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野养“水呼”的日子》
1. 第 1 章
身为一个普通人,风夏寂也非常有普通人的自觉。
在这个城市里,中心大楼常常被炸浓烟滚滚;港口会凭空出现挖空的半圆擂钵大坑;黑|帮在警署门口肆虐枪战;枪械弹药成货轮进出贸易;有人在大街上大喊着“异能叭叭叭!”然后冒出亮瞎人眼的光芒……
异常渗透入生活的方方面面,在这个城市生活,与其说不知道这些事物的存在,不如说闭眼塞耳,当做无知无觉。
只有当做没看见,才能继续普通人平静的生活,才是他们普通人应该延续的生活方式,风夏寂也深谙这一点,并严格践行。
但是……
风夏寂也面无表情用手指推拒了一下横在脖颈间的……长刀……
觉得好日子,似乎要到头了。
“……先生……”
“您凭空出现在我家里,虽然我没有立刻送上茶点是我的不对,但也不用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吧……”
冰凉金属接触到脖颈刺激皮肤寒毛倒竖,风夏寂也不由自主向后靠,他视线下移扫过那湛蓝的刀身,以及那只握剑的手——肤色苍白,手指用力到青筋暴起。
他好紧张啊,明明更紧张的应该是我吧。
风夏寂也缓缓将双手举过头顶,让自己在对方眼里尽量看起来无害,
“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四体不勤,体测擦及格线,您不用这样钳制我,我对您根本造不成危害。”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身后传来的微弱气流,是那人在观察周围环境弄出来的细微动静。
余光中,抵在脖子上的刀稍稍偏离了些,风夏寂也略歪了下头,瞥见一绺黑色的发丝垂在自己颈侧,随着身后那人奇特的呼吸韵律,轻微摇摆。
短暂的沉默中,对方似乎在思考,以对现在的情况进行权衡和判断。
风夏寂也保持投降姿势没动,他觉得身后的人不会轻易对自己下手,多余的反抗动作反而会造成负面影响。
片刻后,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稍显低沉的男声,没有多余的语气词,语调水流般清冽。
“你,是人还是鬼。”
风夏寂也沉默一下,决定直接问出自己的疑惑,“先生,你说的……鬼?是什么?”
而且,假设“鬼”是身后那人的敌人,直接问自己是不是敌人,这种行为……?
持刀架在风夏寂也脖子上的人依旧没有回应,那柄锋刃湛蓝的长刀在半空中旋转了一个角度,改为刀剑朝向风夏寂也的喉咙。
随着刀位置的改变,原本站在风夏寂也身后的人,从旁边绕到了他身前。
那双比刀锋还深沉的深蓝眼眸,冰冷注视刀指向的人,在昏暗的房间内,倒影出刀剑的锋芒,仿若在发光。
“哗啦”一声滑轨响亮的摩擦音。
靠近床边的窗帘被一把拉开,早晨不算太强烈的光线倾泻入房间,流淌到木质地板上。
风夏寂也不适应的眯了眯眼,昏暗的环境骤然变亮,他下意识想要后退,脚步刚抬起来一点便顿住,任由阳光劈头盖脸洒在身上。
突然拉窗帘肯定有原因,虽然不知道蓝眼青年所说的“鬼”是什么东西,但凭常识,鬼应该习惯出现在晚上才对。
所以,拉开窗帘很可能是因为,阳光。
果不其然,在发现风夏寂也能安然无恙站在阳光下后,蓝眼青年明显放松下来,指着风夏寂也的刀也垂下,在半空滑过一个优美的弧度,收刀入鞘。
“你是谁?”
蓝眼青年向后迈了一步,靠在窗台上。
风夏寂也发现青年的视线迅速扫过周遭环境,在看见窗外独树一帜,远超正常建筑高度的五座黑|帮大楼时,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啊,他好像被吓到了。
鉴于自己的小命把握在这位蓝眼青年的手中,风夏寂也老实开口。
“我叫风夏寂也,横滨人,今年20,在横滨大学读大二,生活节俭无不良嗜好,是个遵纪守法的普通人,最大的爱好是收集胶片……”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越说,那名青年的表情明显越疑惑,从一开始的心如止水,到眉头蹙起口唇紧抿,再到直接打断风夏寂也的叙述。
“这里是横滨。”他确认似道。
风夏寂也点头,“对,一个港口城市。”
眼见着那名青年眼神放空,几乎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风夏寂也心里打着鼓,他不着痕迹得迅速扫了眼墙边的嵌入式橱柜,又毫无异色得将视线转回青年身上。
“虽然我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您的装着,要么搞文艺复兴,要么……”
风夏寂也飞速回忆了一遍少时看的那些穿越小说,而后从青年的双色羽织,到腰间挎着的长刀,脚上踩着的草履,再一次颇为心虚得扫向房间内柜子的方向。
“您是什么时期的人呢?”
青年手扶在刀柄上——这似乎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只是一会儿,他便恢复了之前那冷淡的模样,狭长眼眸盯了风夏寂也片刻,口中吐出一个词语。
“大正。”
风夏寂也嘴角抽搐着,他被青年盯的心里发慌,虽然那双眼睛确实和深海一样漂亮,但莫名有种让他陷进去般的恐慌感。
“……虽然你可能不太相信,但是现在距离大正时期,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
他刻意得将语速放缓,尽量使咬字清晰,使得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突兀。
然而,这并没有很大的作用,那名蓝眼睛的青年凝滞一秒,眉头拧起,忽然间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柜子边上
在风夏寂也眼中,这几乎和闪现没什么区别了,他只来得及半站起来,发出经典语气词,“诶!”
瞬息间,柜门被打开,叠放整齐的盒子堆满柜子里侧,一个与其他盒子都不同的纸质方盒,醒目摆放在靠近柜门的最外侧。
青年将方盒拿出来,丢在地上。
方盒正上方,赫然印着一个黑发束于脑后,幽蓝眸微垂,执剑侧目的冷白皮美人。
在美人本人不带丝毫温度的冷峻目光中,风夏寂也在盒子边蹲下,弱弱开口,
“我是被害者,您信吗。”
*
时间回到昨日夜里,风夏寂也独自在房间内肝结课论文,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他没多想,因为他的小众爱好,他老是在网上收胶片,有时候一次性收太多,忘了也是常有的事。
于是风夏寂也边头昏脑涨得想论文怎么写,边开门四处张望。
没有看到快递员,但是有一个包裹摆放在门口,表面贴着一张快递单。
“我当时急着写论文,因为晚上十一点是ddl,就直接签收拿走了。”
风夏寂也悔不当初。
他记得昨晚签完快递单后,拆掉包装丢在卧室桌子上了,而现在却完全看不到快递单的影子。
拆开后发现确实是胶片后,他就更没多想了,虽然对盒子上的人物没有任何印象,但是确实很美,况且这年头除了他,还有几个人会大量购买胶片……
“如果您不是专门来杀我的,那我们都是受害者。”
风夏寂也阐述完毕,并试图将对方拉入自己一个阵营。
在看清楚青年的样貌后,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收到的胶片外盒上,印着的人物。
所以即便他已经非常克制自己的本能,不去注意柜子了,依旧被青年发现了端疑。
风夏寂也低头,盒子上的青年,现实中的青年,都在沉默得注视他,在两双深蓝沉寂的眼眸中他感觉到压力山大,像是头顶被沉重的海洋压着。
于是他直接“不堪重负”的坐在地上,假装自己很忙得动手打开昨天未拆开的胶片盒子——里面赫然是卷好的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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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还没有仔细看,现在风夏寂也将卷好的胶片拆开一部分,才发现除了开头部分,整卷胶片上的图案全是模糊的灰色,仿佛被雾气遮盖一般看不真切。
……靠……
损毁褪色了……
风夏寂也捧着盒子站起来,“您真的是大正时期的人?”
“是。”
“那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呃……虽然这个城市不正常,但是带刀上街也是不允许的哦。”
青年偏头看了眼窗外高耸的黑色大楼,郑重开口,“这里,哪里不正常?”
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
而且要说不正常,那可太多了……
“那几座高楼就挺不正常的,正常城市哪里会像筷子插饭上中心建那么高的楼。”
“还有这里黑|帮特别猖獗,几乎和官方平起平坐,几乎每天都在各大警署门口枪战。”
“黑|帮组织甚至会来大学里招揽人才,给出优渥报酬……”
风夏寂也越说越觉得,真的太不正常了,自己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生活这么多年?
匪夷所思。
青年的表情再次古怪起来,要说刚刚是怀疑人生,现在就是怀疑世界观了。
也是,就算是古人听到这种这种情况也应该震惊一下。
“你所说的,黑|帮?能在白天行走吗?”
风夏寂也一下子明白了青年在怀疑什么。
“啊,他们应该是人吧,不是你所说的鬼。被枪打中会流血会死,要吃饭,能在白天逛街出入市场校园。”
不要问为什么风夏寂也知道的这么清楚,他不想回答。
“鬼到底是什么?”
风夏寂也仔细观察了一遍盒子表面的图案,确定除了黑发蓝眸美人外,没有别的东西。
青年几乎句句离不开“鬼”,这似乎是一个很可怕的事物。
“锵”的一声短促金鸣。
青年腰间的长剑出鞘一段,湛蓝刀身靠近刀锷的地方,铭刻着一段文字。
惡鬼滅殺。
“鬼是行走于夜间,食人的怪物。我的职责是杀鬼。”
青年冷声开口。
明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语气也和之前一样没有多大变化,但风夏寂也就是从中听出了极端肃杀的气息。
仿佛这是青年毕生需要完成的事业,就算放弃生命也在所不惜。
“所以,在大正时期,食人恶鬼猖獗,有民间组织‘鬼杀队’与之抗衡,你是鬼杀队的一员?”
听完青年对鬼的解释,风夏寂也总结。
“既然这里没有鬼,那我需要赶快回到大正,否则我消失会给大家造成很大的麻烦。”
这一番话听起来其实很奇怪,好像他和他的同伴——鬼杀队,不是很熟似得,他消失难道不应该同伴担心才对嘛。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让这位旧时代的剑士,回到自己的时间。
风夏寂也看着手中的盒子,突然想起来一点,他向青年剑士问道,“您来到这里前,正在干什么?”
他是一觉醒来迷迷糊糊得就被刀架在脖子上了,青年显然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我在杀鬼。”
青年惜字如金,“刚把那只鬼的头砍下来,一晃神,就到了这里。”
好残暴的言论……
虽然知道鬼是吃人的怪物,但是真的听见青年说出自己“把鬼的头砍下来”这种话,还是给了风夏寂也不小的震撼。
他缩了缩脖子,如实说出自己因青年的话语产生的联想。
“胶片里开头没损毁的部分,也是打斗的画面,如果是您的话,也许和您突然到来有些关系。”
风夏寂也将盒子放在桌子上,抽出一段开头部分的胶片,在背光下展开,整体呈现青灰色调的胶片被展现在青年眼前。
2. 第 2 章
只一眼,青年便确认胶片上定格的人是他自己。
风夏寂也的视线停留在胶片有清晰画面的最后一段。
圆月高悬,身形修长的青年手执长刀,在月色下长刀泛着海一般银蓝的光泽,污浊的血液从刀锋流淌下来却不能沾染分毫。
青年狭长蓝眸微垂,近乎蔑视般冷漠注视地上,正在缓慢消散的丑恶头颅,他面颊冷白皮肤溅上点点鲜血,仿若雪中梅。
风夏寂也心脏狠狠跳动一下,竟然产生了类似心悸猝死的慌乱感觉。
…………
肯定是昨天赶ddl太狠了,今天又被吓了一跳的缘故。
他将胶片收好,说出自己的推测。
“胶片停在了你来到这里之前,所以,可能你在这里的时候,大正那边的时间是静止的。”
“这盘胶片,是回到大正的最重要线索,我这里正好有胶片的放映机,在隔壁,要不放一下看看?”
青年歪头思索片刻,似乎觉得风夏寂也说得有道理,故点头同意。
作为资深胶片爱好者,风夏寂也不光在自己的卧室储藏胶片和放映机,还专门装修了一间用来放映胶片的暗室,配备沙发,储藏胶片的恒温恒湿设备,和小点心。
因为需要花费半个小时检查胶片齿孔调节设备,风夏寂也让青年坐到沙发上等待。
作为一百年前的古人,青年没有接触过现代科技造出来的,“超柔软懒人云朵感慵懒沙发”。
刚坐下去,整个人几乎被包裹着陷进去的感觉,让他发出非常小声的惊呼。
非常小声,但是风夏寂也听见了,像小猫轻嘤,在人的心里狠狠挠了一把。
他手一顿,差点把手里的胶片丢地上去。
放映机在沙发的后面,从风夏寂也的角度,可以看见青年黑色的蓬起来的发顶,正不适应得靠在沙发背上左右摇晃,寻找放置脑袋合适的位置。
风夏寂也不合时宜的想到了猫,蓝眼睛的猫。
他应该很累了吧,毕竟晚上是杀鬼的工作时间,到早上快下班了,却莫名被拉到一百年以后。
虽然说现在是大正一百年以后,但青年所处的那个世界,和这里,可能还不是一个世界。
他会感到孤独和害怕吗?毕竟这里是自己熟悉的世界,是他陌生的异界。
待灯光暗下去,刀砍到硬物的金鸣与血肉被撕裂的黏腻声响起,青年定格在胶片上的动作变成流畅的画面,骨骼与血肉在那柄长刀下宛若豆腐一般脆弱。
仅仅一两秒,清晰的画面戛然而止,胶片还在随着齿轮的转动而流淌,但是画面和声音已然消失,化为混沌般的灰色。
在画面的末尾,风夏寂也隐约听见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句,“……富冈先……”
富冈,是青年的姓吗?
他盯着幕布愣了会神,半晌才收回视线,
“看来没办法,我有认识几个胶片修复的专家,之后去拜访看看能不能修复吧。”
“嗯,谢谢。”
青年轻声应答,他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向前迈步时却明显踉跄了一下,好悬没直接跪倒在地。
“啪嗒”,灯被打开。
风夏寂也一把拽住青年,感觉到拉着的那只手臂肌肉收缩,青年带着警惕的视线扫过他的面孔,几乎让人汗毛倒立。
但是他没松手。
“富冈先生,你……”
青年一把拍开了风夏寂也,自己后退两步在墙边站定,瞳孔在光线刺|激下微微收缩。
“你为什么知道我叫什么?”他怀疑得盯着风夏寂也。
“胶片里放了,有人在远处喊你富冈。”
风夏寂也嘴上回答着,视线却停留在青年左腿的布料上。
黑色的宽松裤子看不出什么来,但是白色的绑腿边缘,鲜红的血色逐渐晕染开来。
布料没有撕裂的破口,说明伤口是先前就有,甚至包扎好的,血能渗透出来,出血量肯定不小。
风夏寂也浅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坐到沙发上去可以吗,我去拿医药箱。”
姓为富冈的青年迟疑了一下,这次并未反抗得向着沙发走去。
他脚步沉稳,眉头都不皱一下,好像根本没受伤似的。
风夏寂也觉得头皮发麻,这人难道没有痛觉吗?流了这么多血都不吭一声!
他迅速从家里翻出医药箱,返回放映室的时候,却发现富冈并未如他说的到沙发上去,反而坐在了沙发前的矮茶几上。
难道是不喜欢沙发的感觉?
风夏寂也并未多想,在大正时期喜欢跪坐榻榻米的剑士,不喜欢现代产物也是合理的。
他拎着医药箱跪下想要查看情况,却被富冈皱着眉头制止。
“我来。”
说着,富冈伸手去拿风夏寂也拎着的医药箱。
“不行。”
风夏寂也一口回绝了,他不由分说开始拆绑腿,“我学医的,让病人自己处理伤口,简直是对我熬夜背书的侮辱。”
也许是风夏寂也这段话里饱含的怨气和决心过多,富冈只是将自己的羽织脱下来放在一边,任由风夏寂也将自己的裤脚卷起。
裤腿下肌肉线条分明的修长小腿,被血染成殷红的绷带一圈圈缠绕。
风夏寂也将绷带除去,发现绷带下的伤口深度和长度,骇人得超出了能直接用绷带缠起来的程度。
“这是你自己处理的吗?”
风夏寂也眼角抽搐,原本想好的一系列外伤处理方案当即被全盘否定。
这已经不能说草率了,没直接感染都是幸运的。
他拿起绷带决定先缠起来,而后直接带富冈去医院。
“这样的伤势没办法在这里处理,你需要缝针。我先给你缠起来,然后送你去医院。”
“医院,是医馆吗?”富冈低头问道。
在获得肯定的答复后,富冈淡淡开口,“不需要,这种伤口不需要缝针,三天就能好了。”
??
风夏季也露出“你在说什么?”的荒诞表情。
那血是番茄酱吗?
富冈收回被|干净绷带包扎好的腿,上下活动脚踝感觉肌肉的损伤程度。
看在风夏寂也帮忙包扎的份上,富冈开口解释一句。
“看起来深而已,韧带肌肉都没断,不影响行动。”
这好像……不是断没断的问题吧!
开放式的伤口,不缝针很难好的吧!
风夏寂也在自己“学了两年的专业知识”和“相信富冈的话”两者间,犹豫一秒,选择了前者。
他好声好气得劝了十分钟,从软声关心的说服,到卖惨“要挟”,终于说服了富冈跟他去医院。
凭感觉,风夏寂也觉得富冈完全是被自己善意的“要挟”劝动的,他装作苦恼得对富冈说,
“你如果在我这里出事了,我肯定会被追责,说不定要坐牢。”
然后青年轻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答应他了。
其实上述言论完全是瞎扯,对于富冈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没有身份信息没有人际关系,在这个不普通的城市里,就算无声无息间死哪里了都不会被发现,也根本不会有人来进行所为的“追责”。
风夏寂也真正担心的也是这个。
他虽然贪恋普通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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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愿有人因为他的不作为而出事,亦或死去。
“先换衣服吧,富冈先生。”
虽然现代也有常年穿和服的人,但是既然是普通人还是随大流一些穿现代装比较好。
富冈拿着风夏寂也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全新衣物,进到房间里去换了。
找衣服时他还纠结了好一会儿,如果是大正时期的人……那内|衣是穿什么的……
反正不是现代穿的内|裤吧……
风夏寂也纯理科生,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闭着眼睛将内衣袜子外衣一股脑全塞进了袋子里给富冈。
好在他家里常备一次性内|裤袜子。
*
一通折腾过后已经快十点了。
趁着富冈换衣服的空挡,风夏寂也苦哈哈得开始给学校请假,他非常绝望的发现有一门考试是今天下午,到底是去考呢,还是翘了等补考呢。
翘考试一点都不是他这个老师之友,课堂氛围维持NPC应该干的事情,肯定会被捞到办公室质问,但是里面的剑士也不能放着不管,将他独自留在医院风夏寂也也是不放心的。
毕竟医院其实算是城市内的高危地区。
黑|帮和乱七八糟的组织火并总会受伤,所以横滨的医院各大黑恶组织云集,都快是处理外伤枪伤的国际泰斗级医院了。
风夏寂也觉得脑子嗡嗡的,在横滨学外科的他真是前途一片黑暗。
在客厅等了十五分钟,富冈还没出来,风夏寂也坐不住得来到门口,他怕人失血昏迷在里面了。
但是还未等他敲门,房门突然向内拉开,富冈那双蓝色的眼睛首先从门缝里显露出来,他歪着头,以一个小半张脸露出来,剩下的身体依旧在门后的姿势,瞳孔像猫一样圆圆看向风夏寂也。
“怎么了?”
风夏寂也略弯下腰。
富冈迟疑了一下,紧接着将门拉开,语气不确定的问道,“是这样穿的,吗?”
青年修长精瘦的体型脱离了宽大的羽织,在现代衣物下显露无疑。
仅仅是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让他穿得像男模一样腰细腿长,冷白锁骨从稍大的领口露出来稍显涩|气,衬衫下肌肉线条优美,稍长黑发在穿衣服的时候被解开松散披在颈肩,如同上好宣纸晕染的水墨。
非常……好看……
风夏寂也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艰难挪开视线,“我比你稍微高一点,所以衣服大了,等下从医院回来我陪你去买衣服。”
“我现在没钱。”
富冈边卷袖子,边分外严肃的看向风夏寂也,“也没有可以抵押的东西。”
“这你不用担心。”
风夏寂也长舒了口气,露出些许笑容,
“我虽然没什么优点,但多养一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风夏寂也带着人坐电梯往底下停车场走,临走前他还特意往窗外观察一眼这篇街道是否太平。
无黑烟、无枪声、无怪人大喊“异能叭叭叭”,看来是个太平的日子,只是处理外伤的话赶得及回来再去学校考试。
他伸手以对待伤者的态度向富冈伸手想要搀扶他,却被回以奇怪的眼神,富冈微斜的狭长眼眸好像在说,“你觉得我需要搀扶吗?”
不好意思,风夏寂也从善如流收手。
即便受了常人看来非常严重的伤,富冈的态度就好像手指被纸张划出一道细微的口子,根本毫不在意。
这是长期养出来的习惯。
风夏寂也不由开始揣测富冈有关“斩鬼”的工作环境到底是什么样的。
估计和横滨的社会环境一样,不会很正常。
3. 第 3 章
“叮”。
电梯到地下一层,电梯门无声滑开。
富冈全程都在环顾四周,从发光的广告牌、标着数字的按钮,到自发开关的电梯门,虽然没有非常明显的情绪外露,但是那狭长的眼眸相较之前,却大了三分之一。
明明是圆眼啊,平时没有认真睁大所以看起来是狭长的眼型。
沉重的深蓝眸子镶嵌在圆眼里又是另一种感觉,像倒影着明亮圆月的海面,从外而内氤氲得愈发深重。
风夏寂也收回实现,从口袋里翻出车钥匙,抬头四处张望停车场地标以寻找车停在哪里,却正好与一辆车边,带黑色墨镜穿职业制服的女性四目相对。
那名一身黑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的女性,此刻正左手两指并拢贴在耳边,仿佛在听人指示得边说话边点头,离得太远了风夏寂也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也完全不想听见。
他当即拉着富冈往那名女性的反方向快步移动,富冈被他突然的方向转变拉得趔趄了一步,奇怪得回头往身后看。
“别看,我们快走。”
风夏寂也一把搂住了富冈的肩膀,让他借力在自己身上减轻伤口负担,
“是黑|帮,估计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那名女性可能是来踩点的,就当没看见快走。”
*
“芥川前辈,失窃异能强化针剂元素定位在地下停车场,往出口处移动。”
樋口一叶边沉稳报告任务进度,边目光跟随急急忙忙远离的两人,墨镜下眼神锐利。
“目标人物两位,是否需要我跟上去,进行扣押。”
“跟着,别暴露,在下马上到。”
耳机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在高速移动下耳机里发出猎猎风鸣。
樋口一叶将墨镜摘下,“咔嚓”一声手枪上膛,她以停车场内纵横的汽车为掩体,悄无声息跟随在目标人物身后。
本来身为港口Mafia不上不下的中层成员,她的跟踪潜行能力不说首屈一指,至少是中上水平,跟踪两个看见她就跑的弱鸡,应该轻而易举。
但非常可惜,这次她只能滑铁卢了。
*
“她看见我们了。”
风夏寂也心头一跳,低声道,“我知道,我还跟她对视了一眼。”
但他这种遵纪守法的小喽啰,就算是黑|帮也没有理由追他吧,黑|帮说到底是暗面组织,虽然猖獗但总归是不能明面上和官方对抗的。
“她跟上来了。”
富冈双手在身后交握向下延伸,做了个舒展身体的动作,一抹蔚蓝在风夏寂也视线的死角一闪而过。
“应该只是正好顺路吧……”
风夏寂也控制不住得想向后看,在强行抑制住这股冲动的同时,他不由奇怪富冈被他搂着自始至终都没有真切向后看过,怎么会知道那个女人跟上来了。
但是形势瞬息之间变化由不得他思考,富冈突然按着他的肩膀将他一把推向地面,紧接着金属相击的金鸣与子弹出膛的巨响,震耳欲聋在地下室回荡。
风夏寂也还未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大片黑色幕布便如同蛛网,带着猩红嗜血的光影席卷到他的面前。
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血压暴涨让他头脑充血,一切变化在他视线中逐渐减速。
风夏寂也看清楚了攻击他的是什么东西——黑色的布料。
他原地向侧方滚了两圈,灰头土脸得狼狈起身,而在他原本摔倒的地方,布料穿透地面砖石迸发。
一道蓝色的刀光在黑色的布刃上留下整齐的白痕,顷刻间蛛网似铺天盖地的布料断裂,消散无形。
富冈执剑刀轻盈落地,他站在风夏寂也与持枪女性中间,湛蓝长刀刀锋侧旋无声威慑。
“叮当”。
细微的金属落地声在安静的地下停车场有如雷震,风夏寂也瞪着地上滚落的半个黄铜子弹,不敢相信得睁大眼睛。
“阁下,为什么要杀他。”
从风夏寂也的视角,可以看见富冈平视正前方的双目,以及微微下垂的嘴角。
虽然相处的时间的不长,但也能很轻易的知道富冈是个相当平和冷静的人,此刻声音却潜藏淡淡的愠怒。
樋口一叶知道这番话并非对自己说的,她退开到一旁,同样对那颗被刀以难以察觉速度劈成两截的子弹,震惊得头脑一阵空白。
“咳…咳……”
人未出现,尾音带着微喘的咳嗽声先至,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瘦削身影从拐角逐渐走到道路中央,一步步慢条斯理得越过樋口一叶,在富冈面前停下。
“杀人,需要理由吗?”
眼见那来历不明的青年握着刀的手骤然用力,清秀额角青筋暴起,芥川嗤笑一声,手指捻动,半颗子弹飞出,被樋口一叶慌忙接住。
“你先走,别在这里拖后腿。”
樋口一叶不甘心得用力咬了下嘴唇,还是转身离去。
“富冈,放她先走她肯定会回去通风报信!”
风夏寂也在富冈身后小声提醒。
芥川龙之介观察着青年的反应,他并未阻止樋口一叶的离去,持漠视态度,同样置风夏寂也的提示于不顾。
他不由思考这是什么原因。
是对敌人抱有污秽的慈善之心,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信心。
“既然是值得交手的对手,那在下便告诉你,他偷了港口Mafia的东西,所以只能死。”
芥川单手插在口袋里,布刃从身后同蜘蛛节肢般延伸。
甚至连多余的一句话都没有,长刀再次与几乎全角度席卷而来的布刃相击。
流畅至极的古老刀法极尽从容得将布料搅碎,两方一触既止,芥川以一种惊奇的眼神上下扫视青年。
“我的目标并不是你,你很强,没必要与港口Mafia为敌,把他交出来,之前的事全部既往不咎。”芥川缓声说道。
居然是招揽的意思!
黑衣青年明显不想与富冈敌对,倘若富冈这时立场变化,他一秒钟都多活不了。
风夏季也思绪飞转,突然高声开口,“你何以认为杀了我就能了事。我一个普通人,东西怎么到我手上的,你的上级应该有交代你调查,杀了我,线索就断了。“
在提到“上级”的时候,黑衣青年的肺部的呼吸频次变化了一小段,这点极为细致的变化非常难察觉,但是风夏寂也发现了。
并非是他拥有什么过人的观察能力,而是在青年出场的时候,那几声咳嗽里肺部的杂音激活了他身为医学生的本能。
他在观察黑衣青年的时候下意识将呼吸囊括在内,并确定了,他绝对有肺部的疾病,并且相当严重。
相对的,富冈的呼吸超出常人的悠长,吐息间奇特的韵律充斥江河流淌般浑厚。
“杀了你,我也能查出真相。”
黑衣青年语气森冷,面色阴沉的仿佛下一秒便会冲上来将风夏寂也杀掉。
“死人是说不出话的。”
风夏寂也微低头,露出一个笃定却又乖顺的笑容。
他两根手指从上衣外套的口袋里夹出一张折叠的纸,纸面泛着荧光的蓝色。
“甚至不需要您费力气拷打我,只要半天,我就能将一切和盘托出,怎么样,此后任你们处置。”
黑衣青年并未立刻回答,他幽黑双眸直视风夏寂也片刻,似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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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亦或是思考。
“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拿了港口Mafia的东西,不论怎样肯定不会有好结果,站在黑衣青年的角度风夏寂也非常可疑,若非富冈在这里站着,他绝对懒得废话优先选择把人杀了。
“我是被胁迫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想卷到你们非凡者的世界中去。”
风夏寂也以极为压抑的口吻说出这番话,此刻他毫无战斗力的事实就成了言语最有力的佐证。
片刻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后,黑衣青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以散步似的缓慢步伐向前几步,在富冈与风夏寂也前站定。
风夏寂也浅叹一口气,仿佛将浊气呼出去般整个人显露出脱离压力的些许放松,仿佛黑衣青年救了他似的。
“风夏寂也,您叫什么名字。”
“……芥川。”
芥川抬眼看向富冈,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耳机中什么指示打断。
刚才即便与富冈对战都波澜不惊的黑衣青年此刻瞳孔放大,受惊般呼吸骤然急促,他回身恭敬的应答了好几个词,最后扫视两人一眼。
“下午两点,还是这里,如果你没来,或者没有拿出我想知道的东西,后果你应该清楚。”
芥川落下两句威胁的狠话,后匆匆离去。
待人消失在转角,风夏寂也默默后退两步靠在了地下室的立柱上,手扶额头觉得整个人都在天旋地转的飘。
富冈眉头紧锁得盯着风夏寂也,“你偷东西了?”
“我当然没偷,我他大|爷的甚至不知道他们丢了什么……”
“是个叫‘异能强化针剂’的东西,我听见了。”
风夏寂也抬眼看向富冈,那双蓝色眸子相当疑惑得注视着他。
“那你不是说……”
风夏寂也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带着富冈坐上电梯,随便按了个楼层,两个人来到昏暗的楼梯间里。
“我那是在忽悠他,我对他说的所有东西一概不知。”
“……?”富冈更加疑惑的歪头,颇为不自信得说,“你刚刚全在骗他?”
“半真半假。”
风夏寂也一辟谷坐在台阶上,觉得手有点抖,距离两点还有不到四个小时,他现在还一无所知。
“一周前,这栋楼里死了人,官方的人过来收尸闹得很大,我猜他和那什么针剂有关系。他们选择来找我,甚至派了个挺强的成员来,说明我非常重要,但是我又确实不知情,所以只能是有另一伙人栽赃我,而那伙人很可能就是楼里死的人。”
说实话他并没有很充足的依据,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所以我就是唯一的活着的证据。”
“我顺嘴提到,上级需要‘查找真相’时,他非常明显的动摇了,所以上级的指示对他而言应该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我结合知道的东西,再模棱两可得编了点合理的剧情。”
就这样短暂蒙混过关了……
富冈表情说不出的古怪,似乎也没想到还能这样。
“那,那张纸呢?”
怎么芥川看见纸,就好像信了一半了?
“你说这个……”
风夏寂也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表面有荧光蓝色的折叠纸张。
“他们能这么精准的找到我们,肯定有什么定位的手段,药剂的话可能是同位素类似物,有些可以看见荧光。”
“我就赌他只是做任务的,对东西没那么了解。”
他将那张纸展开,赫然是一张,骨科复习题纲。
而上面的荧光蓝色,居然是划重点的记号笔!
“好险……赌赢了。”
4. 第 4 章
面对富冈那带着谴责的奇怪眼神,风夏寂也有种自己是大恶棍的错觉,他仔细思索了一下富冈的行为逻辑,觉得他估计是认为面不改色撒谎这件事,不符合他的行为准则。
完全正直过头了。
“根据刚才的情况,不先稳住他,根本没别的办法。”
风夏寂也试图阐述自己这么做的道理,
“这些非法组织不是官方,不会一字一句的听人解释,而且那人是非常典型的帮派恶犬,上来就想直接杀人。”
富冈并未反驳风夏寂也的话,但也并非认同,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价值观,是在不同环境与经历中养成的,仅凭言语很难相互影响。
他只是非常认真得开口,
“我并非认为你不对,只是倘若你没有犯足以致死的罪行,我不会让你被杀死。”
风夏寂也被富冈认真的神态怔住了,年少时读书有看见过,古代剑士大多非常坚定的理念和目标,难以撼动,轻飘飘的言语到此刻才有了实感。
“那我还确实,罪不至死呢。”
他低声开口。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楼梯间下部传来,风夏寂也示意住口,拉着富冈开始往楼下走。
风夏寂也从楼梯的缝隙中向下看了眼,层层叠叠的楼层中,一个黑色的纤长人影正慢悠悠扶着栏杆向上走。
相对于他们下楼的速度而言,那人上楼的速度实在太慢了,风夏寂也两人下了三层,那人影只上来了一层。
他们在13层的楼梯拐角相遇,路过那身穿黑色风衣的人影时,那人突然向前栽倒,风衣扬起毫无预兆得向地上摔去。
而几乎就在那人身体向前倾斜的一瞬间,富冈不假思索的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随着肩关节被体重附加的巨力拉扯,一声脆响清晰回荡。
!!
富冈瞳孔巨震,他直接放手改为从腋下搂着那人,让其依靠栏杆坐着,随后迅速上手检查肩膀骨骼。
那人不知是本来就并未晕厥,还是被痛醒了,他捂着自己的肩膀发出呜咽,未被绷带缠绕的那只眼睛微仰着看向富冈,以及其身后的风夏寂也,随后无辜般下垂。
“没有脱臼……”
富冈疑惑得收回手,即便表现的很痛的样子,但是骨骼关节没有断裂或者脱臼的迹象,紧接着他注意到眼前人袖口、颈部以及眼睛上缠绕的绷带。
“你……”
“啊,我没事,咳咳……”
那人先一步打断了风夏寂也的询问,即便还捂着肩膀,一手抵在唇边虚弱的咳嗽。
“只是之前车祸的外伤还没好而已,不用劳心。”
在富冈的印象里,一个人伤势重到需要全身缠绕绷带的地步,那应该是很严重了,他刚才失手伤到了绷带青年,就算对方说了没事,也不能放手不管。
他回头看向风夏寂也,“告诉我你说的医院怎么走,我带他去。”
还不等风夏寂也回答,那绷带青年已经攀着富冈的肩膀站了起来,几乎将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富冈身上,让他不得不虚扶着绷带青年的手臂。
“不用,我刚从医院回来呢,暂时死不了。”
他语气里居然还带着淡淡的遗憾,“我家正好就在这一层,可以送我回去吗?”
既然都这样说了,风夏寂也上前代替富冈成为“拐杖”,扶着绷带青年往楼层内走,毕竟在场只有他不是伤者。
“门牌号是多少呢?”
“1307。”
听到这个门牌号,风夏寂也不着声色的往走廊深处望了眼,果然看到了一扇被警戒线拉起来的房门。
一周前死过人的房间,他记得听邻里闲聊时说到过,门牌号是1308。
“非常感谢。”
绷带青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异常迅捷得开门进了屋内,他双手扒着门沿,笑眯眯得开口,
“你们是来调查那凶杀案的吗?”
“不是,我住楼上,是居民。”
风夏寂也面不改色道,随即他看了两眼那扇被封起来的门,
“旁边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案件,你不打算搬家吗?我住在上面都有些想换房子了。”
“不。”
绷带青年一下严肃起来,他做贼般左右看了两眼,一瞬间两眼放光,
“听说是悬案呢,最近有好几拨侦探样的人来过,全都无功而返。”
没见过邻居家发生凶杀案还能那么高兴的……
看年龄,绷带青年应该是18岁左右,虽然和富冈差不多大,但在现如今地域文化充沛的岛国,果然十分中二。
“你们绝对是来调查那间房屋的吧。”绷带青年向着富冈撅了下嘴,“他从刚才就一直在往那房门上看。”
“……”
富冈淡淡收回视线,“不是,只是这样的门不多见。”
“门不多见?”
虽然懂得富冈的意思是门上有封条,这种情况不多见所以多看上两眼,但还是说不出的古怪。
“没办法,其实我早就想进去看看了,我有非常充分的准备工作。”
绷带青年得意得抬手,指尖捏着一柄钥匙,
“我刚刚从物业那里搞到了房间钥匙,你知道这种东西有多难弄到吗?我可是在物业办公室蹲守……”
“砰”一声,门被关上的闷响。
风夏寂也目瞪口呆得注视着富冈手上刚夺来的钥匙,以及用力抵在门上的膝盖,一时间震惊失语。
门内传来绷带青年失真的叫喊声,富冈没有丝毫抢夺钥匙的心虚,反而更用力抵着门,对风夏寂也道,“过来别让他出来,我去开门。”
“啊!!怎么这样!我要告你们抢劫罪!!”
“犯偷窃罪的小鬼就别喊了。”
富冈毫不留情道,从他那冷淡的面色,风夏寂也有理由怀疑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话嘲讽意味有多重,仅仅觉得自己的陈述事实。
风夏寂也敲了两下门,
“他是说不想让你接触这件事情,这起凶杀案凶手没被抓住,你是无关人员没必要涉险。”
“你们果然是来查案的吧!……”
门内的声音持续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兴许是发现门确实打不开,绷带青年不再做徒劳的努力。
两人迅速进入1308,而后将大门反锁。
正午十分阳光从玻璃窗照射进客厅,灰尘在光线下无可藏匿,地上用白粉笔绘制的尸体轮廓反而不那么显眼了。
风夏寂也在干涸的血迹边蹲下,从出血量和位置判断,应该是一刀割喉,除了死前的挣扎,连正经反抗都没有,凶手非常干脆利落。
他眯着眼睛扫视周围地面,突然在尸体轮廓的左手部位,看见了呈现斑驳状的血迹,像是用手涂抹上去的。
“他死前想要拿到什么东西。”
富冈在一旁突然开口,他单膝跪下,俯身往那只手伸向的桌子底下看,却只看到了严丝合缝水泥浇筑的地砖。
“就算有东西,也肯定被官方的人收走了。”
风夏寂也上前将那张矮桌案移走,扣手指在地砖上敲了两下,是实心的。
他回头看见富冈正盯着那块地砖,半跪在地上垂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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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
“你腿有事吗,实在抱歉就把你扯到这样的事情里。”
富冈刚才非常决绝的拒绝了无关之人涉险,而风夏寂也其实也是将富冈这个无关者牵扯到了危险事件中,他明明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如果是自己,可能会觉得非常倒霉。
“我一开始便说我没事。”
富冈撑着膝盖站起来,扯了扯领口,常年穿宽松的队服,一下换到修身的衣物让他非常不适应。
“你不需要觉得抱歉,谁都不希望事态发展成不可预料的样子。”
他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宝石一样,泛着通透的光泽,瞳孔却又幽深似潭。
“我这么做只是我应该这么做而已,不是为了得到谁的感谢,亦或是愧疚。”
“……好高尚,简直让我自惭形秽。”
风夏寂也愣了一下,才发现这句话并非自己说的,他猛回头,看见那绷带青年站在门外,穿着黑色的风衣,黑发遮掩神色,阴影下的眸子居然有几分阴翳。
“你是怎么进来的?”
风夏寂也看向门户大开的房门,绷带青年直接一个大跨步进门,迅速将门关上反锁,
他亮了一下手里的一根铁丝,“要不怎么说我准备充分呢,我会开锁。”
“不要小看我嘛,我和你差不多大,并不比你差啊。”
他依旧笑眯眯得盯着富冈,那张俊秀的略带着稚气的脸蛋,向着富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像发现宝藏的狐狸一样。
风夏寂也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虽然今天发生“不祥”的事已经很多了,但根据经验坏事时常是扎堆发生的,一层叠一层雪上加霜。
“你有什么目的?”
他依靠在客厅墙壁,直言不讳道。
从被富冈撞到,到现在开锁进门,绷带青年都很明显的展现出想要与他们一起行动的意愿,想必是连富冈都察觉到了,才不再对绷带青年加以制止。
“我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不过是好奇罢了——”
绷带青年拉长语调,随后状似柔弱得捂嘴低咳两声,面向风夏寂也道,“好奇,为什么那里会有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房间。”
[房间?]
绷带青年伸手触碰风夏寂也依靠着的客厅墙壁,在他接触到墙壁的一瞬间,那墙壁好似被咬了一口般凹下去一块,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门来。
风夏寂也在绷带青年提到墙的时候,已经条件反射转身后退了一步。
他听见绷带青年在一边咋舌,边摇头边说着,“可惜,可惜……”
可惜没看见风夏寂也由于墙缺了一块直接摔一跤。
真是恶劣的小鬼……
风夏寂也额头青筋直跳。
从方向上看,房间的位置恰好在斑驳血迹与身体的连线上,也就是说,死者在死亡前手伸向的地方,就是这个房间。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个房间?”
富冈在忽然出现的房间门口站定,手里又出现了那柄刀锋湛蓝的长刀。
明明刀的体积并不小,他到底是怎么随身携带还不被发现的,甚至连可以遮掩的外套都没有。
绷带青年显然也在思索这个问题,他的视线停留在刀尖片刻,手背抵着下巴歪了下头。
“啊,当然是因为我有异能力了,这不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吗?”
“这扇门被异能力隐藏起来了,里面的房间又不大,大概只有一米宽吧,正好后面是电梯井,所以很难被发现喽,除非有人把这面墙砸开。”
绷带青年踱着步来到门口,率先走了进去。
5. 第 5 章
风夏寂也不可避免得想到了有时候在大街上听到的“异能叭叭叭”,他扫了眼绷带青年,觉得他是十八岁正直中二的时候,喊这句话应该会挺精彩的。
居然有点想看。
房间内部如绷带青年所说,是个极为狭小的空间,只有一米宽不到三米长,三个大男人站在里面几乎是相互拥挤,非常局促。
由于空间狭小,房间内部也没有太多东西,其顶部吊着一个电线横戳的灯泡,墙面并未刷漆,是粗糙的水泥。
昏黄好似一口老痰的灯光下,可以看见房间左侧地面放着一个箱子,箱子旁边七倒八歪倒着几个酒瓶,墙上用透明胶带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几乎将除了地面与天花板的墙壁全部覆盖。
“啊,看来是个跟踪狂啊。”
绷带青年将照片扯下来一张,似笑非笑得看向风夏寂也。
从大街上的人群,教室上课的画面,模糊的房间内虚影,到从监控上截下来的清晰大头照。
风夏寂也看着那一张张照片上熟悉的背影、侧影、亦或是脸,他自己的脸,感受到一阵恶寒。
他被恶心到了,就像生吞了一只老鼠般作呕。
这个瘪三到底为什么要像个偷窥狂一样跟踪自己!?
绷带青年作为最先进入房间的人,距离墙角的箱子最近,他靠过去蹲下将箱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排空了的注射器,内部残留的液体还泛着可怖的绿色荧光。
“看来丢失的东西,已经用掉了。”
绷带青年将那箱子扣上拎起来,随后叹了口气依靠在墙壁上,歪头向身边的富冈。
“唉,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呢。”
富冈皱着眉头,他的视线一直摇晃于墙面中央贴着的几十张照片,相较于别的照片随意摆放,呈现规律的矩形。
这十几张照片上,没有熙熙攘攘的大街,也没有教室或监控画面,有的只是同一扇大门。每张照片的大门底下,摆放有不同颜色的外卖配送袋子,和一支空了的注射针管。
…………
风夏寂也面如土色,比被诬陷偷了黑|帮东西更令人绝望的是,那被偷了的东西,真的用到了自己身上。
“我的老板和我说少吃外卖,看来还是有些道理的。”
绷带青年煞有介事得严肃点头。
风夏寂也分外艰难得将这些线索链接在一起,绝望得发现简直天衣无缝,找不出任何他没吃来历不明针剂的证据。
“你闭嘴吧。”他崩溃抱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去医院,别管那什么黑|帮了。”
富冈在一旁轻声道,“按理说他一周前就死了,你到现在还活着并且未发现任何异样,所以短期内应该没事。”
风夏寂也缓缓转头看向富冈,这安慰还真是让人心拔凉。
“那我真的谢谢他了。”
绷带青年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箱子,调笑道,“说不定根本没事呢,这是针剂应该注射的,那蠢货直接给你拌饭里了,你学医的不会不懂其中的区别吧。”
“你到底谁啊!”
他学医,这青年怎么会知道的,他什么时候有说过嘛?
“我当然是隔壁住户啦,邻居死了我痛心疾首,想要过来调查他的死因啊。”
绷带青年面部改色得说着谎话。
“你是医学生还不好猜吗,指甲整齐且有被福尔马林泡过的痕迹所以偏苍白,黑眼圈那么重熬夜复习,横滨这里到现在还在考试的学校和专业可不多。更何况你刚才在给老师发消息,翘考试了吧。”
风夏寂也沉默片刻,直接气笑出来了,“小鬼,你知不知道随意推测别人的生活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不,绷带青年根本就是故意在激将他。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接近自己两人是为了什么?
“你也知道我学医的,虽然不能说很优秀但专业知识还是懂一些,出车祸什么的,都是瞎编的吧,你身上绷带缠绕的厚度压根不符合外伤处理的规范,太薄了里面没有塞药和纱布,根本就是直接缠在皮肤上。”
“而且,你开隔壁房门的钥匙和这件房的钥匙一模一样,两把都是从物业那顺的,你根本不是隔壁的住户。”
风夏寂也说出这一判断的时候,绷带青年压根不慌张,反而勾起嘴角,从容不迫有如在听学生毕业答辩。
风夏寂也一下子不想说了,他有种被牵着绳子满大街溜的感觉,一时间气结得拉着富冈出了房间,力图离绷带青年远一些。
“好吧好吧,到底谁才是小鬼啊,这样就生气了。”
绷带青年摊着手走出房间,他勾着的嘴角垂下来,那张清秀的脸几乎在一瞬间转变为阴沉,整个人像隐入了暗色之中,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有危险的暗流在涌动。
“进来吧。”
绷带青年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大量持枪的黑衣人从门口闯进来,将青年、富冈与风夏寂也三人团团围住。
“我也不是故意骗你们的,只是刚好路过,觉得两位非常有意思。”
“太宰治,请问两位叫什么?”
身穿黑色风衣的高挑青年——太宰治,微微扼首,向着二人眼眸眯起。
那是个真心愉快的笑容,即便在他黑发黑风衣以及周围城墙一般的黑衣人包围下,带着些算计的味道。
果然是黑|帮的人,跟那个叫芥川的是一伙的吧,路过什么的傻子都不能相信。
早有猜测的风夏寂也并未惊异,“我这种普通人的信息对你们,相当于透明,何必多问。”
“那当然是不一样的,交换名字是人与人之间建立联系的过程,这代表了我,亦或是港口Mafia对你们的友善。”
太宰治伸手下压身边人的枪口,声音压低,“都放下,保险拉上。”
黑|帮的友善,普通市民风夏寂也想不出来这种东西有什么用,或者说他压根不想和非法组织扯上任何联系。
“既然这样,可以放我们走了吗,我需要带富冈去医院。”
“不行哦,虽然我早就知道那批药剂肯定不是你偷得,但是我依旧不能让你走。因为,你现在非常危险,否则首领也不会派我来处理这件事。”
太宰治从容的绕到富冈身边,而后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在面对人的亲近的时候,富冈时常表现出类似动物幼崽第一次见到人的那种茫然,好像对人的接触没有经验,无所适从。
他几乎不会拒绝没有恶意的接触,不论是风夏寂也情急之下的搂肩动作,还是现在太宰治刻意得握手腕。
如意料之中的,富冈并没有反抗他的接触,太宰治拉着富冈到客厅中央唯一的一把木质椅子上,而后手扶上他的肩膀,把人往下压。
依旧没有过多的阻碍,富冈就这么虽然莫名奇妙,但照做得被安置到了椅子上。
…………
风夏寂也觉得富冈对人的戒心未免太轻了点,真的很难想象他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你其实是这里唯一的伤员。”太宰治友善得解释道。
“我本没打算过来,但是我的手下传来的消息让我觉得,还是来一趟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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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保险,毕竟,完全找不到资料档案,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人,还是非常少见的。凭空消失得到是很多。”
“风夏寂也,本来你这种危险品,在港口Mafia通常直接销毁处理,若非我的手下刚被我教育了一番,以及这位突然出现的人士,你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事到如今,风夏寂也反而一点都不慌了,有种知道自己一定会挂科那般老僧入定的镇静。
“那个‘异能强化针剂’,会让我对周围环境产生负面影响?”
这是异能强化针剂吗,这明明是放射性物质。
“也不一定,我们只做过注射效果研究,没有人口服过,还是那么大的剂量。”
“不过,注射的人全都死了,在异能失控破坏完整座实验基地后。”
太宰治挥了挥手,身后的帮派味十足的黑西装便上前,将房间里拿出来的箱子打开,摆放在矮桌上。
“有关异能的研究向来风险巨大,人力财力人命缺一不可,发生巨大损失后这个项目被封存,最后一批研究成果,就是‘异能强化针剂’,被勒令销毁。”
“后来,它失窃了。”
富冈突然插口道,“偷窃者是谁你们知道吗?”
“就是这间房子的死者,管理仓库的一个底层人员,没办法,这种老鼠是没办法清除干净的。”
组织越是庞大,内部越是容易糜烂,底层越是容易滋生虫鼠,更别提□□这种暗面组织。
“这样的话,一切恶劣后果都是你们组织管理不淑造成的,你们应该做的不是立刻杀了受害者,而是帮助其回归正常生活。”
太宰治这回真的有些愣神得看向富冈,这种言论,他只在警署门口的宣传标语上看到过。
“很遗憾,非法组织不会这样做,就算是官方也不见得会像明面上说的那样做,因为击毙显然是更保险的选择。”
“行了,言归正传。”
太宰治直接中心转移掐断了富冈想要反驳的势头,后者皱着眉头,肉眼可见得不高兴。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被我们拘禁起来,直到证实你没有危险性,二配合辅助我们调查整件事的起末。”
这两件事并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倘若是因为他会对周围的人造成危害而将他抓捕,第二条配合辅助调查的选择就不成立。
好像为了解释风夏寂也的疑惑,太宰治补充一句,“第二条我会让我的手下与你一起行动,他知道怎么联系我,只要我在,就出不了大事。”
二选一选择题,实际上是非常困难的抉择。
第一个选项,等于将自己完全交到了港口Mafia手里,毫无主动权;
第二个选项,掌控部分主动权但危险性极高,案件处于灰色地带,深入调查无异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孤身走入野兽密布的丛林,轻则受伤重则死亡,甚至会连累家人。
而且,最核心的一点太宰治一直有意忽略了,那就是富冈。
从谈话开始,太宰治非常自然得将一切矛盾都归咎到了风夏寂也身上,目的非常明确,让富冈忽略自己的价值,将注意力全然转移到风夏寂也身上。
但风夏寂也从来不是重点,对港口Mafia而言,杀了他的性价比远高于给他二选一的机会。
他能存活,纯粹是因为富冈暂时站在他这一边,而港口Mafia亦或是太宰治,想要拉拢或是利用富冈这个人。
风夏寂也仅仅只是一个与富冈搭桥的媒介而已。
这些,太宰治有意为之,风夏寂也心知肚明,唯有富冈本人,一无所知。
6. 第 6 章
这种一无所知,并不是不够聪明造成的,一个武力极高的人脑力不可能低,因为对身体的极致操纵也是源于大脑。
富冈的“一无所知”,是单纯的思维方式的问题,他根本不会去深挖面前人告诉他的信息内部,是否有什么陷阱。
或者说他条件反射的认为,人类是安全的,除非受到了直接的攻击,否则他甚至会将所有人无条件纳入需要保护的范围。
这种思维逻辑方式,在这个世界,完全是致命的。
“不论哪个选项,对你们都是绝对有利的。”风夏寂也轻笑一声,“你想让一个品德高尚的剑士干什么?替你们杀人吗?”
风夏寂也直接跳出了太宰治给的选择题,将谜底放到明面上。
为什么不直接把人掳走而是在这里更他废话,因为他们想要让富冈为他们所用而非与其为敌,自以为利用了风夏寂也求活的心理,认为他一定会拉着富冈下水。
可惜,风夏寂也不是贪生怕死,卖友求活之辈。
“唉……”
太宰治单手下垂,另一只手搭在关节处,长叹了口气。
“为我们工作,也并非一定要杀人。否则一天到晚杀人,横滨的人口骤减对我们也没好处。”
“而且,剑士,不杀人干什么呢?还是说,你那边的剑士,不杀人。”
风夏寂也瞳孔骤缩,这话的意思是……
太宰治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东西,上前端正放在矮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都说了我有完全的准备,你们怎么不听呢。”
装着胶片的盒子被摆上了谈判桌,富冈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撑着椅子边缘想要起身,却被太宰治从旁压着肩膀按回去。
他似乎笃定了富冈不会对他怎么样,本身毫不设防甚至连武器都没拿。
“我帮你们选了,第二个选项,胶片我帮你们保管,事情结束之后,自然会交还给你们。”
太宰治边说着,手掌向上抬放开对富冈的制约,却被一只温热的手一把攥住了手腕。
富冈抬眼冷冷得抬眼扫向他,那双眼睛睁大了几乎像海,绵延在月色之下,深处翻涌着能轻易将人吞噬的巨浪,但那浪被又内而外的彻骨寒气牢牢得冻在深处,唯有平静的冷色海域被允许示人。
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太宰治俯下身,“你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
发丝垂下将他眼底的暗色遮掩,绷带边分外苍白的嘴角,终于笑不出来般,断崖下垂,“那是我不多的朋友,我不想让他死,所以……”
他停顿在了这里,浅浅呼出一口气,让富冈额前的鸦黑碎发轻微晃动。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用力捏紧太宰治瘦削的腕骨,手劲大得让他骨头生疼,随后缓缓卸力,像是暗流被压回海平面下。
太宰治直起身,再次露出了近似愉悦的笑容。
“合作愉快,当然我也没有让人打白工的习惯,作为报酬,我会动用手下的权利,帮你们秘密调查这卷胶片背后,隐藏着什么东西。”
他随手将盒子递给旁边的人,“那么,这位异界来的剑士,你叫什么名字呢?”
青年剑士沉默片刻,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般抬头望向风夏寂也,后者盯着太宰治的背影,面色阴沉。
“富冈义勇。”
*
太宰治带人将暗室内所有能搬走的东西全搬走后,回头故作轻松道,
“啊~别忘了两点和芥川的会面,被耍了他可能会有一点点生气。如果他对你们动手的话,不要客气狠狠得揍他就行了,千万不要看在我的面子上手下留情哦——”
这人真是,一会儿阴沉冷漠得将人命视为物品,鸢色眼眸深不见底;一会儿又奇葩(非贬义)不着调,两面转换丝滑流畅,让人没办法分清到底哪个才是他真实的一面,亦或者,都不是。
正午十二点,距离两点还有两个小时。
“他的目的是我?”富冈紧锁着眉头向风夏寂也询问。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富冈用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一时间凝滞下来,表情颇有种大脑过载的茫然。
风夏寂也打心里叹气,知道富冈估计回过味来了,那黑|帮头子太宰治威胁着威胁着,突然话题一转开始提朋友了,分明是怕触底反弹,在打感情牌转移注意力啊!
那朋友存不存在还不一定呢。
就这样蒙骗古人,不愧是非法组织毫无良心。
风夏寂也没有当场干涉太宰治的行为,是出于现实考虑的,鉴于某瘪三在他的外卖里拌了来历不明的药剂,调查清楚整个案件是无论太宰治逼不逼迫,都不得不做的事情。
站在富冈的层面,胶片被拿走了,他也只能听从太宰治的指示,在对方有重火力的前提下,冲突毫无意义。
但是……
风夏寂也突然低笑两声,突然的发笑让富冈非常莫名其妙,他沉着脸凝视风夏寂也,后者再次拉着富冈出了门,随便挑了楼层的楼梯间。
“任何人都不可能算无遗策。”
“胶片其实还在我手上。”
在放映完后风夏寂也整理胶片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
他将那卷特殊的胶片放在了他批量购买的胶片盒子中,放进了专门用来存放胶片的房间中,由他自创的编号规则编码。
这样就算发现了胶片有异样,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找得到正确的那一卷。
表面印有富冈图像的盒子里,则被放入了外国某知名电影胶片——他记得讲的是葫芦成精救爷爷的故事,并在开合的交界贴了质量非常劣质的贴纸封闭。
这种贴纸劣质到什么地步呢,可以说单撕下来拿在手里,手指上都会黏糊糊的粘上劣质浇水,想要完好的撕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太宰治将那个盒子拿出来的时候,上面的贴纸没有被撕开的痕迹,所以推测他没有打开盒子查看里面的东西,也自然不知道里面的胶片,已经被换掉了。
让风夏寂也最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太宰治看见盒子就能推测出富冈来自异界,普通人只会觉得这是个特意定制的印人像的纪念品,怎么都不可能直接想到“异界”这种非常离谱的走向。
至于为什么风夏寂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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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到留个心眼,他是个非常能吃一堑长一智的人,这胶片上凭空变出了个活人,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乱子,他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一些保险措施。
虽然从头到尾都被那个叫太宰治的少年耍着呼来喝去,但好歹也不是满盘皆输,风夏寂也将一直提着的心放下来一些,至少短时间内被那个叫芥川的青年一招捅死的风险消失了。
“现在我们去取胶片,你的腿有事吗?”
风夏寂也蹲下来掀富冈的裤脚管,想要查看他腿部的伤势有没有因为打斗再次出血,如果又出血的话他还是觉得需要去一下医院,时间一下子变宽裕了。
富冈被风夏寂也突然下跪去拉他裤脚的举动吓了一跳,向后一下跃上三节台阶,单腿落地扶着栏杆,眼睛圆睁低头注视风夏寂也,肩膀微耸有些炸毛的感觉。
“啊……不好意思,你自己掀裤脚可以吗?”
风夏寂也心说百年前的人行为作风上确实会保守一些,自己这动作对他而言,可能太没边界感了。
“没事。”
富冈非常冷淡的回应一句,随后拉起一边裤脚,将那缠在小腿上雪白的绷带露出来,没有血迹。
风夏寂也还是不放心,伤口不流血不代表好了,内部感染发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严重的截肢都有可能。
“先回去我给你再看看。”
“不用,我说了很多次了,我没事。”
富冈语气加重得强调,“我很了解我的身体,受伤是很麻烦的事情非常耽误任务,所以我特意去学习了怎么判断伤情以及基础外伤处理方法,你不需要这么担心我。”
风夏寂也愣了一下,如此说确实,从事高危险性的工作,怎么可能一点疗伤方法都不懂。
但是根据医学上的常识,深度长度超过0.5cm,就已经需要缝针了,富冈腿上的伤目测接近10cm超了二十倍,他口中的外伤处理办法到底是什么?
大正的医疗技术当然不能跟现在比,但也不至于将10cm的开放性伤口归类到不用管便能自然愈合的类别里。
所以,难道问题出在富冈这个人身上?
风夏寂也后知后觉,就算剑技登峰造极,但也终归是人啊,人能用刀精准拦截出膛后速度超过1080km/h的手枪子弹,甚至在其炸开前一刀劈成两半吗?
能在短时间内凝血长度接近10cm,深度接近1cm的伤口,甚至不受阻碍的自由行动吗?
…………
风夏寂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并惊诧于为什么自己现在才开始感到震惊,明明奇怪的事情从早上就开始发生了。
“所以,你是不一样的。”他试探性得开口,应该不是那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吧。
“我从小便修习呼吸法,新陈代谢速度异于常人,所以伤口愈合速度会加快。”
居然这么科学的吗?
风夏寂也的目光落在富冈的肺部,那时刻保持的奇特呼吸韵律,亘古蜿蜒而来的洪流般绵长。
所以玄幻作品里,让人超脱世俗得道飞升的法门是存在的吗?
7. 第 7 章
当然是不存在的。
但是相比起完全没有科学依据的异能,呼吸法的存在反而非常好接受了。
用有规律的呼吸使得氧气更多,效率更高得进入血液,以达到增强人体的作用,同时新陈代谢得以加快,细胞分裂周期缩短使得伤口愈合速度大幅上升。
粗看没什么问题,但是稍微深入想一下就能发现呼吸法有一个非常巨大的弊端,并且从现代科学的角度无法规避。
细胞的分裂次数是有上限的,长时间维持高代谢,是否会有什么副作用。
风夏寂也的目光停留在富冈年轻的面庞上,瓷白的毫无瑕疵,连一点点色斑都没有,宛若艺术家精心雕琢大理石雕塑。
“富冈,你今年多大了?”
他相当冒昧得直接问了年龄。
跳跃的话题让富冈蹙了下眉头,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出生年月,片刻后道,“十八。”
单从年龄匹配的外貌上看,并无异常,甚至富冈看起来还是显小的那一挂。
风夏寂也觉得自己可能多心了,从富冈的表现上看,呼吸法应该是成熟有传承的体系,倘若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是不可能绵延下来的。
“好吧,那我们先回去?你想吃什么,我做饭还挺好吃的。”
虽然在这种时候吃饭,听起来一点都不严肃,一点都不紧张,但是中午十二点,早饭没吃,危机暂时解除,想不出不吃午饭的理由。
富冈歪了下头,开始延楼梯走算是认可了风夏寂也的提议,两人回到房子里。
进入屋内的第一件事是查看胶片,在确认胶片无恙后,风夏寂也提出将胶片交给富冈贴身携带。
从时间差推断太宰治应该没有亲自来屋内翻找,他的手下也还算礼貌并没有把屋子弄得很乱,只是抽屉柜子大开。
风夏寂也怀疑角落里可能会有监控或者窃听器,所以不论藏得再好,房屋都不是安全的藏匿场所了。
他将胶片密封进盒子里,递给坐在客厅茶几前富冈,富冈拿着盒子,试探性摇晃两下,听到里面沉甸甸的响声后,又双手抓着盒子的前端,放在膝盖上。
他垂下眸子,头发有些凌乱得披散在肩头,某些说不清,但可以感觉到冷天般厚重的情绪,逐渐笼罩在他的身上。
应当是在思念,或者担忧吧,独自来到完全陌生的世界。
风夏寂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富冈,语言在某些时候其实是非常乏力的东西,脱离了共情与经历共鸣的语言,比厕纸还不如。
他默默从柜子里拿出饮料点心,放在茶几上,轻声提醒如果饿了可以吃,然后回到房间将富冈换下来的衣服收拾好。
贴身穿的黑色宽松衣物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面料,风夏寂也抖开来发现,上衣背面印着一个“滅”字,灭,“消灭”,消灭鬼吗?
将“消灭鬼”铭刻在衣物上,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放松警惕,当真是如同信仰一般的执着。
风夏寂也把衣服随手搓了,他没见过这种面料也不敢放洗衣机里甩,甩坏了就尴尬了,随后他发现似乎少了一件衣服,不,应该是叫羽织。
那件水红与龟甲纹对半的羽织并不在换下来的的衣服里面。
他疑惑了一下,最终决定先去做饭。
等回到客厅的时候,风夏寂也发现原本端正坐在沙发上的人,已经跪到了地上,他面前地面上横放着那把长刀,长刀上方工整得折叠着那件“消失”的羽织。
察觉到风夏寂也的目光,富冈偏头看向他,“麻烦你了,衣服放着我等下来洗,做饭需要我帮忙吗?”
“……”
风夏寂也顿了一下,露出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有轻微强迫症,见不得家里有没做完的家务,所以刚直接洗了。”
趁着富冈又一次愣神的功夫,风夏寂也迅速道,“我习惯了一个人,所以做饭也很快,最多半小时,不需要人帮忙。”
开什么玩笑,某种意义上说富冈是他的救命恩人,怎么可能让他洗衣服做饭?
况且富冈看起来也不是擅长做这些的人,他刚才在洗衣房洗衣服虽然迅速,但水声还是有的,富冈身为五感敏锐的剑士肯定听见了,但是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
再者,风夏寂也有关家务的轻微强迫症是真的,以前看过精神病医生的程度,正常人可不会给因为爱好收集的东西标上系统化的标签。
他打开冰箱,找到了剩下的半根白萝卜,一颗花菜和一小碗腌制好的鸡腿肉。
于是最简单的花菜焯水,用调料调味,然后用鸡腿肉类与萝卜煮汤,淀粉勾芡后加入葱花。
风夏寂也嗅了下空气中弥漫的香气,觉得发挥应该还算正常,肯定不会难吃,这个时候电饭煲也发出煮好了的提示音。
富冈从风夏寂也进入厨房起,就来到厨房门口了。
他看了立在门口嵌入墙里的冰箱,煤气灶,洗碗机等事物半晌,开口道,“风夏,这些全部都是电力驱动的吗?”
初次被喊名的风夏寂也紧张得脊背僵硬做立正状,正色道,“对,电力。”
大正时期电力已经普及,但是电器数量稀少价格高不普及,只有富裕人家才会配备。
富冈虽然不知道这些电器是干什么用的,但能知道是电力驱动,也和他的身份相符——名为“鬼杀队”的大户人家的在编剑士。
“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富冈接着问。
“是啊,因为这套房子离学校近嘛。”
风夏寂也将菜端上桌,“明天我们直接搬去另一片城区的房子,那里挂在我哥名下,□□的人不会那么快查到。”
风夏寂也有个哥哥,亲的,兄弟俩关系还挺好。
他哥是做港口进出口贸易的,非常繁忙但是总会抽时间来风夏寂也这里,一个月少说来五六回。
风夏寂也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他哥对他这么放心不下,总是一副怕他生活不能自理会在屋里暴毙的样子,每次来甚至会专门绕一下农贸市场买菜,冰箱里的存活几乎全是他哥的手笔。
由于风夏寂也的哥哥在官方那里做进出口贸易,档案不属于普通民众的范围,归属于官方,所以风夏寂也觉得跑哥哥名下的房子里比其他家人的安全一些,也能少威胁到自己的其余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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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被风夏寂也拉着在餐桌边坐下,等筷子塞手里了,才缓慢得开口,“为什么不和家人一起住呢?”
“他们很忙啊,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业。”风夏寂也没有过多阐述,他转而问道,“你有兄弟姐妹吗?”
富冈停顿一秒,那一秒钟的时间内,风夏寂也感觉到富冈周身的气场又有了变化,几乎断崖一样下降,而后又被隐藏得收敛。
糟糕,好像说错话了。
本来是想通过谈论亲人拉进距离,现在似乎完美接触火线。
“曾经有一个,姐姐。”富冈只用了几秒钟调整自己的状态,他将一小口米饭放入口中,不再言语。
“……对不起。”
富冈摇了摇头,“你没有过错,为什么要道歉呢。”
“我让你想起了不好的记忆。”风夏寂也想捂住上一秒自己的嘴巴。
“……”
富冈沉默片刻,“那确实是一段痛苦的回忆。但也并非能简单以‘不好’来概括的。”
“我的姐姐,为了保护我被鬼杀害了,在她即将出嫁那天晚上。”
称得上简略的几句话,却描摹出了极端痛苦的,残酷与痛苦迸发的记忆,那看起来平静的水面下,拿着筷子的手指节,却用力到失去血色。
所以加入鬼杀队,其实起源于对杀害亲人事物的仇恨吗?
风夏寂也无法想象人该如何承受这般痛苦,在姐姐即将获得幸福的前夕,为了保护自己而死亡。
这位姐姐毫无疑问是伟大的,但留下的弟弟,也将会长久挣扎于痛苦之中,上天就是这样的残忍。
“富冈……你的姐姐一定会为你活着而高兴。”风夏寂也这样安慰道。
“……如果是姐姐,一定会这样认为的。”
富冈抬眸看向风夏继业,“我一直都知道姐姐希望的是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去遗憾。”
风夏寂也突然明白了,不论死者是怎样想的的,生者的痛苦都不会因此而减少半分,一切的宽慰都不过是虚言罢了,在长久的痛苦之中,人早该明白这个道理。
而人为何要痛苦的活在这个世上,可能就源于死者对生者的祝福,亦可以说是包袱。
被亲人以性命救下,甚至给予好好活下去的期待,又何以不背负着一切活下去。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了,富冈主动将碗筷收拾到厨房,风夏寂也将所有东西丢进了洗碗机。
两人在客厅里坐了会儿,直到一点五十分,才开始往地下停车场走。
“你的刀带了吗?”
风夏寂也临走前从厨房捞了把短刀藏在袖子里,他回头看富冈。
富冈自然下垂的手臂往身后微斜一个角度,紧接着长刀出现在手掌间,顺着力道旋转出一个漂亮的圆弧。
哇,好帅气。
风夏寂也在心里羡慕了一下,又开始思索这剑到底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还有那件羽织,现在又消失不见了。
“只是角度问题而已,你的反应太慢了,所以察觉不到。”
富冈手腕翻转,刀又消失了。
“如果人多一些,就没办法这样隐藏了。”
8. 第 8 章
“那……那件羽织?”
风夏寂也又忍不住得寸进尺的追问一句,得到富冈轻飘飘的一个扫视。
他老实闭嘴了。
出门,下楼到地下,芥川手插在外衣口袋里,倚靠在一辆纯黑的低底盘跑车上,曲腿前伸歪着头注视踩点到的两人。
他白色的发尾垂在苍白面颊旁,额前碎发下幽黑的眼眸阴沉毫无光亮,几乎如同不见底的深渊。
这气氛,不太对啊,怎么看芥川都是一副要当场咬上来的样子。
风夏寂也谨慎道,“你的上司说让你和我们一起调查药剂失窃案件。”
“嗯。”
芥川意味不明的发出一个语气词,随后他缓缓站直身子,向前迈了一步。
紧接着,风夏寂也突然间觉得眼前事物瞬息变化,被丢出去的失重感一瞬间让他从内脏到指尖都在发力,伴随耳边呼啸风声响起的,是连绵不绝的清脆金鸣,和布料被撕裂的裂帛之声!
不远处在交手,风夏寂也在空中一下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被富冈丢了出去。
短短一秒出头,风夏寂也落地并在地上翻滚几圈,泄力站了起来,没有受伤但是头昏眼花。
在几个呼吸间,芥川和富冈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芥川被富冈用胳膊肘抵着背部压在地上,他身上那件黑风衣被扒了下来丢在一旁,此时只穿着白色的蕾丝边里衣,表情称得上狰狞得挣扎,却控制不住的咳嗽。
“放开…咳…在下……!”
几乎是用肺部最后一点空气挤出来的声音,富冈放弃了继续扒他里衣的打算,转而把人扶起来替他顺气,毕竟现在芥川脸色煞白嘴唇乌青的,看起来确实缺氧的厉害。
芥川还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他的身体显然不允许他多动了,他不由自主得撑着富冈的手臂,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地下室空气不好氧气含量低,先出去,到空旷的地方去。”
风夏寂也学医的底层代码上线了,他也不管芥川张牙舞爪得想要呵退他的举动,架着芥川走上了电梯。
一旁的富冈警告得看了眼芥川身上的里衣,示意如果再不老实,就真要扒他衣服了。
芥川边喘不上气的头晕眼花,边气的想囊死拽着自己的风夏寂也,却又怕富冈真的上来扒衣服,于是分外憋屈的安分下来。
“这么急躁干什么!”
风夏寂也还有被丢出去的怨言,趁着芥川动不了干脆就这么说了,
“你上司让你试探富冈的实力,需要这么急吗?你们找个空旷的地方,等我走开了再打不好吗?”
被架着的芥川凶恶得看向风夏寂也,但是他现在被富冈狠狠压制了,看起来反而有几分困兽的无措。
如果忽略那双超凶的眼睛,面颊边尾部变白的鬓发柔软的格外乖顺。
这绝对是一个被养歪的孩子。
风夏寂也面无表情的定性,也才十五六岁的样子,就混上□□了,肺病那么严重骨瘦如柴的,应该是有异能被港口Mafia看中,从贫民窟捡回来的。
这股子狠辣劲,很可能并不是在港口Mafia养成的,而是贫民窟,那个吃人的,孩子几乎活不下来的地方。
风夏寂也对横滨的贫民窟也有所耳闻,11年前因不明原因的爆炸突然出现的擂钵坑洞,造成那片地区大量人员伤亡,后逐渐演变为灰色地带的擂钵街。
风夏寂也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也并非有权有势之人,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程度上给予帮助,比如每年参与捐款。
但是他并非不知道里面的人生存环境之恶劣。他曾经去过擂钵街,孤身一人,差点被抢的连裤衩都不剩,而抢劫的人就是一群孩子,最小的甚至不满十岁。
然而这也仅仅是贫民窟的冰山一角而已,大量的非法组织盘踞于此处,进行黑色交易,如果撞见了,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你的肺病,如果不进行系统的治疗,可能会死。”
风夏寂也用平淡的语调说明事实,他低头看了眼芥川,他已经眼不见心不烦得低垂着头闭上眼睛,一副完全不听的样子。
…………
小鬼就是难缠啊,不管是太宰小鬼,还是芥川小鬼。
到了一楼,芥川已经缓过来可以自行站立了,他立刻脱离了风夏寂也的帮扶,自己走出电梯一路来到了楼栋门外。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靠在路边,之前见过的那个穿黑色职业套装,带黑色墨镜的女士立刻下车向芥川小跑过来。
看来已经安排好接应的人。
“芥川前辈!!”那名女性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风夏寂也往富冈身边靠了靠,怕那车里再冲出什么人,或者射出暗枪一枪把他爆头了。
两人远远站着,见那名女性想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芥川披上,遭到芥川严厉呵斥。
芥川回头看了眼富冈,他的外衣被富冈拿在手上,并且对方站在原地没有一点要过来把衣服还给他的意思。
好气……,到底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强!
为什么太宰先生……
风夏寂也感受了杀气,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富冈的。
被用疯狗一样眼神死咬着的富冈稳如泰山,甚至连拿衣服的动作都没有变下,从风夏寂也的角度可以看见富冈头歪了一点,那是一种带着关切的探寻的目光,他居然在用关心后辈的心态对待想杀了他的芥川!
简直是有容乃大的胸襟啊——仅限于对人。
风夏寂也不知该不该吐槽。
短短几分钟芥川调整好心态,跟下属交代几句后又向着富冈和风夏寂也走过来。
他沉着脸首先在富冈面前站定,非常明确的想要把衣服拿回来,富冈没有阻拦得给了,随后芥川把衣服穿上,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往风夏寂也的方向抛过来。
风夏寂也接住了,虽然他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但富冈没有表示,而且他们离得那么近也不可能是炸弹,否则把他们三个一起炸飞了对谁也没好处。
阳光下那个金属的小物件滑过优美的抛物线,落在风夏寂也手上,他定睛一看,觉得东西有点烫手,居然是一把车钥匙!
他恰巧认识车钥匙上的铭牌,是某品牌的全球限量超跑!
风夏寂也回忆了一下在地下室,芥川倚靠着的那辆纯黑低底盘跑车,发现牌子和型号都对得上,这是想让他当司机?
“请我当代驾不要给点钱吗?”
风夏寂也看向芥川幽幽道。
“或者在下来开?”
芥川语气讽刺,他转身捂着嘴轻微咳嗽,
“咳…咳…,那只老鼠死前最后去的地方是上层区的高档会所,那里官方势力云集,必须有对应身份的事物,才好办事。”
风夏寂也妥协了,让他开车肯定是芥川临时起意,但芥川的人他也使唤不动,芥川本人还没成年,富冈绝对不会开车,所以只能他跑一趟了。
他转而思索起为什么死者会往高档会所去。横滨的高档会所也有不少,但到需要用限量超跑证明身份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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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那几所。
想要进入这些会所条件其实很简单,其一有大人物介绍,就像芥川所说的,这类地方是有权势之人最喜欢的消遣或者销赃场所,同流合污是加入他们的一种方法;其二有足够多的钱。
如果死者是港口Mafia的底层看管仓库的,那绝对不会有很多的钱,所以他会进入高档会所只能是第一种原因,有人介绍。
看仓库的,能认识什么高层足以将他介绍到顶级会所这种地方呢?
风夏寂也开着车绕到楼栋门口,发现富冈和芥川两个人像两根木头一样立在门口,两人颜值颇高,身形挺拔,惹得居民频频侧目。
太惹眼了,风夏寂也在庆幸超跑的车玻璃防偷窥,否则被邻居看见他的安生日子就越来越远了。
他在车里摸索了一阵才找到开门的办法,居然还是鸥翼门,他上车开门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真是万恶啊,黑|帮存在的核心其实就是钱,为了钱不择手段而集结的集体。
富冈和芥川在后排落座,风夏寂也道,“位置呢?发我定位。”
“没有。”
“?”
风夏寂也往后排看,却被塞过来的一张地图糊了一脸,“看地图走,标了红圈。”
好落后啊,合理吗?
他看见芥川居然还在使用翻盖手机?超跑都买了不能花点钱给自己买个智能手机吗?
虽然也不排除是为了防追踪故意使用落后设备,但是在现代社会看见这种落后于时代应该存在于博物馆中的东西还在被使用,就非常不可思议。
接下来风夏寂也没空理手机的事了,他被迫开始研究地图,从入门到放弃,然后直接把地图丢给了后排的芥川,“你报路线,我来开。”
“你看得懂。”芥川用缓慢的腔调道。
“边开车边看地图是很危险的。”
芥川接过地图,出乎风夏寂也意料的,真的开始报起路线来,本来风夏寂也还想着芥川要是不愿意,就让富冈来报。
“直行后第一个路口左拐……”
…………
“芥川,你不会故意报错,让我们开河里去吧。”
风夏寂也把着方向盘,语气带不明得叹惋调。
后排的芥川似乎被风夏寂也的语气恶心到了,他往旁边的富冈身上扫视一眼,正好和对方深蓝的眸子对上。
芥川用自以为狠厉的目光瞪了眼富冈,随后道,“在下还没到死的时候。”
超跑内片刻的沉默,本就空间狭小的车辆因为骤然的沉默而气氛凝滞,芥川感觉到又有些呼吸不畅,但是大马路上尾气尘烟更重不能开窗,他只能尽量调整呼吸,使痉挛的肺部放松下来。
“不想死,就是想活着,两者是对立的。”风夏寂也开口道。
芥川似乎不想讨论这种东西,他烦躁得打断风夏寂也的话,“生与死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有的。”
芥川皱眉看向富冈,后者靠在椅背上,从车窗照耀进来的光成束的将他笼罩,那双深蓝的眼睛被阳光照射得好似通透变浅,成海岸的浅蓝色。
“光看意义本身,确实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意义是由很多事情共同组成的。”
富冈手指蜷缩着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刀鞘,他声音依旧和往常一样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任何事物都无法单独存在,活着也一样,所以生附加的一切变化,就是生的意义。不需要刻意寻找,她本来就在那里,只是需要你自己去看见。”
9. 第 9 章
常年徘徊于生死边缘的人,经常会产生两种走向,极端的虚无主义,亦或是对生命的意义产生更深层次的解读。
不是说这种“更深层次的解读”一定是正确的,两者本身无高低之分,只是不同人在经历不同事物后产生的想法不同。
人是生物,生物没办法超脱□□,归根到底所有想法都是在为自己活下去找个理由而已。
富冈也是,芥川也是。
“你的肺病还有救,早治疗早康复。”
风夏寂也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后视镜内芥川有些出神的望着窗外胶片般后移的景物,他此时才显现出些许少年的茫然稚嫩来。
“在下的病是治不好的。”
芥川说了一句,随即又愣了下神,似乎在奇怪为什么会说这种事情给两个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他有些恼怒得转头,面颊边的鬓发幅度较大的晃动,有点像……兔子耳朵?
跑车开在路上,风夏寂也觉得开车前所未有的通畅,因为根本没有车敢靠他太近。
不长的一段时间后,车辆拐到市中心得一座西欧复古风格的建筑前。
三人下车,风夏寂也把车钥匙递给旁边的侍从,拉着富冈走上长长的大理石台阶。
不得不说,这里的建筑风格太现代了,并不是雕梁画栋得那种浮夸,简约凝练的同时一眼就能看出来造价高昂,不是普通场所。
“今天的目标是什么?”风夏寂也小声询问芥川。
“你们的目标,问我干什么?”
芥川横扫一眼风夏寂也,意思很明确,让他们进入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要风夏寂也自己查。
芥川跟着侍从飘飘然消失在大堂,风夏寂也垂眸思索片刻,忽然笑起来,对着一旁侯着的侍从小姐道,
“请问最近佐藤健先生最近有来这里见什么人吗?”
佐藤健是死者的性命,风夏寂也刚从网络新闻上搜索到他的名字。
侍从小姐首先礼貌但不失警惕得后退微弯腰,“您和这位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风夏寂也依旧笑着,但眉目微垂有几分忧愁的意味,他本身长的不具有攻击性,黑发黑眸眼睛偏圆,笑起来有着欺诈意味得乖顺感,即便身高180+,刻意维持的距离下也让人生不起戒心。
“是我的邻居,他一周前被杀害了。”
风夏寂也放低声音,趁着侍从小姐被怔住的功夫,他迅速掏出手机找到凶杀案的新闻页面,塞到了她手中。
“虽然只是邻居而已,但我和他也算熟识,他死前交给我一张信封,交代一定要给他的朋友。”
风夏寂也浅叹了口气,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上面还贴着邮戳,写着寄件人,但是收件人那栏却是空的。
“健先生还没告诉我他的朋友是谁,就死了。”
侍从小姐迟疑着接过信奉,发现日期确实是一周之前,她为难得弯腰鞠躬。
“先生,我明白您的悲痛之情,但是我们不能透露客户的个人信息。”
“啊不是,我不是想要您说出佐藤的个人隐私,他都过世了还去查这些未免太不尊重他了。”
风夏寂也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动作,声音也带上柔软的恳求,
“我只要将这封信寄存在这里,您等佐藤先生会面的朋友来的时候,给他就行了。”
这不是一个过分的请求,相较于某些“贵宾”想要将有姿色的侍从带回家的举动,简直纯良得不行,更何况这位客人还是开着超跑来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侍从小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信封收下了,“这位客人,请跟我过来确认一下您那位朋友的信息。”
风夏寂也对着身后的富冈比了个手势,后者悄无声息得绕到了柜台的旁边,依靠在梁柱的背面。
跟着侍从小姐来到柜台前,风夏寂也没有出格举动的老实站着,从琉璃果盘里用手指捻出两颗糖,拨开放进嘴里,是甜的橙子味,夹杂些许酸涩,就连柜台上的小食也是手工制作的无添加产品。
“先生,您找的佐藤先生是他么?”
侍从小姐从电脑上调出佐藤健的信息,将一张照片投放到面向顾客的屏幕上。
“是的,我前两天看见他还是在黑白照片上……”
风夏寂也装作沉思悸动的样子,耸肩撑在柜台上,向着侍从小姐歪头笑了一下。
那略带哀思仿若饱含思绪的笑容,和背光微微下垂的清秀眉眼,一下戳中了侍从小姐的心,她耳尖迅速红起来,滤镜一下子叠得几米厚,她想着这位客人还真是有情有义,为了邻居都能做到这份上。
确认完之后,风夏寂也转身向着富冈义勇走去。
“看见了吗?”
风夏寂靠近富冈,维持在一个合适的距离,然后侧低头小声询问。
在进入大厅的时候他便注意到,柜台后一整面墙都是反光的金属装饰面,倘若角度卡得好可以看见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对于普通人而言,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起码要逗留上一段时间才能找到合适的位置,但对于富冈而言不是轻而易举吗,过人的洞察力是剑术学习的必修课。
“和光。”富冈报出一个名字,“他总共来了三次,每次都是和光。”
和光,是包厢的名字。
在风夏寂也向他比手势的时候,其实富冈也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他只是向着风夏寂也指的方向走了过去,而后依靠对周遭环境的观察能力,硬是发现了风夏寂也的企图。
但凡换个人都是不可能成功的。
风夏寂也将从柜台上拿到的糖递给富冈,富冈盯着那颗糖迟疑了一下,拿起来放进了嘴里,被酸的皱了下眉头。
原来喜欢甜的,这颗糖对他而言太酸了。
风夏寂也直起身,在大堂里环顾一圈找到印在小册子上的会所地图,他翻看了一下,觉得当真是一应俱全,什么乱七八糟的设施都有。
他盯着册子最后的全览图看了片刻,“我们现在先去和光这个包厢,然后去监控室。”
“监控?”富冈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差点忘了富冈是古人,风夏寂也大致阐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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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监控室的含义,随后两人正大光明的开始在会所内部闲逛,寻找进入包厢的契机。
风夏寂也其实觉得去监控室的意义不大,这种地方的监控和摆设差不多,唯一的作用就是防小偷小摸,这里的老板不会蠢到在“灰色事件”云集的包厢里安装摄像头,就算有,也肯定是“坏的”。
富冈的疑惑依旧没有消失,他迟疑着问道,“那个信封,你是从哪里拿的?”
“从门口的邮箱边上。”
风夏寂也隐晦的指了指大门,是会所提供的信封,
“我把他们会所的标志用指甲扣掉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们没有走过回头路,居然在一开始进入大堂时,就想好要干什么了吗?
被富冈用惊疑迷惑的眼神看着,风夏寂也不自在得向一旁侧了侧身,他这招虽然确实不容易想到,但难道不是刀劈子弹更离谱吗?
论非人程度,他相比起富冈和芥川等人还是不妨多让了。
两人到达了包厢门口,大理石镶嵌汉白玉把手的大门顶部,用金属浮绘着艺术体的“和光”两字,看起来分外雅致。
由于整体都是偏现代的风格,所以包厢内也没有榻榻米,取而代之的是会客厅与聚餐用的圆桌。
昂贵的红酒摆放在酒柜,几个高脚杯倒悬于架子上,闪烁纯净的水晶光泽。
风夏寂也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会客厅中心的矮桌缝隙,找到了一些玻璃渣子。
他绕到酒柜边,手指抚过倒悬着的高脚杯表面,高脚杯相互碰撞发出悦耳的清脆回音,同时,些许灰尘掉落下来。
这个包厢已经有段日子没人来了,高脚杯表面有灰尘,但是矮桌上却又玻璃碎屑,整个房间内可以打碎的东西不多,高脚杯没碎,那碎的是什么呢?
像这样的会所,卫生标准极为严格,就算没有客人来也会每天来打扫,但是这间包厢估计已经一个周多没人来过了。
一个周……
风夏寂也长叹气,“有可能,这件事涉及还不止三方势力。”
已知三方,他和富冈勉强算一方,港口Mafia算一方,死了的佐藤健背后势力算一方。
现如今又突然出现了第四方势力,并且明显与佐藤健身后的势力起了冲突。
“第四方势力,在这里弄碎了一支针剂,又追到佐藤健的住所把他杀了。”
风夏寂也不知道佐藤健背后的势力为什么要偷针剂,又为什么要把针剂给他拌饭里吃,但可以肯定的是针剂就那么多,他们既然要用针剂在自己身上达成什么企图,就绝对不会把针剂浪费了。
针剂碎在了这里,极大可能是有敌对势力参与进来,并进行了破坏,结合佐藤健死了的事实,几乎确定了现在四方势力混杂的局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风夏寂也简直头痛,他们打就打了,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他倒霉蛋刚好被看上就成了实验小白鼠吧!
他一个普通人,给他喝那什么“异能强化针剂”也没有任何作用啊!
他又没有异能!
10. 第 10 章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富冈头后仰靠在了墙上,黑发成簇得盘踞在颈窝,有种完全放弃思考的感觉。
“先……”
本来风夏寂也想说去找芥川,但他突然想到,会所会停止这件包厢的保洁工作,肯定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于是他转了个弯道,
“去找保洁。”
“保洁。”富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忽然侧耳,目光转向大门道,“门口就有保洁。”
风夏寂也走到门边,一下子拉开大门,将门外身穿制服,拿着洁白鸡毛掸子的中年女性侍从吓了一跳。
那名女性侍从非常迅速得恢复礼仪,礼貌得对风夏寂也弯腰行礼,随后想退到一边去,却被风夏寂也抢先一步拦住了。
“你好,请问这间包厢是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不能预定?”
包间不能预定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因为保洁工作停下来了。
风夏寂也视线略过女性侍从胸口的铭牌,上面写着“保洁部领班”,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领班恭敬得再次弯腰,“这间房从上周开始不对外开放,客人您喜欢的话可以问问楼上那间,形式是一样的,视野还更好。”
“不开放的原因阿姨你知道吗?”
风夏寂也露出苦恼的神色,语气叹息着婉转起来,一副世家公子哥经不起挫折的样子,
“我请的风水师说这间房顺应我最近的运势,真的不能订吗?”
领班到是毫无异色得接受了这个说法,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迷信,风水这种东西信得人还真不少,有很多会专门关照会所将物件摆在规定的位置。
“前些日子有个贵宾特意交代留着这间房,不要打扫不要进人。”
领班说出了一些信息,点到即止,都是不能得罪的贵客。
“是谁啊,你知道吗?”
风夏寂也不抱希望得问了一句,果然得到领班闭嘴不语的摇头。
唉……越查问题越多了。
怎么感觉第五方势力要像雨后春笋一样出现了呢……
风夏寂也在心里呼出一口气,人生二十年来说的谎话都没有今天多。
他悄悄回头看了眼富冈的神色,发现他似乎已经习惯风夏寂也鬼话连篇得作风了,神色平静,蓝眸微垂。
见风夏寂也望过来,还给予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风夏寂也觉得自己在富冈心中的形象可能已经没救了。
这样一来不抱希望的监控室反而成最后的稻草了,风夏寂也和富冈开始往监控室的方向摸过去。
*
监控室,野兽的爪牙已经彻底控制住了这里。
漆黑的布料将监控室内所有人勒着脖子抵在墙上,一旦发出声音,布料便会如同疯犬的獠牙威胁着收紧。
唯一个幸免于难的人此时被黑色的尖刺压在颈部动脉上,强迫着坐在监控显示屏前,听从指示。
“你是说,‘和光’的监控材料,真的没有吗。”
身穿黑色长风衣,面色苍白的青年,缓声说道,他声音压的很低,不疾不徐的强大压迫感,让屏幕前的人冷汗水流般冒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因为……会所里不全是……正当交易,所以高级包厢内的监控全是坏的,或者不连线。”
那根抵在脖子上的尖刺向前,缓缓在脖子上柔软的皮肉上,戳刺出一个凹陷。
“别别!”
屏幕前的人吓得抖若筛糠,
“我知道,我知道老板那里有所有高级包厢的监控备份!在办公室的保险箱里!”
这样,那他们便没用了。
纯黑爪牙表面散发噬血的红光,生命遭到威胁得巨大恐慌让那些脖子被勒住的员工眼睛里爬上血丝,喉咙里发出嘶哑气息的哀嚎。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快要被杀掉的时候,深蓝色的流光在监控室一闪而过,伴随轻盈的落地声响,布料四散崩裂,还未落地便消散无影。
“啪”,监控室的灯打开了。
明亮的白炽灯光照亮暗色,富冈提着刀站在芥川与保安室员工中间,仿若一道蓝色的隔离墙。
“芥川。”
他神色郑重得直视着芥川,“你不是想要杀他们,为什么非要采用这种极端手段。”
黑布直接缠在人的脖子上,如果芥川存心想要杀掉这些人,即便是富冈也是救不下来的。
芥川手插在口袋里,沉默着没有回应,他直接无视了富冈的话转身,拉着椅子坐下了。
“你们有五分钟时间看监控,他已经报警了,十分钟后必须走。”
芥川冷冷扫了眼墙角一个中年男人。
见被发现了,那男人浑身颤抖着跪下了,以头抢地,“对不起,我还有家人要养,放过我吧!”
十分钟。
也是头一回面临被抓进局子里风险的风夏寂也,一瞬间血压都高起来了。
“你就不能低调点吗?偷摸过来看监控不行吗?”
风夏寂也边大声抱怨着,手上一点没闲得开始翻监控录像,他和富冈在这小心翼翼得连保洁都不敢逼问,芥川转头就袭击了监控室。
小鬼存心添堵的是吧!
“我好声好气得问过了,他们不肯说,我能怎么办呢。”
芥川悠哉哉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得反问。
“动动脑子,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用武力呢?”
风夏寂也放在鼠标上的手都快起飞了,他调128倍速浏览,屏幕上的人动作化为四维虫子般的虚影。
芥川闻言却嗤笑一声,“你没有武力,当然需要用脑子。”
…………
可恶,这一点没办法反驳。
风夏寂也花了三分钟观看七天前“和光”包厢外走廊的监控画面,随后直接转到了前台以及一处不知名花坛处。
两秒后,他将电脑调回主页,鼠标一甩,就招呼富冈往外冲。
“你去哪里?”
芥川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会所老板的办公室,他很大可能有不能示人的监控备份。”
事实证明人被逼一把就是会发挥出自己都想不到的潜能,芥川那不可置信夹杂不服气的表情一出现,风夏寂也就知道自己肯定猜对了。
他收回前言,芥川小鬼还是有点脑子的,至少威胁也威胁到点子上了。
两人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隐不隐藏身份了,一路抄近路狂奔到一楼办公区,办公区一条走廊几乎所有门都是开着的,往来其间的职员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依旧在井然有序的办公。
所以老板的办公室是哪个?
风夏寂也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过去六分钟了。
趁着追赶他们的安保人员还没到,他顺手拽住身边路过的一个员工,在对方茫然无措的表情中,开口问到,“你们老板的办公室是哪间?”
人在莫名奇妙的时候有极大概率跟着外部引导行事,这名员工也不例外,他迟疑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房间。
“多谢。”
风夏寂也客气得道谢,随即来到那间办公室前拧动门把手——没拧动。
风夏寂也向一旁退开了点,并相当友善得,向抱着文件疑惑看着两人的小职员笑了一下。
随即富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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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在门前站定,他左脚后退一步重心下沉,其周身气场仿佛在一瞬间完成转变,风夏寂也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宛若磅礴大海般流动的古老剑术气息。
他蔚蓝眼眸下垂,仅仅是做了个剑术起手式。
又或者说,风夏寂也只能看清他做了个起手式。
甚至连声音都没有,空间中掀起轻微的风流,那扇大理石铸就的大门中间,出现了一条整齐的缝隙。
风夏寂也推动连着轴承的那半边门,侧身与富冈一起进了办公室,独留下小职员抱着文件眼睛圆睁,嘴巴O形半张着,怀疑是否是自己加班咖啡喝太多,咖啡因中毒产生了幻觉……
办公室并没有人,风夏寂也四处观察一圈,当即锁定了办公桌下垫着的手工编制地毯。
将地毯掀开后,实木制得深褐地板上,有一个铜制钥匙孔。
没时间找钥匙了,风夏寂也再次老实后退,给富冈留出发挥的空间。
他这回看清了富冈抽刀的动作,手腕带动刀身在半空中划出浅蓝色的弧光,轨迹近乎浑然天成。
富冈无疑是非常强大的,强大到港口Mafia都要屈尊降贵的抛出橄榄枝,那么,富冈面对的敌人,他终其一生也要消灭的“鬼”,又会是什么等级的存在。
长刀变换角度落下,锁孔边缘半米见方的地板被整个掀了起来。
不负众望得地板下是一个不大的空间,里面规整的摆放了一些财物,和叠放在一起的几个移动硬盘。
风夏寂也深吸一口气,随后伸手将那几个硬盘揣进口袋里。
他觉得手有点抖,这几个硬盘里,绝对有很多足以让某些“大人物”花钱追杀他们的“污点证据”。
他只能寄希望于会所老板脑子清醒点,别把有录像备份的消息透露出去,否则他和会所老板可能都需要考虑移民了。
远处鸣笛声骤响,芥川在门外利用他的异能,已经将所有前来的安保及工作人员按在地上摩擦。
“走吧,别告诉我你没有逃跑的方案。”
风夏寂也向外眺望着,发现警|车已经贪吃蛇一样开进来,打算包围这里了。
他这样问芥川也不是没有原由的,由芥川特意准备车辆到会所推测,太宰治很可能给予了芥川类似路线引导的任务,甚至路线可能是太宰治在背后规划的。
这样便于操控他们的动向,在不知不觉间,利用他们达成需要的目的。
当然主要的操控对象是富冈。
如此一来太宰治就完全隐藏在背后了。
风夏寂也和富冈做的哪一步在太宰治的意料之中,做的那些事是太宰治希望他们做的,就像大量红豆里混杂的绿豆一样,难以分辨。
芥川向着风夏寂也歪头,嘴角勾起,纯黑眼眸微眯,看起来极具危险性。
但是风夏寂也不觉得害怕,他只有一种非常非常不详的预感,好像乌鸦在红月下立于枝头尖叫,心脏狂跳如雷。
他立刻决定收回前言,“不,你自己走吧,我和富冈走后门。”
风夏寂也已经把会所的平面地图背下来了,他有一定的把握直接带着富冈从不起眼的小门出去,例如食材进出的后门。
“不行。”
“既然太宰先生说了,要我看着你,那你就不能独自走开。”
芥川的异能展开顷刻间封死了走廊,他做了个西方宴会的邀请入座的手势,向着会所正门。
末尾染白的柔软发丝在面颊边轻微晃动,芥川露出一个好似真心实意的笑容,其中顽劣的恶意让风夏寂也从脑海里倒抽凉气。
“港口Mafia可从来没有从后门走的习惯。”
11. 第 11 章
这是想在警方的重重包围下直接冲出去!
真是疯子,风夏寂也不怀疑芥川确实有这样的实力,但是有迂回的方式不走,非要和官方起冲突,这是嫌活的太长吗?
港口Mafia居然嚣张到这种地步吗?
不对。
风夏寂也突然意识到了芥川的真实目的,他想要富冈和他在官方面前露脸,上通缉令,彻底得与正常生活割裂出来。
太宰治想要断了他们的后路,将他们彻底逼入社会的暗面!
“非常可惜,我们不是港口Mafia的人。”
风夏寂也谨慎得后退一步,富冈现在连身份证明都没有,要是先上了通缉令,那未免太惨了。
再者,风夏寂也不敢想象自己的家人、同学、导师看见自己上通缉令,成持刀伤人的罪犯时,会有什么表情。
理论上来说芥川现在不具备威胁风夏寂也和富冈的资本,问题也出在这里,风夏寂也不明白芥川有什么自信自己和富冈会听他的。
明明如果富冈想跑,芥川完全没有阻拦的能力。
但是下一刻风夏寂也就明白自己完全想错了,他就是典型的遵纪守法思想,不明白法外狂徒的嚣张性。
“嚓”、“叮”“叮”“叮”……
先是金属相互摩擦的剐蹭声,紧接着是连续弹跳加滚动的声响。
芥川的异能忽然疯狂收拢,带着他本人向着会所大门的方向疾驰。
当异能撤走走廊重新露出来的时候,一颗圆溜溜、灰扑扑,毫不起眼但让人肝胆俱颤的,手雷!出现在洁白的瓷砖上。
芥川刚才封死走廊根本不是试图与富冈对抗,而是掩人耳目得丢炸弹!
“富冈,走!”
风夏寂也第一次在富冈反应过来之前意识到危险,两人开始往炸弹的反方向狂奔。
以心跳计时,炸弹拉开保险栓,松开保险握片后大约3.5到5秒后会爆炸,取中间值大概四秒,也就是心脏跳动四下。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这几秒在耳边无限放大,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当血压升高到某个阈值,风夏寂也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种巨石般沉重,死死压在他灵魂之上的东西。
就像是一整块水泥,将他框定在狭小的范围之内,在触摸到那冰冷沉重事物的一刻,风夏寂也毫不犹豫得选择了收手。
他从心底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就好像那块巨石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污秽之物,令他碰到腐败冰凉的尸体一般,恐惧之上是从胃里翻涌的恶心。
“砰”“砰”、“砰——”
风夏寂也极端理性的弃所有异常感受于不顾,当心脏跳动到第三下,他与富冈一起向前扑倒在地上。
在半空中风夏寂也感觉到后脑上多了一只手,紧接着他的后脑勺在半空中被富冈按住猛的下压,在躲过某块爆炸炸起的乱石的同时,他的额头被惯性砸在地上,一瞬间脑子里一团浆糊般空白眩晕。
当身后巨大爆炸声响起的一刻,冲击波导致暂时性耳聋,风夏寂也只能听见耳边“嗡嗡”的振鸣而完全听不见其他东西。
尘烟一瞬间蒙蔽了视线,风夏寂也呛咳着从地上爬起来,硝烟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向后看过去走廊已经被炸得一片狼藉,地板爆炸的中心被炸出一个洞,直通地下室。
走廊两边的门框都被炸塌,办公室内部书柜电脑办公桌混乱得倒塌一地。
非常糟糕,但好在没看见散落的肢体,亦或是被炸成两段的人。
所有办公区的人员被芥川按在地上的摩擦的时候,都集中到了走廊后半段,没有遭到中部爆炸的太大冲击。
由于爆炸动静太大,警力在短短几分钟时间已经将这篇区域封锁,芥川依旧老神在在得手插在风衣口袋,鉴于肺部问题他早就离爆炸区域远远的,就这么站在原地等着警方的人找过来。
他估计是早就在通缉令上的惯犯了,完全不把官方放在眼里。
在风夏寂也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逃跑的时候,富冈突然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那是一个极具试探性的触碰,在风夏寂也转身的一瞬间,富冈竟然连着后退了两步。
“怎……怎么了……”
风夏寂也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他看见富冈垂在身侧的左手,此时正流水般淌着殷红的鲜血,伴随他的移动,在地面上留下了刺目的,连成线的血痕。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伤!难道是爆炸的碎石击中了手掌?
但是风夏寂也看见富冈垂在身侧,苍白而青筋清晰可见的手背上并没有伤口,唯有手掌一片猩红得,鲜血顺着指尖低落在地上。
富冈见风夏寂也确实一片茫然的样子,他皱了下眉头,随后缓缓将手抬起,手掌摊开展示在风夏寂也面前。
手掌盛不下的血液侵染冷白肤色的手背,手心一片血肉模糊,在手掌损毁的表层,有极细微的东西正在消散,像细密的泡泡一样,缓缓得消失。
风夏寂也看清了那是什么,在那一瞬间,他坠入了冰窟,那块巨大的石头,轰然间杂在了他的头顶,将他砸得头骨都爆裂开来,空前的恐慌几乎占据他脑内虽有可以用来思考的细胞。
那是,体积极小的方块,亦或者说,像素点。
也许是风夏寂也此时的表情太过惊悚,伤者反而倒过来忧心起加害者的情绪。
“你……”
富冈将左手手臂的衬衫袖子撕下来一截,团成球握在手里止血,他再一次试探着靠近风夏寂也,却遭到对方的强烈抵抗。
“别,富冈,先别靠近我。”
在爆炸发生的时候,富冈为了让风夏寂也躲开正中头部的石头,用左手下压他的后脑勺,他的左手被波及了。
“像素化只是暂时的,你仅仅碰到了我,应该只是表层损伤,不会有事的。”
风夏寂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激动越容易失控,他开始后退,致力于离所有人远一些,“你和芥川先走吧,我需要冷静一下。”
他需要冷静一下,但是环境很显然不想让他冷静,芥川那里已经交上手了,子弹炸弹乱飞,托混战的福,风夏寂也终于知道了芥川那异能叫什么名字。
“罗生门·颚”
黑兽咆哮着吞噬空间,那些扫向芥川的子弹甚至不能近身,便叮叮当当掉落在地。
芥川甚至还有闲工夫回头看,他纯黑的眸子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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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盯向风夏寂也,表情介于错愕和了然之间。
“太宰先生果然早就预料到了吗……”他无声自语。
随即芥川突然一个矮身,重心下移前倾长腿扫倒一片武装警|察,他目光紧锁风夏寂也,借助扫腿的惯性直接跳出包围圈。
顷刻间,失去中心目标的子弹从芥川踹倒的包围圈缺口倾泻而出,如暴雨般向着风夏寂也射去。
芥川分明就是找好的角度,故意将枪口的方向往角落里待着的风夏寂也身上引。
这回真是被阴惨了。
风夏寂也迎来了二十年人生中第二大的天崩。
太宰治完全是把一切都算计好了,等着他往坑里跳,此等头脑,不用来搞科研真的可惜了,他真应该进组做课题啊,不出半个月横滨大学的档次估计能来一个飞跃,和某剑某桥比拼一二。
已知手枪的速度大概是350m/s,枪口到风夏寂也身前的距离大概是50米,也就是说风夏寂也有0.15s的反应时间来思考如何从180°平扫过来的子弹下逃生。
风夏寂也用余光瞥见湛蓝刀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他几乎听见了刀身在翁鸣,富冈在试图救下他。
但距离确实远了点,剑术造诣再深奥,也很难在这0.14秒内,完成“救下一个被子弹包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的超高难度动作。
风夏寂也呼出一口凉气,轻微的气流在空间中以他为中心,化为涌动着的类似能量波动的涟漪。
这股涟漪克制得仅仅在风夏寂也身周方圆五米涌动,他脚下的地砖材质发生变化,光滑的表面被像素方块的方格替换,彷如游戏画面般边缘出现明亮光环。
那一颗颗射向风夏寂也的子弹飞入像素的领域,速度逐渐变缓直到彻底凝滞,最后化为精细像素尘烟般消散。
风夏寂也伸手捏住一颗子弹,那枚子弹闪烁着亮了两下白光,凭空消失。
随即清晰的机械游戏播报声在现实中响起。
【物品“飞翔的子弹”,收入物品栏】
…………
空气凝滞一刹那,好像那一句游戏播报将所有人的时间都固化了,富冈瞪大眼睛看着风夏寂也,完全茫然得愣在半路,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风夏寂也试图解除对现实的游戏化,毫不意外的发现异能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像脱缰的野马一般试图冲破限制,把本就混乱的场面彻底煲成一锅粥。
能控制才怪呢,风夏寂也本来就操控不了自己的异能,为了规避风险他甚至对自己进行了催眠,故意遗忘异能这回事。
在喝了不知道多少那什么药剂之后,本就不太受控制的异能如同叛逆期的孩子,疯狂挣扎。
他依旧没有靠近富冈,指了个方向示意他先走在前面,随后风夏寂也闭着眼睛迈出了游戏化的范围。
没事,至少异能没有试图反叛的囚禁他老子。
风夏寂也的目光幽幽转向芥川——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动到了会所大门口,恭敬弯腰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他身前,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手腕脖颈和一半面部被绷带缠绕的青年,正勾着唇角,双手交叉在胸前,似笑非笑。
12. 第 12 章
时间倒回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半,港口Mafia某处废弃仓库的临时集结点。
铁皮铸造的厂房唯一的大门禁闭,整个巨大的空间笼罩在深沉的漆黑中,唯有些许惨白日光从角落生锈腐化的铁皮缝隙漏进来,却驱散不了粘稠黑暗。
厂房货架中央的一片空地,摆放着一架老式放映机。
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被凳子腿敲击地面的“笃”、“笃”声掩盖,昏暗泛黄的影像投在临时拉起的白布帷幕上,分外奇特的演绎着——
葫芦娃?
太宰治长腿用力抵地,将木质靠背椅子向后翘起,又落下。
他嘎吱吱将嘴里一颗硬糖嚼碎,歪头看着帷幕上不同颜色的葫芦摇晃着,争相大喊“爷爷——爷爷——”,颇有些兴趣盎然的味道。
“有意思……”
一个,凭空出现的人,没有异能,实力却强得无法预测。
一个,普通人,档案非常干净连港口Mafia都找不出错误来,但是却一定有大问题。
要说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只有官方的人了吧。
太宰治收回思绪,木质椅子落地发出闷响,他站了起来,缓步走向一旁待命的芥川,声音轻缓好似夜晚的冷风,袭过枯枝末梢。
“芥川,你这次又差点把事情搞砸了呢。”
那只鸢色眼眸隐藏在漆黑发丝下,惊人得压迫感让芥川几乎想要后退,但是,他仅仅是站在那里,礼仪完美无缺得微躬身,即便内脏都在痉挛,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针剂全数用在那人身上,在下想不出不杀了他的理由。”
“那是你没有好好用脑子想。”
太宰治饶有兴致得仰头,眸子里却溢出深沉得暗色,“你已经学会了使用罗生门,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你不应该止步于此。”
“富冈,他没有异能力,却可以吊打你。”
将一个来历背景都成迷的人与年仅16的芥川进行对比,着实是太宰治一时兴起得难为人,但太宰治想要芥川明白的东西,不依靠这样的激将,芥川是绝对听不进去的。
“风夏寂也身上有你想不到的秘密,而且,你不可能杀了他。”
太宰治将手指抵在唇边,露出一个蕴含着深思的浅笑,“我不知道他‘自缚’的原因,但是他有可能是,和某个人处于一个高度的‘盟友’或者‘对手’。”
由于信息的绝对不对等,芥川听不懂太宰治这段话的含义,他只能紧咬着牙根,将恶犬狰狞的表情咽回去,在心里狠狠记了风夏寂也一笔。
“我不想和他站在对立面,所以,我们的关系,需要进行一个转变,在他‘解缚’之前。”
太宰治向后倒着坐会椅子上,致使椅子以一条蹬腿为中心旋转了半圈,他语气柔和,尾音却又像狐狸般狡诈得微微上翘。
“芥川,你需要……”
短短半个小时,太宰治制定了针对风夏寂也和富冈的,绝对完善得计划,成功将风夏寂也逼得展现出了自己的异能。
*
“相信你已经想明白了吧。”
太宰治背对着阳光走向风夏寂也,两人对峙于大厅中央,身穿黑西装的港口Mafia成员持枪包围了这里,将出入口全部封死。
下一刻,黑|帮成员集体举枪,最准大厅中央,严阵以待。
并非恐吓,而是因为他们的干部,被一个人无声无息间摸到身后,将长刀抵在了他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不用这么紧张嘛,义——勇。”
太宰治没有理会架在脖子上的刀,他青睐得呼唤富冈得名,侧头眉尾微挑,用余光看向身后用刀抵着他的人,简直像对待知心好友般松弛。
“到现在为止,我可一个人都没有杀。”
是了,芥川到现在为止没有取走一个人的性命,甚至在制造爆炸的时候也格外注意得,将普通人往安全地方移动,全然是太宰治的授意。
芥川安静得站在太宰治身后,他并不担心太宰治会有安全上的问题,在长久的暴力教育中,他非常了解自己上司的厉害之处。
太宰治虽然总是想死,但是绝对不会让自己,以被敌人击杀的方式死亡。
他总是有超乎常人想象的长久谋略。
芥川想起来中午在临时集结点的时候,太宰治说起那黑发蓝眸的青年时,包含说不清意味的口吻,罕见的带着些许困惑。
“这样纯粹的人真的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么……”
也许是想不明白,又或者他不想再深究这个问题,太宰治停顿片刻后道,
“不要试图在他面前杀人,他和织田作有点像,表面上看起来海洋般平静无波,但谁要是触犯了他们的底线,那海水可是有摧毁一切能力的。”
思绪回到现在,风夏寂也压着火气,尽量以平和的口吻道,“你想要和我们,结盟?”
“没错,我希望我们能达成平等的,合作关系。”太宰治又向前走了一步,逼得将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富冈,也不得不向前走。
“啊,义勇,我是来谈合作的,刀可以暂时放下吗?等事情结束了你可以杀了我,我可是非常期待呢——”
听到太宰治的话富冈很明显怔愣了一瞬,他花了半秒钟评估现在的局势,随后缓缓后撤一小步,将刀从太宰治的脖子上拿了下来。
“不要叫我的名。”他语气相当生硬,却十分郑重道。
“对不起义勇,我太冒昧了。”
眼看富冈的脸色沉下来,太宰治迅速面向风夏寂也转移话题,“现在是一个多方势力混杂的局面,我恰好掌握一些信息,而且有一定规模的信息网,所以考虑一下呢,我对你们可是相当友善呢。”
风夏寂也有种心肌梗死的气恼感,友善?他在说笑话吗?
刚才想把他炸死,引导子弹扫射他的人不是太宰治吗?
风夏寂也身周环境不稳定得变动,在一定范围内像素化频闪,发亮的像素方块悬浮在半空,大有快要失控的趋势。
“盟约是双向的,你想要我们做些什么呢?”
风夏寂也边费劲得压自己的异能,边开始迅速思考太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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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的目的。
费尽心机得将他的异能逼出来,无非就一个理由——制造合作的契机,风夏寂也从始至终都不想掺和到帮派那些争斗中去,所以太宰治必须制造出能拉风夏寂也“下水”的局面。
既然利益没办法让他动心,直接的胁迫又太过锐利,那便将矛盾激化好了,现如今风夏寂也的异能就是这个矛盾点。
“我身边缺能用的人。”
太宰治直接抛出自己的条件,“有关你的异能,我有办法可以暂时遏制,作为条件,你和富冈需要听从我的指示,三次。”
风夏寂也被太宰治的脸皮震惊了,先制造出一个麻烦,然后以解决这个麻烦为条件,索取报酬。
这和逼良为娼后,将女子带回家美其名曰“解救失足”有什么区别!
更加离谱的是,太宰治身后站着的芥川,在听到太宰治说“缺能用的人”的时候,表情已经进化为想要扑上来撕开风夏寂也喉咙的顶级凶恶,简直和饿了十天却被抢了骨头的狗一样。
风夏寂也头皮发麻,为了上司需要这样吗?这已经不是热爱工作想要晋升的程度了,这是纯毒唯!
“太宰治,你是觉得我脑子不好吗?”风夏寂也向富冈的方向看了眼,“大不了我异能失控死在这里,你什么都不出就想坐享其成?”
太宰治笑了两声,没有丝毫尴尬。
“当然不是,风夏寂也,你长期生活在普通人的社会,不了解真实的横滨,到底有多少势力交错斗争。你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盯上吗?”
为什么会被盯上?
风夏寂也身上之后一个值得被注意的点,那就是异能,异能强化药剂很明显就是针对他下的。
但是,风夏寂也身上的异能连自己都不甚清晰,那个死者佐藤健到底是如何找到他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为了表现我的诚意,我就先告诉你一些信息。”
太宰治一步步走向风夏寂也,他伸手触碰那悬浮在空中的光亮像素方块,像素方块便像遇到了克星,炸成星光碎屑,消散成光点。
“港口Mafia有所有成员的异能资料,那个叫佐藤健的老鼠,是一只真正的‘老鼠’。他的异能是知晓一个人异能的大致信息,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异能。”
风夏寂也目光落在太宰治触碰的那个像素方块上,“‘老鼠’指的是某个组织?”
“没错,那个组织的名字叫‘死屋之鼠’,但是这并不重要。‘死屋之鼠’在本次事件中,恰巧是最不重要的一方,你不过是‘魔人’广撒网的一环而已,他暂时并没有将你放在非常重要的地位上。”
魔人?
中二气息非常浓重的一个称呼,但是放在现实中,却有另外一番令人恐惧的含义。
太宰治继续说道,“佐藤健不知什么时候接触到了‘死屋之鼠’,被暗中蛊惑,并认同了他们的教义。又是某次偶然的机会,他兴许是在大街上,亦或其他地方接触到了你,知晓了你的异能。”
“于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从他核桃大的脑子里诞生了。”
13. 第 13 章
异能,异能增强药剂,死屋之鼠,能知晓别人异能的异能……
一系列信息在风夏寂也脑子里连成线,形成逻辑闭环。
他沉默片刻,嘴角控制不住抽搐,“你们可真是……一个个太看得起我了……”
佐藤健偷走异能强化针剂,想要干得事情非常简单,那就是让风夏寂也失控。
从太宰治给予的信息可以知道,佐藤健也许只是“死屋之鼠”最底层的成员,他被蛊惑想要借风夏寂也完成一场类似恐怖袭击的活动。
风夏寂也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被现实意义上当成威胁社会安定的“炸弹”?
而“死屋之鼠”的头目,那个被称为“魔人”的恐怖组织首领,即便知道小弟佐藤健的计划,也觉得不可行亦或者上不了台面,他仅仅给了自己小弟最基础的帮助,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在横滨露过脸。
所以才说,“死屋之鼠”在现在的局势中,无足轻重。
“所以说,明白了吗,并不是我逼迫你入局,而是你现在不可能出局了,因为你已经被老鼠盯上了。”
太宰治声音异常低缓,他抬眸看向身旁紧锁着眉头,努力思考却依旧毫无头绪的富冈,轻笑一声。
“因为你的原因,富冈义勇绝对已经进入了他的视线,你觉得‘魔人’有可能放过他么?”
真是,复杂到了极点……
风夏寂也梳理着思绪,发现倘若信息没有误差,太宰治说的完全没有问题。
被迫入局的风夏寂也和富冈,不可能加入任意一方,也断然不能与任意一方为敌,他们只能自成中立的一派,再思考要不要与其中一方进行结盟。
当然严格上来说结盟已经不是中立了,也总比直接站了队的好。
风夏寂也活动了一下因紧张而僵硬的手掌,他忽然间收敛一切戒备的神色,眼眸下垂唇角微勾,眉目间顷刻展露出能让人放下戒心的柔和。
“结盟可以。”
他抽空向着富冈眨了下眼,示意不用担心。
而富冈见针锋相对的气场已经过去,他也不想掺和人与人之间的争斗,于是提着刀靠在梁柱上,安静得听接下来两人要商议什么。
“除了对我异能的帮助,我还有几个条件。”
太宰治伸手前摊,表示洗耳恭听。
“第一个条件,调查胶片背后的秘密,在你向我们提出第二个指示前,我们必须收到有用的线索。”
风夏寂也有意做了约束,防止太宰治将调查胶片的事情无期限延长,出乎他的预料,太宰治答应得非常干脆。
“好。我承诺会尽力调查胶片背后的线索,直到一切水落石出。”
“第二个条件,你的指示,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杀人防火,偷窃等一切可能对他人造成不可逆伤害的事件。”
“这个,也没有问题。”太宰治耸肩,装出十分“受伤”的表情道,“都说了我是想救人,也别把我想的那么邪恶。”
风夏寂也不想理睬太宰治一时表演人格发作。
“第三个条件,一切结束之后,替我们将身份洗白,替富冈办合法身份|证明。不能干预我以及富冈的正常社会生活。”
三个条件,太宰治尽数接受,他状似轻松的击掌,随即向风夏寂也伸出手,修长四指并拢拇指自然前屈。
“那么,合作愉快。”
还挺有仪式感,风夏寂也与太宰治手掌交握,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斥力”从太宰治身上轰然压过来,将他身上躁动的异能彻底镇压。
风夏寂也眼睛圆睁看向太宰治,后者唇角溢出略显阴翳的笑,带着些许单薄的少年气,和博弈赢了的愉悦。
“忘了告诉你,我的异能名为【人间失格】,能将所有异能力无效化。”
*
异能强化药剂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是其中交织的关系,还是如蛛网般难以分辨。
佐藤健背后的势力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但是那第四第五方势力,还是如同迷雾中举着枪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风夏寂也来上一枪。
太宰治扫了眼风夏寂也的口袋,“杀了佐藤健的势力,刚好是港口Mafia的敌人,我在组织人对付,你不用在意。”
他语气相当随意,简直是刻意表露的蔑视。
“一群战争遗留的败犬,找不到存活的意义……当真是可怜呐……”
太宰治没有将那几枚硬盘拿走,他非常客气表示要将风夏寂也和富冈送回住所,并且在一路上,对富冈简直“恋恋不舍”。
“义勇,有没有兴趣来喝酒呢,我知道一个酒吧环境很好哦——”太宰治双手撑着皮质车座,身体向着富冈倾斜,几乎呈45°角。
富冈义勇明显不知道太宰治对他这股兴趣劲是从哪里来的,不喜欢太宰叫他名,却也不能对太宰做什么,他只能越来越往边上挪,将坐在最边上的风夏寂也往车窗边挤。
太宰治绝对是故意的,偌大一个帮派,怎么可能没有七座商务,非要四个人挤在小车里,就是想乘机和富冈亲近。
风夏寂也从富冈背后伸手,冷漠得将太宰治往远处推。
“太宰治,请你维持一点黑|帮的格调,不要这么没有边界感。”
“哈?到底是谁没有边界感,上来就让人住自己家里。”太宰治笑眯眯得阴阳。
说着,太宰治却还是往旁边退了些,等富冈挪回原本的位置,他又敏捷得往富冈身上扑。
车内空间狭小,富冈也躲不开,一来二去他便直接放弃挣扎,就由着太宰治靠过来,大猫一样乱蹭。
哇……简直就是超乖版本的织田作,还都是蓝眼睛……
太宰治有种找到了“织田作二号”的感觉,他现在已经蠢蠢欲动得想要去摸富冈脑后翘起来毛茸茸的头发了。
坐在前排的芥川透过后视镜看得牙痒痒,说实话他极少见到这种样子的太宰治,在港|黑办事的太宰治往往让人产生极端的威胁感,就像那只始终缠绕在绷带下的眼睛,暗色,让人摸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想要干什么。
那偶尔表露出玩世不恭得态度下,其对全局的掌控力,让即便处于同一阵营的人依旧不寒而栗。
但是,芥川也知道太宰治在面对他的几个朋友时,完全是不一样的态度。
比如那个一声不吭的织田作之助,那个情报员坂口安吾。
他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认可,在别人那里,触手可及。
在芥川拧着衣服气的肺疼的时候,风夏寂也在安慰自己不要和小鬼计较,虽然他也只比太宰治大两岁。
什么叫“一上来就让人住自己家里”,明明是富冈一上来出现在他家里!
况且不留人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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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当天身穿双色羽织上街的富冈要么被警署收留,要么被太宰治这样的非法组织拐走了!
“义勇,港口Mafia待遇好福利高,分房子还交保险,加入我们吧~”
太宰治试图捞人,鸢色眼睛在下午的光线中有如蜜糖般化开,“我有个朋友就是我当的介绍人,已经稳定工作两年了,不信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聊聊——”
“非、法组织,请不要非、法扩张。”
风夏寂也打断太宰治的话,在港口Mafia的“非法”性质上语气加重。
太恶劣了,风夏寂也对这些帮派的多变性产生了新的认知,早上凶神恶煞得威胁,下午转头要求结盟,现在又开始挖人!
“嗯?”太宰治拉长调得疑问一声,“非法组织,难道可以合法扩张吗?”
鸢色眼眸与纯黑眸子越过富冈义勇对视,风夏寂也沉着脸毫不退让,太宰治浅勾的嘴角意味不明,最后富冈直起身,将争锋相对的两人隔开。
“太宰,你那个朋友不会死的。”
富冈义勇转头,蔚蓝眸子认真注视太宰治,那几乎和虹膜融为一体的瞳孔,幽蓝得像宁静深夜里的海沟,看不见波动。
太宰治沉寂一瞬。
果然说,越是纯粹的人,越是容易看穿人的内心。
他原以为富冈并不会将“救一个朋友”的话放在心上,毕竟站在富冈的立场,这句话简直太功利,太像一个随口扯得托词了。
但是富冈就是偏偏一眼看到了,那迷雾中燃烧的莹莹篝火。
太宰治歪头呼出一口气,鸦黑发丝浅浅晃动,他那只未被绷带缠绕的眼睛微微弯着,
“那我的朋友,就拜托你了。”
…………
也许,富冈将太宰治对他的贴贴行为,理解成了太宰治希望他救自己朋友的隐晦请求。
所以,他直接给予了确切的承诺,以安慰太宰。
*
车辆开到半路,风夏寂也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们会上通缉吗?”他异常严肃的询问太宰治。
“你们暂时不会,发布通缉令也需要时间呢,而且我已经关照了人在官方内部周旋。”
太宰治语气轻松,“前面就有一个商圈,需要直接送你们去那里吗,也许富冈需要买点东西。”
风夏寂也问这句话的目的就是这个,既然被太宰治说出来了,他干脆直接答应下来。
车辆在路边停下,车门打开,太宰治遗憾得感叹,“好可惜啊今天晚上有事,否则一定要请义勇喝酒——”
风夏寂也坐在门边于是先下了车,闻言他不客气的呛道,“18岁还没发育好,喝酒容易影响大脑生长。”
太宰治随口呛回去,“是吗,看来你以前没少喝。”
在富冈下车的时候,太宰治突然从车里揪住了他的袖管,抬眸狡黠笑道,“给点酬劳,不要客气哦。”
随即一张硬质薄卡片被塞进了富冈的手心,车门迅速关上,生怕富冈反应过来般扬着尘土开走了。
富冈疑惑地将那张卡片翻过来,发现卡面纯黑,底片泛着星空样得金粉光泽,角落里绘制着一个英文得简约标识,和一串数字。
风夏寂也眼皮直跳得看着那张,上限额度不明的黑卡,头一回感觉到了强烈得紧迫感。
补好!
14. 第 14 章
“这是什么?”富冈义勇发出困惑。
“一张黑卡。”风夏寂也实话实说,随后他从钱包里掏出另一张银白卡片,二话不说塞富冈右手,“用我这张吧,太宰治的钱还是少花比较好。”
富冈懵懂得拿着两张卡,最后在风夏寂也期待得目光中,将两张卡都放进了口袋里。
风夏寂也没有明说,他也只能推断卡片是类似存折的东西。
富冈对物质上的东西向来不在意,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钱,既然风夏寂也就这样给他了,他也就没多想得拿着吧。
左手手心的血已经止住了,富冈为了防止布料随着干涸的血粘在伤口上,染血的衬衫布料被他松垮挂在微微弯曲的修长手指上。
“痛吗?”
风夏寂也控制不住得问出一句废话,他对自己无语一秒,随后打开手机开始搜索附近有没有诊所。
“还好。”
富冈手指伸展,像素化消失之后,他手心的血肉模糊转变成了成片细密的伤口,虽然数量多,但不深,和比较严重的纸划伤差不多。
对富冈而言,可能也就比小时候疯狂练剑导致的伤严重有限。
好在这里是发达城区,别说诊所,横滨最大的医院就在附近,由于富冈没有身份|证明,风夏寂也毫不犹豫得选择了诊所。
等处理完伤口出来已经接近下午四点了,这一天还真是,跳楼机一样充满惊悚,风夏寂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先去买点日用品吧。”
风夏寂也带着富冈来到某品牌专柜,柜员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两个帅哥是很养眼的,尤其是那个黑发蓝眼睛的青年,腰细腿长比例逆天。
“有劳各位帮他挑一下衣服,按套买,大概四五套这个样子,春夏款。”他对柜员道,而后向着瞳孔略有放大的富冈露出安慰的笑容。
“试一下衣服,很快的。”
柜员们热情高涨,这样没主见又好看得惊人的顾客非常少见,在确认富冈没什么衣物风格的意向之后,柜员们将衣服直接帮着挂到了试衣间,然后将富冈劝了进去换衣服。
风夏寂也莫名觉得,一众女性柜员,不论年纪大小,面对富冈时身上都萌发出了类似“母性”的关怀。
沉默寡言得漂亮青年,甚至还没夸两句话呢就窘迫得耳朵都红了,他越是表现得不知所措,就越惹得柜员想要言语上逗弄。
柜员A语气苦恼,“您身材条件真的太好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帮您挑,每一件都非常好看。”
富冈走出试衣间的脚步一缩,看起来很想躲回试衣间里去,但他见风夏寂也在盯着他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哇!”
风夏寂也夸张地感叹一声,随即见富冈头发都好像炸了一下,他坏心眼得在心里暗笑,“好看,这一套留着。”
第一套是黑色长款风衣搭配亚麻材质衬衫,和深棕色直筒裤,以及休闲风的白色运动鞋。
身材修长,体态完美无缺,常见款式的衣服穿起来都根模特一样有气质,更重要的是富冈那张脸,冷白皮配上深蓝眼睛,一眼看上去就是深海般的幽深宁静。
风夏寂也觉得富冈去做模特,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财富自由。
他周身萦绕的,难以言说的淡淡冷漠得忧郁,以及偶然间表现出的反差“呆萌”,在现如今的岛国简直是天菜级别。
虽然风夏寂也是个沉迷收集老式胶片的“老顽固”,但有关物哀文化还是知道一些。
啧,这样说的话,也许太宰治那人也是现在炙手可热的类型。
第二套是白T休闲裤,披棉材质格子衬衫,柜员还拿了一副平光大黑框眼镜给富冈带上,那双幽蓝眼睛里隐含的攻击性立刻被眼镜遮挡,富冈整个人的气质突然变得像他这个年龄的人了。
十八岁本是刚成年的年龄,有迷茫和未经社会挫折的清澈是非常正常的,但从富冈身上,看不见对未来的迷茫,只有绝对的坚定。
他的信念早在姐姐去世的那晚,便深深扎根在心底,至少在信念方面,富冈是远超同龄人的,这和他在与人相处的能力方面的欠缺,并不冲突。
斩鬼的工作是在夜晚进行的,大正时期并不像如今那么发达,夜晚不会有很多的人,富冈常年游走于夜晚不与人交际。
风夏寂也猜测富冈不擅长和人相处也许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但应该不是全部。
带着黑框眼镜的富冈不适应得睁大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反而更加突出了,在一众“卡哇伊!”的赞叹声中,富冈看起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场合对一个不擅长交际的人而言,简直是折磨。
风夏寂也适时介入,暗示柜员稍微收敛一点,再逆着摸真要炸毛了。
等第三第四第五套试完,富冈已经麻木得变成换装机器了。
他对衣服的款式毫无要求,亦或者说他其实看不懂现在的衣服版型,毕竟他那个时候,除了西装,大家穿的都是和服。
风夏寂也怀疑如果不是他非要拉着富冈来试衣服,他可能会买三套款式最简单的衣服,换着穿。
半个小时结束衣物购置,风夏寂也刷卡付钱后,又多付了路费让人送家里去。
“想吃什么?”他低声询问富冈。
富冈摇了摇头,“都可以。”
都可以最难选了,风夏寂也思索片刻,挑了家口味清淡的和食,一来受伤了最好吃清淡点,二来他记得中午的时候富冈对自己做的饭反响还可以,清淡挂应该没错。
这家和食店装修相当复古,每张桌子都私密得用竹制编墙隔开,需要脱鞋跪坐。
风夏寂也将菜单摊开放在桌面上,他发现富冈维持着端正得跪坐姿势,目光停留在最上行的招牌,许久没有移动。
“鲑鱼萝卜?”风夏寂也试探道,他在点餐的电子屏幕上找到这道菜,直接勾选了。
富冈愣了下神,直到风夏寂也勾完,才道,“这家店的名字,叫井筒屋?”
“对,好像还是个一百多年的老店。”风夏寂也向外张望一眼,看见宣传招牌上写着,“124年老店”,还有零有整的。
“我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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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有一家招牌是鲑鱼萝卜的店,也叫井筒屋,也是一百多年的老店。”
居然在大正时期就有一百多年的老店,风夏寂也心脏漏了一拍,那家井筒屋必然不是这家井筒屋,哪家店要是有两百年的历史,肯定会大吹特吹,而不是只宣传“124年老店”。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富冈语气没有多余的变化,但是风夏寂也莫名感觉到他从心底生出的困惑。
“也许,只是巧合。”风夏寂也毫无说服力的安慰道。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也才过了一天而已。
今天,是富冈完全陌生的一天,脱离了生活了十八年的世界,远离熟悉的工作,朋友,甚至一时之间,毕生坚定的信念也消失了——这个世界并没有鬼。
“会有办法的富冈,才过去一天而已。”
“……嗯。”
富冈义勇不再说话。
他好像有些累了。
风夏寂也惊觉到现在为止,从富冈的作息来看他已经快24小时没有休息了。
放松下来之后,困倦如同潮水席卷过来,富冈从最开始的端正跪坐,逐渐发展成双臂撑在台面上,出神得不知道在看哪里,当着筷子慢吞吞咀嚼。
像仓鼠。
也不知道是不是古时礼仪的缘故,富冈吃饭时是非常小口的文雅吃相,他速度很快,保持效率的同时也不会显得难看。
但是现在,他动作明显缓慢下来,类似高强度工作完,累得连饭都不想吃的状态。
吃到三分之二,眼看这顿饭快进行不下去了,风夏寂也干脆招呼店员将剩下的菜打包,打了车回去。
在等车的空隙,他顺路进了路边的西式点心店,想要买些糕点。
这似乎是一家还算知名的店,人比较多,风夏寂也让富冈在门口等着,自己直接到了小蛋糕柜台。
“先生想要什么款式的蛋糕?”蛋糕房穿花边围裙的店员小姐热情问道。
风夏寂也抬头望了眼富冈的方向,隔着人群只能看见他蓬起来的黑色发顶,店员小姐敏锐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是给朋友买吗,他喜欢什么口味呢?”
“嗯……不喜欢酸的,口味比较清淡。”
这番描述着实和甜品没什么关系,但是店员小姐业务能力很强,思考片刻后给出了选择,“这款橙子味的慕斯芝士蛋糕,甜度足够也不会很腻,可能会合适哦。”
“那就这款吧。”
风夏寂也提着精致的小蛋糕出了点心店,叫的车也刚好来了,两人都在后排落座。
车辆平稳得行驶在路上,暖黄色的路灯快速后撤,在车内留下不停变换的剪影。
富冈的脑袋逐渐偏向车窗,细微得一点、一点,垂下来的细碎发丝遮住小半张脸,口唇半张着,那奇特的呼吸韵律即便在极度困倦的时候,也不曾中断。
那把长刀此时放在膝盖上,富冈双手虚握在刀鞘,裸|露的手背经络和青色血管被暖黄灯光柔和了棱角,看起来冷玉般柔和。
风夏寂也静静看着他,浅浅得呼出一口气。
15. 第 15 章
富冈并没有睡熟,几乎在车刚停下来的时候,他便睁开眼睛,手撑着门坐直,带着水汽的蓝眸迷朦得看向风夏寂也。
“到了。”
下车之后富冈身上的困意已经消失了,他习惯性环视半周观察环境,却突然盯着某个方向愣住,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一棵绿化带丛中的高大树木,由于高度远超路灯,所以顶端漆黑一片,只能看见月色下的丰茂树冠在轻微晃动。
富冈看了片刻,“风夏寂也。”
他喊了声风夏寂也的名字,示意他跟过来,随即富冈走到了那棵粗壮的大树下五六米的位置,仰头望向树顶某根树枝分叉。
风夏寂也被电子产品查毒过的眼睛是什么都看不见,他甚至看树冠都是黑漆漆一片,树冠缝隙偶然出现的圆月边缘晕开,连月亮都是糊的。
他非常努力得跟着富冈抬头看了片刻,觉得自己的睫状肌都要力竭了,都只能看见那几根最粗的枝丫。
树上有什么?
现在都晚上八九点了,树上除了鸟还能有什么?
等等……鸟?
风夏寂也忽然间发现,最顶端得树枝子上,有一个黑色的阴影在动!
从树下看上去,那黑色的阴影几乎只有半个拇指大小,它在树梢上向着一旁挪动,一顿一顿,简直就是鸟类横着移动的姿势。
近大远小,风夏寂也粗略估算了一下,发现如果真的是鸟类,那只鸟估计会和金刚鹦鹉差不多大,他几乎从来没有在横滨市区看到过那么大的鸟类,除了动物园。
富冈看了片刻,随后确认了什么般,他突然向着树冠道,“宽三郎爷爷?”
那树上的黑影被惊到似得,非常生动得弹跳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展翼俯冲下来。
“嘎——”
沙哑的叫声在楼宇间回荡,那黑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滑翔中的翅展几乎达到了一米有余,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月色下折射晦暗光泽。
在风夏寂也瞪大眼睛盯着漆黑大鸟,满脑子空白的时候,富冈向前伸出了手臂。
那只漆黑大鸟在空中猛地“急刹车”,翅膀向后扇动形成气旋,精准得停在了富冈伸出去的手臂之上。
“嘎——”
那大鸟又压着嗓子叫的一声,鸟爪顺着手臂,非常青睐得向着富冈的肩膀挪动过去。
它停在了富冈的肩膀上,脑袋磨蹭了一下富冈的头发,随后在风夏寂也震惊的目光中,口吐人言!
“义——勇——”
说话了!
风夏寂也不知作何表情,他的目光在富冈略带笑意的唇角和那只大鸟身上来回扫视,“这是……你养的?”
“是我的鎹鸦,它叫宽三郎。”
眼见着广场上的人被大鸟两声大叫惊动过来,富冈将大鸟从肩膀上搬下来,抱在怀里。
“先回去吧。”
黑色的大鸟在富冈怀里找了个舒服得位置,安静如鸡得窝起来,若非羽毛上虹彩的光泽和呼吸的起伏,简直跟个玩偶一样。
“鎹鸦”应该是这种鸟类的品种,“宽三郎”是它的名字。
风夏寂也听见富冈呼唤这只鸟为“爷爷”,两者间应该有非常密切的联系,所以这鸟可能是和富冈一起,从他的世界穿过来的。
鸟会说话也不是稀奇的事,大型的鹦鹉乌鸦智商很高,很多都会说话,风夏寂也最开始安慰自己没必要惊讶,但在进了电梯后,他看见富冈跟鎹鸦如人一般的交流,觉得世界观再次地震。
“宽三郎爷爷,你是怎么来的这里?”富冈声音放缓得柔和。
鎹鸦歪了下头,形似思考,“早上,我在飞的时候,撞倒了一面墙,然后晕了。”
宽三郎口中的墙极大概率是楼房外墙,和富冈一样,它在飞的时候毫无预兆得穿越,没来得及反应撞上了城市随处可见的高高楼宇。
也算鎹鸦运气好,飞的高度不算高,昏迷后也没有摔伤。
“义勇,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鎹鸦疑惑问道。
“抱歉,我也不知道。”
鎹鸦发出一声压低得长调叫声,它将翅膀展开拍了拍富冈的胸口,大有安慰的意思。
“没事的义勇。”
简单地一句话,却让富冈肉眼可见得安定下来,风夏寂也在心里松了口气,对富冈而言,有个熟悉的同伴在总是好的,即便是一只会说话的鸟。
待两人出了电梯,在房门站定,鎹鸦才注意到了富冈身边还有个人。
“义勇,他是谁啊?”
风夏寂也注意到鎹鸦正在郑重得上下观察自己,简直就和富冈的长辈一样,护着自己的孩子。
“宽三郎爷爷,我叫风夏寂也,暂时算富冈的室友。”风夏寂也非常自然得沿用了富冈对鎹鸦的称呼。
宽三郎困惑得仰头看向富冈,又转向风夏寂也,最后用翅膀挠了挠自己的头,没有言语。
门打开后,鎹鸦从富冈怀里飞出来,四顾一圈落在了客厅的沙发扶手上,它陷进了柔软的沙发,在扶手上留下圆圆的凹印。
“宽三郎爷爷年纪大了。”富冈解释一句。
“你们那边的……都会说话吗?”风夏寂也觉得对于智慧生物,单纯说“鸟”可能不太礼貌。
富冈给予了否定的答案,“不是,只有鬼杀队培养的鎹鸦会,每个鬼杀队的成员,都拥有一只鎹鸦,用于传递讯息。”
真是有点神奇的世界,风夏寂也想着。
差不多到时间洗漱休息,风夏寂也带着富冈熟悉了现代淋浴的使用方法,趁着富冈洗漱的功夫,他开始收拾新的房间,床铺。
等富冈头发湿漉漉得从淋浴室出来,风夏寂也正好端着切分好的蛋糕从厨房走出来。
“洗好了,过来吃点宵夜吧,我来帮你吹头发。”
风夏寂也将切成小块好入口的小蛋糕摆在桌子上,示意富冈坐下,而后自己去拿吹风机。
然而,他拿吹风机的功夫,转头就看见那只黑色的大鸟站到了桌子上,仰头将一块蛋糕吞了下去。
诶,鎹鸦可以吃蛋糕吗?不会有事吧。
这点到是他欠缺了,应该给宽三郎也准备一些食物。
风夏寂也将吹风机放在餐桌上,拿了盘子碗,装上无盐坚果和水,端到餐桌上。
他也不知道这种人吃的坚果鸟能不能吃,但总比吃蛋糕好,明天去买专门的鸟类食物好了。
富冈过了一会儿才察觉到风夏寂也在担心什么,他开口,“鎹鸦的食谱和人相差不大,而且他们会自己分辨那些能吃,那些不能吃,因为出任务的时候,不是一直都能顾及到鎹鸦的。”
“有专门的人会对鎹鸦进行这方面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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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但是大正时期的食物水平,和现在可是相去甚远,风夏寂也觉得如果让鎹鸦和现在的人共用一张食谱,十有八九会得脂肪肝。
不过只是一两块蛋糕,应该确实不会有事。
宽三郎吃了两块蛋糕,吧咂两下鸟喙,可能是不太喜欢这种陌生的口味,转而去吃坚果了。
风夏寂也拿着吹风机,插上电,绕到了富冈的身后。
“这是什么?”
富冈的视线从插头随着线,延伸到吹风机上,他潮湿的头发贴在颈侧,将新买的睡衣——风夏寂也挑选的浅蓝色真丝浴袍,都弄湿了。
那一绺绺乌黑的发丝蜿蜒在冷白的皮肤,浴袍领延伸到胸口,肌肉线条不夸张但极具力量感,有未干的水积蓄在锁骨,像宁静的小型湖泊,充斥无法言说的涩|气,偏偏本人还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撩着头发,困惑得回头看呆住的风夏寂也。
原谅风夏寂也买睡衣的时候完全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着富冈穿古式浴袍可能会习惯一点,而真丝是相对高级舒服的材质。
本来这件睡袍从形式到颜色也没什么异样,但风夏寂也就是感觉自己的耳朵在控制不住的发热。
怎么回事……
今天血压怎么老是高,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他僵硬得抬头,将自己的注意力强行转移到富冈的头发上,尽量不从上往下看。
“是一种把头发弄干的工具。”
风夏寂也仓促解释一句,而后对着桌面打开吹风机开关。
宽三郎被吹风机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翅膀扇动着原地起飞半米,在发现没有威胁后,它又试探得将头伸到了吹风机的暖风范围下,羽毛被吹得乱七八糟摇晃。
风夏寂也在确定富冈适应了现代造物吹风机后,才开始将风口移向他的头顶,并躲过了富冈试图“自己来”的探过来的手。
“等我买个高级点的吹风机,你再自己来。这种老款的没用过的话可能会绞到头发。”
这个理由非常充分,什么都不了解的富冈只能老实坐着,任由风夏寂也揉搓自己的头发。
“吃蛋糕,放到明天容易坏了。”
风夏寂也满意得看见富冈开始用叉子吃小蛋糕,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富冈咀嚼的侧脸,有一个柔软的弧度在一下一下耸动。
有亿点可爱……
他其实也只是个十八岁的青年而已,在普通的家庭,还是在父母的保护下无忧无虑的年纪。
但是,生在这样的世界,也是身不由己的。
等头发吹干了,风夏寂也尴尬得发现富冈偏硬的发质已经被吹得彻底膨开,非常不礼貌得说有点像海胆,他不得不又拿了梳子沾水,帮着把头发梳顺。
夜晚,横滨相对静谧的时间。
风夏寂带着富冈来到房间门口,递给他一个装温水的玻璃杯子,防止晚上渴。
“富冈,晚安。”
抱着宽三郎的富冈肩膀微耸得浅吸一口气,流露出些许无所适从来,他停顿好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回应的语气词。
随后房门被关上,风夏寂也缓步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呈现“大”字瘫在床上,默默许愿明天太平一些。
但是,这个愿望毫不意外地落空了,因为第二天,太宰治出现在了大门口,夺命般按响了门铃。
16.第 16 章
早上,六点。
风夏寂也被夺命的门铃“尖叫”和门被打开发出的轴承摩擦声吵醒了。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用了半秒钟思考为什么这个点会有人按门铃,又用了四分之一秒钟思考门为什么开了,才终于想起来家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富冈住的那间房间确实离大门稍微近一点。
风夏寂也着急忙慌得出卧室,一路拐到客厅,连拖鞋都反穿了,最后他无语得注视门口站着的绷带青年——眼睛隐藏在阴影之中,就像是梅雨季被淋得潮潮的蘑菇,长叹气。
“怎么了,你心情好像很差的样子。”
风夏寂也在原地先把反穿的拖鞋换过来,“吃早饭吗,不,对你来说可能是吃早晚饭,一个晚上没休息?”
太宰治沉默得没有回应,他在门口脱了鞋子,只穿着袜子踩在地上进屋,淡淡得硝烟味道在走路的时候从衣物间散发出来,没办法掩饰的血腥气让富冈蹙了下眉头。
“我是来看硬盘的。”太宰治将沾着血污的大衣脱下来,随手挂在椅背上,“还有胶片,虽然七个葫芦救爷爷的故事也很好看,但是显然对找线索没什么帮助。”
他重新露出了那种笑意不达眼底的“虚假”笑容,“也许,你们会对第五方势力感兴趣。”
真的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会感兴趣。
风夏寂也把硬盘放在桌子上,“你自己去书房开电脑看吧,没有密码。”他完全没有跟过去的意思,径直去了厨房。
但是呢,风夏寂也这么淡定的原因,其实是他昨天晚上失眠,就起来把硬盘里的信息全扫完了。
那十几个T的视频,即便用程序插件辅助观看,也让他看的想吐。
“我不想看了,这么多资料找起来太累,直接告诉我,里面有什么人。”
太宰治从风夏寂也的反应推断出他昨天肯定找到了有用的信息,所以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几个硬盘,他直接在餐桌椅子上坐下,双臂交叠着趴在桌面上,眼底有些青黑。
看来黑|帮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风夏寂也忙着和平底锅“搏斗”,等他端着新鲜出炉的煎蛋培根玉子烧,从厨房出来的,发现太宰治居然趴在桌子上,头歪着睡着了。
他蓬松柔软的黑发将小半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下,身上穿的白衬衫上星星点点得溅着血迹,背脊骨骼突出瘦的惊人。
这些青年真是毫不在乎自己的健康,芥川有肺病就不说的,太宰治的身体明显也处于亚健康状态。
待盘子被放在餐桌上,太宰治被从浅层睡眠中惊醒了。
“不好意思……啊!”
他一抬头,便埋入了毛茸茸得“伟岸胸襟”中,一只漆黑色的大鸟伸着头,几乎占据他全部视线。
太宰治脸上露出见鬼的表情,“怎么会有鸟?你养的宠物吗?”
宽三郎被太宰治夸张得惊呼吓得扑腾翅膀,后退半个桌子,它不悦得喊道,“你才是宠物!嘎——”
“鸟说话了!!”
太宰治承认他这回是真被惊到了,黑鸟人性化的叫了一声,随后飞到了富冈的头顶,老母鸡做窝一样安顿下来。
难道和首领的爱丽丝幼女一样,是某种异能?
“宽三郎是一只鎹鸦,你可以理解为人以外的智慧生物。”风夏寂也用了更加通俗的解释方式。
即便如此说了,太宰治依旧不死心得向鎹鸦靠过去,想要触碰一下它的羽毛。
宽三郎非常宽容得没有逃跑,他由着小辈用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翅膀,待太宰治更过分的想要抚摸的时候,才气愤得探头作势要啄他。
“哇哦——”他感叹一声,眼睛流连在鎹鸦身上,语气分外羡慕的,“你那边的鸟都会说话吗?”
富冈:“…………”
“好吧,你快点说一下硬盘里的东西,我等下还要回去开会,不能老是让首领等我。”太宰治催促道。
能和首领在一起开会,想必太宰治在港口Mafia的地位也不会低,搞不好还是个干部。
风夏寂也在富冈旁边坐下,把筷子架在盘子边缘——是三双。
“‘死屋之鼠’似乎想要和你们敌对的那个组织合作,但是没谈拢,他们起了冲突。”
在监控室中,风夏寂也快速浏览包厢外的监控画面,发现在一周前的早上,共有三批人出入过“和光”包厢,其中两批在走廊中出现过,另外批不走寻常路——特指窗户。
“开包厢的人有会所的长期会员,估计是‘死屋之鼠’组织中固定的联线人员,你们有条件的话最好查一下他。”
“昨天我叫人查了,他叫杉山一郎,但是很遗憾的是,他两天前死了。”
太宰治拿着筷子,将玉子烧放进嘴里,然后嫌弃得脸都皱起来了,“怎么是咸的?你是邪教吗?”
“爱吃不吃。”风夏寂也平淡道,“这说明,那个组织的头目‘魔人’,选择放弃这边的计划,或者优先选择了干掉自说自话得手下。”
“谁知道他想干什么。”太宰治明显知道些什么,但处于某种原因他还是选择略过,“然后呢,另外两拨人是佐藤健和Mimic?”
“如果你说的敌对组织叫Mimic,那就是。他们是受那个长期联络人员杉山一郎的邀约,前来会所。”
也许杉山一郎是想单独会面两批人的,但是会面凑得太近,如果一方早到或晚退,就很容易碰上,作为联络人员,他确实不太合格。
“佐藤健在会面中拿出了一支针剂,三方不知道谈论了些什么,那个Mimic的带头人被激怒了,他在桌面上摔碎了针剂,和来时一样,带着人从窗户离去。”
所以风夏寂也在监控室移动摄像头的角度,确认了花坛有被碾压的痕迹。
太宰治慢吞吞得吃了一个煎蛋和两个玉子烧,随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Mimic的人中,有一个带学究圆框眼睛的人吗?”
“有。”
即便他们全都穿着斗篷,这种特征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那是第五方势力,官方的异能特务科。”
三个人沉默一会儿,太宰治人有些不稳的手扶着椅背,一时之间丧气得竟然好像连话都不想讲了。
如果是Q版漫画,非要在太宰的头顶画一朵会下雨的云,并且正在电闪雷鸣才行。
“所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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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底为什么活着。”他近乎喃喃自语般轻声说,不知道是在问屋子里仅有的两个人,还是在问他自己。
太宰治并没有想要得到答案。
他脚步如同漂浮得走到大门口,开门扶着门框,瘦削苍白的手指用力得可以看见青色血管。
刚才那个煎蛋,油腻的让他有些犯恶心。
“是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血糖紊乱,你先坐下吧。”
风夏寂也将鞋柜下的小凳子抽出来,但是太宰治不领情得又往外迈了一步,强行忍过了最难受的那一阵恶心和心慌。
他感觉到冷汗让手心都黏腻腻得,就像是沾满了新鲜的血污。
“没事。”
太宰治轻微摇头,他克制得咬了下自己的嘴唇,虽然很讨厌疼痛,但此刻也不得不依赖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我先走了,也许会议结束后,森先生会留我吃午饭。”
“你和你们首领关系还挺好的。”
风夏寂也客套得说,实际上他对这个压榨下属的领导并不抱有好感。
社畜也不会通宵加班啊。
他转头从柜子里装了一小袋点心,回到大门口的时候,发现宽三郎站在富冈肩膀上,和太宰治面面相觑。
“太宰?”宽三郎道。
“哇——”
刚刚还一蹶不振的太宰治此刻激动地血气上脸,面色都不那么苍白了。
“不能将宽三郎爷爷当成动物看待,他是我的朋友,兼长辈。”富冈语气略显严肃。
太宰治立刻改正,郑重道,“宽三郎爷爷!”
鎹鸦疑惑得歪了下头,还是从喉咙里发出回应得“咕”声,而太宰治再次激动得眼冒星星。
“太宰治。”
“诶?”
富冈停顿一下,似乎在思考自己的措辞,“你的朋友还没有救。”
太宰治愣住了,被富冈那双深沉的蓝眸注视,他好像从中感受到了某些难以言说的期望,亦或是没办法弥补的遗憾。
“你说过不想他死,所以你不能先他而死。”
这是在对太宰治那句“人到底为什么活着”做出回应。
即便非常像道德绑架,但事实就是如此,假如因为不想见证朋友的离开而死去,那找不出比之更懦弱的事情了。
所以,就当是为了朋友,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太宰治哭似得轻笑一声,“不要这么轻易把自己刨给别人看啊。”
对他而言,富冈这两句话和自我刨白几乎没有区别,富冈有过失去朋友的痛苦经历,所以才会对太宰治救朋友的请求,如此在意。
“死亡才是一切的归宿,但是现如今,确实还有些事情要做。”
太宰治仰头,看向楼道深处不知名的黑暗,“我突然想到,也许我们的盟约,需要发挥一下作用了。”
*
披着纯黑色大衣的瘦削身影,拎着装点心的碎花布袋子,消失在楼道尽头。
他这次好像确实是一个人来的,至少说没有带一大批手下到这层楼来。
风夏寂也将门关上,用手机地图搜索了一下太宰治给予的那个地址——城西风味西餐厅(特色咖喱)
17.第 17 章
去咖喱西餐厅帮工?
风夏寂也一时间也搞不清楚太宰治在想什么,短暂的相处过后他也知道了,太宰治这个人习惯于将自己隐藏在幕后,当那个操盘的棋手。
现在,他和富冈都是太宰治手里的棋子。
“那我们出发吧,去餐厅打工。”风夏寂也半开玩笑似道。
稍微收拾一下,风夏寂也和哥哥通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决定和朋友去他闲置的宅子住一段时间,正好那套宅子就在西城区。
“为什么突然想住到这里来?”
通话对面传来一个音色较为低沉的男声,背景音相当嘈杂,有金属碰撞摩擦,和人声大声吆喝的声响。
“放假了,市中心太热。”风夏寂也挑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期末考的还行吧,跟你说的留学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跟往常一样,风夏寂也的哥哥,风夏凛,随口问着弟弟近期的情况,对此,风夏寂也难得心虚。
“留学之后再说吧,期末……还可以……”
也就翘了两门考试而已……开学补考就是了。
“继也,怎么了?你最好实话实说。”风夏凛语气淡淡得压过来。
风夏寂也一下子偃旗息鼓了,从小到大持续管教他的人并非父母,而是这个大他三岁的哥哥,在风夏凛面前,他被血脉压制得一句谎话都说不出来。
“额……因为一些不可抗因素,缺考……”风夏寂也紧急找补,“下学期补考就行了,不留档案。”
“晚上八点,我回去城西,先挂了。”
伴随一声炸响,通话对面传来挂断的忙音。
……嘶,有点糟糕。
风夏寂也突然想着也许不搬地方也挺好的,反正事态也没有那么紧急。
但是,如果放哥哥的鸽子,估计他能被逐出家门。
他面如土色得放下电话,对看了全程得富冈强笑道,“我们等下直接去城西的房子,然后我哥……晚上会来一趟。”
富冈见风夏寂也一副练功偷懒被师傅发现的样子,于是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先住到客栈里去。”
“不用不用,我哥可能会骂我两句,但是他从来不过多干预我的生活。”
风夏寂也觉得牙疼,该怎么解释呢,总不能说被黑恶势力陷害了,为了找回清白身又去袭击了高级会所吧……
除此之外,他又实在不想对家人扯谎。
在风夏寂也苦思冥想的时候,富冈转进了厨房,拿着一把亮闪闪的合金菜刀出来。
“刀可以先借我一把吗?”他掂了掂菜刀,随后手腕带动刀在手掌间旋转了360°,却由于重量长度的不适应差点甩出去,最后堪堪被手指捏住。
风夏寂也沉默了一下,其实富冈想换刀的理由很简单,长刀不好隐藏,带着太麻烦了。
但是,他觉得让一个剑士拿着菜刀,还是刀柄都反光的合金款,未免太掉价了。
富冈显然不这么认为,对他而言可能刀的意义不超过武器范围,还有一点是风夏寂也不知道的,日轮刀存在的意义是斩鬼,现在这个世界没有鬼,那日轮刀也没有带着的必要了。
用了反而容易误伤人类。
“菜刀和你那把蓝色的刀都先拿着,我看看能不能联系人帮你重新造一把短刀。”风夏寂也思虑片刻后道。
合金菜刀在富冈的手上一眨眼消失隐藏,那把长刀第一次到了风夏寂也的手上。
他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富冈刚才试菜刀的时候,会差点将刀脱手飞出去,质量差距过大。
这把长刀的重量是菜刀的几十倍,看着刀刃薄如叶片、刀身修长,实则实心金属怎么都不可能轻。
风夏寂也突然一时兴起得问到,“练这个讲究天赋吗?”
“讲的。”富冈看出了风夏寂也到底想知道什么,他实话实说,“你是很少见的那种,一点天赋都没有的人。”
听到“很少见”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是天才的风夏寂也:…………
梦破灭了。
*
城西,十字路口的西餐店。
正是中午饭点,店里客人不少,这家店开了几十年,大半都是熟客,店主在后厨忙的不可开交。
七月中旬,中午燥热得空气都泛起波纹,推开大门,西餐店内的凉气让人长舒一口气。
“欢迎光顾小店。”穿黄色围裙的中年店主用抹布擦擦手,来到柜台,“请问想吃些什么?”
这两位客人是生面孔,看起来年纪都不大,那个黑发黑眼睛的青年盯着菜谱看了一会,却说出了毫不相关的话。
“我们来应聘当……服务员。”
店主正在拿取餐牌子的手一顿,却听那青年补充道,“不要工资。”
店主:……?
*
店主礼貌得表示,这些等用餐高峰过去再商议,还问风夏寂也两位吃饭了没有,可以先给两顿工作餐。
风夏寂也脸皮没厚到那种地步,他付钱点了两份咖喱饭,然后和富冈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阳光被窗户框架分隔成拉长的方块,投射在有些岁月痕迹,被洗刷得发白的地面与桌板上,红色方格纹的桌布是店内最鲜艳的亮色。
富冈估计没见过咖喱这种香料调制的食物,用勺子挖了一小勺,放进嘴里,即便已经非常谨慎了,还是被呛得咳嗽起来。
风夏寂也倒了水递过去,“确实辣,先放着吧。”
辛香料调制的咖喱,一口下去从舌尖辣到喉咙口,甚至胃里都在灼烧,风夏寂也口味范围很广,从清淡到重口都接受程度良好,其实忽略辣度的话,这里咖喱饭做的确实是挺好吃的。
富冈这种没吃过的还是不要尝试比较好,容易把肠胃吃坏了。
然而富冈还是举着勺子在纠结,眉头都拧起来了,又被辣到不想再尝,又不想浪费,所以风夏寂也干脆帮他解决了麻烦。
他重新要了一份海鲜芝士焗饭给富冈,自己将两份咖喱饭各吃了一半。
两份都吃过了,他也算为了不浪费尽力了。
午饭过后,店内人逐渐减少,店主终于闲下来,他用布擦着盘子,在后厨打量起风夏寂也两人。
既然是来应聘的,风夏寂也非常主动得帮忙收拾也桌面来,他和富冈将盘子端到上菜的台面,店主被惊到得紧张道,“不用不用这样,你们是想干什么?”
店长和织田作之助是朋友,织田是个收养孤儿的好人,并不代表所有混|黑的都是好人,他不知道这两个突然出现想要“入职”的人的身份,却绝对不想起冲突。
好在今天是工作日,并且托班和小学还没有放假,孩子们都在学校里上学。
风夏寂也注意到西餐店墙面上有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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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鸦的痕迹,餐厅二楼的侧面阳台挂着小孩子的衣服,有大有小并且差距不大,不太可能是一家的孩子,结合这位店长的的年龄,他推测这里可能收养着一群孤儿。
虽说太宰治只说了让他们来帮工,但是潜意思非常好理解,“太宰治觉得你们可能会有危险,所以让我们过来帮工,兼保护你们的安全。”
店主愣住了,他寂寥的头顶摇晃一下,为辨别风夏寂也话的真假而伤脑筋。
他知道太宰治是谁,前两天织田和那个叫“太宰”的青年就坐在吧台座位,讨论黑|帮里某些不太能听的东西,店主一下抓住了重点——那个太宰青年是织田的朋友。
“是……织田出了什么事吗?”店主心神不宁得开口。
织田?织田是谁?
“不,我们应该只是保险措施,如果孤儿的资助人出了问题,太宰治肯定不会单单让我们来应聘这么简单。”
风夏寂也试图喂店主吃定心丸,但是店主听完明显更焦虑了,于是他又声音放缓得多解释了两句。
“只是一些推断而已,墙上有孩子的蜡笔,并且几年前横滨混乱过一段时间,我知道死了很多人,这里的孩子和那段时间出现的孤儿年纪对得上。你们会没事的。”
店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一个小店店主,只是想尽微薄之力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如果两位如二位所说是来保护孩子的,那我再感激不过了。”
店主还是诚惶诚恐的样子,看来信任没办法短时间建立起来了。
“我们白天这段时间都会在这里待着,洗盘子拖地您有需要可以喊我做,晚上你们最好换个地方住。”
风夏寂也想了一下,觉得送佛还是一次性送到西比较好,万一店主和孩子在晚上被偷袭了,他们白天守着也是白用功,“我附近有房子,这段时间您带着孩子直接住到我那里去吧。”
也由不得店主犹豫,风夏寂也独裁得一锤定音。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孩子们跟着校车陆陆续续得回来,店主一开始还紧张得生怕风夏寂也和富冈对孩子动手,但是风夏寂也很快便凭借对当季动画片出色的了解力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其实我不光收集胶片,当代网络动画也有一定了解,毕竟是同源的东西。”风夏寂也向富冈解释,即便后者连动画片是什么东西都不太了解。
晚上的用餐时间有风夏寂也和富冈帮工,结束的比平常稍微早了些,大概七点半的时候,风夏寂也看着店,让店主和孩子们收拾一下过夜的东西。
“你不会是来拐卖我们的吧。”年纪最大的男孩,九岁的幸介抱着胸,摆出大人的样子,“织田哥可是很厉害的黑手|党,你不会是想用我们威胁他吧!”
还知道得挺多,风夏寂也起了逗弄小孩的心思,“是啊,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小大人?”
总是嚷嚷着自己已经是大人的幸介先是警惕的后退一步,随后从风夏寂也脸上欺负小孩的愉悦笑容看出被骗了,“等我加入黑手|党,肯定要先把你抓起来!”
“那可不是个好地方,你织田哥哥肯定在想办法退出来。”风夏寂也觉得这孩子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有点糟糕,不过小孩子对长辈有些崇拜是正常的。
“好好读书,你读了大学就可以无痛加入港口Mafia了,他们会高薪聘请人才加入组织,否则从基层干起怕是不太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