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湾监狱“跑路”指南》
1. 第 1 章
庞大的客轮正向港口靠近。
纯白色的船身随着海水上下摇晃,一波又一波浪花打在船身上,空气都带了咸湿的味道。
船尾悬挂着港英旗帜,在冷风下高高飘扬。
姜雀站在甲板上,望着船行进的方向。
密密麻麻的钢筋水泥大楼直冲云霄,最近处是巨大的金色建筑群,即位于潜龙地区油尖胜的港口,油尖胜是香江的商业中心,矗立各种百货大楼和名牌店,极度奢华,港口亦是如此。
金色港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九十年代初期的香江车水马龙,盛况空前。
船舱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男一女站在冰冷的舱门后,头顶的白炽灯随着船体左右摇晃。
女人手中拿着绳子,男人在催促,“船马上靠岸,没机会了,你快去。”
马思莲声音颤抖,“真的、真的要杀人吗?”
姜正杰嫌弃道:“你不想让女儿过上好日子?这丫头被我爸捡走养了这么多年已经够幸运了,现在我爸走了,姜家倒了,她倒是要去亲生父母了?你不为自己想,也替你闺女想想,等我们到香江,只能过苦日子!”
曾经的姜家在大陆也是有些实力的,只不过家道中落,如今境遇不好了。
老爷子姜良才病逝前把姜雀叫到床前,说是给她安排了一桩亲事,那家姓俞,不知道条件如何,但总归有个依靠。
他可一点儿都没惦记马思莲的闺女姜尤。
后来还找到了姜雀的亲生父母,她的父亲是香江的御用大律师,她是一天苦日子都没过上。
马思莲直勾勾地盯着绳子。
凭什么姜雀要去过好日子?
凭什么他们一家人只能寄人篱下?
俞家还能有御用大律师有钱?
就让姜尤去代替姜雀吧,反正没人见过她们。
而且……姜雀根本不是她亲侄女。
马思莲咬咬牙,推门走进去。
姜尤和姜雀住在一间客舱里,马思莲提前把姜尤支出去了。
客舱内是狭窄的上下铺,下铺有人,被子微微隆起,是姜雀。
姜正杰把客舱门关上,低声叮嘱,“快点儿,说不定还能找机会扔下去!”
丢进海里,神不知鬼不觉,人就没了。
马思莲机械地重复拉扯绳子的作用。
客舱昏暗,马思莲呼吸凝重,距离下铺只有半米了。
马思莲弯腰,做好准备。
杀了姜雀,让姜尤过上好日子!
马思莲扑了过去。
她双手按住被子,将姜雀禁锢,正想一鼓作气把将她掐死,却猛地发现手感不对。
不对,完全不对!
不等马思莲想明白,身后一阵风袭来,姜雀拿着烟灰缸狠狠砸向马思莲。
鲜血刹那间迸开,剧痛让马思莲瞬间失去所有感知,她懵懵地回头,年轻女孩就站在她身后,正观察手中的烟灰缸,语气笃定道:“不对,砸人的手感不对。”
马思莲:“……”
砸她还要手感??!
姜雀严肃地盯着烟灰缸。
准确来说是自己拿着烟灰缸的手。
现在的姜雀已经不是从前的姜雀了。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实在不怎么样,看起来不爱运动,也没正经练过,软绵绵的没力气。
若换成她自己的身体,刚才那一下,马思莲哪里还有回头的力气?
敲门声响起。
姜正杰小声催促,“快点儿,一会儿尤尤回来了。”
姜雀勾唇看去。
马思莲和姜正杰是原主的舅妈和舅舅。
两人好吃懒做,整日游手好闲,姜老爷子安排了好几份工作,两人不愿意吃苦,做不了两天就辞职回家继续啃老。
不仅要花老爷子的钱,还整日盯着家里每一个人,天天嚷嚷着不公平,每隔三天就要和老爷子吵一次架。
最后老爷子彻底病倒,也和这两口子脱不了关系。
他们倒是只记得原主幸运,唯独忘了老爷子病重时,只有原主在跟前照顾,他们多去看一眼都嫌脏。
舱门外的姜正杰越等越急。
毕竟在香江界内杀人也犯法,他担心出意外。
不过姜雀整日病恹恹的,手无缚鸡之力,应该没问题吧?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两下门。
姜正杰大喜过望,推门进去,“搞定了?那赶紧把尤尤……”
话音未落,刚从马思莲头上拿下来的烟灰缸准确无误砸中姜正杰的头。
姜正杰只听到姜雀满意地说了句什么,便晕了过去。
姜雀说:“果然凡事只要练习就可以。”
砸顺手了!
客轮靠岸。
客轮上大半人来自大陆,都在赞叹香江的繁华,只有姜雀兴致缺缺。
身后忽然有人跟上她,“香江人都很有钱吧,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高的楼。”
姜雀瞥向油尖胜的高楼大厦。
“哦。”
姜尤板起脸,“你干嘛?搞得跟你见过似的。”
姜雀:不仅见过,还住过。
姜尤是马思莲和姜正杰的亲闺女,平时娇纵惯了,坏的时候很坏,好的时候也挺好,夫妻俩密谋杀人的事,她应该不知道。
不过她肯定参与了“认亲”计划。
姜雀穿的是一本苦情小说,她的饭搭子每日都看,她对剧情能倒背如流。
简单概括就是,女主姜雀被姜老爷子养大,实际上是御用大律师沈振邦的女儿。
老爷子去世前帮她找到了亲生父母,还给她安排了婚事。
在轮船上,夫妻俩不甘心过苦日子,便怂恿女儿代替女主去认亲,两人则谋划着要杀女主。
谋划当然失败了,女主拼命挣脱,夫妻俩追着女主满船跑,还诬陷女主是疯子。
因为这件事,原本就不喜欢大陆人的沈振邦夫妻更厌恶女主,感情极差。
所以姜雀没跑。
只要他们不安全,她不就安全了?
姜雀好心提醒,“下船了,舅舅、舅妈都不在,你不去找找?”
话音刚落,姜雀便听到船员的惊叫声,“有人受伤了!凶器是烟灰缸!等等,他们说是自己撞的??”
姜雀朝姜尤挥挥手,温柔一笑。
姜尤:“?”
虽然解决了马思莲夫妻俩,但姜雀也不打算去认亲。
原主的亲生父母对原主毫无感情,还嫌弃她大陆来的身份,认为原主给他们丢人了。
原主在家里战战兢兢地活着,稍不注意便会被辱骂,疲惫不堪。
这样的日子姜雀可不愿意过。
至于小说中的男主顾世钧……
男主也是律师,女主逃离沈家后甘心给他做贤内助,聪明睿智的男主很快成为香江著名的御用大律师。
然而男主并非完全靠自己,爱慕他的富家小姐为他做了不少事。
女主不哭不闹,为了男主的前途忍辱负重,心甘情愿装成家里的保姆,眼睁睁看着男主和富家小姐走进婚姻的殿堂,而女主的工作甚至包括帮二人放事后洗澡水。
一边放水一边默默流泪。
流完泪还要接着放水。
但凡女主长点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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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流下来的眼泪倒进浴缸里,都能给家里节省不少钱。
就……
时时刻刻挑战姜雀的三观。
后续剧情当然是男主和女主历经重重困难,最后还是和好的包饺子结局。
现代人姜雀实在无法理解。
都给人家放事后水了,还能和好??
总而言之,姜雀不会去找亲爸亲妈,更不会去找男主。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
同一个港口,身着西装的顾世钧拧眉看着客轮。
他清隽俊朗,西装虽然只是普通的款式,却也能引来不少人注意。
顾世钧的母亲陪儿子一起来接“儿媳妇”,声音满是焦躁,“你现在把姜雀带回去,白小姐怎么办?你要考虑清楚。”
白小姐是顾世钧在案件里认识的,很欣赏顾世钧。
昨日白小姐还约顾世钧去高档餐厅用餐。
事务所的同事都说顾世钧是撞了大运。
顾世钧眉头紧蹙。
他与姜雀已有半年没联系,前几日忽然接到姜雀的信,说是要来香江。
顾世钧喜欢姜雀,但他更希望姜雀能在他事业有成时再来香江。
她现在过来,会坏他的事。
顾世钧冷声道:“先带返去,对外就说……说是家里请嘅工人。”
顾母惊讶地看着儿子,“佢毕竟是来找你的,咁样合适吗。”
“姜雀懂我,会体谅我,”顾世钧道,“我心里面只有佢一个,只是一时不能同佢公开,但我相信,佢心里也只有我一个。”
不远处,角落里站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
邓子忠站在最前面,盯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抱怨,“老爷让他来接未婚妻,他倒好,把事情全推给你。”
身旁人提醒道:“阿忠,这话唔好俾外人听到,传开咗唔好。”
邓子忠撇嘴,看向身姿最挺拔的男人。
俞白洲穿着定制款双排扣西装,深黑色,肩线利落,腰身掐得紧,驳头开得很高。
真丝内衬上印着涡旋纹路,只看西装便能看出身份尊贵。
俞白洲背光而立,勾勒出姣好的轮廓,清瘦而挺拔,宛如清寂山川中屹立不倒的松柏,迎着冷风而生。
俞白洲抬眸看去。
他的眉骨略高,剑眉舒朗,眉宇间凝着一股冷气,眼尾处有一颗与他气质不符的痣,并不起眼。
再往下是挺直的鼻梁,双唇很薄,微抿,透着疏离与寡淡,叫人摸不透心思。
俞白洲向外走去。
邓子忠连忙跟过去,确认身后几人听不到,才低声问:“哥,还等吗?”
俞白洲低头拨弄着老爷子刚送给他的戒指,漫不经心道:“老头看重她。”
“嗯?”
“随便找处宅子,好人安顿好就是。”
邓子忠惊讶道:“就算把人接回去,人家也不念你的好啊,人家是俞樾的未婚妻,你来接回去又能如何?还是你……你还打算替俞樾娶了她?!你……利用女人争宠?!”
俞白洲:“……”
邓子忠看俞白洲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不能对侄媳妇下手!我们要做有道德的人!”
俞白洲瞥他一眼,“没兴趣。”
邓子忠是典型的反驳型人格,俞白洲否认,他又不乐意了,“万一人家盘顺条靓,配你绰绰有余,你白捡个老婆,偷着乐去吧,你还不愿意了!”
俞白洲:“……”
二人忽然听到女人的声音。
像山涧里的涓涓细流,被细碎的阳光包裹,温婉轻柔。
“请问是俞先生吗?”
2. 第 2 章
姜老爷子交代遗言时,没说俞家实力如何,或许他也不知道。
小说里俞家出场的次数也不多,但整个香江,不论是谁都要敬其三分。
俞家老爷子俞立仁名下财产无数,更是红花亭的守夜人。
红花亭在香江地位斐然,如今的帮派老大们都出自红花亭,曾经都是俞立仁的手下。
他们在红花亭同饮鸡血、烧黄纸、共同起誓。
如今俞立仁已经半隐退,但红花亭地位如旧,各个帮会的坐馆都要按时来向俞立仁报到,乖乖听训。
姜雀对婚约没兴趣,俞立仁的孙子也不会真把她娶回去,姜雀只需要俞立仁给她一个在香江生活的身份和一份工作。
他应该会帮忙。
姜雀目光锁定俞白洲。
港口明明有很多人,不乏西装革履的,但姜雀一眼就认定,这位就是俞家派来的人,应该是俞立仁的孙子俞樾,和她有婚约的那位。
女主抵达港口时,男主顾世钧和俞家都来人接了。
女主毅然决然选择顾世钧。
这一次,姜雀向俞白洲走去。
邓子忠看着年轻女孩徐步走来。
身着白色长裙和淡粉色宽松毛衣,像春天盛开的美颜花朵,阳光倾洒在她身上,更像是添了一层衬托容貌的柔光。
松散乌黑的辫子垂在背后,鬓角旁有几缕碎发,弯眉像清晨薄雾中的远山,弯弯两道,杏眼覆着一层水光,像早春的风,落在谁身上,谁心中便会荡漾。
只是看着便赏心悦目。
就连邓子忠都无意识地多看了一会儿。
姜雀笑盈盈地看着俞白洲,“您是俞先生?”
声音也柔成水似的。
完全不像是刚用烟灰缸砸过人的状态。
俞白洲的目光亦有瞬间的松动,但紧接着,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姜雀,眼底波澜不惊,但……
这女孩很奇怪。
笑容很奇怪。
俞白洲良久才回道:“姜良才老先生的外孙女?”
姜雀始终微笑,点头。
俞白洲不留痕迹地走上前,再次打量过姜雀后,道:“我们是来接你的,走吧。”
姜雀却没动,仍然笑盈盈地看着他。
印象中,小说里的俞樾不喜欢这门亲事。
姜雀问:“我们去哪儿?”
她看起来温柔柔弱,但看俞白洲的目光毫无畏惧,反而和俞白洲一样,更多的是打量。
邓子忠道:“俞先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姜小姐放心,我们……”
俞白洲打断邓子忠,“俞家老宅。”
邓子忠:“对对对,我们马上就去……呃,老宅?”
不是随便找处宅子塞进去吗?
姜雀瞥向俞白洲。
他的话很少,不过容貌气质极佳。
俞樾在书中出场极少,但也是美貌公子哥,只看脸和年纪……他应该就是俞樾吧?
嘶,其实包办婚姻也并非都不好呢。
姜雀嘴角扬起,不过只是一瞬间。
她现在需要理清的事还有很多。
比如姜尤一家人,得知姜雀没上门,他们一定会去找姜雀的亲生父母。
既然他们认为这是好事,就送给他们好了。
工作和生存应该不必担心,只是短期内可能要缩衣节食。
最麻烦的是……
姜雀调出系统。
系统对苦情小说的怨念极深。
以至于姜雀刚穿过来时,还能听到系统咆哮着颁布任务。
比如刚刚的——【揭发马思莲和姜正杰的真面目!奖励港币一百元】
没错,系统会随时颁布利于女主的任务,完成任务还有奖励。
姜雀大体浏览了奖池,什么都有,包括各种现实存在的物质,也包括难以解释的“药丸”,比如力量+3小药丸。
现在的身体急需这些。
姜雀唤醒系统,催促它结算奖励。
系统:……
它是让姜雀揭穿马思莲和姜正杰的阴谋啊??
姜雀:人都晕了,哪里还有阴谋?
系统:……
姜雀教育它:你想替女主出气,就不要太小家子气,头脑要灵活,没有人,就不存在阴谋。
系统:……
学到了。
姜雀成功忽悠到一百块港币。
她倒不是不能完成系统的任务,只是搞揭发实在没意思,说不定连杀人未遂都证明不了,不痛不痒地过去,不如让他们真痛。
系统也成功自闭了。
自闭点儿好,就该让它长长记性,别和女主一样走苦情路线。
和系统“沟通”花了点儿时间,姜雀回过神时,才发现周围都静了。
姜雀没动。
俞白洲也没动,只是侧了下身。
这二人不动,邓子忠更不敢动了。
于是一行人僵在路边。
港口前熙熙攘攘。
侧目偷看的人越来越多。
“嗰边又开片啦?”
“咩字头??”
“走呀走呀,子弹冇眼?!”
邓子忠:“……”
这二位什么情况?
姜雀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直接走向看起来最贵的车,半个身子已经上车了,才“客气”地问俞白洲,“可以吧?”
邓子忠:“……”
温柔的人胆子也很大。
俞白洲不可能坐前排,两人便都在后排。
姜雀光明正大地观察俞白洲。
封建包办婚姻这种事,还是应该接受一下的。
不光能有冷冰冰的钱,还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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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有能欣赏的花瓶脸。
嗐,主要是为了让老爷子安心,也没其他意图。
姜雀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微笑。
察觉到这一点的俞白洲失笑。
怎么好像是他来到姜雀的地盘?
他没有揭穿。
开车的邓子忠很热情,“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
姜雀温和道:“能看出来。”
他们一看就不像好人。
“哎?我们的特质这么明显吗?是不是太帅了?嘿,我就说我这张脸放在整个香江都是优秀的,就应该搞一个香江先生,我肯定夺冠。”
车内诡异的静了。
姜雀和俞白洲都很安静。
好在邓子忠超开朗,依然喋喋不休。
“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大陆人,才来香江没多久,不会说他们的话,不过基本能听懂,一会儿你到了俞家,有不明白的问我就成。是吧俞……少爷?”
俞白洲没回应。
邓子忠自讨没趣,终于安静下来。
想来俞白洲只是受俞樾所托,应付应付姜雀而已,能把人接回去已经很友善了。
邓子忠看向后视镜。
这一看却不得了。
俞白洲目光幽幽,饶有兴致地打量姜雀。
嘶,这可是……侄媳妇啊!
*
马思莲夫妇二人是在客轮上出的事,客轮的工作人员将他们送到油尖胜附近的医院。
缝针包扎后,医生感慨道:“你们运气真不错,看起来很严重,但没伤到要害,最多疼一会儿。”
马思莲:“……”
姜正杰:“……”
运气真不错啊!
姜正杰不敢说实话。
真把姜雀叫来对峙,他们没办法解释为何要拿着绳子鬼鬼祟祟靠近姜雀。
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一家三口坐在医院的院子里发愁。
姜尤被父母搞得头痛,“你们怎么搞的,居然自己撞到烟灰缸上?还是接连撞上去的?烟灰缸成精了??”
两口子一言不发。
好一会儿,马思莲才低声说:“姜雀这丫头跑了,也没瞧见俞家或者沈家的人,我们怎么办?这丫头肯定是去过好日子了。”
“都怪你,”姜正杰幽怨道,“本来我们也可以跟着借光,现在倒好,人没了吧。”
“明明是你说要我去……”
姜尤虽然没听明白父母在说什么,但适时露出坏笑。
她从挎包里取出一封信和平安锁,“看看这是什么?”
马思莲凑过去看,“这是……和沈家联络的信件,还有捡到姜雀时,她戴的平安锁?!”
姜尤得意扬扬道:“姜雀这个笨蛋,忘带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不知道,她根本进不去沈家的门。爸、妈,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3. 第 3 章
屹立在山头、三层高的老派大宅便是俞家。
在香江,海拔就是地位。
俞老爷子俞立仁满头白发,双手拄着拐杖站在挂在客厅正中央的一幅巨画前。
他看似在观摩画作,眉宇间却有盖不住的愁色。
作为红花亭的阿公,喜怒不形于色是常态,今天却无法做到。
姜良才与俞立仁关系斐然。
年轻时的俞立仁高调张扬,姜良才不仅救过他的命,还把当时被诬陷通缉的他带在身边整整一年半,最后找到证据帮他洗清冤屈。
他是俞立仁的救命恩人,更是挚友,那段时间几乎同吃同住,每日都有说不完的话。
后来姜良才回到大陆,环境复杂,才减少联系。
不过这么多年两人一直有通信,俞樾和姜雀的婚约就是在信中定下的。
姜良才病重时,俞立仁也想过去看他,但俞立仁本身也年老体衰,不方便折腾了,这才错过最后一面。
无论如何,他得保护好姜良才的孙女。
宋雅雯同样坐立难安。
她起身走到俞立仁身旁,语气谦卑,“爸爸,你坐低休息先。俞樾嘅事……你唔会真想让俞樾娶她啩?”
宋雅雯是俞樾的母亲,也是俞立仁的小儿媳妇。
在听到姜良才的孙女要过来完成婚约时,宋雅雯险些没晕倒。
先不说她根本不认识姜良才,就说他这孙女是从大陆来的,那就不行。
俞家在香江是什么地位?高门贵女挑都挑不过来,娶个大陆妹,丢死人了。
俞樾以后做人都抬不起头来。
绝对不能让俞樾和姜雀的婚事成了。
坐在沙发上的方云嘉多少有点儿幸灾乐祸。
她算是俞家的亲戚,她的父亲是俞立仁的姐夫,嫁得不错,这些年和俞家一直有联系。
宋雅雯的娘家就没那么厉害了,最多算是嫁得好,平时没少在她们面前甩脸色。
这下好了,俞樾要娶大陆妹了。
方云嘉道:“说不定人家知书识礼,生得又唔错,系一门好亲事呢。”
宋雅雯险些没绷住。
若不是俞立仁在,她真想和方云嘉打一架。
合着不是让她儿子娶大陆妹!
大陆来的女孩,能好到哪里去?
但凡能在大陆混得下去,她都不治愈背井离乡来到香江!
这些年大陆过来的人太多了,女孩也多。
他们打扮土,说话也土,连英语都说不利索。
来到香江后,全都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谁与他们多接触,都能多沾一层土气。
普通香江人都瞧不起他们,更何况俞家。
俞樾是俞立仁最喜欢的孙子,将来是要继承阿公之位的。
宋雅雯幽怨地看着俞立仁。
往日还算随和的俞立仁态度却很坚决,他沉着脸,不接方云嘉和宋雅雯的话。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宋雅雯已经感受到压力,不敢再多说什么。
方云嘉眉飞色舞格外高兴,“白州去哪儿了?可淇一直说要来找白州玩儿,怎么不见他?”
俞白洲虽然是俞樾的小叔,但两人年纪相仿。
与俞樾相比,方云嘉更欣赏俞白洲。
严格说起来,俞白洲其实也是大陆人。
俞白洲的母亲是俞立仁的前妻,离婚后在大陆生活,俞白洲是在大陆长大的。
他去年才回俞家,刚回来便展现出非凡的能力,俞立仁交给他打理的几个产业如今蒸蒸日上,即便他来自大陆,也没人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和俞白洲相比,俞樾就是个不靠谱的孩子。
宋雅雯勉强笑笑,对这位可能威胁儿子地位的小叔很不满,“他是大忙人,大概是去公司了。”
话音落下,门铃响起。
按照时间推算,大概是俞樾去接人回来了。
宋雅雯在心中长叹。
得,土包子真来了。
*
穿过一座座山后,轿车在老宅前停下。
老宅四周安保措施严格,不等俞白洲下车,看更便走过来主动打开车门。
俞白洲下车后,先瞄了一眼车库,“来客人了?”
看更应道:“林太来了。”
俞白洲眉心拧起。
考虑到自家领导脾气一般,估摸着不会照顾姜雀,邓子忠下车后便去给姜雀开门。
人刚绕过来,就见俞白洲侧身打开车门,迎姜雀下车。
邓子忠:“……”
不是说随便找个宅子塞进去吗……
姜雀看向俞家老宅。
生活在自己世界的姜雀虽然没有完整的家庭,但也不缺钱,工作后的生活十分富足。
但和俞家比起来只是小儿科。
这已经不是冰冷冷的钱的问题了。
一直没理会俞白洲的姜雀忽然露出温暖的笑容,主动与他拉近关系,“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曾经通过信,你给我的感觉和信里一样,稳重可靠。”
俞白洲:“……”
真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意图呢。
“是吗?”俞白洲说,“不记得了。”
姜雀:“……”
忍一忍,为了冷冰冰的钱忍一忍。
俞白洲示意姜雀先进去。
一门之隔,宋雅雯心如死灰。
人都到家了,还有谁能改变俞樾和姜雀的婚事?
可怜她家俞樾,明明是个乖巧的孩子,却要娶个让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土丫头……
说不定还面黄肌瘦,甚至是丑陋不堪的。
她对大陆人的印象就是如此。
芳姨去开门。
姜雀先走了进来。
宋雅雯万念俱灰地看过去,然后愣住。
姜雀不仅穿着得体,笑容也得体,不卑不亢。
若换上香江流行的品牌,说是大家闺秀也不为过。
而且这容貌……
温婉明艳,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呢。
可惜了,是从大陆来的。
“喂呀——”方云嘉的语气更古怪了,她起身笑盈盈地走向姜雀,“呢位就系姜小姐啊?模样是真唔错,俞樾是执到宝了。雅雯,你就唔好太挑啦。”
方云嘉拉起姜雀的手,笑容满面,“以后你就同俞樾好好过日子,他可是个贴心的好孩子,你哋一起过来,已经互相了解过了?”
宋雅雯从呆愣中回过神,笑容很勉强,“这才多久,只是打过照面。我家小樾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只怕照顾唔好你。”
姜雀在自己的世界是学心理学的。
因在测谎方面有重大突破,还被刑侦支队借用过几次,后来成为支队的特聘顾问。
宋雅雯这种不懂得掩饰的人在姜雀面前就是一张白纸。
姜雀反握住方云嘉和宋雅雯的手,用力握住,温和道:“俞先生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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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对我很照顾。”
宋雅雯:“……”
故意的!
俞立仁拄着拐杖快步走来,压下心头喜悦,说着不太正宗的普通话,“小雀来了,快坐,快坐下!走这一路累了吧?你放心,来到这里就是回家了,以后的事,都不需要你操心!”
姜雀并不认识俞立仁,二人从未见过。
看到他,姜雀的心情却很奇妙。
好像真的见到疼爱自己的长辈。
俞立仁与姜雀寒暄几句,才想起孙子,“俞樾怎么没进来?他没亲自去接你?”
后半句话的音调已经抬高了。
宋雅雯忙说:“肯定去了,这孩子一直听您的话。”
姜雀点头,“他来了,只是有事情要处理,说是一会儿才能进来。”
俞立仁松口气。
俞樾得知要娶从未见过的女子为妻时,反抗得厉害,口口声声说要自由,俞立仁敢让他娶,他就敢跳楼。
俞立仁还担心事情出纰漏,现在看到倒是他多虑了。
小樾这孩子,还是听话的。
“阿雀,小樾怎么样?没惹你不开心吧。”
姜雀道:“俞先生很好,多亏了他,我才能顺利过来。”
俞立仁满意地点头。
姜雀看起来对俞樾很满意。
不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他美,姜雀美,至于俞樾美不美……算了不重要。
没一会儿,门铃声再次响起。
精致的妆容盖不住宋雅雯脸上的沮丧,她无精打采垂着头,只等俞立仁宣判。
然而看着走进来的人,众人却是一愣。
方云嘉奇怪道:“你怎么……”
俞白洲目光扫过几人,慢条斯理走到俞立仁身旁,俯身低语,“俞樾买了机票去英国,拜托我帮他接姜小姐回来。”
俞立仁:“!”
这孩子!
难怪他今天右眼一直跳!
俞立仁很快搞清楚整件事。
俞白洲大概是没介绍自己,屋里人也默认去接人的是俞樾,所以现在……姜雀以为俞白洲是俞樾?!
身居高位多年的俞立仁现在汗流浃背了。
他偷偷看向姜雀,刚好看到姜雀礼貌地和俞白洲打招呼。
瞧瞧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该不会真的……
此时的姜雀:钱,都是钱,全都是钱!
方云嘉也明白了。
她不仅明白,还很不高兴。
俞白洲可是她给女儿准备的,可淇脸皮薄,不好意思直说,但一门心思往这边跑,还不是为了俞白洲?
而且俞白洲辈分大年纪小,可淇嫁过来,也跟着长辈分。
这算怎么回事?
方云嘉立刻说:“俞樾和姜小姐有婚约在身,姑丈是重承诺的人,一定要给姜小姐一个说法,依我看,还是尽快定下日子,姜老爷子泉下有知,也能安心离开。”
宋雅雯正在心里偷乐,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被姜雀夸成花儿的可是俞白洲!
“婚姻大事,的确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要看孩子们的意愿,总归是嫁到我们家,不碍事的。”
系统再次尖叫。
【检测到原主不利的角色!请宿主完成任务:赶走方云嘉和宋雅雯!】
【备注:请不要使用烟灰缸。】
【重要备注:打死不算赶走。】
姜雀:“?”
4. 第 4 章
方云嘉和宋雅雯虽然年长,但一辈子顺风顺水,没经历过苦难,情绪和“进攻”的方式都很直接,姜雀其实不会把她们放在心上。
不过系统奖励属性点。
力量+2。
原主的身体急需力量。
姜雀常年保持健身习惯,各种运动都会一些,被牵扯到刑事案件后也有特别训练,包括拳击、射击等等,原主的娇弱身体她实在不习惯。
从头开始需要很长时间,既然有系统,当然要利用起来。
姜雀看向二人。
方云嘉和宋雅雯针锋相对,“婚约订咗边个,那便是谁,难道你觉得姜小姐配唔起俞樾?你睇下姜小姐,脸蛋嫩到掐得出水,咁嘅样貌,整个香江都拣唔出几个,嫁给俞樾是便宜他了。”
宋雅雯呵呵地笑,“姜小姐当然配得起俞樾,只系一切都要睇姜小姐嘅意愿,强扭嘅瓜唔甜。”
姜雀听明白了。
宋雅雯不欢迎她这个儿媳妇。
方云嘉嘛,想促成这桩婚事看宋雅雯的笑话。
两人都看不起她。
姜雀主动问道:“您是?”
她态度谦卑恭敬,声音忐忑,似乎打心眼里惧怕二人。
这不奇怪,刚来香江的大陆妹嘛,哪里见过如此奢华的老宅?
方云嘉高高挑眉,“我系来探望姑丈的。”
宋雅雯则道:“俞樾系我儿子。”
俞立仁说:“阿雀,你和俞樾的婚事我从未忘记,你爷爷走了,我绝不允许其他人欺负你,谁有异议,直说!”
方云嘉和宋雅雯都不敢再说什么。
倒是姜雀,神色轻松地拉着二人的手,聊家常似的说道:“谢谢爷爷,不过我知道大家都是关心我。方姨,您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吗?”
二人都能听懂普通话。
方云嘉还会说几句,她明明可以用普通话回答姜雀,姜雀也能理解得更快些,可她偏偏说粤语。
“这可不是,我系来探望姑丈的,我呀,系担心姑丈的身体,我可唔系为你们的婚事来的。”
假话。
任务进度条:哔——10%
俞白洲:“?”
他看向俞立仁和宋雅雯,二人显然也听到“哔”的异响。
姜雀:“您真的很关心俞爷爷,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
方云嘉不假思索道:“这是当然,姑丈系我最敬重嘅人。”
假话。
哔——
方云嘉:“……”
什么怪声音?
姜雀:“您是担心俞爷爷的身体?”
方云嘉:“系呀,我希望姑丈可以长命百岁。”
哔——
“俞爷爷看起来精神很好呢,一定能长命百岁。”
方云嘉:“我真是放心咗不少。”
哔哔哔——
方云嘉:“……”
俞白洲:“……”
脸上根本藏不住情绪的方云嘉惊恐地看着四周。
这怪声音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姜雀兴致极高。
她看得出方云嘉在撒谎,便抓住谎言问,没想到方云嘉每回答一句,任务进度条就前进10%,真是奇了!
逼对方撒谎也能完成任务?
平日俞立仁再友善,他也是曾经让全香江闻风丧胆的人物,方云嘉此刻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姑丈,你知我嘅,我这人冇野心,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
哔——
“……我点会盼着你唔好呢?你唔好对我一毫子好处都冇,我、我可冇惦记什么。”
哔——
“姑丈!!”
俞立仁愠怒,“够了!”
方云嘉脸色惨白。
她慌慌张张地拿起手提包,往外跑时还崴了脚,脚踝隐隐作痛,可一步都不敢耽搁。
宋雅雯十分解气。
让她总是挤兑她,遭天谴了吧?
宋雅雯还没高兴多久,就见姜雀身体倾向自己。
“?”
不妙!!
姜雀诚恳道:“阿姨,我真的可以和俞樾结婚吗?我毕竟是从大陆来的。”
宋雅雯磕磕巴巴道:“我……我唔在意身世,只是希望俞樾可以幸福。”
哔——
姜雀:“这样说,如果俞先生对我有好感,您是支持我们的?那我就放心多了!”
宋雅雯脸色比刚才的方云嘉还要白:“我……完全支持你哋。”
哔哔哔——
宋雅雯:“……”
俞立仁:“……”
宋雅雯:“爸!我真的没有反对嘅意思!”
哔哔哔哔——
客厅彻底静了。
宋雅雯和方云嘉明显都在说谎。
眼见二人心怀鬼胎,俞立仁疲惫地摆摆手,让宋雅雯也走。
系统内部画面,任务进度条已经加载成功,来到100%。
真是怪了,她只是引导宋雅雯和方云嘉说几句实话而已,不仅在场人脸色变了,俞立仁还主动开口赶走二人。
姜雀琢磨了好一会儿,得出结论——
眼前这两位都是人精,看出她们在说谎。
成功拿到2点力量值的姜雀迫不及待地想实验。
她不知道力量值上限有多少,如果只有10的话,她现在岂不是可以找人过招了?
姜雀顺手拿起水杯,又放下。
然后僵住。
很好,轻松了0.0005%。
呸!
*
姜雀暂时在俞家老宅住下。
应俞立仁的要求,俞白洲要带姜雀上街去买生活用品。
临走前,老爷子特意把俞白洲叫去,黑着脸说道:“阿雀对你很信任,你找机会把事情说清楚,注意分寸,不要伤了阿雀的心。阿樾的事,暂时压住,尽快派人把他找回来,任何人不允许给他提供帮助,去办吧。”
俞白洲弯唇。
找机会说清楚啊,是该说清楚。
去接姜雀的路上,邓子忠都替俞白洲着急,“你是说,姜雀把你认成了俞樾?!靠,还真是,咱们谁都没说身份,去接她的人还真应该是俞樾,咱们提前说清楚好了。”
俞白洲不紧不慢地往楼上走。
邓子忠喋喋不休,“现在还要和姜雀解释,你打算怎么解释?姜雀会生气吧,我看老爷子的意思,姜雀好像挺中意你的,昨天还特意和你搭话呢。”
俞白洲走到姜雀的房间前,抬手敲门。
邓子忠忧心忡忡。
这事可不好解释!
姜雀过来开门。
一看到是俞白洲,果然是“含情脉脉”,“你来了,俞爷爷和我说过了,让我等你。”
邓子忠:嘶,今天有好戏看了。
整个香江最适合购物的地方就是油尖胜。
香江共分三个大区,包括新圩、港岛和潜龙地区,油尖胜就位于潜龙。
“姜小姐,到了那边你跟紧我们,潜龙不算安全,九重寨也在那边,那地方都快成三不管了,三教九流都往里钻,乱得很。”
姜雀对香江多少有些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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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想象得到,九重寨是古惑仔们经常出没的地方。
姜雀想到自己的工作问题。
她友好地看向俞白洲,“俞先生,俞爷爷说你可以帮我安排工作。”
俞白洲听出姜雀有自己的想法,示意她继续说。
姜雀也不客气,工作问题还是要严肃认真地对待的,“我曾学过心理学,希望能去心理学研究所。警察局之类的工作也可以,我以前有过接触。”
俞白洲原本打算帮姜雀安排类似文员的工作。
这和他的想法相差太大。
俞白洲若有所思,“研究所不太了解,但是警察局的工作并不安全。”
邓子忠道:“是啊是啊,那些帮派都有配木仓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很危险的。”
姜雀瞥向俞白洲的腰。
红花亭守夜人的孙子,不知道现在做什么工作,或许也有帮派,也配木仓?
可惜姜雀只看到了俞白洲精瘦的腰,隔着白衬衫,隐隐能看到腹肌轮廓。
俞白洲扯了扯西装外套,将腰部盖住。
姜雀镇定自若地收回目光。
俞白洲:“……”
姜雀道:“我喜欢这类工作,麻烦俞先生了。”
在油尖胜的任务倒是很简单,疯狂地买买买。
每家奢侈品店都要逛,每个类型都要买全。
姜雀原本是很客气的,只想买两套香江流行的衣服算了,可俞白洲往店里一坐就看报纸,一点儿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她只好挑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拿了一个又一个包。
宴会时可以穿的挂脖式长裙,工作时穿的垫肩收腰西装套裙,休闲风、文艺风还有各种小香风。
香江眼下流行的风格就是姜雀熟悉的复古风,衣服色彩丰富,饱和度高,可以肆意张扬的年代。
邓子忠负责一趟趟地搬运“货物”。
开出来的奔驰都快塞满了。
考虑到是俞白洲结账,姜雀最后选择今天要穿的鞋时客气地问了句,“你觉得我是穿高跟鞋好看,还是皮鞋好?高跟鞋显比例好。”
邓子忠:嘶,这还要问俞白洲的意见,该不会是真看上了吧?啧啧,他倒要看看俞白洲打算什么时候摊牌。
俞白洲给出的答案很简单,“穿舒服的鞋。”
姜雀扬眉。
买好需要的东西,俞白洲还要带姜雀去吃饭。
香江最流行的是茶餐厅,不过俞白洲不太喜欢,他的情况比较特殊,是在大陆长大的。
几人走在油尖胜的街头,正在找餐厅,不远处的生果档忽然骚动起来。
老板惊恐的叫声传来,“啊!啊啊啊!”
俞白洲皱眉的瞬间伸出右手,将姜雀拦在身后。
近几年香江的治安有所好转,警方逮走不少古惑仔,但也没那么安全,尤其是潜龙。
在油尖胜这种地方冒出个抢劫犯再寻常不过。
然而俞白洲伸出的手没能拦住姜雀。
等俞白洲意识到身后没人时,姜雀已经走到生果档前。
她看得很清楚,生果档老板是因为一块带血的白布尖叫的。
姜雀先观察老板的神情后,又看围过来的人。
其中有几个附近摊贩的老板,彼此都认识。
“又是带血嘅布?第几个了?连你都中招?”
“我真系怕有一日我哋收到嘅唔系血布,而是尸……”
“唔好讲呢啲丧气话。”
“唉,快散了吧,唔好搞出大事。”
听几人的意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5. 第 5 章
穿到这本小说之前,姜雀给刑侦支队做了几次顾问,对犯人的心理产生浓厚的兴趣。
她已经开始研究犯罪心理学,因此看到带血的布条格外上心。
再加上附近并没有异常,也没有可疑的人,姜雀和其他路人一起围过去,一点儿都不突兀。
俞白洲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姜雀朝他招手,“来。”
俞白洲:“……”
这家伙!
邓子忠愁眉苦脸,“姜雀这性子也太大胆了,明明是看着挺温柔的姑娘,我们还是快点儿走吧,我真怕从哪里蹿出来个仇家对你开木仓。”
带血布条这事本就很怪。
俞白洲冷着脸走向姜雀,但没制止。
他的目光和姜雀一同移向布条。
已经有人询问布条一事。
生果档老板唉声叹气,“这一片嘅人几乎都收到晒,我这块布系自己用嘅,盖着水果的,寻日好似丢了几块,我有很多,都没上心,结果刚才拿出来……我都唔知系几时塞进来的!”
布块被嫌弃地丢到一边。
姜雀趁机捡起布块,轻嗅片刻后蹙眉道:“鸡血。”
俞白洲:“?”
她能分辨?
【叮咚!系统检测到有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
姜雀看向半透明面板。
半透明面板即可以看到信息,又不影响视线。
这是又要布置任务了。
估摸着是要姜雀查明真相,避免大众恐慌。
【请完成以下任务:协助制造带血布条之人!毁灭吧,香江!】
姜雀:“……”
她都忘了这是黑化中二版系统。
【系统(骄傲脸):完成任务,奖励1000港币!】
姜雀不为所动。
今天以前,她一定会为了1000港币而努力。
但看看她刚换的新鞋。
1000港币?
姜雀:奖励要有价值,才能吸引人。
【系统:……】
所以,它是被嘲讽了吗?
【系统(愤怒脸):和系统讨价还价的人没有好下场?你以为我缺你完成任务吗?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吗?!你……那就改成5点力量!】
姜雀:10点。
【系统:!!,禁止讨价还价!】
姜雀循循善诱:你是黑化版系统,你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10点力量值对你而言不算什么,为了给女主报仇,付出这点儿算什么?
【系统(心花怒放版):成交!呃,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姜雀毫不犹豫地关掉页面。
虽然协商了奖励,但姜雀还是有些头痛。
这系统布置的任务实在太坑,现在只是带血布条,万一下次让她协助杀人犯呢?
这哪里是系统黑化版,分明是姜雀进监狱版。
现在布条的事她必须得管了,毕竟对于抠门的系统来说,10点力量值不算小数目。
受到惊吓的老板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前几天是糖水铺,昨天是凉茶铺,今天就轮到我了。”
按照老板的说法,这一条街上所有小摊的老板都收到过带血布条,且只是带血布条而已。
对方没有任何伤害老板们的意思。
这种行为……
邓子忠道:“恶作剧吧,哪家的孩子搞的?”
说起案件相关,姜雀语速极快,“最好不是孩子搞的恶作剧,单买鸡血的可不多,更大的可能是杀鸡取血,且布条一事已连续好几日,一个不害怕杀鸡,甚至可以说是热衷于杀鸡的孩子,还要故意把沾染血迹的布条放到繁华街道的小摊上,如果是孩子做的,他将来会变成什么样,我不敢想。”
邓子忠不太明白为什么杀鸡就可怕。
姜雀继续说:“带血布条放到繁华街道,产生的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被人注意,做这事的人,要么是故意挑衅警方,引起大众恐慌,要么是想要引起大家的注意。如果是第一点,对方大概率是警方的老熟人,警方应该已经知道并且在调查了。”
姜雀说话时,俞白洲的目光一直没移开过。
他不动声色地接话,“为什么不能只是想引起大众恐慌。”
“若目的是引起恐慌,直接把剁点儿碎肉来得更直接,带血布块的方式只会搞得人不上不下的,不至于很害怕,也不能完全不关心……很矛盾的心理,我倾向于后者。”姜雀把布块递给俞白洲,“而且上面有香香,女人的味道。”
“香气?”邓子忠一愣,“男人也有香的啊。”
姜雀不假思索,“男人是臭的。”
邓子忠:“……”
俞白洲:“……”
“哦,我说的不是你理解的香和臭,只是男女的味道有很大的差别,是男是女很容易分辨,臭也不是真臭。”
邓子忠:“……”
姜雀说完,快步走向凉茶铺,凉茶铺的老板正在讲自己的经历。
邓子忠看向俞白洲,“我觉得她还不如不解释。”
俞白洲只是蹙眉。
邓子忠坏笑,“我看姜雀是一点儿都不好对付,你还是赶紧把她还给俞樾吧,估计过不了几天俞樾就会被逮回来。”
俞白洲的眉头慢慢松开,“有件事需要你去处理。”
“尽管说。”
俞白洲道:“给俞樾送点儿东西。”
“嗯?送什么?回香江的机票吗?”
俞白洲说:“钱。”
“啊?!”
*
姜雀转了一圈,基本搞清楚整件事。
各个小摊的老板收到的布块都是自家的,大概率是白天忙时被顺走,而且颜色不统一,刚好生果档的老板用的是白色的盖布。
除了收到带血的布块外,就没有什么特殊的事了,做这件事的人手腕并不狠,而且想法也不成熟。
事情已经发生一周,好像还没达到对方想要的效果。
姜雀转而叮嘱鱼蛋档老板,“对方是按照顺序‘发放’血布的,下一个就是你的摊位,这几日多留意,收到也不必惊慌,可以报案。”
老板懵懵地看着说着普通话的姜雀。
最近来香江的大陆人真是越来越多了啊……
见老板不信,姜雀也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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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协助那位,首先得见到对方,反正她暂时还没合适的工作,干脆直接留下来蹲守。
姜雀正要和俞白洲商量,街道再次骚动。
人群向不远处涌动。
“真系要杀人啊?”
“就在天台,哦呦,呢个世道真系可怕。”
“听说人被绑咗,一定让警方过来……喂,我见到喇,那是人头吧?!”
不远处有几栋只有五六层高的旧楼。
楼下是商铺,楼上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边还有一个人,被捆成了粽子,一动不动地趴在墙边。
被绑起来的也是女人,长发垂落,白发很多,看起来更年迈,是昏迷状态。
年轻女人一手抓着捆绑女人的绳子,一手拿着匕首。
她长发凌乱,在风中撕心裂肺地吼着,“叫他们来!立刻!不来我就杀了她!”
俞白洲蹙眉看着女人。
围墙不高,女人情绪激动,容易摔下来。
他想上楼,又硬生生压住想法,看向姜雀。
她这性子,应该会去。
但姜雀只是看着女人,神色凝重地看着她。
俞白洲有些奇怪。
女人的嘶吼声就没停下过,因长时间的喊叫,嗓子已经哑了,可还是不管不管地叫嚷,“他们抓错人了,唔敢承认!杀人的系我,我先系真凶!把他从监狱里放出来!该进监狱嘅系我!!”
楼下议论纷纷。
“咩意思,警察断错案?”
“她说她系真凶,还说错抓嘅人已经进监狱了。”
“那是很久之前嘅案子了吧?最近没听说过凶杀案。”
说话间,几块带血的布条坠落。
俞白洲眼疾手快,快步走过去把布条捡走。
不等他说什么,姜雀就自觉地接过来,闻了片刻后说道:“是她。”
扔血布的人就是她。
只是……
姜雀越看天台上的二人越奇怪。
楼下已经有人在和女人对话,“你系边个,你杀了谁?”
女人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我系梁家欣!我杀了我老公郑永豪,可是他们把我大佬抓走了,凶手系我!现在郑永豪阿妈在我手里,如果唔把我大佬放出来,我带她一齐死!”
“郑永豪、梁家欣……”
姜雀看向俞白洲,“你知道这个案子?”
俞白洲道:“有点儿印象,是两年前的案子,了解得不多,只记得是两个家庭有恩怨,案发地在新圩。”
新圩地区靠近大陆,距离港岛有些距离。
如果香江内部也有歧视链,新圩地区应该是最被看不起的,香江政府实行的丁屋政策基本就在新圩地区。
姜雀奇怪地看着俞白洲,“你怎么会知道?”
俞家人怎么会知道一起普普通通的凶杀案?
俞白洲不动声色道:“梁家欣的哥哥梁家辉是四联帮的四九仔。”
四九仔是最普通的成员。
俞立仁是阿公,俞家人与帮派有关似乎不奇怪。
但……
他会去关注一个普通的四九仔?
6. 第 6 章
俞白洲神情淡漠,没有多说的意思。
姜雀也识趣的不再问。
楼下与天台的对话还在继续。
“喂!你说是你杀了人?有证据吗!”
“人系我杀嘅,需要什么证据?”梁家欣近乎崩溃,“系我处理嘅现场,系我将凶器带回家,我要求重审!你们唔可以这样!!”
她举起匕首刺向年迈的女人。
众人惊呼。
匕首瞬间划破女人的小臂。
梁家欣疯狂地吼道:“唔重查案子,就唔只是割破手臂咁简单!”
俞白洲有点儿后悔刚才让邓子忠去办事。
他左右看去,警方还没到,倒是电视台的记者扛着长枪大炮先来了。
“好管闲事”的姜雀也没动作。
俞白洲余光瞥向姜雀。
姜雀一直抬头盯着女人的动作,在女人伤害人质、众人惊呼后,姜雀居然弯唇笑了。
俞白洲:“……”
她笑得像是幕后主使。
良久,姜雀终于问:“这栋楼该怎么上去?”
俞白洲松口气,“跟我来。”
整条街都是商铺,几乎所有天台都可以上去,梁家欣所在的天台还有晾衣服的,平时经常有人出入。
厚重的铁门已经上锈,地面的痕迹说明铁门很少关闭,如今却是从外面反锁的。
是梁家欣所为。
姜雀尝试推动铁门。
俞白洲提醒,“轻举妄动可能会伤害人质。”
姜雀却笑了,“她不会。”
不过她也没再继续。
她上楼只是确定其他人不会干扰梁家欣,她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的嘛。
姜雀将俞白洲带下楼,又问:“其他楼能过去吗?”
俞白洲抬眸环顾四周,“身手好的可以。”
“哪栋楼。”
“这边。”
“稍等,我买个东西。”
香江影视剧里经常有天台追逐的画面,实际上香江的楼的确密集,身手好的人是可以做到的。
从前的姜雀应该也可以,现在不行。
当然俞白洲也没打算让她去做。
只不过二人悄悄来到隔壁楼顶后,姜雀没催着俞白洲去救人,反倒将们锁上。
俞白洲:“……你刚才取了锁?”
姜雀点头,“尽可能多阻止警察一会儿。”
俞白洲:“……”
他沉默地看着锁死的门。
所以她才是幕后真凶吧?
随后,姜雀走到围栏边,是与梁家欣相反的方向,她将刚才一同取来的布往楼下扔。
和梁家欣的行为很相似,只不过姜雀扔的是普通的布,不是带血的布。
怎么不算是帮梁家欣宣传一波?
【系统:……】
它有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就是等待。
梁家欣的行为,加上满街飘荡的白布,很快引起高层注意。
在记者拍摄了近十分钟后,重案组终于赶到现场。
警方不想打草惊蛇,果然要走姜雀和俞白洲所在的这栋楼。
只不过天台门是锁的。
俞白洲看了看正破门的警方,又看了看姜雀,问:“你确定不认识梁家欣?”
姜雀笑容温柔,“我才刚到香江几天而已。”
俞白洲:“呵呵。”
但坏得像来了好几年。
坐馆让给她做好了。
警方破门花费的时间很短,但有人锁门,用的又是新锁,又又是在这种敏感的时间,自然要盘查。
果然是个浪费时间的好办法。
重案组警长何启文一米八几的个头,肩宽腰窄,胳膊似乎比姜雀的大腿还粗,袖子紧绷绷地缠在肌肉上。
五官倒是端正,只是满脸胡茬,有些不修边幅。
他素着脸时格外可怕,尤其是眼睛,好像随时能送出一副银手镯。
“你们在做咩?为什么锁门?!”
俞白洲懒洋洋地瞥向姜雀,想看她如何收场。
哪知姜雀“怕”得躲到他身后,两手搂着他的胳膊,怯生生地看向何启文,双眼像受惊的兔子。
俞白洲:“?”
警员黄淑仪跟在何启文身后,见状忙说:“阿sir,你不要太凶了,人家还是小姑娘。”
何启文:“?”
何启文认出俞白洲,他与俞家的人常打交道,也知道阿公的真实身份就是商业大亨俞立仁。
俞立仁的存在对警方是有好处的,他在,就能管得住手底下那帮人,他不在,反倒会乱。
因此,警方和俞家算是合作关系。
俞白洲是个传奇人物。
俞白洲的母亲是俞立仁的发妻,发妻曾陪着他在香江闯荡,性情刚烈,是俞立仁手底下所有兄弟最尊敬的大嫂。
后来二人不知为何分道扬镳,发妻带着俞白洲去了大陆生活,一年前才来香江。
俞立仁手底下的功臣不少,平时连俞樾都不放在眼里,只服俞立仁。
俞白洲回来仅一年,便用雷霆手段让他们心服口服。
他有胆量做,有谋划的去做,手腕狠辣,既能经营好公司,也能管好帮派的事。
这半年俞立仁没少把重要的事交给他来做。
俞白洲刚到时,不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原因无他,他是从大陆来的。
现在已经在香江站稳脚跟,没人敢招惹。
何启文更庆幸的是,俞白洲虽然有手腕,但还算能沟通,这才没有天下大乱。
再来一个九重寨,香江就要乱套了。
何启文正要询问,就听姜雀说:“我们在约会,总是有人上楼,所以就暂时把门锁上……警官,抱歉啊,我刚来香江,不知道你们这边的法律,真对不起。”
何启文:“……”
法律倒是没明确规定不允许锁门。
何启文目光古怪,“约会?你们?”
“是啊,”姜雀抱紧俞白洲的手臂,认真道,“我们有婚约,就快结婚了,约会的话,也是可以的吧?”
何启文:“??”
他怎么没听说俞白洲有婚约?
何启文惊讶地看向俞白洲,却见后者似笑非笑地看着姜雀。
还像是有婚约的。
等俞白洲留意到何启文,又变成不冷不热的死鱼脸,“嗯,就是这样。”
何启文:“……”
黄淑仪催促道:“阿sir,先唔好管这些了,我看梁家欣的精神快到极限了。”
“真是麻烦,之前办郑永豪遇害案嘅警员还没到?出事了拉我们出来背锅,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那个……”
何启文看向姜雀。
姜雀说:“她在撒谎,我不明白她为何撒谎,但我想,她可能希望你们做的,就是查明这一点。”
话音落下,不远处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杀、杀人呀!!”
*
对俞白洲来说,今天属实是乱七八糟的一天,去买了很多东西,然后陪姜雀一起在天台“约会”,最后目击受害者坠楼。
此案引起极大的轰动,媒体从头到尾跟拍,梁家欣自首,声称警方断错了案,警察署压力很大。
何启文为此又专门去找俞白洲谈话,俞白洲避重就轻回了几句。
回家的路上,邓子忠一直在给俞白洲暗示。
老爷子交代了,今天要旁敲侧击告诉姜雀真相,一直骗下去不是办法。
也不知道俞白洲是怎么想的,不说实话就算了,居然还要给俞樾邮钱?
他有钱了还能愿意回来?
俞白洲不为所动。
邓子忠:“……,?!”
他暗搓搓地踢了俞白洲一脚,用嘴型告诉他,“快啊。”
姜雀听到声音看过来,“还有事吗”
“没有,就是……一点公事,”邓子忠说着又轻轻碰了下俞白洲,低声道,“快说啊。”
这种误会继续下去可不好,人家姜雀和俞樾是有婚约的,姜雀也以为俞白洲就是俞樾,万一将来……
邓子忠都不敢想象那场面该有多美好。
总之,还是要尽早说明白!
姜雀见状,看向俞白洲,等着他开口。
然而俞白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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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淡淡道:“是公司的事,你先上楼吧,老爷子叫我过去一趟。”
邓子忠:“?!”
真要抢侄媳妇啊?!
姜雀颔首,“我先上去了。”
待姜雀离开,邓子忠才惊道:“你怎么还不说?喂,俞白洲,我作为好兄弟才提醒你,这样误会下去,会出大事的!万一老爷子真让你们结婚怎么办?!”
俞白洲漫不经心看了眼邓子忠,然后朝书房走去。
邓子忠:“……”
不是,啊?
不太对劲啊。
俞白洲来到书房。
俞立仁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新闻。
看得正是有关梁家欣的报道。
俞立仁听到开门声,声音沉重,“香江到处都是可怜人。”
和俞白洲说话时,俞立仁会尽量说普通话,即便不太标准。
正因如此,俞白洲刚到俞家时,整个俞家都没人敢欺负他。
俞白洲不自觉地想到姜雀,她来时,即便俞立仁配合姜雀说着普通话,方云嘉也没给她留面子。
她受的委屈,恐怕比他多得多。
俞白洲应声道:“爸。”
“今天阿雀还开心吗?”俞立仁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俞白洲,“有阿樾的事,说清楚了吗?”
俞白洲惋惜道:“我旁敲侧击提了一句,姜小姐不相信,我没敢多问。”
俞立仁蹙眉。
他这儿子的话,他是不会百分之百相信的。
俞立仁与妻子是青梅竹马,年轻时两人相互扶持,一起度过最苦的日子。
但二人都是强势的性格,日子好起来没几年,他们的矛盾越来越大。
最终,妻子毅然决然地离开,没有任何迟疑。
离婚时,二人都不知道妻子已经怀孕。
随后妻子去大陆生活,他有想过挽回,妻子却不肯回头。
她就是这样的人,有魄力,决定的事谁都无法改变,也绝不会让自己再陷入痛苦中。
直到她去世前,才给俞立仁打了通电话,告诉他,他还有一个小儿子。
就是俞白洲。
俞白洲没比俞樾大几岁,却比他成熟稳重得多。
他是最像俞立仁的,不论是性格还是手腕。
就连俞立仁都看不透俞白洲。
俞白洲似乎有事瞒着他,他无法完全相信他。
但他是妻子最疼爱的儿子,是她亲自送回来的,无论他想做什么,他都会同意。
俞立仁说:“还是要尽快把阿樾带回来,我不反对他搞什么自由恋爱,但这些年他根本也不认识几个女孩,把他带回来,让他和阿雀多接触,最重要的还是阿雀的意思。”
俞白洲沉默片刻,问:“如果他不回来,您打算怎么做?”
俞立仁一愣,惊讶抬眸。
俞白洲笑笑,“我知道了,我尽量。”
此时此刻守在书房门口的邓子忠:“……”
嘶,真要抢侄媳妇了。
*
姜雀对命案很感兴趣,尤其是对梁家欣感兴趣。
她所有行为都是矛盾的,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姜雀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更何况……
【系统:提示,任务还未完成。】
【系统:我发布的任务是有难度的。】
【系统(超级得瑟版):拿出你的实力!让我看到你的水平!帮助梁家欣毁灭香江!】
姜雀:“……”
她屏蔽聒噪的系统。
【系统(声音越来越小版):喂,无视系统是……】
安静了。
姜雀在心里琢磨郑永豪案。
郑永豪一案发生在两年前,时间有些久了,姜雀暂时找不到两年前的报纸。
她倒是问了芳姨,但那只是普通的谋杀案,没什么特殊的,芳姨完全不知情。
看来还是要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找资料才更方便些。
姜雀坐在客厅翻看《明报》。
片刻,她指着一则招聘信息问道:“惩教署招聘惩教助理,体能良好、须通过笔试、面试……芳姨,什么是惩教署?”
7. 第 7 章
沈家是法学世家,独立屋位于浅水湾,沿海而建,拥有私家泳池和海滩通道。
面海背水的老式洋房,姜尤一家三口找到这里时,惊得许久没缓过神。
没想到沈家这么有钱。
沈振邦是香江著名的御用大律师。
他与妻子林婉婷有一子一女,女儿年幼时失踪,就是姜雀。
不过现在是姜尤。
这几日姜尤三人都住在沈家。
林婉婷为姜尤准备了房间,还带她去购物,姜尤的生活从未如此阔绰过。
只不过林婉婷不太想和马思莲还有姜正杰亲近,这让姜尤很苦恼。
亲爹亲妈头上还有伤呢。
入夜,姜尤偷偷带着纱布和药品去二人的房间。
与姜尤的房间相比,二人的房间就很简陋了,是普通的客房。
姜正杰正和马思莲抱怨,“我们对沈家有恩,可沈家好像一点儿都没把我们放在心上,你瞧瞧他让我们住的是什么地方?今天带小尤逛街,也没问咱们去不去,这就不是对恩人的态度。”
马思莲无奈道:“人家愿意收留我们就不错了,我只希望他们能给我们一处房子,再帮忙解决工作问题,咱们好有容身之所。”
“说什么呢?”姜正杰愤慨道,“我们帮他们养女儿,他们就该给我们一笔钱报答,沈家又不缺钱,他们可真不会办事。”
马思莲欲言又止。
她男人好像忘记姜尤是来冒名顶替的了。
如果不是姜雀太马虎忘了信物,他们一家三口哪有机会住进这么好的房子里?
这比姜家老宅要豪华多了。
姜尤在门口听到父母的抱怨,心一紧,她连忙推门走进去,低声呵斥道:“你们想让他们听到吗?!说话都不知道避讳着点儿!”
姜正杰还要靠女儿过上好日子呢,忙说:“知道了知道了,都听你的。”
姜尤板起脸,“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不管家里有没有人,都不要说。”
马思莲愧疚地点头。
姜尤这才松口,“我知道你们不想过四处漂泊的日子了,我都来沈家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沈家能缺了我的钱花吗?”
失而复得的都是宝物,沈振邦两口子还不得多弥补?沈家的钱早晚是她的。
“你们看,这是我妈今天带我去买的新裙子,好看吧?”姜尤得意扬扬地转圈展示裙子。
马思莲心里空落落的。
姜尤管林婉婷叫妈,她算什么?
“以后他们给我钱,我就分给你们,我这么招人喜欢,他们对我好着呢。今天下午还在商量给我找一份工作的事,我猜啊,我肯定是要进我爸的事务所工作的,听说这边的工资特别高,九千?一万?还是港币,只靠工资我就能发达!”
工资高,还有亲爸当靠山,这种美差事有几个人能求来?
两口子听到这话又高兴起来了。
姜尤已经成为沈家的掌上明珠,好日子还会远吗?
楼上的沈振邦夫妇也在讨论姜尤。
沈振邦人到中年轻微发福,但五官还是端正的。
林婉婷则是典型的贵妇,出身书香门第,与沈振邦门当户对,这辈子没吃过苦头的。
林婉婷想到今天在茶餐厅时姜尤的吃相,便抑制不住地厌恶,“这孩子养在大陆,真的太没教养了,我真系唔敢相信,她竟然系我的女儿。”
“还能怎么办,人已经找来了,”沈振邦深吸一口气,“总而言之,给她找份工作先,让她有能力养活自己。”
“我睇她好想去你那儿工作。”
“冇可能!”沈振邦厉声道,“她去了能做什么,丢人现眼吗?随便找份差事应付,能立足了就去给她租个房子,让她和她养父母一起住。”
总之,别赖在沈家就行。
林婉婷有些不忍,但也的确对姜尤没太多感情,点头同意,“你想同她找什么样嘅工作?”
沈振邦随手拿起《明报》,“惩教署在请人,有学历要求,或者通过面试同笔试,我已经打点好,就这里吧。”
*
白沙湾监狱历史悠久,是整个香江关押重刑犯数量最多的监狱。
目前监狱共有3000名囚犯,其中重刑犯500人。
邓子忠去办事,俞白洲亲自开车送姜雀来白沙湾监狱。
俞白洲手底下的人虽然多,可他似乎只信任与他一样来自大陆的邓子忠。
很微妙的信号。
姜雀脑子里还在想梁家欣的案子。
前几日她刚参加了惩教署的笔试和面试,成功考了进来,根本没时间去看梁家欣的案子。
幸运的是,梁家欣的哥哥梁家辉就关在属于惩教署的白沙湾监狱,这里也是将来姜雀要工作的地方,一个重刑犯极多,被大家认为阴气极重的白沙湾监狱。
路上,姜雀旁敲侧击地问道:“梁家欣你还记得吗?她怎么样了,警方查清楚了吗?”
俞白洲道:“梁家欣想与梁家辉见面,梁家辉拒绝,坚称杀害郑永豪的人就是他。另外,梁家欣不是梁家的孩子,是梁家辉的父母捡回去的,梁家与郑家从前没有恩怨,但梁家欣和郑永豪结婚后,梁家辉便经常与郑永豪发生冲突,有些难听的传言传出来。”
“难听的传言?”
“梁家和郑家是同村的,梁家欣婚后被同村人看到和梁家辉拉拉扯扯,加上梁家欣是梁家捡来的孩子,你想想会有哪些传言。”
“哥哥和妹妹?”
俞白洲点头,“他们都声称自己才是真正的凶手,但凶器上的确只有梁家辉的指纹,这是铁证。”
“这样说来,梁家欣只是不想看到哥哥进监狱?想顶罪?”
“不见得,”俞白洲道,“还记得那日被梁家欣绑架的女人吗?她是梁家欣的婆婆李丽娟。”
梁家欣和郑永豪结婚后,感情一直不好,经常吵架,大部分时间是郑永豪吼梁家欣。
村里人对此都很清楚,但没想到梁家欣对婆家人的恨意如此之深,先是哥哥杀了丈夫,两年后她又……
俞白洲余光移向姜雀,“你不想问李丽娟的结局?那日她坠楼了。”
姜雀拧眉思索着什么,对俞白洲的话兴致缺缺,随口答道:“她被绑架时就已经去世了。”
还在天台上时,被梁家欣划破手臂时,就已经不在人世。
俞白洲高高挑眉。
姜雀总是能出乎他的意料。
俞樾逃婚前曾见过俞白洲,和他说了些有关姜雀的事。
比如,姜雀是个性格温吞的人,很听话,过于温柔,以至于没有主见。
没有性格,没有棱角,俞樾只能把她当作妹妹看。
现在……
这叫没棱角?
棱角再多点儿,香江都会被戳破。
而且姜雀是自己通过笔试和面试的,此次招人对学历的限制不多,笔试和面试极难,老爷子是全力支持姜雀的,俞白洲已经做好“走后门”的打算,却完全没用到。
俞白洲实在无法把眼前的姜雀和俞樾口中描述的姜雀联系在一起。
俞白洲似笑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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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这你也知道?”
“她的状态不自然,脸色、划伤,都不像是正常人,梁家欣把她带到天台上时,她应该已经去世一段时间了吧?尸僵已经缓和了。”
想到梁家欣身高不过一米六,背着一具尸体上天台,这画面说不出的怪异。
现在事情闹得很大,白沙湾监狱这边肯定也要给出反应,如果能接近梁家辉就好了。
不过……
姜雀忽然皱着眉看向俞白洲,“你知道的会不会太多了?”
就算梁家辉是四九仔,他也不至于了解得这么清楚吧?
“哦,”俞白洲随口道,“重案组的警长是我的朋友,就是你那日见到的何启文。”
姜雀:“……”
她脸色凝重,艰难开口,“那日……我说我们在约会。”
俞白洲笑笑,“是的,令人记忆深刻的约会。”
姜雀:“……”
姜雀不吭声了。
俞白洲忍着笑意,淡定地继续开车。
终于来到白沙湾监狱,这是一座建在海边悬崖上的监狱,人迹罕至。
俞白洲准备下车。
姜雀拒绝,“我自己进去。”
“哦?”
“谁知道监狱长会不会是你朋友?”姜雀板着脸,“我可不想在监狱里约会。”
姜雀说完便关上门,转身离开。
俞白洲愣了一会儿,失笑。
明明是姜雀信口胡说,怎么好像是他在编瞎话?
*
白沙湾监狱此次共招十六人,这十六人都是通过笔试和面试进来的。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
“听说有人係托关系进来的,刚好被人撞见,搞到好尴尬,唔知係哪个。”
“我们为了准备笔试,花了几多工夫啊,面试也是,问嘅问题难到死,我都以为我要被out。有靠山嘅人就是好,什么都唔用做就能进来。”
“你估计哪个係托关系进来的?”
姜尤装模作样地左右看,好像在找托关系进来的人。
嘿,正是在下。
姜尤得知沈振邦想让自己去白沙湾监狱时差点儿气晕。
沈振邦是律师,他自己就是大老板,为什么要让她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监狱?
还是关押数名重刑犯的监狱,听说全香江的连环杀人犯都关在这里。
咸湿的海风在囚犯大楼里穿梭,黑漆漆的墙壁上扒着干枯的草,寂静的环境下多了几分阴湿的冷。
这里的一切都阴森森的。
可沈振邦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姜尤怎么乞求,他就是不松口,姜尤也只好过来了。
惩教助理的工资也不错,比她以前赚得多。
而且她毕竟是沈家唯一的女儿,还是走丢多年后找回来的珍宝,沈家的一切都是她的,不急于一时。
白沙湾监狱的惩教助理谭森伟已经有两年工作经验。
他负责接待新人,把他们送到不同更生小组。
谭森伟走进新人聚集的小型会议室,道:“仲有一位未到,大家再等等。”
“啊,仲有人没来啊,係边个啊,真係讨厌。”
“我最憎恶唔守时嘅人了。”
“唉,唔知道还要等几时,我想赶紧去办公室。”
谭森伟无奈道:“这位笔试、面试成绩都是第一名,而且现在还没到约定嘅时间,各位稍安勿躁。”
姜尤好奇地向门口张望。
笔试和面试都是第一名?
还真有这种厉害人物啊。
8. 第 8 章
谭森伟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谭森伟走过去开门,身穿棉麻长裙的姜雀站在门外,裙摆上的刺绣黄花随着灌进走廊的风轻轻摇摆。
谭森伟眼前一亮,露出笑容,“你就係姜雀啊。”
正张望的姜尤:“?!”
谁?
姜雀?!
什么姜雀?
姜什么雀?
姜雀走进来,先看了一眼手表,接着温柔道:“抱歉,来晚了。”
“唔係,未到时间,只係大家都到得好早,”谭森伟说,“请各位跟我来,接下来我会带大家参观白沙湾监狱。”
一行人陆陆续续往外走。
姜尤迫不及待地跟上姜雀,压低声音质问:“喂,你怎么会来这里?!”
姜雀拧眉。
小说里的姜尤可没进白沙湾监狱,她们一家三口一直缠着女主要钱,后来还试图谋害女主,马思莲和姜正杰都被抓起来了,姜尤只能随便找了个工作。
应该是沈振邦的杰作。
姜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问:“找到信物了?”
姜尤:“找到……哎,你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姜雀诡异地挑起眉头。
姜尤不是羡慕女主的人生吗,不是想去沈家做女儿?那就让她去做好了。
小说里的女主在沈家生活的那段时间,压抑到一度想要自尽。
她的父母,她父亲的亲人朋友,每个人的目光都极不友善。
他们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有要求,恨不得她立刻变成香江的大家闺秀。
她若做不到,父母便会失望地叹气,时间久了,这已经成为女主的噩梦。
小说里的女主选择男主是有原因的,起码她能稍微轻松一点。
当然,她也没想到自己日后会变成保姆就是了。
姜雀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认真地回答姜尤,“我看到惩教署刊登在《明报》上的招聘启事,参加了笔试和面试,考进来的。”
姜尤这才想到谭森伟说姜雀是笔试和面试的第一名。
……
好吧,上学的时候,姜雀的成绩的确很好。
姜尤心里很不舒服。
不过这不舒服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很快想到自己霸占了姜雀的位置。
她都过上住大别墅的好日子了,没有信物的姜雀只能去找贫穷的男朋友。
想到这里,姜尤心里美滋滋的。
她可要多关心悲惨的姜雀呢。
姜尤故意问道:“你亲生父母没帮你吗?”
姜雀的表情看起来很悲伤,“我的信丢在客轮上了,后来回去找,人家说没看到,我没办法去找他们了。”
姜尤强行压住上扬的嘴角,“这样啊,那太可惜了,不是说他们很厉害吗?”
姜雀道:“你看起来很开心。”
姜尤捂住嘴,摇头,“没有啊,我特难过。”
姜雀偏头,努力把笑意收起来,接着又担忧道:“你们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舅舅和舅妈还好吧?那天我实在来不及去找你们。”
“他们还好啊,”姜尤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都受伤了,现在还在家里养着。”
“哦?受伤了?”
“是啊,”谈起此事,姜尤十分困惑,“他们说烟灰缸跳起来打他们??哎,他们是不是吵架了,互相动手,不想让我知道啊??”
姜雀:“噗。”
亏他们能想到这种说辞,不如直接说烟灰缸成精了。
谭森伟将他们带到大院,指着周围的楼介绍道:“整个囚禁区共有六幢大楼,我们用英文字母命名,分别係A楼到F楼,按照顺序排列。H座大楼係特别独立囚室,关嘅都係重刑犯,只有分配到该区域嘅惩教人员才可进入,像我,都是没有资格进去的。”
“除此之外,还有医院、集中配餐处同技能培训工厂,工厂包括印刷、木工、制鞋等等,一共有十几种,係犯人做劳务嘅地方。医院嘛,可以医下啲小病,做下小手术,再严重啲嘅,就只能出去外面了。”
几栋大楼都是灰色调,没有过多装饰。
大楼侧边立有引导牌和白沙湾监狱的地图。
医院和配餐处在同一栋楼上,工厂距离稍远。
“监狱内分区,每个更生组负责特定监仓区域,监区分为低度、中度和高度设防区域,新人通常会分到低度设防区域,各位唔使担心。负责不同监区嘅係高级主任,更生小组组长就是各位嘅惩教主任。”
刚进监狱的新人都是惩教助理二级,工作几年后可以晋升为一级。再往上就是惩教主任、高级惩教主任、总惩教主任、监督、副署长和署长。
“每监楼层需要二到四人当值,每层楼都有各位嘅办公点同更衣室,主任有单独嘅行政办公室,这些进去转一圈就知道了。”
谭森伟示意几人跟上他。
他们去了A座大楼,是低度设防区域。
低度设防区域的囚室更像普通的宿舍楼。
6人一间,铁架床,上下铺,还有衣柜和书桌。
窗户上有低矮的栏杆,有公共浴室、厕所,甚至还有活动室。
白天囚犯需要去工场做工,晚上回来休息。
姜雀:“……”
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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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高中住宿生活有什么不同?!
谭森伟带着他们转了一圈,道:“接下来就要把各位送到所属嘅更生组了。”
谭森伟挨个念名字以及小组楼层编号。
姜尤百无聊赖地倚着墙壁。
她对白沙湾的工作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她现在可是大律师的女儿,应该有更体面的工作才是。
她和这些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姜雀。
姜雀都能做的工作能是什么好工作?!
作为御用大律师的女儿,她就该躺在沙滩上享受日光浴,身边最好还能有几个美男。
想象太美好,谭森伟点到姜尤的名字时,姜尤吓得举手站起来,“到。”
姜雀好心提醒,“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服刑的。”
姜尤:“……姜雀!”
谭森伟说:“姜尤同姜雀,你们两人暂时唔去更生小组。”
姜尤眼前一亮,“有更重要的工作?我们能不当助理,直接从主任做起吗!”
谭森伟为难地笑笑,“是有更重要嘅工作,不过刚进来嘅新人都係二级助理,这点无法改变。”
姜尤失落地叹气。
谭森伟道:“前几日监狱出了点儿事,临时成立投诉调查组,内部抽调了几人过去,都係熟手,你们过去了,能跟着多学习,我也会去。”
姜雀心念微动,“难道是因为梁家辉?”
谭森伟惊讶道:“你知道?”
“我前些日子在油尖胜遇到梁家欣。”
“这可太巧了,”谭森伟道,“还真是因为这件事,署长认为係警察署嘅问题,不过我们也唔能留太大纰漏,所以要内部调查,抽咗几名骨干成员。”
既然是骨干成员……
姜尤好奇道:“抽骨干成员去,为什么会要新人?”
新人能做什么?
谭森伟说:“梁家欣的事发生后,好多囚犯跟着一起闹,署长要我们一次性把事情解决,简单讲就係杜绝冤假错案。需要整理嘅档案有很多,实在忙唔过来。”
姜雀明白了。
投诉调查组缺跑腿的。
姜尤十分高兴,“这么说的话,是从新人里选最优秀的?”
果然她就是最棒的!
谭森伟点头,“姜雀嘅笔试和面试成绩都係第一名,主任对她印象深刻。”
姜尤笑盈盈地看着谭森伟。
谭森伟闭上嘴巴,说完了。
姜尤:“……”
谭森伟:“?”
姜尤:“!”
她呢?表扬她的话呢!
9. 第 9 章
普通更生小组的任务包括日常监管、维持纪律、教育、职业培训包括对囚犯的心理辅导。
投诉调查组的任务则稍微复杂些。
既针对囚犯,也针对职员,甚至针对警察署。
囚犯权益是否受损、职员工作中是否失职以及证据链在收押前后是否存疑。
调查组接收囚犯上诉、举报,囚犯在监狱内出现任何问题,也归调查组管。
只不过投诉调查组通常都是临时组织的,组员从哥哥更生小组抽调。
这次梁家欣携尸上天台一事闹得太大,监狱内在押囚犯蠢蠢欲动,署长想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调查组存在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
谭森伟将二人带来投诉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内已经有两人。
谭森伟介绍道:“这位係苏钰清,係我们嘅小队组长,惩教主任。”
苏钰清四十岁左右,身着制服,打扮干练,不过眉宇间并无严厉之色。
“再就是……”谭森伟一顿,看向小老头。
顶着啤酒肚的小老头正在看梁家辉的档案。
办公室还未彻底打扫干净,可见投诉调查组是刚刚成立的。
小老头边看边说:“梁家辉这小子呦,正路行唔通,邪路又走唔远。连做四九仔都係失败嘛,他在四联帮里混了也蛮久了,还是最底层嘅四九仔。”
姜尤低声问:“是保安大叔吗?”
谭森伟:“……係我们嘅主任,高级主任,黄乐天。”
姜尤:“……”
姜雀:“……”
姜尤问姜雀,“这里高级主任的职位是不是不如主任啊?”
她感觉是这样的。
香江嘛,总有一些难以理解的地方。
姜雀:“……”
黄乐天终于留意到谭森伟,“把新人带过来了?唔错,你们尽快安排工作啦,我同重案组的何启文联络过了,你们随时找他。”
黄乐天摇头晃脑地走了。
姜尤:“……他不干活吗?”
“黄sir嘅任务係领导我们,”苏钰清道,“森伟,有两个组员临时出状况,暂时唔能到,下午你带一个人出去看看。”
“Yes Madam。”
苏钰清朝姜雀和姜尤微微点头,“唔需太紧张,做好本职工作就好。”
谭森伟笑道:“那我就直接带姜雀出去啦,让姜尤留下来同你一起整理档案?”
苏钰清意味深长地看向谭森伟。
谭森伟摊手,“Madam你唔好多想。”
他单纯只是因为姜雀考进来的成绩更高而已。
至于姜尤嘛……
谭森伟是没看到她的成绩单。
姜雀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一心惦记梁家辉的案子,居然就惦记成了。
比她更欢呼雀跃的是系统,自从姜雀踏入白沙湾监狱,系统就异常活跃。
【系统:检测到新的任务!
帮助杀人犯张大逃走!
帮助抢劫、杀人犯李二逃走!
帮助贩/毒集团老大梁三偷渡!
……】
都是些很刑的任务。
系统已经彻底黑化,要向姜雀证明它黑化的能耐!
姜雀格外嫌弃。
【系统得意洋洋:我是系统,在黑化这件事,没人能比我更厉害,愚蠢的人类,甘拜下风吧。】
姜雀:居然只发布任务不写清楚奖励,糊弄谁呢?
【系统:……】
姜雀还要继续完成梁家欣的任务,去赚那10点力量值,让现在的身体尽早强壮起来。
只不过去梁家和郑家所在的新田村前,姜雀还有一件事想做。
她问谭森伟,“我们能见见梁家辉吗?”
谭森伟说:“其实我们来投诉调查组,自由度更高,Madam平时就好照顾我们,唔会为难我们,黄sir嘛,你们也看到啦,脾气比Madam还好。想见梁家辉当然可以,不过你见梁家辉要做咩?”
姜雀含糊其词,“我不是见过梁家辉的妹妹梁家欣吗?她当时给我的感觉挺奇怪的,不像是在说真话,我想听听梁家辉怎么说。”
谭森伟走到档案柜前找到梁家辉的口供,“我们这几天又同梁家辉接触过几次,你看。”
姜尤凑过来,“你们在看什么?我能做点儿什么吗?我也想帮忙。”
她虽然嫌弃惩教署的工作,不过好歹算是政府工作人员,应该也能管几个人耍耍威风?
谭森伟笑眯眯道:“我们当然好需要你帮忙。”
听到这话的姜尤心情不错,昂首挺胸地看着姜雀。
瞧瞧,这就是实力。
谭森伟说:“办公室还没打扫干净,就麻烦你啦,重物唔用理,我们回来再搬。”
姜尤:“好嘞,你就瞧好吧,我……啊?让我打扫卫生?!”
她、她可是姜尤啊!
她是姜尤啊!
谭森伟和姜雀说说笑笑地离开。
拿着扫把的姜尤:“……”
算了,不和姜雀置气。
姜雀都去和男朋友去过苦日子了,她还有什么可置气的?
回头她得从家里多拿几件衣服出来给姜雀,看姜雀穿得什么莫名其妙的衣服,肯定是她的男朋友太抠门,连一件好衣服都舍不得买。
唉,她的弱点就是太善良喽。
梁家辉今年29岁,做四九仔的年纪是大了些。
他入狱后表现良好,负责他所在监区的更生小组对他评价良好,是积极配合不作妖的犯人。
然而这几日,他一改往日作风,胡子拉碴不愿意打理自己,白天劳作也不积极,还与狱友打架,差点儿被带去水饭仓。
梁家辉戴着手铐,沉默地坐在对面。
谭森伟问了几个问题,梁家辉一言不发。
他低声道:“这几日他一直这样,讲得最多嘅就係,他就是凶手,凶器上有他嘅指纹。”
姜雀问:“你能和他聊聊天吗?”
“嗯?”
“聊什么都好,”姜雀道,“只要能让他开口。”
姜雀研究过微表情分析技术在侦查询问上的应用。
第一步就是确定犯罪嫌疑人的表情基线。
不同的人在面对不同事物刺激时产生的微表情存在细微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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询问初期可以先问一些与案件关联程度较低的问题。
在没有紧张、恐惧等情绪时,表情变化往往更加真实。
先找准基线,更利于之后的询问。
于是谭森伟开始和梁家辉聊家常,“你似乎好中意缝纫机,东西做得很精细,完全可以摆出去卖。”
梁家辉平时会去工场做鞋垫。
部分留在白沙湾监狱自用,部分拿出去售卖。
他的手艺的确不错,能聚精会神地做一整天,从未出错。
梁家辉移开头,对这个问题依然抗拒。
“我就唔得啦,”谭森伟继续说,“我连自己嘅衬衫都补唔好,我妈总话我离开她就活不下去了,你教教我吧,之前应该有人同你讲过,他们还想你去做演示呢,你可是模范标兵。”
谭森伟接连不断地问题终于让梁家辉表情产生细微变化,没有最初那般抗拒。
他声音不高不低,情绪极少,神色如常地回答谭森伟的问题,“做这些很简单,我都是跟教官学的,不太明白为什么有人学不会。”
梁家辉终于开口,欣喜地看向姜雀。
姜雀悄悄给谭森伟鼓掌。
被鼓舞的谭森伟再接再厉,夸张道:“你这样讲就太过分啦,读书时班里成绩好嘅学生也同我这样讲过,但我就是学不会嘛。”
两人有问有答。
姜雀把梁家辉所有表情都记在心里。
气氛差不多了,姜雀开口打断二人,“梁家辉,你和梁家欣感情如何?”
梁家辉脸色骤变,冷声道:“不熟。”
“你们是亲兄妹。”
“捡来嘅妹妹,还要把家里嘅好东西分给她,我好烦她。”
姜雀笑道:“可你一开始就知道凶器上有你的指纹,审讯记录里,你从未否认罪行。”
凶器上的指纹,再加上梁家辉认罪,谁能想到两年后梁家欣还会闹上这么一出?
梁家辉道:“是的,我是凶手,我认罪,郑永豪那家伙就是畜牲,我杀了他。”
姜雀不动声色地看着梁家辉。
谭森伟不明所以,看看梁家辉,又看看姜雀。
片刻,姜雀起身,“我们走吧。”
谭森伟茫然地站起来,“现在就走?”
“嗯,去见梁家欣。”
梁家辉瞬间暴怒,“我都说了凶手是我!你们还去找她干什么?!案子已经定了!你们别妄想了!”
姜雀大步离开。
谭森伟赶紧跟上去,“不是要同梁家辉谈谈吗?”
姜雀道:“已经问到了。”
“问到了?什么时候?!”谭森伟紧张道,“你还背着我和他见面了?!”
总不会是刚才问到的吧!
姜雀笑道:“我的意思是,梁家辉在撒谎,凶手不是他。”
谭森伟:“?!”
姜雀说:“他在包庇梁家欣。”
“……梁家欣才是凶手?”
“不知道,”姜雀说,“他在包庇他认准的凶手梁家欣,他甚至认为是梁家欣嫁祸他,凶器上的指纹也是梁家欣做的手脚,但他还是认罪了。他们的感情……不能说是不好吧?”
10. 第 10 章
新圩有许多村落。
香江的村落和大陆不同,它更像是一个小型社会,是一个宗族共同体,有它自己的规矩。
走过门楼就进入新田村了。
谭森伟介绍道:“这是我第二次来,对这边还算了解,这里嘅村子核心一般都是祠堂,是供奉祖先嘅地方,平时开会议事也在祠堂。那边一排是丁屋,再往后嘅老建筑是老屋。梁家同郑家都在老屋,没住上丁屋。”
“丁屋具体指的是什么?”
“你刚来香江?难怪唔清楚,”谭森伟解释道,“丁屋政策唔受《建筑物条例》管制,所有新圩男性原居民都可以在自有农地上申请免费建屋牌照,也可以向政府申请优惠价拿到土地。”
简单来说,就是让新圩原居民都能住上便宜的房子。
但建屋的资格只给男丁,所以称丁屋。
“郑家和梁家都没建新房?有原因吗?”
“没钱,太穷,”谭森伟说,“或者已经将地卖了,将资格卖了,很多开发商盯着新圩这块肥肉。”
梁家和郑家条件都一般,两户人家住得还很近,可以说是邻居。
原本梁家欣嫁过去,也算是好事,没想到喜事最终变成白事。
姜雀注意到,她和谭森伟刚进村,榕树下的阿伯就一直盯着他们看。
“他是……”
“看更,”谭森伟说,“只要是陌生人进来,他们就会盯着你看,正常的,我去解释解释。”
谭森伟走向阿伯。
谭森伟表明身份,阿伯面色缓和不少,他趁机询问梁家和郑家的事。
阿伯连连摆手。
“阿欣就係太傻啦,阿辉都进去多久了,她总想着给阿辉翻案,怎么可能嘛,阿辉自己都认罪啦!不过他俩也蛮惨嘞,呢个郑永豪真不係人。”
“他们可怜?郑永豪唔係受害者咩?”
“他算咩受害者!”阿伯骂道,“他是我们新田村嘅耻辱!我一把年纪,就没见过比他更扑街嘅!”
郑永豪在新田村的名声极差,据说是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在外有巨额欠债不说,还得罪了好几个帮派的人,那些人来新田村闹了好几次,郑永豪倒好,躲起来了事。
新田村的人都知道郑永豪的脾性,没有待见他的。
“他同阿欣嘅事我们都知道,俩公婆经常吵架,都係郑永豪同阿欣吵,有一次郑永豪扯住阿欣的头发在村里走了一路,都拖到牌坊这里了,阿欣嘅膝盖撞坏了,流了一地血,郑永豪这家伙一点儿都唔心疼,如果不是我们过去拦住,他还要当着祖宗的面打阿欣!”
提起郑永豪,阿伯越说越愤慨。
村里的老人见阿伯在说郑永豪,纷纷加入讨伐的队伍。
“阿欣对郑永豪可不错,郑永豪整日在外面鬼混,阿欣不仅要工作,还要照顾家里人,被打也没还手。”
“唉,阿欣係個好女仔,虽然是大陆的孩子,但她在香江长大,那就是香江人啦……”
港岛人认为新圩是乡下,被看作乡下的新圩看不上大陆。
现在的香江,普遍认为大陆来的人是土包子。
姜雀来到香江这几日,即便有俞家庇佑,也没少被人瞧不起。
姜雀问:“阿欣是大陆人?”
“係呀,是伟明捡回来的,伟明和美仪两公婆係是好心人,和郑家唔同,郑永豪他爸郑文杰平时好少和我们来往,李丽娟也是,不爱说话,一家子都係悶蛋。唉,郑永豪出事后,这两家人就水火不容囉。”
“自己個仔都被人殺了,关系还能好吗?这是在所难免的。”
“听说前几日郑文杰还去梁家找事,要梁家欣给郑永豪偿命。”
“以前好歹也是邻居,闹到这个地步,唉。”
谭森伟问:“既然郑永豪人品如此差,阿欣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
阿伯阿婶们面露难色,“后生嘅事,我们唔好清楚,而且有些事……”
几人互相看看彼此,笑起来。
谭森伟疑惑道:“还有其他事?”
阿伯说:“这样吧,我女儿同他们係同学,我叫她过来同你们讲啦。”
阿伯的女儿已经嫁人,今天刚好回来看望父母。
“阿欣同郑永豪呀,我们都是同班同学,郑永豪读书的时候一直在追阿欣,追了好多年,后来终于追到手了,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但很快就不行了。郑永豪这个人做什么事都三分钟热度,成日念着要发达,又没那个本事。后来就越来越混账,我如果係阿欣,早就杀了他跑了。”
谭森伟看向姜雀。
没想到梁家欣和郑永豪还是青梅竹马。
谭森伟想到梁家辉,问:“梁家辉同郑永豪关系如何?”
女孩看了眼阿伯,走到谭森伟和姜雀面前,低声道:“其实我们上学的时候,一直都说……阿辉钟意阿欣呢。”
*
去郑家前,谭森伟把李丽娟案的档案也交给姜雀。
只不过他们毕竟是监狱的调查组,只能拿到档案,案件具体信息在重案组那边。
“我去找何sir了解了李丽娟嘅情况,李丽娟是头部遭到重击过身。因为由从天台坠落,头先着地,尸体损坏严重,仅从伤口看无法判断是自杀、意外还是他杀。”
姜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档案。
谭森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很奇怪,姜雀明明是刚到惩教署的新人,档案上写明了从前没有工作经验,可做起事来十分老练。
包括对梁家辉的审讯,给谭森伟一种事情都在她掌握之中的感觉。
一点儿都不像新人。
姜雀说:“那日在天台上离得太远,我也看不清伤口在哪里,而且……梁家欣应该提前处理过伤口。”
梁家欣背着尸体上天台做“人质”,要让大家以为李丽娟还活着,肯定会做处理。
但凡处理过,就会给法医尸检造成困难。
“这就唔知啦,我建议我们先去梁家,现在去郑家,说不好要挨骂。”
方才的阿伯阿婶都说郑文杰这几日天天发疯,堵在梁家门口让他们还老婆孩子。
两户人家成为亲家本是喜事,现在却闹成这样。
姜雀想了想,道:“就先去郑家。”
郑家冷冷清清。
原本是一大家子人,先是失去大儿子,接着失去妻子,儿媳被关在重案组,只剩下郑文杰和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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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小儿子郑浩庭乖巧懂事,从小学习就好,现在已经读大学了,没被他哥哥带坏。
这几日警察来了一波又一波,要调查李丽娟遇害案。
郑文杰从配合慢慢转为暴躁,开始拒绝让警察上门。
谭森伟刚敲了两下门,就听到院里传来暴怒的声音,“滚出去!!要来见我,带着梁家欣的尸体来!!”
姜雀高声道:“阿伯,我们是白沙湾监狱的,调查郑永豪遇害案,我们是担心梁家欣替梁家辉顶罪才来找新的证据的。”
谭森伟:“?”
房门“嘭”的一声开了。
半头白发、胡子拉碴的男人气势汹汹走出来,“梁家欣还敢给梁家辉顶罪?!好呀,好呀!他们梁家人欺人太甚!他家的儿子杀了我儿子,他家的女儿杀了我老婆!现在还想把儿子摘出来?!”
谭森伟精准接收到姜雀的信号,立刻说道:“係呀,我们都觉得太过分,绝对唔能放过一个坏人,所以您看……”
梁文杰俯身拾起铁锹,“我现在就去砍死梁伟明同周美仪!”
“别了,”姜雀冷不丁开口,“万一您也被关到白沙湾监狱,还要天天见梁家辉。”
谭森伟:“……”
梁文杰:“……”
梁文杰抓住铁锹。
骂到哪儿了?
他迟疑片刻,接着怒吼,“那我就连他一起砍死!”
姜雀蹙了下眉。
谭森伟劝道:“您顺顺气,咱们还是要走法律途径,梁家辉同梁家欣肯定跑不掉,您能再说说郑永豪案吗?”
梁文杰终于冷静下来。
他把铁锹丢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叼着,“永豪好几天没回来,我们已经习惯了,没去管。结果没过几天,村里人在附近嘅山洞里发现永豪的尸体,警察说是凶手杀人抛尸。永豪刚和梁家辉吵过架,警察当然会去查梁家辉,结果在梁家辉房间里发现凶器,就这么简单。”
谭森伟问:“郑永豪同梁家辉为什么吵架?”
“还不是为了梁家欣!”梁文杰气愤道,“以前就有人传话说梁家辉同梁家欣关系不清不楚,那梁家欣不是梁家嘅亲闺女,個個都知,估计呀,本来是想要梁家欣做童养媳嘅!永豪只不过骂了梁家欣几句,梁家辉就去找他算账,呸!他还动手打了永豪!”
“郑永豪为什么骂梁家欣?”
“这有什么为什么?!梁家欣是他老婆!还不能骂几句了?!想骂就骂,想打就打,她永远都记不住她是永豪的老婆!”
谭森伟听到这话只觉得别扭,“阿叔,话不能这么说,结婚是在一起过日子,相互扶持,哪能动不动就打人?郑永豪在外面欠债,回来还动手打人,这实在说不过去。”
梁文杰眼睛瞪大,“永豪欠债?!他为什么欠债?还不是为了买东西去讨好梁家欣?自从他娶了这个女人,我们家就没一天安生日子!都是梁家欣挑唆嘅,不然永豪能走歪路吗?他以前多乖!我看就是梁家欣克他!”
谭森伟毕竟不是专业走访群众的警员,脸色微变。
梁文杰这话说得实在太过分。
郑永豪自己胡作非为,哪儿能都怪到梁家欣头上?
11. 第 11 章
梁文杰也听出谭森伟的不满,他再次暴躁起来,拿起铁锹赶人,“你们都是一伙儿嘅,个个人都向着梁家欣!走!你哋全部都走!快啲走!”
谭森伟挡在姜雀前面,“你唔可以动手,我们……”
梁文杰“嘭”地关上大门。
谭森伟:“……”
谭森伟很郁闷。
但好脾气的他从不骂人发泄。
于是他就自己郁闷着。
姜雀一直在看院里。
郑文杰正背对大门抽烟。
烟雾弥漫,好像遮掩住一些真相。
良久,郁闷的谭森伟终于忍不住发泄,“他!!”
姜雀看过去。
谭森伟:“气死我啦!我真的要发脾气了!”
姜雀:“?”
谭森伟狠狠跺脚,“生气!”
姜雀:“……”
哦,小发雷霆。
谭森伟喋喋不休,“你唔生气吗?他怎么能把事情全怪到梁家欣头上,明明係郑永豪的错,就连郑永豪赌博这种事,他都可以赖梁家欣?他欠了一屁股债,还说要给梁家欣买东西?买咩了?看他们住的破房子,连丁屋都盖不起,丁屋已经好平好实惠啦!”
姜雀若有所思,“梁文杰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他当然奇怪啦!正常人唔会有他这种想法!”
“不是说这件事,”姜雀道,“刚才提到梁家辉在白沙湾监狱,他为什么停了一秒钟才说要一起砍死?”
谭森伟已经忘记梁文杰还说过这句话,猜测道:“可能只是反应慢?呢个好重要?”
“我也不知道,”姜雀如实说道,“就是觉得怪怪的,还有梁文杰对郑永豪案的描述也很怪,不像是在说实话。”
谭森伟吓了一跳,“没讲真话?我看他说得好清楚喽,村民发现尸体,警方在梁家辉房间发现凶器,档案里也是这样写的。”
“我还不知道,”姜雀看向不远处的低矮房子,“梁家就在那边,一起去看看?”
与郑文杰相比,梁伟明和周美仪夫妻俩要温和许多。
只是在提到梁家欣时,周美仪难免要掉眼泪,“早知会这样,不如就让阿欣嫁给阿辉,总归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们被人闹几句就闹啦,又唔会少块肉。”
梁伟明沉默地抽着烟。
“永豪读书时就不老实,成日打架,但阿辉也这样,我们没多想。没想到永豪后来会去吃喝嫖赌,阿欣成日被欺负,我们想让她回家,以后唔同郑家联络,但阿欣不肯,她说李丽娟和郑文杰身体不好,要去照顾他们。这呢个女仔就係傻,人家根本唔会记得她的好。”
“阿辉杀郑永豪嘅事……唉,阿辉这几年一直没结婚,我们怎么劝都没用,我猜他还记着阿欣,阿欣过得不好,他肯定心急,但我可以用人格担保啦,他不会是故意杀人,多半是和郑永豪吵架时太激动,一时情急。”
姜雀道:“梁家欣现在称凶手是她。”
周美仪苦笑,“呢个女仔是觉得对唔起我们,不想让阿辉在里面受苦,阿欣的性格其实有些懦弱,被欺负了都唔反抗,她怎么可能杀人呢?她唔会杀郑永豪,更唔会杀李丽娟。”
“郑永豪死后,阿欣就回来住了,”梁伟明终于掐灭烟,沉声道,“阿欣偶尔还会去郑家帮忙,还说郑文杰同李丽娟都不容易,她怎么会杀李丽娟?你们可一定要查清楚。”
在梁家有血海深仇的情况下,梁家欣居然还会再去郑家帮忙?
谭森伟一时不知是夸她心善还是傻。
在新田村待了一下午,姜雀和谭森伟基本理清两年前发生在新田村的凶杀案,也得知新田村人对此案的态度。
村里人普遍偏向梁家,不喜郑家。
案发后郑家与梁家水火不容,这两年关系一直不好。
郑文杰要求严惩梁家欣,梁家人则认为梁家欣不会动手杀人。
梁家辉还在白沙湾监狱,梁家人包庇梁家欣的可能性不高。
谭森伟将了解到的情况全部记录好,然后递给姜雀,“你看还有遗漏吗?”
姜雀看过一遍后,摇头,“很全了。”
“我还是不明白,杀人嘅究竟是梁家欣还是梁家辉?如果是梁家欣,她当初既然选择陷害梁家辉,现在为何又要站出来承认自己是凶手?”
如果真凶是梁家辉,姜雀又说狱中的梁家辉没说实话……
谭森伟看向姜雀。
姜雀解释道:“只要有隐瞒,就会避重就轻,会撒谎,这是一定的。但隐瞒的部分究竟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不过我的确认为梁家辉的反应不像是真凶。”
谭森伟叹气,“但愿是你看错了,如果是真嘅,我们就有大祸啦。”
案发到现在,梁家辉已经被关两年了,如果真的关错人,后果不堪设想。
姜雀笑笑,“走吧,去重案组。”
*
梁家欣从小就知道,她并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梁家辉不是她的亲哥哥。
梁家辉一直很照顾梁家欣,梁家欣也喜欢和哥哥一起玩儿。
梁家辉从小都不是乖小孩,在外面经常打架,但面对梁家欣时总是笑意盈盈的。
新田村的孩子们几乎都在同一所学校读书。
恍惚间,梁家欣仿佛又回到中学。
中四那年,同班女生找梁家欣帮忙转交情书,写给梁家辉的情书。
梁家欣心里怪怪的,但还是帮忙转交。
谁知梁家辉看也没看便还给梁家欣,不高兴地说道:“以后这东西别给我。”
梁家欣忐忑地点头。
有点儿开心,又有些内疚。
那个女生是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子,阿哥拒绝对方,对方一定很伤心,她居然还能开心得起来。
梁家欣一边唾骂自己,一边把信还给女孩,还要想方设法把话说得委婉些。
女孩红着眼睛盯着梁家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梁家欣继续跟在阿哥身后。
阿哥去哪儿,她就去哪儿,有时梁家辉去打架也会带着她。
梁家辉的朋友们嘲笑她是跟屁虫,她也不介意。
直到那天梁家辉打架回来,手臂被刀划伤,不敢告诉父母,穷学生又没有钱去医院,梁家欣只能偷偷给梁家辉上药。
狭窄的空间,沉重的呼吸,缓缓流下的汗水,梁家欣柔嫩的手指在伤口附近徘徊游走,氛围悄然变化。
梁家辉直勾勾地盯着梁家欣。
梁家欣不敢看他。
过去,他们知道彼此不是亲兄妹,生活里一直很有边界感。
尤其是长大后,甚至不会进彼此的房间,这好像是第一次,两人挨得这么近。
梁家辉不由自主地靠近梁家欣,梁家欣呆愣住,一动不动。
两人默契地保持安静,距离越来越近。
然后刺眼的光线突然涌进房间,等待他们的是梁伟明的暴怒。
梁家欣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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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了,她第一次见爸妈发这么大的脾气。
梁家欣不得不和梁家辉保持距离,再也不跟着他乱跑。
附近的阿伯阿婶还笑着问她,“最近不跟着你哥了?”
笑容好像有些深意,但梁家欣不懂。
直到她偶然听到村里人在讨论——
“伟明家太穷,怕阿辉娶不到媳妇,所以先收养阿欣。”
“还是在大陆捡回来的呢,阿欣真係好命,没有伟明就要留在那边咯。”
“这叫童养媳,就係为了给阿辉搵个老婆嘛。”
梁家欣这才知道村里的传言有多难听。
她才明白为什么大家看她的目光很奇怪。
她也知道,爸妈绝对不是这样想的,爸妈对她很好,从不会偏袒谁,就连问她的零花钱都比给阿哥多。
难怪爸妈会如此生气,难怪……
从那以后,梁家欣开始避着梁家辉。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重案组审了梁家欣近一周,梁家欣和梁家辉一样,只要提到李丽娟死亡案就一言不发。
只有说起梁家辉杀害郑永豪一案时,梁家欣才会机械地重复,“是我陷害阿哥,凶手是我。”
抓捕过无数犯人的何启文拿她毫无办法。
黄淑仪把睡梦中的梁家欣叫醒。
她温柔道:“有人想见你,出来吧。”
梁家欣还没从梦中清醒。
这些年,她每次梦到上学的日子,都会格外快乐,好像只有在梦里才能找到一丁点儿幸福。
她缓缓叹气,跟着黄淑仪走出去。
梁家欣的情况比较复杂,一直被关在重案组的拘留室。
黄淑仪将她带到会面室。
梁家欣以为是何启文又要审她,她没有放在心上,然而来到会面室见到的却是两幅生面孔。
梁家欣看向黄淑仪。
黄淑仪介绍道:“这二位是从白沙湾监狱过来嘅。”
梁家欣眼底明显泛起波澜。
姜雀温柔道:“你好,我们刚见过梁家辉,他有几句话让我们带给你。”
谭森伟不动声色地瞥向姜雀。
嗯?梁家辉什么时候让他们带话了?
听到梁家辉的名字,梁家欣眼中的波澜便没停下来过,她紧紧盯着姜雀,生怕错过一丁点儿有关梁家辉的消息。
姜雀说:“他让你不要这样,他说现在他现在过得很好,而且他多次强调杀害郑永豪的人是他。”
梁家欣双手颤抖,摇头,“不是的,凶手是我,真的是我。”
姜雀说:“如今重案组已经重新展开调查,你只有配合,才能达成目的,抵抗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们,你的目的是什么?”
梁家欣麻木地重复着那几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目光冰冷,“重查郑永豪的凶杀案,否则我唔会说出李丽娟案嘅真相,只有我知道。”
谭森伟蹙眉。
梁家欣竟是想拿李丽娟的案子威胁他们?
姜雀忽然笑起来,“你是说,你想要重查郑永豪遇害案?”
梁家欣冷笑不语。
姜雀重复,“是重查郑永豪的案子,而不是查明你是凶手,梁家欣,你不是凶手,对吗?”
梁家欣愣住,身体前倾,眼底写满惊诧和慌乱。
姜雀温柔地笑笑,柔声道:“我们重新谈谈这起案子吧。”
12. 第 12 章
刑事侦缉部,黄淑仪将会面室的情况报告给何启文。
其他警员聚在一起听。
“惩教署那边都在重查这起案子,如果凶手真唔是梁家辉,我们会有麻烦??”
“案子又不是我们查的,我们都是在给人家擦屁股。”
“但重查嘅是我们,梁家欣一直没交代,这都过去多久了?”
“你们就放心吧,我见到惩教署嘅人了,是两个后生仔,我们何sir都撬唔开梁家欣的嘴,他们就能?最多就是走个过场,惩教署一向都是这样啦。”
黄淑仪反驳道:“我看这两人做事有模有样,不像是走过场,而且我出来之前还听到女孩说梁家辉给梁家欣带了话,梁家辉的话嘛,梁家欣肯定想听。”
“哎,还挺会找理由。”
黄淑仪说:“反正人家办事看起来挺靠谱,阿忠还在里面,一阵问下阿忠就知道啦。对了,女孩看起来挺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哎!那天在天台上!”
皱眉看卷宗的何启文抬起头,“天台?”
“何sir你不记得了吗?就是那天在天台上的女孩啊!她锁了天台的门,同一个靓仔约会。”
何启文眉头拧得更紧了,“是她?”
“肯定是她,我唔会记错的,”黄淑仪兴奋道,“她长得好看,我印象深刻。”
其他人笑话道:“你怎么只记得人家好不好看?”
“现在是我们警察署同惩教署嘅比拼,我们是敌人,你可唔可以有点儿骨气?”
“我敢同你们打赌,他们问不出来什么,你们就别担心了。”
“赌什么?”
“请你们吃糖水啰。”
“一言为定!”
何启文有单独的办公室,他回到办公室拿起话筒。
不多时,电话接通,何启文板着脸问:“你确定梁家欣的案子同你无关?”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道:“在问这话之前,你是不是该回忆一下自己是在给谁打电话?”
何启文:“……”
俞家没一个好人!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笑容,“呵呵,尊敬嘅俞先生,请你告诉我,为什么姜雀会出现在重案组?”
俞白洲饶有兴致地反问:“她去了?”
“她是你未婚妻,你问我?”
俞白洲说:“你喜欢把未婚妻捆在身边?不好意思,新时代了,我没这个癖好。”
何启文:“……”
他冲着电话无声地痛骂。
俞白洲:“看来你不需要我的帮忙。”
何启文:“……你係顺风耳?”
黄淑仪冲进来时,刚好看到何启文正指着电话痛骂。
“何sir,你……撞鬼呀?电话得罪你?”
何启文迅速放下话筒。
他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整理衣服。
黄淑仪说:“何sir,你穿的是圆领T恤,不是衬衫,不用扯的。”
何启文:“……”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
何启文作为有魄力的警长,怎能被手底下的人笑话?
他……果断转移话题,“有咩事?”
“是姜雀,姜雀刚才过来!她说梁家欣有话想同你说!”
何启文一愣。
还真叫他们问出东西来了?
会面室,何启文与另一名资格较老的警员坐在梁家欣对面,姜雀与谭森伟几人站在旁边。
梁家欣麻木地叙述,“凶手唔係我,也唔係阿哥。”
“案发现场唔係山洞,是村里祠堂附近,我才是第一个发现郑永豪尸体嘅人。”
“那天我刚同阿哥在附近碰面,阿哥让我和郑永豪离婚,还冲我发了一通脾气。”
“转个头,我就见到郑永豪的尸体,想到阿哥说去找郑永豪算账,我好害怕,就想着先将郑永豪的尸体藏起来。我唔敢问阿哥,旁敲侧击地打听,阿哥说他死了最好。”
“我好怕真是阿哥做嘅,冇敢同任何人讲,一直到郑永豪的尸体被发现。”
“我清理尸体时,将凶器一起丢掉了,不知道为什么凶器会在阿哥房间。警察找到阿哥,阿哥好快就认罪了。他还说,知道是我移动过尸体。”
“阿哥被带走,但我知道,凶器一定是在山洞里,我确确实实扔进去了,阿哥如果真是凶手,为什么要把可以给自己定罪嘅凶器捡回来?我一直没想明白,直到我听到阿妈说,那日警察在阿哥房间找到凶器,阿哥一直盯着凶器看,一个字都冇讲,然后就认罪了,我突然意识到……”
梁家欣看向姜雀,“他以为凶手是我,所以才认罪!他唔係真凶!有人陷害他!”
谭森伟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梁家欣说的是真话,梁家辉可不只是替梁家欣顶罪这么简单。
他是在知道梁家欣“陷害”他的情况下,欣然接受的。
“你们一定要查到真凶,你承诺过我的!”梁家欣迫切地看着姜雀。
何启文:“……”
他又咳了两声。
姜雀瞥了眼何启文,低声提醒,“何sir负责这起案子。”
然而梁家欣根本不管何启文,只是迫切地盯着姜雀看。
姜雀只好保证道:“不管真相如何,我一定帮你查清楚。”
何启文:“……”
警察署的脸是真快丢尽了。
梁家欣被送回拘留室。
黄淑仪热情地给姜雀和谭森伟倒水,“你们真的好厉害呀,一过来梁家欣就开口了,我们审了梁家欣好久,她就是不肯讲。”
何启文又咳了一声。
这件事不用总提。
黄淑仪好奇道:“何sir你喉咙不舒服啊?是不是最近天气忽冷忽热感冒了?要不要休息两天?”
何启文:“……”
他瞥向姜雀,姜雀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笑容是温柔的。
但何启文只能看到挑!衅!
刑事侦缉部其他人看过梁家欣的口供,七嘴八舌道:“梁家欣同梁家辉互相认为是凶手,互相顶罪?信得过吗?凶手不是梁家人还能是谁?郑永豪还有其他仇家?”
“不管梁家欣讲嘅话是真是假,她肯开口就是好事,人家惩教署嘅人是有本事的,对了,谁要请吃糖水来着?”
谭森伟对姜雀亦是佩服至极,她似乎很擅长与人沟通。
擅长沟通便罢了,最重要的是,她能看得出对方是否在说谎,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这可是很重要的能力,白沙湾监狱那么多犯人呢,有姜雀在,以后谁都别想说谎。
说不定还能再挖出几具尸体。
何启文恨得牙痒痒。
看姜雀时,目光就更不友善了。
说什么在天台上约会,分明就是在骗人。
俞白洲是说他和此案无关了,姜雀呢?
姜雀比俞白洲更像坏蛋。
坏蛋找的未婚妻也是坏蛋,很正常嘛!
姜雀柔声开口,“我们是碰巧捡漏了。”
其他人看向姜雀。
姜雀不紧不慢地解释,“梁家欣说她想明白凶器的问题后,立刻去见了梁家辉,但梁家辉不承认,她也没办法说得太明白。后来她又去找了侦办此案的警员,甚至把自己移动尸体的事情都交代了,但警员不相信。”
谭森伟补充道:“梁家欣去找了警员很多次,警员不仅不理会她,后来甚至数次将她赶走,她对警察已经失去信任。”
“怪不得她要背着尸体上天台,”黄淑仪恍然大悟,“还有带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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嘅布,她的目的就是绕过侦办郑永豪案嘅警察,让整个香江的人都知道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这样就不得不重审此案。”
姜雀说:“我也想不通警员为何不重审郑永豪案,梁家欣是不得已才采取极端行为,对你们自然不够信任。我们是运气好,不是警察署的人,又和梁家辉接触过,她对我们有信任,才愿意开口。”
何启文脸色缓和不少。
姜雀是故意给他们递台阶呢。
说什么想不通警员为何不重审,还能为何?怕真查出问题要担责呗。
梁家辉被逮捕,大家皆大欢喜。
可如果凶手真的另有其人,已经被逮捕两年的梁家辉是无辜的,事情就糟了。
啧,俞白洲这衰人,居然还能找个不错的未婚妻?
“接下来我们会继续调查。”何启文说,“你们不用担心。”
谭森伟道:“何sir,白沙湾监狱组织了投诉调查组,梁家欣的事对我们都有影响,希望何sir有任何进展都能告诉我们一句。”
何启文点头,“合作。”
姜雀和谭森伟在外面转了一大圈,早已过下班的时间。
几人往外走时,天都已经黑了。
姜雀越走越慢。
谭森伟问:“怎么了?”
她忽然停住,转身看向何启文,“何sir。”
何启文走过来,“还有事?”
“梁家欣说,郑永豪去世前的一段时间特别狂傲,经常说自己要发大财了,那段时间有什么事发生吗?”
“发财?”何启文拧眉回忆道,“郑永豪欠了不少债,没有稳定工作,郑文杰的收入都好少,发财……他们倒是卖了丁屋资格,但这也谈不上发财,我想不到他有什么发财的路子。”
姜雀轻声叹气,“这样啊,可能是我想多了。”
谭森伟问:“你家在哪里?我们可以直接收工了,明天再去找Madam汇报就好,我送你回去。”
何启文声音带着凉飕飕的风,“恐怕不用。”
谭森伟茫然地看向何启文,何启文下巴抬了抬。
谭森伟顺着方向看去,这才看到西装革履的男人就站在街边。
气质和容貌格外吐出。
姜雀有些惊讶——“俞樾”怎么来了?
俞白洲抄着口袋走过来。
何启文凉凉道:“没给我添麻烦就好。”
俞白洲微笑,“何sir再多说几句,马上就会有麻烦了。”
“你这个人!一点儿玩笑都开不得!”何启文转身就溜,“不跟你说了,没劲!看好你未婚妻啦!”
俞白洲看向姜雀。
姜雀虽然不知道俞白洲为何会出现,不过能看到赏心悦目的脸也是好事。
更何况这张赏心悦目的脸还有不少钱。
好看的脸拿着的钱都不冰冷。
姜雀扮演好未婚妻的角色,挽住俞白洲的手臂,给他介绍,“这位是我的同事谭森伟。”
俞白洲朝谭森伟点头,“你好。”
谭森伟莫名紧张,“你好你好,这是我嘅名片。”
交换名片是正常的。
然而俞白洲只是接过名片,“不好意思,我已经下班,没有带名片。”
“没关系,认识你已经好开心了。”
姜雀看向谭森伟,“我们应该都差不多大。”
不需要用敬语?
还是说这是香江的规矩?
谭森伟:“啊?”
他怎么觉得姜雀的未婚夫气场格外强呢……
俞白洲开车载姜雀回俞家。
俞家离白沙湾监狱很远,来回其实不是很方便。
俞白洲道:“你可以选择继续住在老宅,我给你配车,或者搬到我的住处。”
13. 第 13 章
姜雀的心重重落下去,又高高抬起。
去他的住处?
就……他们两个人?
这是打算履行婚约?
仔细想想,“俞樾”的确没有明确拒绝过婚约。
姜雀偷偷看向俞白洲。
俞白洲神色淡淡,平静地开着车,看起来不像是随口一说。
她目光向下滑落,看到俞白洲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有微微卷起的衬衫,他和香江其他人不一样,穿西装从不规矩。
姜雀弯起唇,“要看俞爷爷的意思,他为我提供住处,为我解决工作问题,如何安排也该听他的。”
俞白洲停顿片刻,说:“工作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与我们无关。”
姜雀唇角弯得更甚。
姜雀下班时间晚,到老宅的时间更晚。
芳姨给姜雀和俞白洲留了晚饭,俞家的几个厨师,有负责西餐的,也有负责中餐的,俞白洲回来后,俞家吃中餐更多。
五星级大厨的手艺,旁人比不了,晚饭吃得很开心。
姜雀开始理解有钱人的快乐了。
难怪那么多人选冷冰冰的钱,钱虽然没有温度,但食物有啊!
俞立仁特意出来陪他们一起吃饭。
宋雅雯面色难堪地站在一旁。
丈夫在外工作,家里只有他们几个人,俞樾到现在都没联系过她,她实在是担心。
看俞立仁对姜雀的态度,是真的把她当成亲孙女的,俞樾再不回来,俞立仁只怕会真的动怒。
俞立仁乐呵呵道:“阿雀,今晚的菜合口味吗?”
姜雀点头,“很好吃。”
一点儿奉承都没有。
“这是白……咳,这是他按照你家乡的口味选的菜,还不错吧。”
姜雀看向俞白洲。
不止有钱,还很细心呢。
“谢谢。”
俞白洲微笑。
俞立仁又道:“明天晚上是保良局的你如果没什么事,同我一起去吧。”
宋雅雯面如死灰。
慈善晚宴会有记者到场,老爷子已经很多年没站在镜头前了,也不会出席类似的活动。
谁能请到老爷子,全香江的媒体都得凑过来。
他特意提出和姜雀一起去参加慈善晚宴,是要把姜雀介绍给其他重要人物吧……
糟了,俞立仁实在太看重姜雀,是真有可能逼着阿樾娶她!
脸色同样发生变化的还有俞白洲,“明晚我没时间。”
“你有,”俞立仁板起脸,“你不出面算怎么回事。”
俞白洲拧眉,“但……”
俞立仁朝俞白洲招手,示意他过去。
二人要说悄悄话,姜雀识趣地离远了些。
俞立仁低声问:“你还没和阿雀说明白?”
俞白洲面不改色,“我想起码要等到阿樾回来,如果阿樾不在,姜小姐如何自处。”
俞立仁神情凝重。
俞白洲每次都很有道理的样子。
看起来很为俞家着想的样子。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这小子,”俞立仁问,“该不会是在打什么坏心思吧?”
俞白洲微笑,“爸,我不是那种人。”
俞立仁:“?”
不,他就是。
俞立仁赶走让人烦躁的俞白洲,拄着拐杖走向姜雀。
姜雀连忙起身过来扶着他。
俞立仁感慨地看着姜雀。
不愧是他的老朋友最喜欢的孙女,瞧瞧,多懂事啊。
和俞白洲那家伙一点儿都不一样。
俞立仁缓缓道:“阿雀啊,其实我除了俞樾这个孙子,还有几个儿子孙子什么的,和你年龄相仿的有很多,我都叫来你看看?”
姜雀一愣,看向楼上,“俞先生对我不满意?”
婚约是否继续是一回事,“俞樾”对她不满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俞立仁赶紧摇头,“当然不会,他可是满意的不得了,恨不得明天就结婚。”
姜雀又一愣。
……确定吗?
俞立仁说:“我这不是担心委屈你吗?我这孙子,唉,毛病一大堆。”
姜雀不太明白俞立仁的意思。
想到美味可口的中餐,她答道:“俞先生很优秀。”
俞立仁:“……”
苍天有眼,阿雀是真被这混小子给骗了!
俞立仁干笑,“对,对,你们很配,非常配。工作一天累了吧,快上楼休息,其他事交给我,别想太多。”
姜雀带着疑惑回到楼上。
姜雀一走,俞立仁就看向宋雅雯,瞬间敛起刺向的表情,“阿樾到底去哪了,你都唔知?”
再不把人找回来,俞家真要乱成一锅粥了!
宋雅雯浑身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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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爷子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啊!
*
姜雀上班距离远,俞白洲早上还要送她去白沙湾监狱。
已经抵达老宅的邓子忠非常不理解,“家里这么多司机,你找个司机送她去就好了,为什么非得自己去?你不去公司了?不工作了?不调查了?”
俞白洲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邓子忠:“……,靠,你该不会是真对侄媳妇动心思了吧?!俞白洲,你这人是不是太阴险了?故意给俞樾送钱,故意让他留在外面,然后你在家里挖墙脚??你是为了女人才回香江的?!”
俞白洲道:“我说过了,老头看重她。”
“所以你要娶她?就为了让老爷子信任?你衣冠禽兽啊,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别坑了姜雀。”邓子忠抗议道,“你这种行为十分恶劣!我抗议!”
俞白洲敛起笑意,看向邓子忠。
邓子忠:“……反正你不能提起裤子不认人。”
俞白洲道:“嗯,我认。”
“认就好,认你就……不对,你不能脱裤子啊!做人不能太俞白洲,你懂不懂啊?!”
同一时刻的投诉调查组。
谭森伟开车上班,家离白沙湾监狱不远,是调查组最早到的。
他将整理好的档案放到苏钰清办公桌上,姜尤也到了。
姜尤幽怨地看着谭森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日做到太晚了,就没回来,”谭森伟说,“今天中午我请客慰劳你。”
姜尤哀怨道:“整间办公室都是我打扫的,整间!!”
“对唔住啦,我本来想着去新田村走一趟就好成,没想到有重大突破,多亏了姜雀,我今天一定好好补偿你,你需要什么尽管同我讲,办公室这个礼拜的卫生我都包了。”
听到不用继续打扫卫生,姜尤心理平衡了点儿。
但又不太开心了。
“你说多亏姜雀?”
“是啊,”谭森伟温和地笑道,“姜雀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好有自己嘅主意,我都没想到她有好多有趣的想法,昨天多亏她坚持,梁家辉同梁家欣都开口了。”
姜尤:“……”
她哪里有主见啊?
她连亲爹亲妈都不要,非要去找穷男友!
这叫有主见?
明明是纯傻。
不对啊,姜雀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14. 第 14 章
谭森伟又说:“昨天我还见到了阿雀的未婚夫,一表人才呢。”
在大陆生活时,姜尤和姜雀的关系没那么好,自然不会去见姜雀的未婚夫。
不过可以想象,能让姜雀朝思暮想的男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丑八怪。
的确有可能一表人才,但穷。
想到姜雀的悲惨生活,姜尤心里的那点儿气又消了,她感慨道:“这都是命啊,姜雀找了这么穷的男朋友,只能靠惩教署的工资生活,我以后还是要多接济她,不能和她吵架了。”
谭森伟:“穷男友?”
昨天的人?穷吗?穿的西装看起来蛮高级的啊。
姜尤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她的男朋友特别穷,母子二人相依为命,挤在一个十平米的屋子里,我都不知道姜雀过去之后要住在哪里,打地铺?唉,今天午饭我来请她好了,小可怜。”
谭森伟更加迷茫,“我看阿雀穿嘅衣服都还挺好呢。”
不都是牌子货吗?
“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她的衣服看起来好,是因为她本人长得不错,白白净净的,虽然没有我好看,但也算是美女,对吧?”
谭森伟:“对……吗?”
姜尤用力点头,“对!其实她穿的衣服不怎么样,我从来没见过那套衣服,估计是她的穷男友给她买的,啧,这个蠢男人,花言巧语骗了姜雀,姜雀就是傻,居然还愿意跟着他,嫁给穷人过苦日子怎么行?”
谭森伟听得晕晕乎乎。
好像哪里不太对,又好像很有道理?
原来姜雀过得这般惨?
看来昨天那位的穿着也只是工作时撑场面用的?
姜雀是为了生计才出来工作赚钱?
他还以为姜雀是哪家的大小姐,出来体验生活呢。
谭森伟用力点头,“对,我们要对阿雀好一点儿!”
姜尤:“好!”
没一会儿,姜雀走进来。
谭森伟立刻拿起杯子去帮她接温水。
姜尤则悲悯地看着她,“早上怎么过来的,坐巴士要很久吧?唉,没有司机就是不好,要不你挑个便宜的位置租个房子算了,我顺路把你捎过来。”
两人一齐看向姜雀,同情的星星眼里只写了三个字:小可怜!
姜雀:“?”
苏钰清是最后一个来的,到了以后便开始看谭森伟交上去的报告。
她拿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半晌,抬眸问:“你们嘅结论是,梁家辉好大概率是被冤枉的?”
谭森伟说:“Madam,我们都唔想看到这个结果,但概率真的好大,我想我们应该再去见梁家辉,把梁家欣讲嘅话告诉他。”
“唉,工作是好顺利,但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苏钰清深吸口气,“算啦,我们受罚与否事小,最要紧的是唔能有人被冤枉,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及时同重案组联络,有线索第一时间讲给我。我手头还有几个投诉,暂时抽不开身。”
“没问题,交给我们,”谭森伟弯唇,“有阿雀在,不怕。”
苏钰清饶有兴致地看向姜雀,“哦?”
提到姜雀,谭森伟是滔滔不绝:“她好厉害!昨天一见到梁家辉就看出他在说谎,梁家欣嘅话也证实这一点……除非梁家欣同梁家辉串通起来骗人,不过他们没这时间。”
苏钰清笑着问:“怎么看出来的?”
“微表情,算是一种天赋吧,我对微表情比较敏锐,”姜雀说,“其实如果用神经网络架构结合RAFT算法来计算,准确分析面部中嘴唇、眼睛、鼻子之间的依赖关系会更加准确,可惜……”
九十年代的香江也没那么先进。
姜雀就只能靠肉眼来看了。
谭森伟没听说懂。
姜尤:“什么眼睛鼻子嘴?”
姜雀瞥了姜尤一眼,继续说:“我对心理学比较感兴趣,研究过一些犯罪心理的著作,与犯罪嫌疑人接触后,不能说结论有多准确,但八九不离十。”
姜雀侃侃而谈的样子让姜尤格外陌生。
不对啊,姜雀应该是唯唯诺诺的性子,说一句话就会憋红脸,人多就紧张,只能把话写在本子上的啊!
什么心理学,什么犯罪心理,姜雀懂这些?!
姜尤有一种被姜雀背叛的感觉。
说好一起当无知新人,她却偷偷看了书。
这个世界果然不会再美好了。
苏钰清微笑道:“期待你嘅表现。”
“Madam,我们先去见梁家辉了。”
梁家辉得知梁家欣否认杀人后,愣住好一会儿。
谭森伟道:“如果你相信梁家欣,就必须配合我们,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你仲係老样子,唔肯说实话,梁家欣就白费心思了。”
他缓缓低下头,双手轻轻颤抖,良久才说:“原来不是她陷害我。”
梁家辉眼中,悲伤大于惊喜。
谭森伟有些搞不懂梁家辉的情绪。
如果他知道凶手不是梁家欣,一定会很开心的,判错了,就有机会尽快离开监狱。
姜雀低声提醒,“他的表情是在懊恼。”
“懊恼?”
“他坚信是梁家欣陷害他。”
谭森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倒是挺痴情。”
白白坐了两年牢,得知真相后第一反应居然是懊恼自己误会梁家欣了。
姜雀将声音放轻,“梁家辉,你愿意说一说真实情况吗?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必须找到更多线索,才能真正帮到你们。”
姜雀特意强调了“你们”二字。
他们不只是要帮梁家辉,更是在帮梁家欣。
这句话果然奏效。
梁家辉迫切地解释,“我那天,呃,那日只是和郑永豪吵了一架,我看到那家伙拎着点心去别人家里,怀疑他背叛了阿欣。”
“点心?什么点心,去谁家?”
“我们同村嘅,叫郑宝如,当时刚离婚没多久,我看见郑永豪去她家里,留了好久才出来。而且还带着点心,正常来说怎么会带点心?”
姜雀问:“你和警方提过这件事吗?”
梁家辉摇头,“杀人嘅总不会是郑宝如。”
“郑永豪怎么解释这件事?”
“他有咩好讲?”梁家辉懊恼道,“这件事都怪我,我就是个傻仔,当初无论如何都唔应该让阿欣嫁过去。他说他同郑宝如只是普通朋友,带点心过去是因为对方提起过,帮忙买的,我不相信。”
谭森伟问:“你坚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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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了梁家欣,于是动手打了他?”
梁家辉自嘲地笑着,“如果凶手不是用的刀子,我还真不确定是不是误杀了他,他同我一样,经常打架,我们两个人动起手来,都不留情。”
难怪梁家欣坚信梁家辉就是凶手。
郑永豪尸体上的确有新伤。
新伤,再加上在梁家辉房间里发现的凶器,梁家辉又不替自己申辩,可不就是铁证了。
谭森伟不擅长审讯工作,问到这里已经不知如何继续。
他看向姜雀。
姜雀一言不发,好像在发呆。
实际上——
【系统:白沙湾监狱,我的快乐老家,来这里工作是你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系统:看到了吗,杀人犯,放出去!
系统:抢劫犯,放出去!
系统:为什么不接新任务,是做不到吗?
系统:呵,看来你也没什么用。】
姜雀:“……”
建议系统不要随便黑化,有点儿丢脸。
【姜雀:是啊是啊,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敢做,还是你厉害。
系统(骄傲脸):知道就好,记住,我的目标是毁灭香江!
姜雀趁机问:话说回来,奖励还没定好?】
这一次系统倒是很果断。
【系统:你喜欢力量值,帮助越狱,奖励20点!】
整整20点,可比那2点3点的强多了。
姜雀总觉得现在的身体使用起来太不舒服,昨天走了一下午而已,晚上到家就累得昏昏欲睡了。
姜雀果断打开任务栏。
系统发布了太多反人类任务,都和监狱有关,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就晕。
姜雀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想接的任务——
帮助梁家辉越狱!奖励20点力量值!
姜雀果断接下任务,顺便吐槽:破系统,连搜索栏都没有,用的是上世纪的电脑吗?
系统:……
拿了它的奖励还乱说话!
还有,她接的这个任务……它怎么觉得不太妙呢?
姜雀搞定任务后才意识到谭森伟一直在看自己。
她忙说:“哦,我还有问题。”
谭森伟松口气。
姜雀还有问题就好,有问题就有希望!
姜雀问:“他有没有和你吹过牛,比如他马上就要发财了?”
“讲过,”梁家辉厌恶道,“他是个藏不住事嘅人,有点儿事就拿出来显摆。他还叫我小心,说他背后有人,我唔知道他背后有咩人。年轻嘅时候他倒是想去四联帮,但是他嘅名声不太好,拒收了。”
谭森伟惊讶道:“你们还挺遵纪守法?唔收赌徒?”
梁家辉:“……我嘅意思是,他没骨气,唔抗压,墙头草!”
他们注重的是义气!
谭森伟:“……”
是他狭隘了。
姜雀的直觉告诉她,郑永豪的死或许与此事有关,只是她暂时还不知道郑永豪要靠谁才能发财。
与梁家辉见过面后,二人离开。
谭森伟迫不及待地问姜雀,“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姜雀:“……”
嗯?不是他带着她去调查吗?
15. 第 15 章
新田村郑家。
低矮的房屋年久失修,到处破破烂烂,没一处能看的地方。
屋内的孩子哇哇地哭喊,嚎叫声不停。
附近两户人家听得烦了,冲着郑家吼道:“死人啦!唔管孩子?!”
郑宝如暴躁地站起来,梗着脖子就想骂回去,却见里屋睡觉的老公猛地坐起来。
郑宝如浑身一颤,转身就往外跑,可是男人的速度比她快得多,一手抓住她的头发就往屋里拖,“死八婆,哄个孩子都哄不好,老子刚值完通宵更,叫你哄个孩子就这么难?!”
郑宝如求饶,“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没办法,家里没奶粉啦,他肚子饿!我现在就去煲粥!”
男人却更加暴躁,抽出腰带勒住郑宝如的脖子,“不下奶的东西,同男人睡多了吧?呸!我怎么娶了你这个八婆?成日地丢人现眼!”
空气越来越稀薄。
郑宝如眼前先是花白,再是一片漆黑,周围连声音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忽然涌进一股风,身后的男人向侧边倒去,有人扶着郑宝如往外走。
世界安静了整整两分钟,郑宝如才回过神来。
院子里,一男一女正和男人扭打,她已经被送到门口。
谭森伟不太擅长打架,但一直冲在最前面。
姜雀倒是很想动手,奈何这具身体和强壮实在没关系。
她按照以前的路数来,对眼前的男人来说就是挠痒痒。
争执中,姜雀还被男人推了一把摔在地上。
姜雀:“……”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姜雀死死盯着男人的脸。
她必须记住这张脸!
男人被她看得心虚,谭森伟趁机制伏男人,将他绑在椅子上,“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人?”
男人狂躁地挣扎,“她是我老婆,你们管得着咩?!”
“她是和同你结婚,不是卖给你了,婚内就可以打人?!”
男人咆哮,“她在外面睡野男人!”
“那就离婚啦!你讲咩都不是动手打人嘅理由!”
男人:“……你都算係个男人?!”
老婆出轨都不介意??
姜雀冷冷道:“难道动手打老婆就算男人?哦,不,我说错了,你不是动手打人,你是杀人未遂,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郑宝如现在已经没命了。森伟,报警。”
男人:“……”
彻底没声音了。
谭森伟松口气。
这男人五大三粗的,他细胳膊细腿,真没把握能对付得了他。
好在还有姜雀,姜雀……的眼功也挺厉害。
谭森伟扭头对郑宝如说:“你们是结婚,不是你单方面卖给他,被人打就报警,也可以离婚。不过报警之前,我们有话要问你。”
郑宝如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
如此不堪的一幕被外人看到,她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衣服,局促地点头。
三人来到村子后面,附近都是田地,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姜雀一直冷着脸。
她不站出来主导整个对话,谭森伟都不太适应了。
他只好自己问道:“你还记得郑永豪吗?”
一听到郑永豪的名字,郑宝如转身就走。
谭森伟帘连忙拦住她,“你别走呀,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冇其他意思,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郑宝如推开谭森伟,“你们再唔走我就要喊人了!耍流氓呀!”
“我耍流氓,我?!”好脾气的谭森伟涨红脸,气恼之余又不想骂人,于是便哀求地看向姜雀。
姜雀的脸色依然不好。
她没有和以前一样循循善诱,而是说道:“让她走。”
“啊?”
“把她送回家,”姜雀说,“让她男人打死她。”
谭森伟:“……”
郑宝如:“……”
谭森伟压低声音,“阿雀,你讲咩呢?”
这不是刺激郑宝如吗?
万一她真被气跑了……
郑宝如则缓缓转身,“做咩啊?人家又没说唔配合,真係烦。”
谭森伟:“……”
吃硬不吃软啊?
就欺负他一个人??
三人终于能安静下来说会儿话。
姜雀道:“郑永豪遇害前曾去过你家,不要否认,这是事实。现在告诉我们你和郑永豪的关系,他去你家那天你们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谭森伟心里在打鼓。
好霸气的询问,这种话对方听了只会生气吧?谁能配合?
郑宝如老老实实地点头,“我知道了。”
谭森伟:“……”
她受虐狂啊?!
“我同郑永豪……确实有点儿关系,就是比普通朋友之间更近一步啦。咳,我们是灵魂深处嘅交流。”
这说辞很难让人接受,谭森伟忍不住问:“你应该知道他有老婆吧?”
郑宝如反问:“他有老婆为什么还来找我,这你应该问他吧?”
谭森伟:“……”
也有道理。
“我想问,”谭森伟委屈,“但我总唔能把他从坑里挖出来问。”
郑宝如:“这我管不着啦,反正你……”
姜雀拧眉。
郑宝如连忙收起戏谑,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是刚离婚,郑永豪嘛,长得还过得去,他在我面前献殷勤,时不时还送东西,我就冇拒绝。我俩好了能有两个月?他老婆应该唔知,他老婆人好蠢,一直在他家里照顾他老豆老母,还有那个弟弟。”
“他死的那日我们见过面,但是好快就走了,真的,我冇讲大话。他在这方面就这两分钟,看着好强壮,其实一点儿都不行。”
谭森伟:“……你在讲咩?!”
“你急咩?”郑宝如说,“我又没说你快。”
谭森伟:“……”
真就逮着他一个人欺负啊?!
郑宝如道:“他那天同我讲,他打算同他老婆离婚,他讲说他要发财了,不想分给他老婆。还说要分给我一万块,我没当真,我俩就是寂寞嘅人聚在一起,哪会动真感情,我还带着个孩子呢。”
“他说是如何发财了吗?”
“我问了,他讲说是把丁屋的资格卖了,但我看不像,肯定还有其他事,丁屋资格才能卖几个钱。”
姜雀道:“他那日给你带了点心?”
“带了,”郑宝如说,“福临门嘅虾饺、蟹黄烧卖、黑松露……啧,福临门是真好吃,这件事我得感谢他,如果没有他,我这辈子都吃不上福临门。”
福临门是香江顶级粤菜馆,点心精致昂贵,是香江知名人士经常出入的地方。
郑永豪家境贫困,按理说是吃不起福临门的。
郑宝如得意道:“他可不止吃过一次福临门,老实讲,我就是因为他去过两次福临门才同他在一起,他说有人请他,唔用他花钱。”
一个经常去吃福临门的人,一个可以让郑永豪发财的人。
姜雀看向谭森伟,“你再给我讲讲丁屋政策?”
丁屋政策本意是给新圩原居民提供住处,丁权是不可转让的。
丁屋需要拿到政府的“满意纸”,也就是完工证明,五年内若出售,需要补交地价,这是一笔巨款。
但总有开发商会钻空子,甚至已经到了大家心知肚明的地步。
巴士上,谭森伟给姜雀详细讲解了丁屋相关政策。
“你看啊,比如我是地产公司的老总,我看中了一块农地,我就会将它分割成很多块小地皮,这些小地块都是符合丁屋申请标准的,这会儿再去找有丁权的人买资格。有丁权的人就会去地政总署申请到免费建屋牌照,房屋建好后,等五年免补地价过了,以市场价售卖,这可是暴利。”
“郑永豪遇害前把丁权卖了?”
谭森伟点头。
“卖给谁了?”
“这得再去问问何sir。”
姜雀说:“还有福临门,也要去看看。”
两人奔波一整日。
何启文带来好消息,重案组取回了当年郑永豪案的证物,在凶器上发现端倪。
凶器是一把匕首,匕首尖端有凹陷,说明曾刺中硬物,譬如骨头。
但死者伤口在腹部,没有刺中骨头。
“匕首尖端有凹陷,侧边有卷刃,细小嘅缝隙中都有血迹,如果凹陷是在杀人前已经存在,尸体创口会留下痕迹,但创口是平整嘅。如果是杀人过程中导致凹陷、卷刃,尸检一定会有记录。但二者都没有。”
谭森伟道:“意思是,这不是真正的凶器?”
何启文难得微笑,“是的。”
姜雀道:“那就有希望了。”
谭森伟奇怪道:“有咩希望?现在只知道在梁家辉房间搜出来嘅凶器可能是假嘅,但是已经过去好久了,很多线索都没办法查证了。”
何启文扬眉。
总算还有惩教署想不明白的事,警察署还能捡点儿面子回来。
何启文正要解释,便听姜雀说道:“说明真正的凶器的确被梁家欣一起转移了,也能说明陷害梁家辉的人的确不是梁家欣。”
“你嘅意思是,梁家欣有真正嘅凶器,不需要造假,而且既然凶手选择造假……”
姜雀点头,“因为梁家欣转移了尸体,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凶器在哪里。”
何启文:“……”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惩教署的人很讨厌。
何启文说:“我已经派人去找凶器,但是事情过去太久,梁家欣讲不清楚凶器在哪里。她说应该是一起丢进山洞了,但如果真嘅丢了进去,警察不可能没找到,我估计是路上掉了,她太慌张,没注意到。”
谭森伟眼前一亮,“如果能找到凶器,就有翻案嘅希望了!”
姜雀还是无法彻底放心,“何sir,福临门还是要查的吧,还有和郑永豪接触过的有钱人。”
“知道,”何启文挑眉,“已经去查过了,永昌地产公司两年前低价购买了丁权,郑永豪是其中一个卖丁权嘅。这件事你们唔好插手。”
谭森伟紧张道:“何sir,你们不能卸磨杀驴。”
何启文点了点桌子,严肃道:“我这是为你们好,这些地产公司同九重寨嘅人有联系,购买丁权嘅过程中遇到不愿意出售嘅人,你们猜他们会怎么做?”
谭森伟愣住。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找一些四九仔去威逼利诱,他们下手没轻没重了,闹大了可能还会送命。
“总而言之,你们唔好去招惹那帮人,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大嘅帮助了。”
保良局的周年慈善晚宴晚上七点准时开始。
姜雀回到俞家老宅时,俞立仁已经准备好赴宴。
一楼还有几个陌生面孔,姜雀只认识方云嘉,方云嘉身边站着个年轻女孩。
几人都着华贵礼服,颜色很是讲究,要么是香槟色缎面的细吊带,要么是墨绿色的长裙,裙摆拖地。
方云嘉旁边的女孩打扮得格外出挑,耳环、项链都是简约款,但手腕上的桌子十分吸睛,是梵克雅宝的老款,市面上已经没有了。
在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经常参加晚宴,礼服备了一套又一套。
与其说是晚宴,不如说是展示财力的舞台。
与他们相比,姜雀的衣服实在太简陋。
方云嘉轻声道:“喏,就是她,姜雀。”
她身边站着的是她的女儿林可淇。
林可淇轻轻撇嘴,“模样是蛮好看的。”
“模样有什么用,毕竟是从大陆来的,有几个人能瞧得上那边嘅人?”方云嘉恨铁不成钢,“你都看到啦,这两年俞家嘅生意几乎都转到白洲手上,你钟意他就多努力,尽快把他搞到手,唔好被人家抢走了!”
林可淇抿唇,不太情愿,“人家如果不钟意我,我硬贴上去算咩呢?他从来没有主动联络过我。”
方云嘉用力点了下林可淇的头,“你个蠢材,姜雀才来香江几日,你认识白洲都多久了?白洲会钟意她咩?你呀,要多努力,唔好计较面子,面子才值几个钱,钟意就要去争取!”
林可淇歪着头看姜雀。
这话说得是没错,但让她和大陆妹去争男人……
就算是有点儿姿色的大陆妹,那也不行啊。
不过俞白洲喜欢姜雀的可能性的确不高,首先他们认识的时间短,其次,姜雀是他的侄媳妇呢,如果不是姜雀太笨认错人了,他们不会有太多交集。
谁会喜欢自己的侄媳妇哦?
林可淇安心不少。
宋雅雯走了过来,她同姜雀说话时,总是愁眉苦脸,她害怕俞樾被找回来和姜雀结婚。
“阿公叫我帮你准备了礼服,还有一些首饰,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快上楼吧。”
姜雀点头。
未婚夫的妈妈还是要尊敬些的。
虽然她这位未婚夫对自己的妈妈看起来并不亲近。
姜雀去房间换衣服。
方云嘉则怪声怪气道:“你还有心情准备晚宴,还不赶紧把儿子找回来?人家姜雀还等着呢。”
两个死对头,比了一辈子,见面总要互相损几句。
但方云嘉今天属实过分。
宋雅雯的脸色唰地一下冷了,“你唔要幸灾乐祸。”
她瞥了一眼林可淇,“现在係白洲日日陪着姜雀,将来唔知会怎么。”
林可淇的脸色也不太好了。
方云嘉见女儿不高兴,心中不悦,立刻找回场子,“这是姑丈才能决定嘅事,你我就唔好操心啦。话说回来,今晚的慈善晚宴你怎么不去,呦,难道你老公又没回家?外面嘅世界就真是美好,啧。”
俞樾的亲爹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婚前就流连在花丛中,婚后身边莺莺燕燕依然不断。
宋雅雯最开始还会和老公闹脾气,后来也就习惯,随他去了。
她不想放弃俞家给她带来的巨大利益,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这个圈子里,这样的男人不在少数。
如果大家都是如此,聚到一起也就是互相取暖,偏偏方云嘉的老公林耀明是个例外。
林耀明家里的条件没那么好,算是靠着方家起家的,用方云嘉的话来说她是低嫁,就要享受。
二人结婚多年,林耀明和方云嘉的感情一直很好,几乎日日回家陪着方云嘉,方云嘉说一他不敢说二。
方云嘉这是故意往宋雅雯心里捅刀子呢。
方云嘉笑眯眯道:“雅雯啊,你就唔好等他啦,他总是不回家,你也不能一直唔露面啊,你儿子可是姑丈的宝贝大孙子,你得为他考虑,多做善事啊。”
宋雅雯:“……”
这个人的嘴真讨厌!
话音落下,换好礼服的姜雀走了过来。
姜雀穿的是黑色抹胸高低摆长裙,头发挽起,几缕碎发落在耳旁,纤细雪白的脖颈上戴着光泽温柔的珍珠项链。
浑身上下没有太多装饰,反倒没有喧宾夺主。
她一出来,大家便朝她看去。
就连林可淇看到姜雀的那一刻呼吸凝滞了两秒。
如果姜雀不是她的“情敌”,她应该会很喜欢这个漂亮女孩。
林可淇哀怨地看向方云嘉。
方云嘉:“……,没事,她是大陆来的,大陆妹。”
宋雅雯抓住时机反击,“大陆来的又如何,重要嘅是我阿爸钟意,只要阿雀同意,她想嫁给谁就嫁给谁,谁来了都没用。”
话音刚落下,俞立仁走向姜雀,笑盈盈地把她带到众人面前,“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哎,阿雀,怎么没戴我送你的首饰?我可把保险箱里能找到嘅首饰都拿给你了,白洲妈妈留下来的也送给你了。”
宋雅雯脸上重新挂上笑容,“阿雀乖巧又聪明,谁见了都喜欢?白洲同她站在一起,很登对呢。”
方云嘉:“……”
林可淇:“……”
阿公喜欢,是不是大陆妹还重要吗?
宋雅雯气定神闲。
爽!
感谢姜雀帮她扳回一局!
顺眼!
哦不对,她还得提防姜雀嫁给俞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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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两个人打嘴仗,那边姜雀还在冥思苦想。
白粥……白粥是人?
嗯?还有人叫白粥的?书里没说啊。
*
宴会场地位于酒店七楼。
已经到入场时间,走廊里聚集好些人,还有扛着摄像头的记者。
嘉宾会先走红地毯,到签到板前合影。
名人们会各种合照,记者全程跟拍。
拍合影时,方云嘉还叮嘱林可淇要挺胸抬头,在气质这方面,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输给大陆妹了。
然而记者的镜头根本不看林可淇和方云嘉。
他们一直追着俞立仁走。
俞立仁身边自然是姜雀。
他走到哪里,就把姜雀带到哪里,热情地介绍姜雀是他老朋友的孙女,他是当作亲孙女看的。
这是给姜雀在香江立足的底气。
有俞立仁在,姜雀得到的只会是夸赞。
她对这些倒是不太在意,毕竟对她来说这些都是几百年见不到一次的陌生人。
姜雀只负责温柔的微笑。
然后安抚即将爆炸的系统——
【系统:香江名流都在了,炸掉会场!喂,我让你接任务炸掉会场!!
放火!放火也行!
煤气罐拧开!
打火机用上!
带着香江一起爆炸!】
安抚系统倒是也容易——
姜雀:再吵我就用原主的身体跳河自尽。
系统:……
世界安静了。
林可淇哀怨道:“妈!”
“唔好急,沉住气,”方云嘉心虚地安慰,“一会儿白洲到了,你同他多聊聊,他对你嘅印象应该很不错。”
林可淇瘪着嘴,心里有气。
好在她很快看到父亲林耀明。
林可淇开心地朝父亲招手,“爸!”
方云嘉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老公,你终于来了。”
身着黑色西装的林耀明身姿笔挺,笑容满面地走过来。
方云嘉自然而然地挽住林耀明的手臂,亲昵道:“老公,你最近有同白洲联系吗?他今天应该也会来吧?”
林耀明笑道:“还在想可淇的婚事?今天阿公都来了,白洲应该也会来吧。我还是劝你们,唔好成日盯着白洲,这个人不是咱家可淇能搞得定的。”
“找男人就是要找有本事的,”方云嘉挑眉,“找一个比可淇还差的,难道要我们家倒贴他?”
林耀明脸色微变,但笑意不减,“对,就要找配得上我们家可淇的。”
方云嘉笑道:“还是老公最疼可淇了。”
说完,方云嘉的笑容忽然停住,她拧眉看向双手。
林可淇问:“怎么了?”
“手指有些痛,”方云嘉低着头仔细检查,“怪啦,没受伤,怎么又痛?”
林可淇担忧道:“你前些日子还讲头痛,还是去医院检查下啦。”
“可淇讲得对,”林耀明关心道,“你年纪都唔小了,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别强撑。”
“去你嘅,嫌我年纪大,想去外面找别人?”方云嘉道,“我还年轻,身体好得很!你唔好有那些花花肠子。”
林耀明无奈,“你讲咩呢?我都是阿伯了,哪会有这种想法?”
方云嘉再次挽起林耀明的手臂,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往前走。
姜雀盯着林耀明一家人已经看了一会儿了。
俞立仁一直在旁边等她。
直到三人离开,俞立仁才问:“阿雀,你是不是不太喜欢云嘉?你若不喜欢,以后就不让她来了。”
“没有,”姜雀笑道,“我怎么会不喜欢方姨呢。爷爷,林耀明是做地产生意的?”
俞立仁惊讶道:“你认识他?”
姜雀摇头,“不认识,但是监狱里的一个工作,涉及永昌地产呢。”
宴会烦琐的环节有很多。
主人致辞,记者拍照,姜雀等了好一会儿,大家才随意地自由活动。
说是自由活动,其实就是拓展人脉,毕竟能来宴会的人非富即贵。
只有姜雀不一样。
她认真地……盯着点心。
精致又好吃的点心。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姜雀一手拿着红酒杯,一手拿着不同的点心。
红酒没喝多少,但点心尝了好几种。
有钱人的快乐,穷人哪里能想象得到啊!
姜雀琢磨着,她应该推进一下她和“俞樾”的关系,赶紧结婚算了。
她不想努力了,她想躺平!
林耀明从姜雀面前走过去。
姜雀警觉起来。
嫁人的事也没那么重要,要紧的是盯紧林耀明。
姜雀原本不怎么想参加慈善晚宴,俞爷爷虽然是好意,但她不太喜欢闪光灯下的生活,若是照片登报了,难免被人指指点点。
但自从何sir查到永昌地产老板的妻子就是方云嘉后,姜雀就很喜欢今天的晚宴了。
和传闻中一样,林耀明与方云嘉的感情很好,他是去替方云嘉取水的。
方云嘉坐在角落里,即便是全妆,也能看出眼中的疲态,脸色不佳。
姜雀不动声色地靠近。
宴会人多,她走到窗边背对三人,不明显,又刚好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林耀明在关心方云嘉,“你就唔要死撑啦,唔舒服就去医院,硬撑着算咩,咱家缺钱了?”
方云嘉不同意,“我都几岁的人啦,能没点儿毛病吗?这点儿小事就要去医院,以后就得在医院里住下了,你别小题大做。可淇呢?”
林可淇连忙蹲下,“妈,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不行!”方云嘉说,“我都安排好了,你别捣乱。”
姜雀余光扫过去。
安排?
“一会儿他来了,你热情一点儿,尽量多靠近他,实在不行就挽住他的手臂,我已经找好记者,明天一定见报。”
姜雀挑眉。
看方云嘉对“俞樾”的态度,他们口中的“他”该不会是……
嘶,名流也会耍低级手段。
方云嘉这不是把林可淇往火坑里推吗?
若俞家否认,林可淇的面子往哪里放?
哪个年代都没有搂搂抱抱一下就一定要结婚的。
不过说来也怪,今晚“俞樾”一直没露面,去白沙湾监狱接姜雀回来的还是邓子忠。
她好奇地左右看去。
这样的场合,他应该会露面才是。
方云嘉还在劝林可淇,“我向你保证,他对你一定有好感,你忘了你们第一次见面,他主动找你要联络方式,你们还约过几次会……”
姜雀的眉头越挑越高。
“俞樾”这家伙,还和人家约过会?
在她面前时装得很像人呢。
后面三人没动静了,姜雀转身往回走。
姜雀来到露天露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香江的霓虹灯布满大街小巷,依然灯火通明。
姜雀向楼下看去,看到还没来得及撤的红地毯。
接下来是一辆又一辆豪华轿车。
始终没等到“俞樾”的车。
姜雀一口气将红酒喝光,喝完才反应过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缓了半天都没想明白自己干嘛要全喝下去。
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俞樾”的车终于停靠在酒店前。
天色很暗,姜雀又在露台,其实看不到车牌。
不过这几日她日日都坐他的车,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姜雀在提醒和不提醒之间犹豫。
她挑眉盯着轿车。
为什么要提醒?说不定他是愿意的,人家说了,还和他约过几次会呢。
没好感为什么要约会?纯渣?
她现在应该去盯着林耀明才对。
姜雀猛地转身,差点儿和身后的人撞个满怀。
幸好她已经将红酒喝光,不然就要有尴尬的桥段了。
姜雀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便被对方扶住,她听到熟悉的声音,“急着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