大林一起上小学都挺好的，为此还让自个儿子帮着打听看有没有人能走关系的，没成想姜玉兰这边竟然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妥了。 “那纺织厂幼儿园可不好进，你咋把妞妞转进去的？” 姜玉兰又跟她说了陆青松从中起到的作用，听得钱大娘又赞叹不已。 “能对妞妞做到这份上，可见这小陆是真喜欢你，他是个好小伙子，玉兰你跟他在一起啊，合适！” 钱大娘跟陆青松从前虽然认识，但要说熟，那也并不是太熟，只知道他一家子都是京市来的，好像有点儿背景，其余的嘛，就只知道陆青松人长得不错，也有本事，年纪轻轻的就进了研究院，是跟前出了名的青年才俊。 这样的青年才俊能跟姜玉兰在一起，她心里自然是替姜玉兰高兴的。 可高兴之余，又不免有些担心：“玉兰啊，小陆这边大娘是不担心的，可他家里什么情况，他跟你说过了吗？” 陆青松有本事，姜玉兰在她眼里也不差，要是因为跟陆青松在一起而受他家里的委屈，那她心里也是不乐意的。 姜玉兰提起这个心里也有些忐忑，她还没见过陆青松的家里人，自然也不知道他们对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陆青松总说他妈是个好相处的，又说万事有他不用担心，倒也让她放心了不少。 她拍了拍钱大娘的手，坦诚道：“大概情况他都跟我说了，陆青松他家不在这边，这边就他妈妈和舅舅在，他舅舅我一早就已经见过了，他妈妈那边，他也已经说了，这两天就抽时间让我们见上一面。” 钱大娘本来还怕姜玉兰受委屈，听陆青松早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了，就也跟着放了心。 “挺好，小陆既然都已经安排你和他妈妈见面了，那就说明他是成心想跟你在一起，只要他是个有担当的，那你俩就能成。” 姜玉兰点点头，嘴角勾出一点儿笑意。 她跟陆青松认识的时候并没想过以后会跟他在一起，可如今相处的时间越长，她越发现陆青松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她也已经想好了，就算见面后，陆青松的妈妈对她没有那么满意，她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她就是喜欢陆青松，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两人在屋里絮絮叨叨地聊了大半天，姜玉兰想要留钱大娘在家里吃饭却被她拒绝了。 “好久没见你和妞妞了，过来看看，饭就不吃了，大林等会儿就放学了，我还得回去给他做饭呢。” 姜玉兰闻言也没多劝，转身去厨房找饭盒给她带了一份今天新鲜出炉刚准备好的钵钵鸡。 “干啥呀你这是，这都是你拿来卖的东西，给我装这么多干啥，我不要，家里又不是没吃的。” 钱大娘见她满满登登装了一饭盒，连连摆手拒绝。 姜玉兰却二话没说，强行把铝皮饭盒塞进了她手里。 “家里的是家里的，反正你回去也要给大林做饭，这个拿回去，就当给他们添菜了。” “也就是现在时间早，要是晚点儿夜市开摊了，我就是想给，都不一定有多的，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钱大娘知道姜玉兰说的是实话，这夜市摊有多红火，她又不是没见过，就姜玉兰塞给她的这个饭盒，隔着铝皮盒子都能闻到里面香辣开胃的料汁香气，回去给她两个孙子看见了，那不得开心死。 钱大娘想着，就也没再推辞，把东西往挎包里一塞，这才跟姜玉兰挥挥手告辞了。 第57章 过来坐 姜玉兰忙得脚不沾地， 下午妞妞放学果然还是让陆青松帮忙给接回来的。 两人回来的时候，门口的桌椅上坐的满登登的全是人，赵丹红和另外一个专门跑腿端盘子的姑娘跟陀螺似的来回转， 送走一桌又来一桌，就这还有不少人领着号在外面等着排队呢。 陆青松见赵丹红这边又是端菜又是擦桌子，另一头还有人喊着要啤酒汽水，于是拍了拍妞妞的肩膀， 让她先进屋，自己则挽起袖子，二话不说开始帮起了忙。 妞妞小跑着进了院子， 路过厨房的时候往里面探了探头，见姜玉兰果然在厨房忙碌后，立马跟她打了声招呼。 “妈妈，我放学了。” 姜玉兰忙得水都顾不上喝一口，额角更是热得冒出汗珠， 听见妞妞喊她，笑着抬起头来。 “回来了？等我一下，我这边马上忙完了，你先去屋里放书包，放完可以去冰箱拿汽水。” 听到今天可以喝汽水，妞妞眼睛都亮了， 一边说着“谢谢妈妈”， 一边背着挎包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屋。 把书包板板正正的放在书桌上后，她才又去冰箱里拿了汽水， 打开后自己一口没喝，却先举着瓶子回到了厨房，把冰的沁凉沁凉的汽水放到姜玉兰嘴边， 说道：“妈妈，今天天气热，你看你都出汗了，你先喝。” 姜玉兰看出她小脸上浮现出的心疼神色，也不推辞了，接过汽水美滋滋的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橘子味汽水划过喉咙，细密的起泡充盈于口腔后又逐渐消散，瞬间带走厨房的燥热，让她觉得浑身都畅快了不少。 “真凉快，谢谢妞妞，对了，陆叔叔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妞妞摇摇头：“回来了，不过他没进来，在外面呢。” 姜玉兰以为他在外面等她，就也没有多问，摸了摸妞妞的脑袋后，就让她出去去外面凉快去了。 等她这边忙完了，才收拾了一下自己出了门。 刚一走到外面，却见本该坐着休息的陆青松系着围裙，挽着袖子，一手拿着抹布，一手拎着垃圾桶，丝毫不嫌弃的帮忙打扫着卫生。 他背对着姜玉兰，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出来了。 可一旁的赵丹红却十分眼尖的注意到了姜玉兰的视线，于是立马凑上前去，揶揄地撞了撞她的肩，说道：“瞧瞧，忙了大半天了，一下都没闲着呢。” 赵丹红读书不多，但读书人她却也见过不少，不说全部，但是大部分的读书人在她眼里都是有傲气的，别说是帮忙干活了，就连自己做饭不也还有君子远庖厨的说法嘛。 陆青松却跟她见过的读书人都不一样，他都能做到研究员的位置，可想比那些读死书的厉害多了，可这人看着不苟言笑，实际上却没半点儿架子，只要是跟姜玉兰有关的事情，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愿意去做。 不过在赵丹红 眼里，也就得是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姜玉兰，毕竟陆青松是个好男人，那姜玉兰在她心里，也是顶顶好的女人不是。 但凡陆青松不是这样的男人，那她还觉得他配不上姜玉兰呢。 赵丹红嘀咕两句的功夫，陆青松已经转过身看到了姜玉兰。 他把手上正在收拾的桌子收拾整齐，这才卸掉围裙走到了她旁边。 “忙完了？” 姜玉兰点头：“忙完了，热不热，冰箱里有汽水，我给你拿一瓶。” 她说完扭头准备进屋，却听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姜老板，我们也想喝汽水。” 姜玉兰本以为是哪个经常到她这儿来吃饭的常客，扭头却看到了几张并不熟悉的脸。 她疑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为首那人却十分自来熟地跟她打起了招呼。 “小姜老板，我可是久仰你大名，老早就想过来尝尝你的手艺了，可惜这人小气的很，一直藏着掖着不想让我们来。” 他边说边挤眉弄眼地往陆青松身上看，姜玉兰立马反应过来，这些人应该就是陆青松的同事了。 陆青松没想到陈兴会这会儿过来，见他八卦的眼神只往姜玉兰跟前打量，用眼刀飞了他两下后，这才冲姜玉兰介绍道：“这是所里的同事，过来吃饭的，不用理他。” 听见果然是陆青松的同事，姜玉兰脸上一下子露出笑意来。 “既然是你的同事，那更应该好好招待了，来，这边坐，想吃什么先点着，我去给你们拿汽水。” 说完就又进屋去了。 陆青松好不容易等姜玉兰忙完能跟她说会儿话，见陈兴他们一来，姜玉兰又进去忙去了，立马转头用甩了陈兴好几个眼刀。 陈兴嘿嘿一笑，也不恼，把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同事招呼着坐下后，又一把拉下了陆青松。 “行了，别愣着了，人小姜老板一会儿就过来了，瞧你那样子，一分钟都离不了似的。” 陈兴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地见过姜玉兰，但陆青松对她什么想法，他却一早就已经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从一开始把姜玉兰给他的东西当宝贝似的不愿意分给别人吃，到后来每天都给所里同事带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再加上前两天又从周主任那儿知道他们已经见过面了，就越发说明陆青松对姜玉兰，那肯定是真心的不能再真心了。 陈兴年纪虽然比陆青松小，但成家却在他前面。 作为一个过来人，陆青松现在这状态，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几个同事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了一下陆青松，要是平时，他肯定一早就嫌他们无聊，起身走了，这会儿却一动不动，连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说。 姜玉兰拎着汽水出来的时候，几个人聊得正欢。 她上前去把冰的透凉的汽水放在众人面前，又招呼赵丹红把店里正在卖的钵钵鸡还有狼牙土豆和铁板豆腐都一样弄了一大份摆上了桌。 “这都是我们小店的招牌，等会儿还有烧烤和我们最近刚出的鸡丝凉面，大家第一次来，尽管吃，别客气。” 陈兴和几个同事一看，眼睛都亮了。 虽然他们这次过来，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好奇姜玉兰来的，可现在美食当前，几人的注意力却瞬间就被转移了。 小姜老板是挺好的，可那是陆青松喜欢的，他们看看就得了。 可这些美食不一样啊，这可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夜市摊，平时陆青松抽空给他们带一点半点就已经把他们馋的不行了，现在一下子能吃到这么多，还都是新鲜现做的，可不给他们馋坏了。 陈兴口水疯狂分泌，见旁边有人已经拿起筷子伸出了手，他赶紧抬起头来冲姜玉兰开口道：“谢谢小姜老板，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完甚至等不及姜玉兰再说话，就立马抄起筷子跟其他几个人抢了起来。 “哎哎哎，慢点儿，没吃过东西嘛，抢什么，我还没吃到呢……” 姜玉兰和陆青松对视一笑，觉得他们同事一起，自己不好在这儿打扰，转身要走，却被陆青松在众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一把勾住了手。 “这么多东西，叫妞妞过来一起吃吧，她在幼儿园待了一天，肯定也饿了。” 姜玉兰眼神示意了一下，告诉他这种场合自己和妞妞坐在旁边不太合适。 陆青松却执着地拉着她不放手，眼神明显在说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他就是要姜玉兰和妞妞坐在他身边跟他一起吃。 姜玉兰拗不过他，也怕他一直拉着不放手，回头再被别人看见了更不好，于是只能点头应下。 陆青松这才松开手放她进屋。 姜玉兰把妞妞从屋里带出来，本来还想着不知道要怎么跟人家开口挤一桌。 结果却发现她就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陆青松身边已经空好了她和妞妞的位置，一见她出来，就立马冲她招了招手。 “过来坐。” 妞妞不懂大人的事儿，见陆青松叫她，连蹦带跳地就拉着姜玉兰过去了。 两人这边刚一落座，陆青松就递过来了一份摆放整齐什么东西都有的碟子，放到了两人面前。 “虎口夺食抢过来的，都是他们没沾染过的，放心吃。” 陈兴很不满意陆青松诋毁他的形象，一边眼疾手快地从一个同事手里抢了一串沾满红油芝麻的藕片，一边飞速开口道：“那是我们专门给小姜老板和妞妞小朋友留的好吗。” 陆青松懒得理他，随手掏出包里的手帕，垂着头自顾自地给妞妞擦了擦手，姿态顺当的跟妞妞就是他从小带大的亲闺女似的。 陈兴看着，挤眉弄眼地捣了捣旁边同事的手，不过因为当着妞妞的面，两人眼神调侃了一下后，到底什么也没说。 这顿饭妞妞吃得很饱，妈妈做的钵钵鸡狼牙土豆铁板豆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新出的鸡丝凉面也格外的酸香开胃，饶是她人小胃口小，也忍不住吃了好多，最后离开桌子的时候，不光是妞妞，就连陈兴他们这些大人，都是扶着桌子才站起身来的。 “小姜老板，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早知道你这儿还有这么些我们没吃过的新鲜玩意儿，我们一早就过来吃了。” 陈兴撑得跟怀孕了似的扶着腰，脸上一本满足。 姜玉兰笑笑：“你们喜欢就行，以后常来，反正店每天都开。” 陈兴把头点的跟鸡啄米一样，寒暄完了，开始从兜里掏钱。 “多少钱，小姜老板你快帮我算算。” 姜玉兰压根儿就没打算收他们的钱，于是摆手道：“算什么算，大家都是朋友，这顿算我请客。” 陈兴却一下子瞪圆了眼：“那不行，朋友是朋友，钱还是要付的，要不我下一次也不好意思来了，小姜老板，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姜玉兰张了张嘴，还想说话，陆青松却开口道：“让他掏吧，之前在所里我带的东西，他也没少吃。” 陈兴嘿嘿一笑：“是啊，就是某人小气的很，都舍不得让人多吃，一人两口就分没了。” 陆青松凉飕飕地瞥他一眼：“给你吃就不错了，再废话下次一口都不给你。” 陈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怼着，把一旁的姜玉兰看得笑了起来，笑完了，她也没再跟陈兴客气，算了一下大概的价钱，给陈兴打了个折后，这才让他付了钱。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小姜老板再见，妞妞再见！” 陈兴挥挥手，饭吃了，陆青松心心念念的人他也看到了，吃饱喝足，心满意足的领着人回家去了。 第58章 陆工家里人肯定会喜欢你…… 店里雇了人， 陈兴他们一群人一走，姜玉兰也没必要一直在外面守着了，刚好晚上最忙的一拨也差不多过去了， 赵丹红说剩下的交给她，让姜玉兰领着妞妞一起，跟陆青松出去逛逛。 周边都是厂区，其实没什么逛的， 但陆青松一眼不发地盯着她一直看，看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就顺势答应了。 “行， 那店里就麻烦你看着了，我带妞妞出去转转。” 赵丹红看着十分般配的两人，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去吧，店里有我呢， 你们一家三口赶紧出去转。” 姜玉兰：…… 她红着耳根瞪了调侃她的赵丹红一眼，陆青松却对一家三口这个称呼十分受用，不等她说话，就把妞妞的手一牵，然后冲赵丹红示意了一下后，就拉着姜玉兰转身走了。 一路上， 妞妞都在兴奋的讲今天上幼儿园的事情， 姜玉兰和陆青松听着，时不时地附和两句， 三个人走在一起，还真像一家三口似的，气氛十分和谐。 三人围着周边转了一圈，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妞妞走的有些累，陆青松就干脆把她架在肩膀上让她坐着，路过卖糖糕的摊子，又给她和姜玉兰一人买了一个糖糕。 姜玉兰接过糖糕想要递给妞妞，却见她坐在陆青松肩膀上，小脑袋一点一点，跟小鸡啄米似的，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了。 她忍俊不禁地冲陆青松指了指，陆青松扭头一看，笑着将她搂下来，背到了背上，没两分钟，妞妞就在他背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自顾自地睡了起来。 “这丫头，困了也不说，这多出来的糖糕怎么办？”姜玉兰在一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陆青松笑着看她：“糖糕冷了就不好吃了，吃掉吧，回头再给她买。” 姜玉兰只得点头：“嗯。” 她刚吃完饭，其实肚子还饱着，但这摊主的糖糕炸得却实在是诱人，金黄酥脆的，还带着丝甜香，她被勾起了馋意，忍不住咬了两口，果然，一入口就先尝到了外面酥脆的皮，紧接着露出里面甜丝丝的糯米馅儿，最里面还包了一点手工制作的红豆沙，吃起来不算很甜，但却能尝到豆沙绵密沙软的口感。 “你也尝尝，挺好吃的。” 姜玉兰下意识将糖糕递到陆青松面前，被陆青松破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才意识到自己给他的是自己咬过的，于是又赶紧往回缩。 陆青松却没给她机会，拉着她的手腕又把糖糕递到自己嘴边，紧接着十分自然的接着姜玉兰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说道：“是挺甜的。” 姜玉兰：……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她却觉得自己耳朵又开始烫了起来。 这陆青松平时看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实际上撩拨人这方面还真是有一套，姜玉兰跟他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明明以前见着他还很自然的，现在却越来越容易脸红不好意思了。 真是脸皮越来越薄了。 姜玉兰一边腹诽一边红着耳根转过头，继续吃剩下的糖糕。 陆青松却神色轻松的把妞妞往上托了托，然后又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对了，玉兰，跟我妈见面的事情，你准备的怎么样了？你要是准备好了，我想明天就安排你们见面。” 姜玉兰心里在担心什么，陆青松其实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他一再跟她保证，他妈不是难相处的人，但毕竟关乎他们俩的大事儿，姜玉兰心里有顾虑他也完全可以理解，尤其是在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之后，她心里自然会更慎重一些。 所以她说她要准备一下，陆青松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但姜玉兰准备的时间越长，陆青松心里就越着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姜玉兰在一起，最好顺带着也跟所有人公布一下两人的关系。 姜玉兰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一时有些愣住了，心跳随着这个话题开始变快，同时她也意识到了，见家长这事儿，她是真的挺没把握挺紧张的。 虽然她总说自由恋爱，陆青松的父母喜不喜欢她不重要。 但实际上，她因为在乎陆青松，所以也顺带着非常在乎他妈妈对她的看法，她喜欢陆青松，所以不希望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也是为什么陆青松说要带她回家，她高兴后，又第一时间说想要再好好准备一下的原因。 说到底，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她心里总归还是紧张的。 姜玉兰转过头，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说话。 陆青松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内心十分迫切，但到底还是舍不得看姜玉兰为难。 他停顿了片刻，正想说要是她没准备好就再等等时，姜玉兰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呼了口气，郑重说道：“行，那就明天见吧。” 陆青松一愣，紧接着眼神瞬间变得幽沉，再一开口，竟然连嗓子都有些哑了：“真的？” 姜玉兰没想到他这么激动，也跟着心跳加速了起来。 心里很紧张，但就是想点头。 “嗯，真的。” 陆青松一手托着趴在他背上睡得正香的妞妞，一边大步往前走了一步，那模样就好像要把姜玉兰狠狠搂上一下似的，但碍于现在还在大街上，所以最后还是在她面前停住了，没再往前走。 看，不是夫妻就是这么碍事儿，连他想当街抱她一下都不行。 陆青松脑子里胡乱想着，心里却已经开始激动起来，那感觉有些新奇，毕竟他长这么大都顺风顺水的，要说起来，还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激动。 对了，还是有的，他进研究所那天还是挺激动的，剩下的，就是跟姜玉兰表白那天了。 一瞬间，陆青松什么想法也没有了，除了想抱一下姜玉兰，他就想立马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妈陈燕婷女士。 他那激动又故作隐忍的神态姜玉兰都看在眼里，她知道自己答应明天见面陆青松应该挺意外的，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高兴。 就跟巴不得现在就把她拉到民政局结婚似的，让姜玉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地笑了一会儿，等彼此之间激动的心情都稍微平复了一下后，才继续迈开步子慢悠悠地往家走。 到家时，店里已经收摊了，倒不是没客人了，而是姜玉兰今天准备的东西已经全部都卖光了，再来的人有钱也没东西买，只能叹着气等明天再早点来了。 陆青松把熟睡的妞妞抱回屋，姜玉兰给她脱了鞋脱了衣服又擦了脸擦了脚后，把人放上了床，妞妞不知道做了什么梦，嘴角还挂着笑，人一挨着床后，就自动翻了个身滚到靠墙那边，呼吸轻缓地睡着了。 姜玉兰把陆青松送出了门，拐到大家注意不到的地方时，陆青松才停下脚步，拉了一下姜玉兰的手。 “那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姜玉兰又开始有点儿紧张了。 “啊？这么早吗？” 她还想着中午或者晚上呢。 陆青松这回却没给她犹豫的机会。 “就早上吧，刚好舅舅也有空，你放心，我妈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陆青松保证的非常诚恳，姜玉兰张了张嘴，又没什么好说的，最后还是点了头。 “行。” 两人就这么敲定了见面的事儿，然后陆青松转身回家，姜玉兰也若有所思的进了院子。 院子里，赵丹红正指挥着大家做收尾工作，把该洗涮的东西洗涮干净，外面摆着的桌椅板凳也全部都得收回来。 见姜玉兰进来，她先是调侃的说了两句，然后又注意到姜玉兰手里拿着什么，问道：“买的什么呀这是，攥半天了。” 姜玉兰伸出手，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拎着妞妞没吃的那个糖糕。 “糖糕，吃吗？给妞妞买的，她睡着了没吃。” 赵丹红伸手接过来，咬了两口，一边称赞这糖糕还不错，一边又问：“买了几个啊，这么一点儿都吃不完。” 姜玉兰一梗，心说本来能吃完的，后来被陆青松一打岔，就彻底给忘了。 然后顺着这个，又想到明天就真要去见家长了，又不免开始紧张起来。 她招招手，让赵丹红先别忙活了，把人叫到了屋里，然后跟她说了这事儿。 赵丹红一听，险些蹦起来，姜玉兰怕她把妞妞吵醒，赶紧把人给按住了。 就这，赵丹红还是 兴奋地脸都红了，就跟明天要见家长的不是姜玉兰，而是她似的。 压低了嗓子，一脸激动地开口：“真的啊？明天一早就去？这也太突然了。” 姜玉兰耳根红彤彤的，语气有些无奈：“我也觉得，但……” 但陆青松挺着急的，就跟多等半天她就跑了似的。 赵丹红闻言，又开始挤眉弄眼起来：“哎呀，还不是喜欢你，等不及了，可以理解。” 姜玉兰故作严肃，拍打了她一下，赵丹红却笑得更开心：“真好，等见了他家里人，你俩是不是就该选个好日子领证结婚了。” 姜玉兰又瞪她：“八竿子没一撇呢，你别瞎说。” 赵丹红不以为意：“这怎么能是瞎说呢，你看啊，陆工这么着急想叫你见他家里人，为什么？就是为了早点把你娶回家呀，要我说啊，以他的迫切程度，他巴不得明天见家长，后天就跟你去领证呢。” 姜玉兰：…… “行了，你快别调侃我了，我真挺紧张的，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赵丹红闻言，忍不住跟她大眼瞪小眼起来。 “玉兰姐，你是不是忘了我连个对象都没有，见家长这事儿，我就算是有心想帮你出主意，我也没经验啊。” 姜玉兰：…… 赵丹红见她一愣，显然是忘记了这非常重要的一点，又忍不住笑起来。 “不过依我看呐，你也完全不用紧张，陆工条件不错，玉兰姐你也半点儿不差啊，陆工也不是小孩子了，他都叫你放宽心，那就说明他妈那边，他一早就想过办法了。陆工对你那么上心，他还能唬你吗？你就信他的，放心去就行。” “况且你这么漂亮，又这么有本事，多少人想娶还没机会呢，你紧张啥。” 尽管赵丹红没结过婚也没对象，但最基本的道理她懂啊。 她认识的这么多人里，比姜玉兰长得漂亮或许有，但能像她一样活得这么漂亮的，那还真是头一个。 要是这样的人都不能被陆工的妈妈认可喜欢的话，那只能说明他家没福气，配不上姜玉兰这么好的人。 “总之你就放心去吧，我觉得陆工家里人肯定会喜欢你的。” 第59章 对于这门婚事，她自然再…… 明天就要见家长， 还是陆青松这种知识分子家庭，姜玉兰以为自己肯定会紧张睡不着，去不知是不是陆青松和赵丹红的安抚起了作用， 她竟也没在床上翻腾几下，就沉入了梦乡，不过倒是做了个梦，梦里发生了些什么她醒来都没印象了， 只记得陆青松一直站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安抚她，让姜玉兰醒来时， 嘴角还不自觉地微微翘着。 她醒来时天还没有大亮，下床洗漱后，妞妞也醒了，她尚且不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事情，自顾自地冲姜玉兰伸出两只小手：“妈妈。” 姜玉兰坐到床边抱了她一下， 又递给她一条好看的她最喜欢的裙子。 “今天穿这个吧。” 妞妞蹙着小眉毛，有些犹豫：“我也想穿漂亮裙子去幼儿园，但是要是弄脏了怎么办？” 姜玉兰笑起来：“没关系的，今天不去幼儿园，妈妈给你请假。” 妞妞一听，神色立马紧张起来。 “妈妈， 是我昨天做错了什么事情吗？我喜欢幼儿园， 我想去幼儿园。” 姜玉兰没想到她只去了一天，就这么喜欢幼儿园这地方， 连忙解释：“不是的，妞妞什么事情也没做错，只不过今天妈妈有点重要的事情， 要带妞妞一起去，所以我们请一天假，明天再去幼儿园好吗？” 一听还能继续去幼儿园，妞妞立马不纠结了，仰起头笑起来：“好。” 等笑完了，才又想起来问：“妈妈，你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啊？” 姜玉兰眨眨眼：“你不是很喜欢陆叔叔吗？我们今天跟着陆叔叔一起去他家见见他家里人好不好呀？” 妞妞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突然高兴起来：“妈妈，你要见家长了是吗？” 姜玉兰：…… “谁教你这个词的？” 妞妞晃着小脑袋不以为意：“丹红阿姨和钱婆婆刘奶奶都跟我说过呀，说我想要陆叔叔当爸爸的话，得等妈妈你见了家长才行，妈妈，你今天是要见家长吗？” 姜玉兰：…… 她本以为妞妞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却不想她跟前这几个人一早就全教给她了，因此也不跟她拐弯抹角了。 “是，所以今天妞妞不上幼儿园，我们一起去陆叔叔家里见家长。” 妞妞点着头，兴冲冲地跳下床，走到一半，又回头说道：“对了，妈妈，钱婆婆和刘奶奶还说了，叫你见家长的时候不要担心，她们也是你的家长，回头陆叔叔也要来见她们的。” 姜玉兰一愣，随即心里不由得暖了起来。 原身并不是孤儿，却比孤儿凄惨多了，家里为了一点彩礼钱把人送过来后就再也没有过问过一句，因此她纵使名义上有爸妈，实际上也跟没有没区别。 因此见家长这事儿，只需要她做，陆青松却是不用做的。 而钱奶奶和刘翠儿这话无疑是在告诉她，就算是她家里人不称职，她也还是有倚靠的，这怎么能不让姜玉兰心里动容。 她伸手捏了捏妞妞的脸蛋儿，笑起来：“知道了，下次见到钱婆婆和刘奶奶，你帮我谢谢她们。” 妞妞点点头，兴冲冲地跑到院子里洗漱去了。 姜玉兰跟在她身后去开院门，却不想门刚一打开，就看到外面站着个青松一样挺拔的身影，姜玉兰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到的？” 她跟陆青松约的时间是早上九点，但她有些睡不着，七点就已经起来了，本想着在家里悠闲待一会儿陆青松才会来，却不想这才七点半，他就已经到了，并且还是她一开门就看他站在门外了，实际上肯定到的比这还早。 陆青松闻声回头，看见姜玉兰，脸上立马露出些笑意来，却并不告诉她自己几点来的，只说自己刚到。 姜玉兰瞪他：“我才不信，我刚一开门你就站在这里了，怎么能是刚到？一早就来了吧？” 陆青松这回却没再否认：“嗯，睡不着，着急想见你。” 姜玉兰：…… 诚实的反倒是不知道让她说什么好了。 姜玉兰耳根子有些红，拉着陆青松的胳膊把人拽进了院子。 “吃早饭了吗？” 陆青松摇摇头，他睡起来只略微收拾了一下就过来了，哪儿顾得上吃东西。 “那要不要在这儿先吃点儿东西，还是过去了再吃？” 姜玉兰之所以把时间订到九点，原本就是想在家里吃完早饭再去的，她实在是担心如果到时候双方见面不够愉快，那肯定是没什么胃口吃饭的，她和妞妞在家垫吧一口，到时候要真吃不好，也不至于让妞妞饿着肚子。 陆青松闻言，却说道：“来之前，我妈也反复问我这个事来的，她想叫你们来家里吃，又怕自己招待不好。” 姜玉兰一愣，起初还没听懂他什么意思，明白过后，心里那根看不见的弦又立马松懈了下来。 陆青松这话没有别的意思，而是告诉她，对于这次见面，他妈妈心里也十分忐忑。 而一个准备刁难别人的人是不会忐忑的。 陆青松用一句话打消了姜玉兰的紧张，她勾起嘴角，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就你最聪明。” 却被陆青松猛的攥住了手，稍一用力，就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随即唇像雪花一般，轻轻柔柔地落在了姜玉兰额头。 “主要是怕你紧张。” 姜玉兰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赶紧推开他四处看了看，好在妞妞正撅着小屁股在屋里洗脸呢，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陆叔叔来了，自然也没有看到两人的亲密举动。 “你干嘛，妞妞还在呢。” 陆青松清了清嗓子，真诚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妞妞那边收拾整齐，端着盆子出来倒水的时候，才注意到她最喜欢的陆叔叔来了，于是把盆子往旁边一放，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往陆青松这边蹦过来。 陆青松一把将人抱住举起来，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拉住了姜玉兰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姜玉兰看着他，也不在乎早饭吃不吃了，用力点点头：“嗯。” 陆宅到姜玉兰这边有公交车路线，但陆青松着急，是开着他舅舅陈建明的配车来的，车就停在巷子口，陆青松开了后面的门，先把一身公主裙的妞妞放了进去，然后又打开副驾驶的门，让姜玉兰坐他旁边，随即一脚油门，车缓缓往他家的方向开去。 没有后世嘈杂的车流量和红绿灯，陆青松开得平稳，也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在门口停好车，姜玉兰还没下车就见到门口站着一个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年纪，并不像是陆青松的母亲。 虽然她并没有见过陆青松的母亲，但她就是觉得以陆青松的相貌来说，他妈妈就算上了些年纪，也必然是个极漂亮的美人胚子。 果然，陆青松站到跟前跟她介绍道：“这是李嫂，家里负责照顾我妈的。” 又转过身去要跟李嫂介绍她和妞妞，却见李嫂摆着手上前来：“用不着跟我介绍，玉兰和妞妞是吧，我知道，一早就知道了。” 她边说着还边朝陆青松眨了眨眼，一副调侃模样，姜玉兰微微红了脸，陆青松见状立马替她解围道：“我妈和舅舅呢？” “你舅舅厂里有点儿事，刚出去了，马上就回来。” 说完陈建明，李嫂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姜玉兰，又笑着凑近陆青松，小声道：“你妈刚在门口跟我一起等你们来的，说是口干想喝口茶，就又进去了，不过我看啊，八成是紧张了不好意思说。” 李嫂声音不算大，但大清早的本就安静，再加上姜玉兰就站在陆青松旁边，自然也听了个清清楚楚，她没想到陆青松的母亲会比她还紧张，并且还会一本正经地借口渴来掩盖自己的紧张，觉得这行为莫名有些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青松见她笑了，转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道：“看到没，我妈比你还紧张。” 姜玉兰不想当着李嫂的面跟他说悄悄话，推了他一下。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 陆家果然像姜玉兰想象中的一样，到处都充满了学术世家的氛围，整个房子不算大，但入目可及的地方都收拾的十分干净整洁，陆家条件不错，但客厅里却没配电视，反倒是装了到顶整整三面的书架，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藏书，有些都翻得很旧了，一看就不是摆着装样子的人家。 “快坐，我先去给你们泡杯茶。”李嫂招呼道。 陆青松制止：“李嫂别忙活了，她们一早过来早饭还没吃呢，喝茶不好，等妈出来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李嫂听完一拍头：“哟，说这个呢，玉兰妞妞，你们吃馄饨不吃啊？夫人亲手弄得馅儿，就想着你们要是没吃饭的话，可以煮点儿给你们尝尝呢。” 姜玉兰一开始和陆青松约的可是九点，没想到提前了一个小时过来，陆家不但专门来人在门口等她们，甚至还提前准备好了东西预备着她们吃，这显然极为重视了。 姜玉兰哪儿好说什么，忙站起来：“好呀，是不是还没包，我来帮忙吧。” 李嫂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用不着忙活什么，你坐着吧，让李嫂包就行，她手脚利索的。” 姜玉兰光听声音都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抬起头来正打算叫阿姨，却突然疑惑地哎了一声。 陈燕婷款款走到她面前，先摸了摸妞妞的脑袋，然后笑道：“是不是看我眼熟？” 姜玉兰猛的想起来了，这不是昨天刚在店门口见到过的那个漂亮客人吗？ “阿姨，是你啊？” 陈燕婷笑起来：“是我。” 陆青松闻言有些疑惑地看过来：“妈，你跟玉兰见过？” 陈燕婷嗔怒似地看他一眼：“谁让你藏着掖着一直不让见，怎么？还不兴我自己去看一眼？” 陆青松连忙举手做投降状：“我没不让你看，这不……得先征求她的同意嘛。” 他说一本正经地看了一下姜玉兰，给姜玉兰看的脸都红了起来。 最后反倒是陈燕婷出来解了个围：“那肯定，所以你看，我虽然一心想见玉兰，不也没有擅自去打扰她嘛。” 这倒是，当时但凡她说自己是陆青松的母亲，可能姜玉兰都不会那么随意地对待她，现在想想可不奇怪嘛，明明说是去买东西的，却什么也没买到就走了，临走还说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原来是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跟陆青松的关系了。 由此可见，她跟陆青松的关系，家里的确一早就知道了，想到这里，姜玉兰也不紧张了，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阿姨，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姜玉兰，这是我闺女，姜梦甜。” 陈燕婷一愣，随即也笑着伸出手来：“很高兴认识你呀，玉兰。” 说完又伸手摸了摸妞妞的脑袋：“还有你，梦甜小朋友。” 妞妞一早就知道这个漂亮奶奶是她最喜欢的陆叔叔的妈妈了，当即非常开心地仰起头：“漂亮奶奶，你跟妈妈一样，叫我妞妞吧。” “你叫我什么？” “漂亮奶奶呀，”妞妞扬起脸，“你跟妈妈一样漂亮，她是漂亮妈妈，你是漂亮奶奶。” 陈燕婷见她长得乖巧可爱，本就十分喜欢，听她小嘴还这么甜，更是爱得不行，蹲下身来，将人抱进怀里，又指了指陆青松故意逗她：“那他呢？是什么呀？” 妞妞一本正经：“是妞妞心里最帅气的陆叔叔。” 陈燕婷被她这天真童趣的话语逗得大笑起来，心里对这姑娘简直爱到极致，站起身拉着她的手晃了晃 “走，跟奶奶去屋里，奶奶给你拿巧克力好不好？” 妞妞回头看了看姜玉兰，陈燕婷见她说话虽然天真活泼，做事却十分知礼懂礼，换了寻常孩子听到巧克力，指不定早就闹着要要了，她却还知道扭头问问妈妈的意见，可见当真被教的十分好，心里最后一丝担忧也放下了。 虽然她从来不是什么封建传统的人，也一向遵从儿子喜欢的人只要他自己愿意就行这项原则，但毕竟两人以后是要长久的生活下去的，她这个做母亲的就算不掺和，多少心里也还是会有些担忧的。 昨天早上不过匆匆一面，她只记住了姜玉兰和妞妞的样貌，倒也没看出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来，今天再一接触，她立马就从妞妞身上窥探到，能把孩子教养得这样懂礼貌的人，自然自身也是个极好的人。 那对于这门婚事，她自然再没有任何顾虑了。 第60章 着魔了 得到了姜玉兰的许可后， 妞妞开心地跟着陈燕婷一起去屋子里拿巧克力去了。 李嫂在厨房包馄饨，客厅里就只剩下了姜玉兰和陆青松两个人。 陆青松给姜玉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时问道：“怎么样， 我没骗你吧。” 陆青松没说这话具体指什么，姜玉兰却一下就听懂了，他是在说之前让自己别担心，一切有他的那句话。 姜玉兰捧着水， 微微点头：“嗯。” 陆青松让她别担心，她以为这是因为他提前给家里人做了不少思想工作，但见了面之后才发现， 或许陆青松家里人能接受她和妞妞，除了这些思想工作外，本身他们就是极好的人。 这让她更加放下了心，比起陆青松的父母是因为拗不过他才同意他跟自己在一起，姜玉兰更希望他们从心底里认同她接纳她， 现在这样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了。 姜玉兰喝了口水，从蒙蒙水汽中看到陆青松含笑的眼睛，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两人无声对视，大门那边却又传来响动， 两人齐刷刷扭过头， 陈建明手里拎着两大包沉甸甸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大步走了进来。 “哟，玉兰来啦。” 陈建明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先跟姜玉兰打了个招呼。 陆青松的妈妈姜玉兰没怎么见过，这个舅舅姜玉兰却已经很熟悉了，她冲陈建明笑笑， 语气也明显熟稔了些：“陈厂长。” 陈建明一听，不乐意了：“你这姑娘，都到家了还叫什么厂长啊，叫舅舅。” 姜玉兰抿嘴一笑，也没跟他争辩，看了陆青松一眼后，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舅舅。” 陈建明开心了：“这才对嘛。” 说完又扭过头看陆青松：“我托人从外面买了点儿点心，你去厨房拿两个碟子摆出来，对了妞妞呢？被你妈带走了？怎么没见着人？” 他话音刚落，妞妞就牵着陈燕婷的手一蹦一跳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陈爷爷，我在这儿呢。” 陈建明一脸笑意地摸了摸蹦跶到他身边的妞妞的脑袋，抬头看向陈燕婷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怎么样？我说这小丫头讨人喜欢吧。” 陈燕婷斜了他一眼没说话，扭过头却又俯身拉住了妞妞的手。 “去，把巧克力拿去给妈妈尝尝。” 俨然已经把她真当成自己小孙女了的模样。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个早饭，中午没再让李嫂在家里折腾，而是订了国营饭店的包厢，开开心心地摆了一桌菜。 午饭吃完，下午姜玉兰的店还得忙，陈燕婷就也没有多留她，不过走之前，把人叫到了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小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了姜玉兰手上。 “阿姨，你这是干什么？” 不用拆，姜玉兰也知道这里面装的肯定是钱，她推搡着不想要，陈燕婷却十分坚持。 “昨天那个不算是正式见面，今天青松既然领你回家了，那这个红包肯定是一定要给的，收着吧，这是我对你和妞妞的一份心意。” 姜玉兰还是不想收：“阿姨，我有钱的。” 陈燕婷攥着她的手：“我知道，青松一早就跟我说了，说你是个顶厉害的姑娘，虽然一个人带孩子，却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你那夜市摊生意那么好，阿姨知道你肯定不差钱，不过这钱不一样，这是……” 陈燕婷顿了一下，含笑看了旁边一脸期待的陆青松一眼，“这是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红包，跟你有没有钱可没关系。” 她这么一说，姜玉兰的脸也红了起来，扭头看向陆青松，他却跟没事人儿似的，碰了碰她的胳膊，劝道：“我妈说收下，你就收下吧，这是我们老家的规矩。” 听他也这么说，姜玉兰这才红着脸把红包收下了。 “行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不耽误你下午开摊了。”送完了红包，陈燕婷心里的事儿也就放下了，她拽了拽陈建明的胳膊要走。 姜玉兰却赶紧把人拦住：“我跟妞妞自己回去就行，让他送你们回去吧。” 国营饭店离陈家还挺远的，反倒是往姜玉兰那边走有趟直达的公交车，虽然要多等一会儿，但反正家里有赵丹红呢，姜玉兰也不着急。 陈燕婷摆摆手：“不用，我跟建明还有事要做，不直接回家，让青松送你跟妞妞回去吧，这会儿正热呢，别给妞妞热着了。” “没错，你们开车走吧，不用管我们。”陈建明也附和道。 姜玉兰见两人真另有安排，也没再推辞，跟两人道别后上了车。 临走前，陈燕婷倒是有些舍不得妞妞，隔着车窗亲了亲她的小脸儿，叮嘱她过两天再到家里来玩儿。 妞妞也十分喜欢这个慈爱漂亮的奶奶，眯着眼睛连连点头答应：“好，等我周末不上幼儿园了，就让妈妈带我来。” 两人一本正经地拍了拍手约定好，陆青松这才缓缓升起车窗，将车开走了。 等他们一走，陈燕婷盯着缓缓远去的车影忍不住笑道：“这混小子，这么多年没动静，我还以为他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呢，没想到是正缘在后头。” 陈建明挽着姐姐的手，也跟着笑起来：“可不嘛，他从小就有主见，也有眼光。” 陈燕婷想了想姜玉兰，忍不住点头附和，他儿子看中的是这么个漂亮优秀又能干的姑娘，可不就是慧眼识珠有眼光嘛。 两人一番感慨后，也扭头走了，却不想旁边巷子里却猛然钻出个人来，蓬头垢面的，不是姜玉兰那个前婆婆田秀芳又是谁？ 田秀芳从巷子里钻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那个穿得洋气打扮漂亮嫩的跟豆腐花儿似的女人竟然是她的前儿媳姜玉兰？ 还有那个穿着蓬蓬裙漂亮的跟挂历上的年画娃娃似的姑娘竟然是她家那个干干瘪瘪的丫头片子妞妞？ 田秀芳把自己的眼睛揉了又揉，盯着一早就跑没影儿了的汽车影子，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为了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她甚至走到了国营饭店里，随手拽了个服务员。 “哎，我打听一下，刚在你们这儿吃饭那个女的，是叫姜玉兰吗？” 被她拽住的服务员年纪不大，正从门口要进屋里干活呢，却被人一把抓住，扭头一看还是个蓬头垢面的脏老太婆，顿时就不高兴了。 “干什么呀你松开！” 她一喊，饭店里的另外几个服务员也注意到了，立马围了上来：“老太太，干什么呀你这是？怎么拽着人小姑娘不松手啊？” 田秀芳虽然着急知道姜玉兰的情况，但也不敢在人国营饭店里撒泼，连忙松了手讪笑一声：“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想跟你们打听个人。” 被她拽住的姑娘见她松了手，立马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打听就打听，你拽人衣服干什么啊？那手洗没洗啊，脏死了。” 田秀芳确实好几天没好好收拾过自己了，大夏天的本来就容易出汗，在加上这段时间她躲躲藏藏连睡觉都没个固定地方，身上就更是邋遢的有些看不过眼了。 要是换了以前，被人这样嫌弃，她一早就挑起来开骂了，眼下却只能心里暗恨，嘴上却还是陪着笑道：“不好意思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是有些着急了。” 见她态度还算诚恳，饭店里的其他几个服务员都拍了拍年轻姑娘的手劝她算了，姑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这才没再跟她计较，甩手先进里面去了。 她一走，一个年级稍大些的服务员才上前来问道：“大婶儿，你来我们这饭店，打听谁啊？” 田秀芳这才想起正事儿来，赶紧伸手指了一下外面：“就刚坐车走的那个女的，带小孩儿那个。” 要说旁人，这些服务员或许不一定有印象，但姜玉兰这一家，男的帅气女的美，还带着个玉团子似的娃娃，并且一家子都打扮得格外得体，还是开着车来的，要想不注意到都难。 尤其热心开口询问的女人还连着两次吃饭都是服务他们那个包厢的，连猜带蒙的也已经把一家子的关系都给摸透了。 不过她是个人精，虽然一早就知道了这一家子的关系，但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田秀芳，反倒是带着点儿疑惑看了她一眼。 “大婶儿，这非亲非故的，你打听人家干什么呀？” 那一家子穿得漂亮长得好，怎么看都跟田秀芳这个糟老太太沾不上关系，她虽然是个热心肠的，但也不能见人就说，万一这老太太不是什么好人，是个坏的，那不就给人添大麻烦了吗？ 田秀芳听她这么说，赶紧手舞足蹈地跟众人划拉起了她跟姜玉兰的关系。 “怎么没关系，那女的是我儿媳妇儿，那小孩儿是我孙女。” 田秀芳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服务员肯定立马就得跟她说姜玉兰和妞妞的事儿，可话音刚落，却见对面几个服务员跟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地皱起了眉。 “大婶儿 ，你怕不是离得远，认错人了吧。“热心肠的服务员率先说道。 她不认识田秀芳，但对姜玉兰和陆青松这一家三口却十分有印象，且不说今天这场面一看就是见家长，就说人姑娘那一身穿衣打扮也不像是跟这糟老太太有什么关系的模样啊。 田秀芳见几人都不信，气得直拍大腿：“她化成灰我都能认识她，怎么会认错。” 虽说是打听，但实际上田秀芳觉得那背影肯定就是姜玉兰没跑了。 自从上次在夜市摊那儿被姜玉兰赶走后，田秀芳一直就没有再见过她，倒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根本顾不上。 因为那次闹完之后，她的宝贝儿子周建仁不但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进公安局待了几天，后来更是因为这件事儿被厂里以作风有问题的名义开除了。 从派出所出来后，周建仁就跟被抽了骨头似的，彻底没了精神头，成日里在家里躲着，也不出去见人。 田秀芳生怕宝贝儿子就此一蹶不振甚至想不开寻短见，最后只好捏着鼻子去求张春香，让她多劝劝自个儿男人，哪知张春香一听周建仁丢了工作，当天晚上就在家里大闹了一场，还跟她推搡起来打了一架，回了娘家。 她本以为张春香可能就这么一去不回了，却不想几天后，她竟又自己拎着东西回来了，还一改之前的态度，也不跟她吵了，还说她有办法能让周建仁振作起来。 田秀芳信了她的话，还以为她转性子变好了，就把人交给她，自己去外面找活干去了。 哪成想又过了一段时间，田秀芳发现周建仁隔三差五地问她要钱，不但大手大脚给多少花多少，甚至还偷她柜子钥匙往外拿钱时，才发现张春香所谓的让周建仁振作的方法，竟然是拉着他赌钱去了！ 等她发现时，家里仅剩的那点儿存款不但已经被他赌了个精光，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儿借了一堆烂账，直到那要债的人追到家里去了，她才知道，却早就迟了。 不但张春香不见人影，就连她宝贝儿子周建仁，也因为怕追债的报复，一早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 后来要债的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田秀芳被吓得不行，连城里也不敢待了，去乡下一个远房亲戚家躲了好几个月，最后也被人嫌弃赶了出来，她没地方去，只得又躲躲藏藏地回来了，还没想好今天晚上在什么地方落脚呢，结果就迎面撞上了姜玉兰这个前儿媳，还见她和妞妞穿红带绿收拾的这么漂亮，心里那口气哪儿还能平顺下去。 在田秀芳心里，要不是姜玉兰跟厂里举报周建仁乱搞男女关系，她儿子又怎么会进派出所丢工作？要不是丢了工作，又怎么会染上赌博这种恶习？不赌她也就不会被人追债上门，家里也就不会被砸，她也不会有家不能回，最后流落街头一无所有！ 再往前了说，要是姜玉兰那小蹄子肚子能争气点儿生个儿子，那她儿子怎么会跟张春香搞在一起，那现在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所以说来说去，都怪姜玉兰这小贱蹄子！ 田秀芳越想越气，尤其是她现在脏兮兮一无所有，却看到姜玉兰穿红戴绿，竟然都搞上小轿车坐上了，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凭什么姜玉兰把她家里搅成这样却还能过好日子，而她就得流落街头。 再说她儿子周建仁怎么说那也是妞妞的爸爸，就冲这关系，姜玉兰挣了钱难道不该帮他们把钱还了吗？ 对！就是这么个理！ 既然这一切都是姜玉兰造成的，那她就该帮他们把这钱还了。 一时间，田秀芳如同魔怔了似的，越想越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两眼发直，嘴里也不停嘟囔着什么。 她突然这幅模样倒把围在她跟前的服务员吓得不轻，几人也不敢再打听她跟姜玉兰到底什么关系了，去后厨找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连拖带拽地就把田秀芳给拽出了门。 田秀芳被拽住去后也没有挣扎，还站在原地嘟囔着。 最开始被她拦住的服务员从后厨出来见她这副模样，跟着打了个冷颤，冲其他人说道：“看，我早说她是个疯子了吧，你们还不信，快找人盯着点儿，以后都别叫她进来了。” 几人深有同感，扭头还要再看，却见外面空空如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跑没影了。【】 第61章 我们领证吧（全文完） 第61章 我们领证吧 田秀芳其实没疯， 相反，她觉得自己这时候十分清醒。 她摸到当初跟周建仁一起去过的夜市摊，躲躲藏藏地观察了好几天， 越发确定了姜玉兰如今发达了的事实。 比起大半年前他们来的时候，夜市摊的规模现在扩张了可不止一点半点。 外面搭起的棚架能盖半条街，就连雇的帮忙洗碗干活的小工也多了好几个，每天一到下午就人满为患， 甚至姜玉兰还给院子里置办了一个大冰箱用来给来吃饭的人提供冰啤酒和冷饮！ 这些东西无不证明姜玉兰现在有钱，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钱。 对了，她还听到有人议论说姜玉兰还打算到别的地方再开个一模一样的夜市摊。 田秀芳前半辈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 是后来男人出息了被工厂给破格招录了，她才跟着到了城里享受起了城里人的生活。 所以要说见识，她也并没有多少，姜玉兰弄得这一切，到底能赚多少钱她不知道， 但她想着，就凭那大冰箱，还有她打算开的另一个夜市摊的钱，总归肯定能把她家现在欠的钱给还了。 而以姜玉兰如今的脾气，要是就这么出面强要，田秀芳想她肯定是不会给的， 不但不给， 说不定还要像当时要报警抓她儿子那样报警抓她。 这小蹄子自从离婚那会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变了性子之后，就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好拿捏了， 所以田秀芳虽然把主意打到了姜玉兰头上，却也并不敢这么冒冒失失地就往她面前闯，而是躲在一边暗中观察了好几天， 最后把注意力放到了妞妞身上。 她知道姜玉兰给妞妞找了个幼儿园，就在离夜市摊不远的地方。 田秀芳本来以为这么近的距离，姜玉兰肯定是让妞妞自己上下学的，却不想她一连观察了好些天，却没有一天见妞妞落过单。 基本上不是姜玉兰自己亲力亲为，就是当初帮她说话的那个叫陆什么的姘头接送，还有时候是两人一起，走在路上你看我我看你，明明没结婚，却跟一家三口似的，不要脸。 田秀芳暗暗在心里唾了一口，对姜玉兰更是恨得牙痒痒。 当初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坑了他们一大笔钱，还举报她儿子乱搞男女关系，结果自己还不是跟个男的眉来眼去，刚离婚没多久就跟这男人有来往，谁知道是不是一早就裹上了，竟然还好意思举报她儿子。 要不是还需要这小贱人的钱给她儿子还账，她说什么也要冲出去闹上一场，让这两人也跟她儿子似的烂了名声。 田秀芳盯着两人的背影，恶狠狠地想着，却不想这想的起劲，却见站在姜玉兰身边的高个子男人意识到什么似的，突然回了头。 田秀芳吓了一大跳，生怕自己被看到了，连忙缩回了脑袋，心也跟着突突跳了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人找过来，她才捂着心口，做贼似的逃跑了。 “怎么了？”那头姜玉兰被陆青松突然回头的举动吸引，扭头问道。 陆青松确定自己在墙角处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虽然不确定是谁，但这举动显然是在跟踪他们没错了。 陆青松拧着眉，当着妞妞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对姜玉兰使了个眼色，等把妞妞送进了幼儿园，出了大门，他才说道：“有人在偷偷跟踪我们。” 姜玉兰一听，也跟着皱起了眉：“谁？看清脸了吗？” 陆青松回想了一下摇头：“没看清，但是个头不高，是个女的。” 说完他又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虽然没看清，但看她走路的姿势，应该有些年纪了。” 从陆青松说有人跟着他们的时候，姜玉兰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人选了，听他又这么重复了一遍，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更是彻底有了盘算。 个头不高，上了年纪，还是个女的，除了田秀芳，姜玉兰完全不作他想。 从上次这母子俩闹完事被驱逐后，姜玉兰很久没有关注过他们的消息了，但钱大娘和刘翠儿每次过来看她，倒还时不时的会跟她说起一点儿这娘俩的消息。 听说周建仁被张春香设计染上了赌博，输光了家里的钱，姜玉兰心里一点儿也不意外，这人向来就是个没什么脑子好逸恶劳的，之前之所以没误入歧途，那都是因为在厂里上班，被厂里的规矩管着。 现在没有工作了，又成天受张春香的枕边风，想不出事儿都难。 而张春香会这么做的原因，就更好理解了，要知道她从一开始接近周建仁，可就不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而是为了他城里人的身份和周家的钱，她既然愿意铤而走险，抛开脸面倒贴，自然也不会任由周家占便宜，自己却什么都拿不到。 只有田秀芳和周建仁两个货真价实的傻子，还真以为她是看上了周建仁这个人，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受苦呢。 这些事情姜玉兰从一开始听钱大娘说起的时候就想明白了，但她也没有多说，反正如今周家跟她半点儿关系也没有了，周建仁和田秀芳也是罪有应得，别说只是赌博输光家产，就算是家破人亡丢了命，落到姜玉兰耳朵里，也只会让她拍手称快而已。 她不愿意多打听两人的消息，只是不想让母子俩的名字脏了自己的耳朵。 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就放下了对他们的仇恨，尤其是当知道田秀芳在鬼鬼祟祟地跟着她，不知道脑子里在打什么盘算的情况下。 姜玉兰跟陆青松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在担心什么。 “妞妞。” 陆青松率先开口。 田秀芳孤身一人跟着他们，又一见他们发现就赶紧想办法躲藏起来，显然并不是冲着他们两个来的，那么她的目标就只有妞妞一个了。 妞妞年纪还小，姜玉兰不愿意她太早接触仇恨这个东西，所以很多事情并没有刻意在她面前提起过，尽管从前田秀芳对她并不好，但她本身是个善良的姑娘，要是哪天不注意被田秀芳逮到了机会跟她单独相处，还真不确定妞妞会不会被她蒙骗，然后被她哄了。 姜玉兰想着，扭头就又想往幼儿园走，却被陆青松一把拉住了手。 “玉兰，先别去，你听我说。” 姜玉兰回头看他，陆青松语气沉稳地安抚道：“我们在明她在暗，要是她真的是冲妞妞来的，我们就算能防这一次，但难保不会有疏忽的时候。” “与其一直胆战心惊，不如想个办法，把问题彻底解决。” “什么办法？”姜玉兰问道。 陆青松安抚地挠了挠她的手，然后俯下身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姜玉兰听得眼睛一亮，继而重重的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 因为被陆青松发现了踪迹，田秀芳怕自己在两人面前露了馅，好几天都没敢在出现在两人面前，直到又等了几天，确保姜玉兰和陆青松都没有任何动作后，她才又开始盯梢起了妞妞，来回转悠了好几天，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接近妞妞的机会。 田秀芳佝偻着身子，站在离幼儿园十来米开外的地方，眼瞅着里面的小孩子都挎着包回家了，只剩妞妞不知道为啥还在里面，没有自己走，姜玉兰和陆青松也没像平常一样过来接。 田秀芳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趁幼儿园老师叮嘱了妞妞几句扭头去上厕所的功夫，立马快步走到大门处，冲里面喊了两声。 “妞妞！” 妞妞离得远，一开始并没有听见她的喊声，反倒是旁边看门的大爷，立马就注意到了她。 “干啥的你是，跑到人厂区托儿所来干啥！” 大爷见田秀芳身上脏兮兮的，人也畏畏缩缩鬼鬼祟祟的，说话自然也没什么好气。 田秀芳被他一嗓子吼得一哆嗦，躲躲藏藏了这么久，从前嚣张跋扈的样子也没有了，咧着一张皱巴巴的脸赔笑道：“大哥，我，我是来接孩子的，那里面那个，是我孙女。” 田秀芳一边说着，一边连忙冲里面招了招手：“妞妞，是我呀，我是奶奶，快来，奶奶来接你回家了。” 大爷还有些不信，他常年在这儿看门，对这漂亮小姑娘是很有印象的，知道她妈也是个顶漂亮的，她爸长得也十分帅气，并且好像还跟厂里哪个领导有关系，是破格送到这儿来上学的，因此怎么想这小姑娘也不像是能跟这邋遢老太婆有什么关系的样子。 于是仍旧没放田秀芳进去，反倒是扭头问了妞妞两句。 “小姑娘，那是你奶奶吗？” 妞妞这会儿总算是注意到了这边，见看门大爷问她，她盯着田秀芳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田秀芳没注意到妞妞脸上的神色，见她点头，立马焦急地朝看门大爷看去。 “看，我就是她奶奶，这下可以放我进去了吧。” 看门大爷还是将信将疑，但想着孩子自己都点头了，最后还是打开大门将人放了进去。 田秀芳好不容易进了门，看见妞妞简直两眼冒光，伸着手就想要把人往怀里搂，快到跟前的时候，却被妞妞扭了一下躲了过去。 田秀芳看出妞妞不想让她抱，以为她是嫌弃自己，心里骂了句“小兔崽子”，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明显：“妞妞，快过来让奶奶看看，这么久没见，可想死奶奶了。” 她说着又往妞妞跟前走了两步，一边说各种好话跟妞妞套近乎，一边近乎贪婪地看着妞妞身上的漂亮衣裳，心里盘算个不停。 这杀千刀的姜玉兰，挣了多少钱啊，给个半大孩子买这么好的衣服，明明长一年就不能穿了，有这钱还不如给她儿子还账呢。 还有妞妞这小兔崽子，见了她竟然连奶奶都不愿意叫一声，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等回头带回去了，她非得好好教教她怎么尊老爱幼不可。 田秀芳想着，越发堆起了脸上的褶子，却压根儿没有发现妞妞看她的眼神十分平静。 她顾自走到妞妞跟前，热络地拉住了她的手，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你妈妈今天没空来接你，奶奶带你回家好不好？” 妞妞没说话，看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田秀芳却有些等不及了，她不知道今天姜玉兰为啥没来接她，但她等了这么些天，好不容易等到了一次能接近妞妞的机会，自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了，要是再墨迹一下，等姜玉兰或者她那姘头来了，她再想把妞妞带走可就难了，于是也不等妞妞同意，就用力拽着她的胳膊，想要让她跟自己走。 妞妞被她拽的趔趄了一下，小小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还不等她说什么，一旁暗自观察的看门大爷先看不过去了。 “你到底是不是孩子奶奶，她这么点儿大，你拽她干什么？” 田秀芳心急如焚，肚子里一肚子脏话想骂，嘴上却还不得不解释：“我当然是她奶奶，哎呀，这不是看天色也不早了着急嘛，你说这孩子，好端端的也不知道耍什么脾气。” 说完又低下头瞪着妞妞，自以为是的开口：“你不想奶奶，难道还不想爸爸吗？你都多久没见他了，他买了好多好吃的在家等你呢，你跟奶奶回去，就能见到他了，好不好 ？” 在田秀芳心里，妞妞到底是她孙子，就算是他们对她不好，这做女儿的还敢跟亲爹计较不成，就算是不看在她的面子上，看在她儿子的面子上，妞妞也是要跟她走的。 果然，在听到她这句话后，妞妞原本站得笔直的身体终于跟着她往前走动了两步，田秀芳心里大喜，赶紧又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好哄歹哄，总算是把人哄出了幼儿园。 眼看两人已经离幼儿园越来越远，田秀芳心里高兴的不行，思衬着有了妞妞这个王牌，还愁姜玉兰不就范吗？ 到时候甭管她在外面多厉害，赚多少钱，还不得乖乖给她交出来。 田秀芳想着，笑意简直要压不住的露在脸上，她仿佛看见了一大堆钱在冲她招手，脚步也忍不住越来越快。 偏偏妞妞却并不能理会她心里的想法，始终跟在她身后慢吞吞地走着。 田秀芳嫌弃的不行，见已经离幼儿园远了，也不忍了，低头骂了起来。 “走快点儿！磨磨唧唧的干啥呢，不想见你爸了？” 她以为这话对妞妞来说应该十分有威慑力，却不想她话音刚落，妞妞却突然停下脚步，说什么也不走了。 “死丫头片子，干啥呢你？”田秀芳拉了两下，拽不动她，气得大骂起来。 妞妞却突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说道：“他不是我爸爸。” “你说什么？”田秀芳大怒，厉声斥道。 妞妞却并不像从前那样害怕她，反倒是在她的注视下字正腔圆地说道：“他对妈妈不好，对妞妞也不好，他是个坏人，他不是我爸爸，陆叔叔才是我爸爸！” 田秀芳一听，简直要背过气去。 完全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嫌弃这个孙女儿，怎么苛待她恨不得把她丢出去这件事，反倒被踩了痛脚似的叫嚷起来。 “好你个死丫头片子说什么呢，嫌贫爱富，见人家有本事就贴上去连自个儿亲爹都不认了是吧？我今天不好好教育教育你，你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她说着高高地举起了手，眼看就要一巴掌朝妞妞的脸上打去，却听巷子里脚步匆匆，就跟一早就在这儿埋伏好了似的，一瞬间涌出了一大堆人来。 “你想干什么！” 田秀芳眼瞅着姜玉兰就跟变戏法似的，突然就从巷子里钻了出来，不但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还用力的搡了她一下，将她一把搡到了地上。 紧接着，她一把抱起妞妞，突然变脸冲旁边喊道：“同志，就是她，就是她天天跟踪我们，今天还趁我们不注意想带走我女儿，她肯定是个人拐子。” 田秀芳脑子一懵，还没反应过来呢，就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了一拨身穿制服的公安，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就把她给按住了。 甚至连那个看门大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跟前，神情激愤地跟几个公安解释着：“肯定是！我之前就见她鬼鬼祟祟的不像是个好人，都怪我大意了，刚才就不该放她进去看孩子的，肯定是哄着孩子骗她啥了，要不怎么会跟她走，这挨千刀的人拐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啊！我干了这么多年了，还头一次看到这么嚣张的。” “公安同志，抓起来，这样的人渣必须判刑！” 大约是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儿，看门大爷情绪十分激动，就跟被带走的是他自个儿亲孙女似的，拉着公安同志说个不停。 田秀芳本来一脸懵逼，直到听到判刑这两个字才猛地回过神来，扯着嗓子喊道：“我不是人拐子，我不是人拐子！我是她奶奶，我是她奶奶啊！姜玉兰，姜玉兰你快跟他们解释。” 姜玉兰冷哼一声，心说这一切本就是她为了抓她故意设下的陷阱，添油加醋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帮她解释。 她抱着妞妞，摇着头，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加上妞妞从一见到姜玉兰那刻，就立马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那模样看着别提多可怜了，公安同志想问也开不了口，更何况这要真是亲奶奶，孩子怎么会哭成这样，八成是骗人的，于是到底没听田秀芳的，扭着胳膊将人抓走了。 等抓人的这波先走了，姜玉兰和妞妞才一起止住了哭声，陆青松有些心疼地从兜里掏出了手绢递给姜玉兰。 姜玉兰擦了擦自己的脸，又给妞妞擦了擦，她哭那几声纯为做戏，倒没什么，主要是妞妞，为了让田秀芳相信，她其实并没有跟妞妞说太多，只说让她这几天注意着点儿，要是碰上田秀芳来找她，让她不要跟她走。 却不成想田秀芳今天竟还是把她给带走了，姜玉兰没责怪妞妞不听话，反倒是担心她被田秀芳吓到了，一边给她擦脸，一边安抚她：“没事儿，妞妞别怕啊，妈妈不会让她带走你的。” 可妞妞却眨了眨泛红的眼睛，然后轻声说道：“妈妈，我是故意跟她走的。” “什么？”姜玉兰一时没听明白。 妞妞扭头又看了看陆青松：“那天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其实还没睡着，我听到你们说的话了。” 姜玉兰和陆青松见到田秀芳那天，就已经大概知道她想利用妞妞做什么了，所以晚上哄妞妞睡着之后，两人就谈论了一下怎么给田秀芳设陷阱让她入套。 可姜玉兰却没想到妞妞竟然没睡着，她就这么清醒地听着，听她本该血浓于水的亲奶奶竟然想着如何把她领回家去逼自己妈妈就范。 妞妞虽然年纪小，但因为从小生活环境的关系，实际上十分懂事儿，她听到了姜玉兰和陆青松的谈话，也知道田秀芳想干什么，于是小脑袋一转，就想了一个自认为很好的办法。 “如果我在幼儿园里面的话，公安叔叔来也不一定会把奶奶带走的，我想要是我跟她走了，公安叔叔来看到她带走我，才会知道她是来干坏事儿的。” 妞妞仰着头：“妈妈，我不怕，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姜玉兰回过神，本来是假哭，这下子倒真被妞妞说的眼眶发酸起来，她把妞妞往怀里一拦，然后猛地点头道：“那当然。” 陆青松也伸手摸了摸妞妞的脑袋，夸赞道：“妞妞很棒，你帮了妈妈很大的忙呢。” 妞妞听他这么说，这才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安抚好妞妞后，姜玉兰和陆青松还得去一趟公安局，本想托赵丹红先带妞妞回家，却见路那头陈燕婷和陈建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到了通知，赶了过来。 到了跟前先上下看了看姜玉兰和妞妞，见两人没事，陈燕婷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刚得到消息的时候可吓了我一大跳呢，好在你俩都没事儿，青松说你们还得去一趟公安局对吧？玉兰你要是放心，就把妞妞交给我吧，我跟你舅舅先带她回家，等会儿你们办完事了就直接过来接她。” 听她这么一说，姜玉兰就知道这事肯定陆青松一早就跟他俩说了。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什么好推脱的，赵丹红那边还得盯着夜市摊，确实也不如让妞妞去陆家来的方便。 “行，那就麻烦您了。” “都是一家人，客气啥。”陈燕婷摆摆手，说罢小心翼翼地从姜玉兰手上接过了妞妞。 “走，奶奶带你先回家好不好？” 妞妞十分懂事地搂着姜玉兰的脖子亲了她一下，然后点点头，跟着陈燕婷先走了。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天也彻底暗了下来，陆青松才拉了拉姜玉兰的手：“走吧，我们去公安局。” “嗯。” 虽然刚才姜玉兰装作吓坏了的样子没有承认田秀芳跟妞妞的关系，但既然进了公安局，田秀芳的身份肯定迟早会被查出来。 不过姜玉兰从一开始就也没打算只凭这件事把田秀芳弄进去，她要做的只是把田秀芳送进公安局，然后接下来自有人会替她算账。 毕竟据她所知，当初为了还周建仁的赌账，田秀芳可没少想办法问人借钱，周建仁的赌账可以说是一笔烂账，可她为了收拾烂摊子所欠的钱可都是白纸黑字打了欠条的。后来她还不上钱偷跑出去，大家找不着她也没了办法，现下人就在公安局里被关着，这些人要是知道了消息，还能放过她不成？ 再加上她带走妞妞的确是存了想要用她诈骗勒索自己钱的目的，就光凭这一点，她只要进去了，就别想讨着好去。 所以姜玉兰走这一遭，不过是给田秀芳的下场添把火而已。 两人趁黑去了趟派出所，姜玉兰把从前田秀芳做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跟公安同志说了一遍，情到浓时还又忍不住红了眼，略过她离开周家之后的好日子不谈，前面原身那些经历，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以至于最后离开的时候，一个送她和陆青松出门的小民警都忍不住跟她说道：“你放心，这事儿我们肯定会公正处理，还你一个公道的。” 姜玉兰泪眼婆娑地应了，出了门后和陆青松对视一眼，这才坦然的笑了起来。 “这下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害人了。”姜玉兰拍拍手。 陆青松走到跟前揽住了她的肩，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姜玉兰：“什么？” 陆青松扳过她的肩膀，十分正式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们领证吧。” 姜玉兰瞪大了眼。 陆青松继续说：“前些日子，我跟爷爷通话了，他听说我给他找了个孙媳妇，急着想见你呢。” “我想好了，刚好这边的研究告一段落，我们领个证，然后带着妞妞一起回京市看看爷爷，另外你不是还想开个连锁店嘛，可以顺便去那儿也考察一下，要是满意，我可以申请调回去，要是不满意，你看哪儿合适我们就去哪儿，以后你们俩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陆青松目光深邃地看着姜玉兰，说话声音很轻，姜玉兰却觉得这些话跟有重量似的，砸在她胸口回声阵阵。 “以后我就是妞妞名正言顺的爸爸，她就是我们的孩子，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跳出来欺负她。” 姜玉兰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时机下提起这个事情，但眼下陆青松的话让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暖，最后在他略带紧张的目光中，缓缓点头道：“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