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推竟然在我身体里!》
1. 第一天
七点二十分,初夏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般缓缓流淌进上原亚纪子的公寓。
光线穿过米白色薄纱窗帘的缝隙,在数位板和散落的素描本上投下暖黄色的光。
公寓的墙上贴满了各种动漫人物的海报,其中降谷零的官方海报被特别装裱在书柜旁,旁边还贴着上原亚纪子最新完成的水彩同人图。
画中的降谷零站在雨中,金发被雨水打湿,紫灰色的眼眸里盛满破碎的光。
厨房里,咖啡机发出的咕噜声与窗外早班电车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浓郁的阿拉比卡咖啡香气逐渐填满整个空间。
上原亚纪子疲惫地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她纤长苍白的指尖没有节奏胡乱地敲打着台面,节奏杂乱无章,就像她此刻超级混乱的思绪。
今天的上原亚纪子穿着一件oversize的黑色T恤,下摆随意地扎进高腰牛仔裤里,显示出她姣好的身材。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鲨鱼夹随意地挽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她锁骨处。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此刻因为困倦而蒙着一层水雾,像极了晨雾迷蒙的森林。
她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苍白的脸颊上还粘着一小块没擦干净的水彩颜料。
已经连续熬了一周的夜了,先是赶《月刊少女》的封面插画,昨晚又熬夜完成了同人展要用的降谷零周边。
交稿后她本该立刻补觉,却忍不住刷起了论坛,和同好们讨论名柯中降谷零最令人心疼的100个瞬间。
上原亚纪子作为圈内小有名气的插画师,她创作的降谷零同人图总是能精准戳中粉丝泪点。
大概是因为情绪投入过多,她昨晚一闭上眼睛就想到了自推那些令人心疼的事情,以至于辗转难眠。
“滴——”
咖啡机发出尖锐的提示音,醇香的咖啡液倒进杯中。
上原亚纪子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伸手去拿印有波洛咖啡厅logo的马克杯,这个杯子是她特意设计的,杯身上是安室透标志性的围裙造型,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本店招牌三明治】。
为了这个杯子,她花了整整两周时间反复修改设计图,从持枪的降谷零,到隐藏在角落的波本,最后还是选择了安室透相关的题材,毕竟好的周边不一定要有人物出现。
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上原亚纪子伸手去拿杯子,准备用咖啡的苦来唤醒今天一天的精气神,虽然很难就是了......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杯子的瞬间,一阵诡异的电流感突然从后颈窜下脊椎,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马克杯从指尖滑落。
“小心。”
一个低沉而清晰的男声在她脑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下蹲,右手闪电般伸出,在杯子距离地面很近的时候稳稳接住。
整个动作流畅得如同她在漫画中看到过的的那些警校(特指警校组)训练场景,完全不像她平时熬夜后笨拙的样子。
滚烫的咖啡液溅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感受不到疼痛,好像所有的神经末梢都被那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占据了。
“谁?!”
上原亚纪子猛地站直身体,咖啡杯在她颤抖中的手中微微晃动。
空荡荡的公寓只有冰箱运作的嗡嗡声回应她。
但是上原亚纪子还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她站直以后才后知后觉咖啡液的温度,她想起自己刚刚接杯子的动作快得超出自己原来的速度。
沉默持续了几秒,就在上原亚纪子以为刚刚那只是幻觉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很抱歉吓到你了,我叫安室透,也是你......认识的那个降谷零。”
......降谷零?!
上原亚纪子的呼吸停滞了,这个声音低沉磁性,和动画里降谷零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是更可怕的是,她感觉这个声音是从自己脑海内响起的。
她昨晚还在论坛里为“降谷零是否应该获得幸福”与人大战三百回合,今早却被这个自称降谷零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
“这不可能......”上原亚纪子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箱门,犯人小黑的冰箱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我一定是睡眠不足出现幻觉了,而且零零怎么会这么坦然地就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幻觉。”那个声音叹了口气,声调微微下沉,“虽然很难解释,但我确实从我的世界来到了这里。顺便说,你画的插画......很传神。”
上原亚纪子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机械地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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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
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月牙形痕迹,痛感真实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听着。”她对着空气说,语调冷冰冰的:“如果你是哪个朋友在搞恶作剧——”
“我无法读取你的记忆或思想。”那个声音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令人恼火:“只能通过你的感官获取外界信息。比如,我现在看到的是你的厨房,右手冰箱贴上贴着三张便利贴,最上面那张写着交稿截止日期6/15,笔记很潦草,应该是匆忙间写的。”
上原亚纪子猛地转头看向冰箱。
完全正确,但是也可能是巧合,毕竟便利贴是她自己贴的。
颤抖的解锁手机,上原亚纪子在搜索框输入幻听+肢体失控,屏幕上跳出的精神分裂症早期症状让她喉咙发紧。
作为创作者,她太清楚这种所谓与虚构角色对话的桥段在故事里意味着什么。
啊哈哈哈,终于被生活逼疯了吗。
“这位小姐。”那个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我没有疯,你也没有。”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我确实从我的世界穿越到了你的身体里。”
上原亚纪子置若罔闻,她已经快速拨通了东京精神保健福祉中心的电话。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工作台上那本翻开的设定集,那是她为了新连载准备的降谷零角色研究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您好,我想预约今天最早的门诊......对,突然出现幻听和肢体失控......好的,十点可以。”
挂断电话后,她机械地走进浴室。
镜子里面的自己面色惨白,眼下青黑,头发凌乱,活脱脱像是刚从漫展通宵归来的死宅,啊不对,应该说是女鬼(bushi)。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带来的凉意和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巴线条滴落,在睡衣前襟晕开深色的痕迹。
“你至少应该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那个声音在她擦脸的时候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闭嘴。”上原亚纪子咬牙切齿地对着镜子说;“精神病人都能听到你这种声音。”
2. 第二天
精神科所在的候诊室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廉价空气清新剂的甜腻,让人无法平静下来。
上原亚纪子蜷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双臂环抱着膝盖,刻意避开其他候诊者投来的目光。
她将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指尖在相册里不断滑动,一张张自推的截图从眼前掠过。
降谷零穿着警服严肃工作的样子,安室透在波洛咖啡厅微笑服务的样子,波本在组织里冷峻危险的样子。
不愧是我推,真帅!
上原亚纪子在心里喟叹着,躁动不安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这张同人图的领带颜色画错了。”那个声音突然又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组织时期我从来不用亮色领带,太显眼了。”
上原亚纪子的手指猛地一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她咬住下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她压低声音呵斥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旁边坐着的老太太投来怪异的目光,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和怜悯。
上原亚纪子立刻别过脸去,将手机锁屏塞进口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但那个声音依然挥之不去。
“上原亚纪子小姐?”护士推开诊室门叫道。
她几乎是跳了起来,快步走向诊室,感觉候诊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背上。
推开门时,她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在门把上留下了湿漉漉的汗印。
精神科医生佐藤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性,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而锐利。
听完上原亚纪子的症状描述后,她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着,圆珠笔尖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种解离性症状通常与压力有关。”佐藤医生推了推眼镜:“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不太好......”上原亚纪子低头呐呐:“我是自由插画师,最近接了个大单子,截止日期快到了......”
她省略了更多细节,只是大概说了说自己最近已经连续三周每天只睡四小时,靠能量饮料和方便面度日。
还有那些深夜,她蜷缩在电脑前,一边赶稿一边在推特上与同好讨论降谷零的最新剧情,仿佛那个虚构的世界才是她真正的避难所。
“有服用什么药物吗?”医生继续问道。
“就是一些普通的维生素补剂......”上原亚纪子心虚地移开视线。
佐藤医生叹了口气,撕下处方单:“我们先开一些缓解焦虑的药,如果两周后症状没有缓解再做进一步检查。”
她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上原亚纪子苍白的脸上:“记住,保证充足的睡眠比任何药物都重要。”
药房的白色药盒像救命稻草一样被上原亚纪子攥在手中。
离开医院后,她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就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手指发抖地拧开矿泉水瓶盖。
阳光刺眼得让她眯起眼睛。
“这些药对你没有作用,反而可能有副作用。”降熟悉的的声音突然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仿佛就贴在她耳边低语。
上原亚纪子的手僵在半空,矿泉水瓶因突然的颤抖而溢出几滴水珠,沿着她的手腕滑落。
“求你了......”她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呜咽:“如果你真的是降谷零,就该知道我现在有多害怕。”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矿泉水瓶突然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更可怕的是,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精准地拍向她的左手。
药片飞出去,在空中划出几道白色弧线,最终落在人行道的缝隙里。
“你在干什么!”上原亚纪子尖叫起来,引来几个路人的侧目。
“妈妈!你看那个姐姐!”远方有小孩子尖利的声音,他身旁的女士尴尬地朝上原亚纪子笑了笑,然后捂着小孩的嘴快速离开现场。
“我不能让你吃这些药。”降谷零的声音异常坚决:“给我三分钟证明我是真实的降谷零。”
上原亚纪子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了看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快步走向公寓楼。
电梯上升的时间里,她死死盯着镜面墙壁中自己苍白的倒影,试图在瞳孔中找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关上门后,她瘫坐在地板上,后背贴着冰冷的门板:“好,你证明。”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请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只黑色钢笔。”降谷零指示道。
上原亚纪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向堆满草稿和马克杯的书桌。
“现在,请放松双手的控制权给我。”
“怎么给你?”她困惑地问道,心跳如擂鼓。
“想象你的双手浸在温水里,完全放松,不要抵抗任何动作。”
上原亚纪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尝试按照他说的做。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但当她真的放弃抵抗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下一秒,她惊愕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开始流畅地拆解钢笔。
她的手指灵活地旋开笔帽,取出墨囊,检查弹簧结构,然后重新组装,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最后,她的右手还做了一个漂亮的旋转动作,这是她平时绝对做不到的。
“这是我拥有的一些技能。”降谷零解释道,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或者我之前在警校学习的技能你可以让我试试,在蒙眼状态下完成三种常见物品的拆解组装。”
上原亚纪子的嘴唇颤抖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情绪在胸腔膨胀。
她走向窗前,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现在请看向窗外九点钟方向。”降谷零继续说。
上原亚纪子的头不受控制地转向指定方向,目光锁定在对面公寓阳台上晾晒的蓝床单上,那户住着一对老夫妇,她经常看到他们在阳台上照料花草。
“床单右下角有个被漂白剂灼烧的痕迹,形状像半个枫叶。”
倒吸一口冷气,上原亚纪子从未注意过这个细节。
当控制权交还给她时,她立刻扑到窗前,鼻尖几乎贴上玻璃,阳光下,那个模糊的枫叶状痕迹清晰可见。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玻璃,仿佛要确认那不只是幻觉。
“所以......”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雪地上:“你真的是降谷零?从漫画世界来的?”
“在我的认知里,那是个真实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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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他轻声回答,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疲惫:“昨晚我结束在组织的任务回到安全屋休息,才进门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
“......昨天晚上?”上原亚纪子突然僵住了,一股热流从脖子窜上脸颊。
昨晚不就是她在推特上和网友热烈讨论“降谷零最令人心疼的一百个瞬间”的时候吗?她甚至发了那条——
“......是的,我看到了。”降谷零轻咳两声,声音罕见地有些尴尬:“包括你发的想抱抱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那条推特。”
上原亚纪子发出一声哀鸣,把脸埋进抱枕里。
被正主看到自己的同人创作和花痴发言,这种羞耻感简直能杀死一头大象,抱枕上还印着降谷零的Q版头像,现在这情形简直讽刺至极。
沉默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直到降谷零再次开口,声音柔和了许多:“我理解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如果你有任何问题——”
“有!”所以亚纪子猛地抬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你在我身体里是一直清醒的吗?包括我......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
她的脸涨得通红。
“不,我可以自主进入睡眠状态。”降谷零迅速回答,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自然:“事实上,我建议在这些私人时间这么做。另外,我只能控制你主动交出的身体部位,无法强制接管。”
上原亚纪子长舒一口气,但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你能......听到我心里想什么吗?”
“不能。”他肯定地说:“我只能听到你说出口的话,看到你看到的景象,你的思想仍然是私密的。”
这个回答让上原亚纪子稍微放松了些。
她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一排《名侦探柯南》漫画书脊,这些她收集了多年的漫画,现在突然有了全新的意义。
“我需要一杯酒。”她最终宣布,走向厨房:“不,可能需要一整瓶。”
当她打开冰箱时,降谷零突然说:“你的牛奶都已经过期三天了。”
上原亚纪子愣了一下,拿出牛奶盒查看日期——确实已经过期三天。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所以我现在有了一个会提醒食物保质期的人形自走降谷零了?”
“暂时看来是这样。”他的声音里也带了一丝笑意:“顺便一提,你煮咖啡的水温太高了,会破坏风味还伤胃。”
上原亚纪子看向料理台上洒落的咖啡渍,突然感到一种荒诞的真实感。
她拿起抹布擦拭,动作比平时轻柔了许多。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如果是昨天有人告诉我,明天降谷零会出现在我生活中,我会以为他们在开玩笑。”
她停顿了一下:“但现在......虽然还是很不可思议,但至少......”
“至少什么?”降谷零问道。
上原亚纪子望向窗外的天色,嘴角微微上扬:“至少现在,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似乎能感觉到另一个存在在她意识深处轻轻回应了这个微笑。
“那么我们还是改一下称呼吧。”上原亚纪子别扭地扭头看向不远处:“你可以直接叫我亚纪子。”
沉默了一会,随后降谷零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那我也一样,亚纪子可以叫我零。”
3. 第三天
凌晨一点的公寓里,只有鼻尖摩擦的沙沙声和空调运转的嗡鸣。
电脑屏幕的冷光在上原亚纪子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数位笔在板子上划出流畅的线条。
虽然喜欢用水彩来画画,但是大多时候,上原亚纪子还是习惯用更便捷的数位屏。
“已经一天半了。”
降谷零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吓得上原亚纪子手一抖,数位屏画面上角色的眼睛顿时歪向不可思议的角度。
“零!”她气恼地扔下笔:“我说过创作的时候不要突然说话!”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你只睡了四个小时,今天你喝了三杯咖啡,吃了一碗泡面。”
降谷零毫不留情地指出上原亚纪子的不健康作息,两人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磨合,已经可以直接这么说了:“人体不是机器,亚纪子。”
揉了揉太阳穴,上原亚纪子双眸里布满血丝。
自从前两天降谷零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的身体里面以后,她独居的自由生活就彻底终结了。
虽然很开心自己不是一个人了,而且自推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体验,真的很不可思议。
但是降谷零有些时候也会有些固执,大概是因为正直的公安看不下去上原亚纪子糟糕的生活习惯,也能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好起来了。
所以不管是上原亚纪子随意的外表,比如黑发凌乱地扎成丸子头和宽松的居家服上沾着颜料。
或者是超级糟糕的生活习惯,比如茶几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或者是厨房洗碗槽里堆积的碗筷。
总而言之,就是上原亚纪子这副邋遢模样全部被那个完美主义者看在眼睛里。
“截稿日马上到了......”她嘟囔着借口,然后站起来想去拿咖啡,却发现杯子被移到了够不着的地方。
“停。”降谷零的语气让她想起小学时候抓她偷吃零食的班主任:“你的手在抖,瞳孔放大,这都是过度疲劳的表现。”
“还有你眼睛里的红血丝,以及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上原亚纪子想反驳,却突然一阵眩晕,她下意识扶住桌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吧。”降谷零的声音软下来:“至少站起来走一走??我能感受到你的腰已经在痛了。”
“等画完这个场景......”
“你三个小时之前就这么说。”
撇撇嘴,上原亚纪子准备不停降谷零的话继续作画,结果这时候腹部突然传来古怪的咕噜声,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晚饭只吃了半包饼干。
降谷零叹了口气:“冰箱里有食材,我可以教你做——”
“叫外卖就好。”上原亚纪子摸出手机,却被突然失控的右手按住了动作。
一阵身体控制权权夺之后,她的手指自动退出外卖APP,点开了备忘录。
【你的现在的肠胃功能紊乱,之前的体检报告也说了你的身体情况属于亚健康状态,不能再吃垃圾食品。】
屏幕上豁然显示降谷零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上去的一行字,现在已经是准备许久了。
上原亚纪子瞪大眼睛:“你偷看我的体检报告?”
“当时你又不相信我的存在,而且我们现在共享身体就意味着共享健康数据。”降谷零有些理直气壮:“你的身体状况堪忧。”
“自由插画师都这样!”上原亚纪子夺回控制权,赌气似的在M记点了炸鸡套餐以及两杯正常冰的香草奶昔:“熬夜赶稿是行业常态好吗?”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当上原亚纪子以为争论结束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一阵奇异的抽离感,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按在她僵硬的肩膀上。
“这里已经硬得像石头,都是长期坐姿不当导致的。”降谷零通过她的手指指出痛点。
专业的手法按压着穴位,上原亚纪子疼得倒吸冷气,却又奇异地感到淤堵的血液开始流通,她的左手不自觉地抓住桌沿,右手却继续沿着脊椎向下探查。
“比想象中的还严重。”降谷零的声音严肃起来:“亚纪子,你才二十五岁,身体状况却像四十岁。”
上原亚纪子想反驳,但是张张嘴却是一声痛呼。
为什么自己给自己按摩也会这么痛啊啊啊啊!!!!
上原亚纪子试图自救,但显然身体的控制权没有那么好夺回来。
外卖送达的铃声拯救了上原亚纪子,她几乎是跳起来冲向门口,却在弯腰拿餐盒的时候突然僵住。
尖锐的疼痛从腰部炸开,她扶着墙才没有跪倒在地。
“腰肌痉挛。”降谷零立刻诊断出来:“长期保持一个姿势,突然动作导致的。”
上原亚纪子额头冒出冷汗,炸鸡的香味也不再吸引她,她勉强挪到沙发边趴下,疼得直抽气。
“深呼吸,别紧张。”降谷零控制着她的右手找到腰部的痛点;“慢慢呼气......对,就是这样。”
温热的手掌以恰到好处的力道按压,上原亚纪子感到疼痛渐渐缓解,这种被自己身体照顾的体验怪异又温暖,她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你需要系统性锻炼。”降谷零趁机提议:“每天半小时晨跑,配合基础拉伸——”
“绝对不要!”上原亚纪子把脸埋进抱枕:“我讨厌运动!”
“那至少让我——”
“让你控制我的身体跑步?那也太奇怪了!”上原亚纪子耳尖发烫。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当上原亚纪子以为话题结束的时候,他突然问:“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你的身体里吗?”
愣了片刻,上原亚纪子这几天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就像是不敢确认梦境是否会醒来的孩子。
“我查过资料。”降谷零的声音带着思索:“穿越通常需要特别强的能量纽带,或许是因为你对‘降谷零’这个角色的......”
“好了好了!”上原亚纪子慌忙打断,生怕他下一句就来个什么爱慕之情之类令她社死的话,她抓起已经变温的炸鸡塞在嘴里,故意咀嚼得很大声。
......
次日清晨,上原亚纪子被要不得酸痛惊醒,她试着翻身,却疼得直抽气。
“肌肉炎症。”降谷零立即诊断:“建议热敷和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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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活动。”
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上原亚纪子发现镜子里的自己憔悴得像鬼,让她第N次够不到后背去贴止痛贴时,降谷零叹了口气:“让我来?”
上原亚纪子咬着嘴唇点点头。
瞬间,身体的控制权转移了。
她像旁观者一样看着自己的手臂灵活地反手贴上药膏,然后开始做一套专业的晨间拉伸。
这种感觉奇妙至极,她能感知每个动作,却不用费心控制。
“你的身体潜力很好,只是荒废太久。”降谷零评价道。
上原亚纪子的鼻子突然发酸,自从小时候父母离婚后,已经很久没人关心她的健康了。
而且还是这么好好和自己说话,目的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健康。
“......晚上。”她小声说。
“嗯?”
“你可以......晚上用半小时的身体,就跑步,不许做别的。”上原亚纪子强调:“而且我必须在旁边监督!”
降谷零似乎笑了:“成交。”
当晚八点,上原亚纪子不情不愿地换上衣服,这套印着卡通图案的宽松衣服和网球裙是她唯一能找出的运动装备,却被降谷零评价缺乏支撑性。
“我又不是去跑马拉松!”上原亚纪子嘟囔着,感受降谷零接管了身体控制权。
夜风拂过脸颊的感觉让上原亚纪子惊讶,她都不记得上次认真感受外界是什么时候了。
公园的路灯在视野中规律的晃动。
这种感觉......居然有些舒服?
“等等,太快了!!”当降谷零开始加速的时候,上原亚纪子下意识的惊慌起来:“我怕我的肺受不住!”
“你的心肺功能足够支撑这个强度。”降谷零不为所动:“疼痛只是肌肉不适应,不是损伤。”
上原亚纪子想抗议,却突然注意到月光下自己投在路面上的影子,那个昂首挺胸、步伐矫健的身影陌生得不像自己,一种奇异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出门了,上次还算是带着少年气息出门的时候,似乎是在大学......
但是,偶尔一次这样的感觉还算不错。
话是这么说,结果等到三十分钟后,上原亚纪子夺回身体控制权的瞬间就瘫在了长椅上。
“谋杀......你这是谋杀......”她气喘吁吁地指控,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降谷零轻笑:“表现不错,初学者水平。”
挣扎着冲着自己比了个中指,上原亚纪子不想说话。
等呼吸终于缓下来,在回家的路上,上原亚纪子几乎是拖着腿挪动,洗澡的时候她发现膝盖在发抖,差点站不稳。
“明天会更酸。”降谷零预告道:“建议做好舒缓拉伸。”
“明天?!”上原亚纪子瞪大眼睛:“没有明天了!我们的约定是一次性的!”
“肌肉需要持续性训练才能——”
“不、可、能!”上原亚纪子一字一顿地说,把自己摔进被窝,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几乎立刻陷入沉睡。
4. 第四天
晚上的运动已经足够消耗上原亚纪子的体力,再加上近几天为了赶稿,睡眠时间少得可怜。
所以几乎是她刚刚睡着,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黑暗中,降谷零的意识清醒,随后悄悄接管了上原亚纪子沉睡的身体,他小心翼翼的坐起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床头柜上的药膏,上原亚纪子临睡前忘记涂了。
降谷零轻轻掀起她的睡衣下摆,面不改色地将药膏均匀的涂抹在腰部酸痛处,睡梦中的上原亚纪子发出舒服的喟叹。
随后,他为她做腿部拉伸,动作轻盈。
但是上原亚纪子的肌肉紧绷得厉害,他不得不停下来做多次按摩。
等这一切做完,上原亚纪子没有醒过来,但是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完成护理后,降谷零轻手轻脚走向浴室,镜中的黑发女子面色平静,眼下却带着长期熬夜的青黑。
他用温水浸湿毛巾,仔细擦去上原亚纪子额头的薄汗。
身上的冷汗没办法了,降谷零决定等明天上原亚纪子醒来以后再提醒她冲个澡。
回到房间的时候,降谷零突然僵住了。
月光正好照在墙上某张海报上,那是他在动画里的泳装场景,上半身完□□露,水珠沿着腹肌滑落。
“这、这是......”
之前上原亚纪子每次回到卧室的时候,降谷零都秉持着尊重的态度没有认真打量这个房间。
哪怕他知道这个家里有大量和自己有关的周边,在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收到了足够大的冲击,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注意这些。
这应该是一张同人图,看上去应该安室透的身份,仅仅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泳裤站在水池边,脸上带着诱惑的笑容,一只手停在胸前,另一只手停在人鱼线的位置,水珠在手指上即将落入被泳裤遮挡住的秘密景色里。
他感到血液轰的冲上头顶,属于上原亚纪子的脸颊瞬间发烫,他急忙移开视线,却发现旁边桌子上摊开的素描本上,最新的一页赫然画着他刚刚出浴的样子。
降谷零啪的合上素描本,手指都在发抖。
虽然早就知道上原亚纪子喜欢动画中的自己,但是这么私密的收藏还是超出了预期。
这个夜晚,来自二次元的公安警察在三次元遭遇到了职业生涯最大的危机,面对狂热粉丝的私藏周边,他引起为傲的冷静自持全线崩溃。
......
上原亚纪子是被一阵尖锐的酸疼惊醒的,她迷迷糊糊的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的大腿肌肉像是被灌了铅,稍微一动就传来剧烈的刺痛。
她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床上不敢动弹,一双绿眸因为疼痛而微微湿润。
“醒了?”降谷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温和;“别先急着起来,先做几个深呼吸。”
“这......怎么回事......”上原亚纪子咬着牙,黑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我感觉像是被卡车碾过......”
“迟发性肌肉酸疼。”降谷零的身影里带着专业的冷静:“昨天夜跑的强度对于你来说确实有点大,但这些都是正常反应。”
上原亚纪子艰难地用手肘撑起身体,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她的表情更加扭曲,当她试着把腿挪到床边时,小腿突然一阵痉挛,她忍不住发出一阵痛呼,整个人向前栽去。
就在她的脸即将撞上床头柜的时候,一股奇异的力量接管了她的身体。
“别逞强,让我来。”降谷零的声音近得仿佛贴在她的耳边。
还没来得及抗议,上原亚纪子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被动的旁观者,她的身体正在被降谷零操纵着,动作流畅地坐回床边,双手精准地按上酸痛最剧烈的大腿前侧。
“你......你怎么能......”上原亚纪子在意识里结结巴巴地抗议,却因为降谷零突然暗道一个特别酸痛的位置而倒吸一口气。
“你还不如全部接管过去,别让我体验到这个酸痛呜呜呜呜。”
“放松。”降谷零的声音低沉而专注:“你平时缺乏运动,突然的跑步让肌肉产生了代偿反应。”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却又在降谷零技巧性的揉搓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松弛感。
她不由自主地在意识里哼哼了一声,完全没注意自己的嘴唇在现实中同样微微张开,呼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这里是最严重的部位。”降谷零的手指在她大腿外侧画着圈:“髂胫束太紧张了,如果不及时放松,明天会更痛。”
上原亚纪子透过半闭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熟练地按摩着腿部肌肉,那种感觉既陌生又奇妙。
她能感受到降谷零的每一个动作,知道他按压的地方都恰到好处,却完全无法预测下一步会落在哪里,这种被掌控却又无比安心的感觉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你......以前经常做这个吗?”上原亚纪子忍不住在意识里问道。
降谷零简短的回答,手指移到她的小腿肚:“体能训练结束以后经常需要互相处理肌肉问题。”
当他终于松开手时,她惊讶地发现那条腿竟然轻松了许多。
“试试看能不能站起来。”降谷零建议道,放松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小心翼翼地尝试移动,上原亚纪子发现虽然肌肉仍然酸痛,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寸步难行。
“感觉怎么样?”降谷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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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上原亚纪子不得不承认,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你真的很擅长这个。”
“只是基础护理,现在去冲个热水澡,水温不要太高,然后我给你做最后的拉伸。”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上原亚纪子的脸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她匆匆走进浴室关上门。
......
洗完澡出来,上原亚纪子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燕麦,随后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零,你需要吃东西吗?”
“理论上不需要。”降谷零回答:“但如果你进食,我能够共享味觉体验。”
点点头,上原亚纪子往碗里倒着麦片,突然她停下动作:“等等,所以你能尝到我吃的所有东西?”
“是的。”
“那我前两天吃的华国螺蛳粉......”
“非常刺激。”降谷零干巴巴地回答:“尤其是你刚刚煮出来端到桌子上的时候。”
脸一下子又红起来,上原亚纪子低头猛灌牛奶,差点呛到,等她缓过气来,降谷零声音突然变得认真。
“亚纪子,我们需要谈谈关于身体使用权的问题。”
上原亚纪子放下碗,擦了擦嘴:“怎么了?”
“目前我们的状态很混乱,没有明确的规则,这可能会导致不必要的冲突。”
歪着头思考了一下,上原亚纪子不得不承认降谷零说得对。
过去几天里,他们已经为各种小事争执过无数次,从她熬夜赶稿到降谷零想用她的身体跑步。
“所以......你想制定规则?”她问道,走向客厅沙发。
“可以这么理解,既然我们暂时无法分开,不如建立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合作模式?”降谷零的声音变得正式。
上原亚纪子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一个抱枕:“说说看你的想法?”
“首先,我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调查黑衣组织的线索,通过你的那些《名侦探柯南》的漫画和动画。”
“好,我可以把身体让给你去做这些,我也会从各种渠道帮你找线索,但是你也要让我的身体适当休息。”上原亚纪子点点头。
“合理的条件。”降谷零爽快的同意:“其次,我会负责改善你的健康状况,运动、饮食、作息调整这些。”
做了个鬼脸,上原亚纪子笑起来:“你这是要当我的人生教练吗?”
“你的身体状态令人担忧。”降谷零毫不客气地说:“长期熬夜,饮食不规律,缺乏运动,再这么下去,三十岁前你的腰椎就会出问题。”
想反驳,但是今早的惨痛经历让上原亚纪子无话可说,她撇撇嘴:“明明你也是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行吧,但是我有条件!”
5. 第五天
“明明你也是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行吧,但是我有条件!”
“第一,运动量必须循序渐进,不能突然让我跑十公里这种。”
“同意。”
“第二,如果我赶稿,你必须优先让我工作。”
“除非你连续熬夜超过三天。”降谷零坚定地补充。
上原亚纪子瞪大眼睛;“你怎么这么固执!”
轻声笑了一下,降谷零随后补充:“第三,我需要每天至少两小时的自由支配时间。”
“自由支配?”上原亚纪子眨眨眼睛。
“完全由我控制身体的时间,不干涉你的正常生活。”降谷零解释道:“用于调查、训练或者其他必要事项。”
咬着嘴唇思考了一会,上原亚纪子觉得两个小时不算太多,而且降谷零确实需要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好吧。”她最终妥协:“但如果你要用我的身体出门,必须提前告诉我。”
“成交。”降谷零的声音明显轻松了一些:“另外我需要一些私人用品。”
上原亚纪子挑眉:“比如?”
“一部独立的手机,用于我的调查工作,和一些基本的记录工作。”
点点头,上原亚纪子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操作:“我现在下单,应该下午就能送到。”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书房有一个空抽屉,可以给你用,我不会偷看的。”
沉默了几秒,降谷零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谢谢。”
感觉脸颊莫名有些发热,上原亚纪子急忙转移话题:“那......我们现在算是正式达成合作协议了?”
“可以这么理解,作为交换,我会确保你的身体状况得到改善。”
哼了一声,上原亚纪子忍不住微笑起来,她站起身走去书房,开始整理空抽屉。
虽然说是空抽屉,但是里面还是有些东西的,刚刚拉开抽屉,一张照片豁然躺在里面。
是她去年在漫展cosplay成安室透的照片,照片里她笑容灿烂,身边是等高的安室透立牌。
上原亚纪子慌忙把照片收起来,却听到了降谷零轻轻笑出声。
“原来你去过我的主题展。”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
上原亚纪子瘫坐在沙发上,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浏览着最新的降谷零/安室透/波本同人图,嘴角上扬着一个诡异的微笑。
她刚刚吃完芝士味的薯片,指尖橙黄色的调味粉被舔得干干净净。
天知道芝士味的薯片怎么这么好吃,不懂芝士味薯片的人有难了。
“亚纪子。”
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她手指一顿。
“零?”她懒洋洋地回应着:“怎么啦?”
“虽然我之前有带着你的身体运动,然而后面因为你的肌肉酸痛搁置了运动计划,但是根据这一周的观察,你的运动量严重不足。”降谷零的声音冷静而理性。
“停停停!!”上原亚纪子猛地坐直身体,薯片袋哗哗作响:“你知道我真的一动就全身不舒服。”
“那是身体的正常反应,而且我答应过你要负责把你的身体弄健康。”
“可是真的很痛呜呜呜呜QAQ”
降谷零沉默了两秒:“那这次你先动一会,后面的拉伸和修复我来接管怎么样?”
撇撇嘴,上原亚纪子又抓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故意嚼得很大声:“我是个自由插画师,零,我的工作就是坐着画画!!!”
“但是你的健康状况会影响我们两个人,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我需要你的身体处于最佳状态。”
叹了口气,上原亚纪子想起昨天,她在便利店差点被一辆闯红灯的自行车撞到,是降谷零瞬间接管了她的身体,一个侧身避开了危险。
不过确实,面对这种情况,她的反应速度确实慢的离谱。
啊,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
想起《零的日常》里面降谷零对自己的高要求,看到自己这么懒散应该是看不下去了才说的吧。
再加上他的意识穿越到这个世界,虽然没有说,但是应该还是有些不安吧......
上原亚纪子突然陷入沉默,好像降谷零来到自己的世界以后,一直都是他在包容自己。
“......好吧。”想到这里,上原亚纪子妥协了,她还是想为降谷零做一些除了收集漫画动画里的信息以外事情,再加上他是为了自己好:“那零你想怎么做?”
“看看我的手机备忘录。”
解锁了降谷零的手机,点进备忘录里面,一张清晰的计划表展现在眼前。
晨间:
5:30-6:00晨跑
6:30洗澡
7:00高蛋白早餐(鸡蛋/鸡胸肉/蔬菜)
日间:
每小时站立5分钟
晚间:
20:00-21:00有氧运动(平板支撑/跳操)
21:30冥想(缓解压力)
22:00准时入睡
上原亚纪子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薯片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她的声音颤抖了:“这是人类能完成的计划吗?!降谷君?零君?零?!你是不是把警校的训练表直接搬过来了!”
“这是根据你的体能调整过的。”降谷零平静地回答。
“调整过?!”上原亚纪子有些抓狂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我连800米都跑不动!你让我每天跑半小时?!还有这个拉伸和有氧运动?!不不不,最离谱的还是睡觉时间吧!?你知道我是自由插画师!一般灵感都是夜晚时分才出现!!!”
“熬夜对身体损伤很大,而且运动我们循序渐进的来。”降谷零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明天开始,先从晨跑和拉伸做起。”
上原亚纪子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缩进沙发角落:“我不要......”
“亚纪子。”
“绝对不要!”她抓起抱枕挡在面前,好像这样就能挡住降谷零的视线,之前那些因为降谷零产生的感慨全部消失殆尽:“我宁愿你每天多占用两个小时我的身体时间,你自己去跑!”
降谷零沉默了。
虽然才相处了几天时间,但是上原亚纪子已经能分辨出降谷零不同状态下的沉默了,此刻他的沉默带着明显的无奈。
“......好吧。”最终,降谷零妥协了:“但是你必须全程参与,我不会全部占据,我只会引导你去运动,你需要全程保持清醒,感受肌肉的运动方式。”
上原亚纪子眼睛一亮:“成交!”
......
第二天清晨,才刚刚到五点,上原亚纪子的意识就被一阵轻柔的波动唤醒。
“该起床了。”降谷零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唔......”上原亚纪子在柔软的被窝里翻了个身:“再睡五分钟......”
“约定好的。”降谷零的语气不容拒绝。
随后,上原亚纪子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正在转移,她迷迷糊糊地退居身体控制权二线,感觉自己就像这具身体的乘客一样,看着“自己”从被窝里起来。
奇妙的感觉又来了,明明是同样的手臂和腿,却降谷零控制的时候却显得格外有力。
她的身体利落地换上运动服,扎起马尾,喝了一杯温水,然后——
“等等!”上原亚纪子在意识里尖叫:“零,外面的天都还没有亮!”
“现在是晨跑的最佳时间。”降谷零用她的声音回答,同事系好鞋带。
五分钟后,上原亚纪子的身体站在了公寓楼下,清晨的温度还是有些凉,一阵风扑面而来,意识里的上原亚纪子莫名感觉有些冷。
“深呼吸。”降谷零指导道:“开始慢跑了,注意节奏。”
然后她的双腿迈开了步子。
虽然之前也是降谷零用自己的身体去跑步,但是那时候他是全部接管,上原亚纪子没有什么感觉。
这一次,降谷零只接管了一部分,以至于上原亚纪子是第一次以这种角度来观察自己的身体。
动作流畅,呼吸均匀,手臂摆动的幅度恰到好处,她能够感受到身体肌肉的运动,却又因为降谷零接管了一部分身体而不感到疲惫。
降谷零控制着她的身体跑过安静地街道,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厉害......”上原亚纪子在意识里喃喃道:“零连用我的身体跑步都这么游刃有余。”
“基础训练而已。”降谷零简短地回答,但是上原亚纪子敏锐地捕捉到他声音里的一丝愉悦。
三分钟后,问题出现了。
“亚纪子,你的肺活量太差了。”降谷零突然说道:“我们需要调整呼吸节奏”。
“哈?”上原亚纪子这才注意到,虽然降谷零控制着她的身体,但□□本身的极限是无法逾越的,她的胸口开始发闷,喉咙干涩,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意识到这是降谷零慢慢地把控制权归还给自己一些,上原亚纪子在意识里哀嚎:“不......不行了......零QAQ我要死了呜呜呜呜呜......”
最终,降谷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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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长椅边停了下来,上原亚纪子的身体控制权全部回归给她自己,一瞬间她差点跪在地上,随后扒拉着长椅瘫坐在上面,大口喘着粗气。
“我......恨你......”她气若游丝地说。
降谷零轻笑一声:“第一次能跑两公里,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上原亚纪子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
时间到了晚上。
运动后的上原亚纪子像具尸体一样横在沙发上,她的全身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大腿,今天上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跪在地上。
“我需要......补偿......”她痛苦地呻.吟着,蠕动着捡起手机。
降谷零警觉地问:“你要做什么?”
已经打开了外卖APP,上原亚纪子梦呓般地点着屏幕:“炸鸡......汉堡......可乐......还要巧克力熔岩蛋糕......”
“亚纪子!”降谷零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运动后应该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不是——”
“这是我的身体!”上原亚纪子任性地点击了确认订单:“我要吃我想吃的东西!”
降谷零沉默了。
能够感受到他的不认同,但是出乎上原亚纪子意料的是,他没有再劝阻。
四十分钟后,当上原亚纪子狼吞虎咽地啃着炸鸡的时候,降谷零突然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我坚持要你锻炼吗?”
“因为你需要我变强??”上原亚纪子满嘴食物含糊地说。
“因为我想保护你。”降谷零的话让她停下动作:“我不能永远借用你的身体应对突发状况,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或者遇到我无法控制你身体的紧急情况......”
上原亚纪子嘴里的炸鸡突然不香了,她放下食物,想起之前那个差点撞到她的自行车,如果没有降谷零......
“......零会离开吗?”她小声问。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降谷零的声音轻柔下来:“但既然现在寄居在你的身体里,我就有责任确保它的健康运转。”
顶着剩下的半块炸鸡,上原亚纪子突然没了食欲,她默默地把外卖盒子盖上,却转而撕开了一包薯片。
“......我答应你以后少吃垃圾食品。”她妥协道:“但运动真的......太难了。”
似乎看穿了她转移话题的意图,但降谷零体贴地没有拆穿:“那从饮食调整开始?我查过资料,有很多适合创意工作者的健康食谱,不需要剧烈运动也能改善体质。”
上原亚纪子眼睛一亮:“比如?”
“藜麦沙拉、牛油果吐司、蓝莓酸奶......”
“停!”上原亚纪子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听起来都好难吃......”
“你昨天不是刚点赞了一个美食博主的账号吗?”降谷零精准反击:“健康餐也可以很美味。”
这句话击中了上原亚纪子的要害,她犹豫的戳着薯片:“......真的?”
“我保证。”降谷零轻声笑了一下:“明天开始我来准备早餐如何?”
权衡再三,上原亚纪子终于忍痛放下薯片:“......好吧,但我要加条件!”
“什么条件?”
“不能天天只吃这些!!”她脚下的眨眨眼睛;“还有......你要用我的推特账号发一条‘降谷零是世界第一帅哥’!”
长久的沉默。
“......前者可以商量。”降谷零最终回答:“后者恕我拒绝。”
“小气!”上原亚纪子笑嘻嘻地又偷吃了一片薯片,在降谷零出声抗议之前迅速转移话题:“那说好了,明天开始健康饮食计划!不过零需要负责研究食谱哦~”
“成交。”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纵容;“现在,请把剩下的薯片放回去。”
上原亚纪子做了个鬼脸,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当她关上橱柜门时,无意中瞥见镜中的自己,一头长发因为有些凌乱,眼睛却比往日明亮。
“零,谢谢你。”她突然说道。
降谷零似乎有些意外:“......不客气。”
“不过明天早餐我要吃可丽饼!”上原亚纪子蹦跳着扑向沙发:“加双倍奶油的那种!”
“亚纪子。”
“开玩笑的啦!”她大笑着把自己埋进抱枕堆,感觉身体虽然酸痛,心情却莫名轻松;“健康餐就健康餐......但零要陪我一起吃哦!”
“当然。”降谷零的声音温柔;“我们一起。”
6. 第六天
窗外下着小雨,雨滴轻轻敲打着玻璃窗,上原亚纪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
她刚刚完成了一幅插画的线稿,现在正准备放松一下。
“要不要看看动画?比如你出现过的剧场版。”上原亚纪子虽然嘴上问着问题,但是鼠标已经诚实地点开了视频网站。
“随便。”降谷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虽然每次看到自己在屏幕上出现都感觉怪怪的。”
哈哈哈笑了几声,上原亚纪子点开琴酒的噩梦,阿不,纯黑的噩梦,片头曲响起时,她感觉体内的降谷零应该是在认真听音乐。
“这首歌......每次听的时候都觉得意外地不错呢。”降谷零评价道。
“是吧!无数人的童年回忆呢,每次bgm一响起来就知道是我们名柯!!”上原亚纪子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不过重点在后面,这集据说会有安室透的重要戏份。”
随着剧情的推进,动画中的降谷零出现在公安的大楼里,但是这时候上原亚纪子感受到了降谷零的情绪波动。
降谷零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我的动作哪有这么夸张,看起来是在表演模式。”
上原亚纪子笑得肩膀直抖:“可能是因为要突出角色魅力吧,你看观众反响多热烈。”
她指了指屏幕上飘过的弹幕,满屏都是【降谷先生好帅】、【想嫁!!】之类的留言。
沉默了几秒,降谷零:“......这更让人不舒服了。”
之后,两个人沉默地看着剧情发展,到后面最经典的剧情是安室透和赤井秀一的对峙场景,上原亚纪子敏锐的感受到降谷零的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场景......”降谷零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在我们世界确实发生过,但完全不是这样的氛围。”
“哪里不一样?”上原亚纪子好奇地问。
“首先,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在这种地带对峙,太危险了,其次......”降谷零停顿了一秒:“那家伙才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眨了眨眼睛,上原亚纪子好奇:“所以现实中你们是怎么样的?”
“通常就是互相确认位置,然后——”降谷零突然停住:“算了,这些细节不重要。”
上原亚纪子能感受到降谷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体贴的转移了注意力:“话说回来,动画里的你总是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衬衫加黑马甲呢。”
“因为那算是工作服吧。”降谷零解释道:“作为波本的时候穿的制服。”
“但是总感觉你连有时候私下都这么穿诶。”上原亚纪子从手机里调出几张截图:“粉丝们都觉得这是你的个人风格。”
降谷零轻声哼了一下:“那是因为青山刚○懒得设计太多衣服吧。”
上原亚纪子大笑起来:“别这样嘛,这样很帅啊!你看,连你的肤色都有话题度呢。”
她指着一条讨论【安室透的肤色是天生的还是晒出来的】的帖子。
“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是晒的,在组织卧底的时候经常要在户外活动。”降谷零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可是你小时候的肤色也很黑啊......”上原亚纪子小声哔哔。
“什么?”
“啊,没什么......”
随后上原亚纪子像是想到什么:“等等,那你的发色......?”
“天生的。”降谷零干脆回答:“我是混血儿。”
一阵沉默后,上原亚纪子小心翼翼地问:“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我是说,看到自己的身世被当成作品设定讨论......”
然而降谷零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时,我就已经震惊过了,现在更多的是......好奇,想看看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被艺术加工过的。”
上原亚纪子点点头,继续播放动画,当看到安室透展现惊人的飙车技术时,她又忍不住问:“这个总该是真实的吧?你的车技。”
“基本属实。”降谷零承认道:“不过动画里夸张了至少两三倍。”
“那打架呢?”
“基本上是准确的。”
“厨艺呢?”
“差不多。”
“受欢迎程度?”
“......这个不予置评。”
上原亚纪子又笑作一团,不知不觉间,剧场版已经播放完毕。
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过了。
自从之前降谷零说会照顾好上原亚纪子的健康以后,她就很少熬夜了。
“我该去睡了,明天还要继续赶稿。”上原亚纪子关闭电脑,起身整理桌面:“你要用身体的使用时间吗?”
“嗯,我还有些在意的事情。”
“随你便,但是别用我的身体熬夜啊,我可不想顶着黑眼圈去见编辑,这两天黑眼圈都淡了不少。”上原亚纪子叮嘱着。
“知道了。”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洗漱完毕,上原亚纪子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传来,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唔......”上原亚纪子痛苦地皱起眉,她发现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而自己的身体正坐在书桌前,时钟显示现在已经到了午夜时分。
“零?”上原亚纪子声音沙哑地叫道。
她的身体明显僵住了,然后缓缓抬起头,透过书桌上放着的小镜子,上原亚纪子看到自己的脸上浮现出降谷零那种略带歉意的表情。
“抱歉,我没想到会吵醒你。”降谷零说着,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视线缓缓往下移,上原亚纪子发现桌上摊开着好几本漫画单行本,降谷零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手机上还停留在柯南剧情分析的页面上。
“你还没睡吗?”上原亚纪子有些惊讶地问。
“......嗯。”降谷零简短的回答。
默默看了看本子里写的那些关于名柯世界的线索,上原亚纪子又通过镜子仔细观察着降谷零用她的身体展现出来的状态。
肩膀微微紧绷,眉头轻蹙,嘴角名称一条直线,这些都是她紧张时候的小动作,但现在看起来却带着降谷零特有的克制感。
“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吗?”她轻声问。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指向漫画中的某一页:“这个事件......在我们世界确实发生过,但过程完全不同,漫画省略了太多关键细节。”
上原亚纪子凑近看,那是著名的“绯色篇”中的一幕,她注意到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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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笔记上写着动机被简化等批注。
“你在做对比研究?”上原亚纪子问道。
点点头,降谷零的声音低沉:“我想找出两个世界的差异......也许能帮助我理解这一切。”
手指停顿了一下,降谷零继续翻动页面:“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接受了自己是漫画角色的事实,但现在......看到具体的情节被这样呈现,感觉......”
“很复杂?”上原亚纪子接话道。
“嗯,有确实发现某些我认为是‘自我’的部分,原来只是......设定。”
上原亚纪子思考了一会,突然站起身走向书架。
她抽出一本心理学书籍,翻到某一页:“你看过这个吗?【即使在没有虚构设定的现实世界,人们也常常质疑自己的选择是否真正自由。是基因决定的?是社会环境塑造的?】”
抬起头,降谷零用属于上原亚纪子的眼睛惊讶地看着她平静的脸。
“我的意思是。”上原亚纪子继续说道:“你的困惑和现实世界中人类的困惑没什么不同,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能够思考这些问题,这不就是自由意志的最好证明吗?”
静静地看了她一会,降谷零突然轻笑出声:“你比看起来还要哲学得多,亚纪子。”
“哼!什么叫比看起来!”上原亚纪子假装生气的抗议,然后也跟着笑出声音来。
笑过之后,上原亚纪子打了个哈欠:“不过说真的,你能不能别用我的身体熬夜?说好的掌管好我的身体健康呢?我明天还要赶稿,而且......”
她指了指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现在头好痛。”
“抱歉。”降谷零合上漫画书:“我一下子忘记了时,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
“我又没限制你只有白天才能研究。”上原亚纪子揉着太阳穴说:“我们可以一起看这些漫画资料,反正我也很感兴趣,但是不要再熬夜啦!没想到现在会是我和你说这句话。”
降谷零点点头,开始整理桌上的资料,上原亚纪子注意到他的动作很轻,似乎真的在考虑她的身体状况。
这种体贴让她心头一暖。
“对了。”上原亚纪子突然想到:“明天你想用身体的时间做什么呢?”
思考了一下,降谷零:“我想试试你上次说的那家咖啡店,听说他们的手冲咖啡很不错。”
“啊,Café Mouri是哦吧?确实很棒!”上原亚纪子的双眼一亮:“他们的店主是从巴西来的,咖啡豆都是自己烘焙的,不过......”
她狡黠一笑:“你可不能用我的身体喝太多咖啡,我会失眠的。”
“知道了,我会控制在两杯以内。”降谷零的声音带着笑意。
“这还差不多。”上原亚纪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现在,我们都该睡了,明天再继续你的跨次元研究吧,大侦探。”
上原亚纪子钻进被窝后,感受着降谷零的意识慢慢褪去,身体的控制权完全回到了她的手中。
“晚安,零。”她轻声说。
“晚安,亚纪子。”脑海中传来他的回应:“还有,谢谢你,”
微笑着闭上眼睛,上原亚纪子的头虽然还是有点痛,但是心里却莫名感到平静。
7. 第七天
会议室的空调温度调得很低,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直直垂下来,让上原亚纪子裸.露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目光落在对面正在翻阅她作品集的田中总监身上。
这位四十出头的广告公司总监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向下撇着,整个人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上原小姐。”田中终于开口,手指重重地点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这个设计方向完全偏离了我们上次会议确定的方向。”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冷光让上原亚纪子看不清他的眼神:“色彩太沉闷了,构图也缺乏冲击力,现在的消费者都喜欢明亮活泼的风格。”
上原亚纪子感觉喉咙发紧,她悄悄做了个深呼吸,指尖在笔杆上收紧又松开:“田中先生,这是严格按照上周三会议记录调整的版本,当时您特意强调希望走沉稳大气的路线,还制定了这套暗色调的色板——”
“市场风向变了!”田中不耐烦地打断她,声音突然拔高,引得会议室外面的几个人都转头看过来,他立刻压低了声音,嘴角扯出一个假笑:“我们得跟上潮流,当然,如果全部重画的话,考虑到时间成本,预算可能要重新调整......”
上原亚纪子的胃沉了下去,这已经是第三次推翻重来了,而每次田中都会以各种理由暗示要削减费用。
她偷偷瞥了一眼合同上那个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数字,如果被砍掉三成,计划中的新数位屏就要泡汤了。
会议室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嗡嗡声,上原亚纪子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手心沁出了冷汗。
她咬了咬下唇:“我去一趟洗手间,稍等。”
关上洗手间隔间的门,上原亚纪子把冰凉的手贴在发烫的脸颊上,用力呼气吐气,试图以此来平静自己的心情。
冷静了一会后她出门走到洗手台,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额前的头发因为紧张而微微汗湿。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轻声道:“零,你在吗?”
几乎是立刻,降谷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低沉而冷静,像是一股强心剂注入:“情况我都看到了,那个男人在故意刁难你。”
听到降谷零的声音,上原亚纪子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他明显是想压价,但如果我坚持原价,我可能会失去这个项目。”
“让我来处理,去隔间坐着,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我会处理好。”降谷零安抚着。
上原亚纪子点点头,走进最里面的隔间坐下。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地闭上眼睛,等她再睁开眼时,“上原亚纪子”已经换了一副神情。
肩膀自然舒展,下巴微微抬起,那双绿眼睛里的不安被锐利的冷静所取代。
她随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将散落的黑发别在脑后,然后大步走向会议室。
田中正不耐烦的看着手表,见“上原亚纪子”回来,立刻皱眉道:“上原小姐,我们时间很紧——”
“田中先生。”降谷零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在继续讨论修改之前,我想先确认几个问题。”
愣了一下,田中的身体不自觉往后靠了靠,似乎被对方突然转变的气场震住了,他下意识地直了直身体:“什么问题?”
降谷零的手指在平板式轻轻点击下,调出最初的合同和沟通记录:“第一,这是第三次推翻重来,前两次都是按照贵司明确要求的方向修改的。”
他的指尖停留在合同上,抬眼直视田中,目光锐利如刀:“第二,合同明确规定,修改次数不超过两次,额外修改应该支付20%的附加费用。”
不知道是不是被降谷零的气势震慑住了,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田中的脸色变了变,他一反之前的傲慢态度。
他掏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额头:“这个......市场变化快,我们也是为了客户考虑......”
“第三。”降谷零完全不受打断,声音平稳而有力:“根据《广告时代》最新一期报道,贵司上周刚刚获得了大正制药的年度广告合约,预算充足。”
他的手指划过平板上的一个图表:“事实上,根据上季度财报,贵司利润同比增长了17%,完全不存在资金紧张的情况。”
田中瞪大眼睛,手帕停在半空中:“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基本的商业情报收集。”降谷零微微一笑,这个不同于之前的笑容让田中不自觉往后靠了靠:“所以,我们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一,按照合同完成当前版本,今天确认终稿。二,重新议价,附加50%的紧急修改费,明天交付。”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上原亚纪子在意识深处惊叹于降谷零步步紧逼的谈判技巧,她能够感受到田中此刻的慌乱。
“上原小姐,你今天......很不一样啊。”田中试图缓和气氛。
“专业态度而已。”降谷零把平板转向对方:“您选择哪一种?”
田中盯着平板看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伸手松了松领带:“好吧,我们按原合同继续,但明天上午我必须看到终稿。”
“没问题。”降谷零从容地收起平板:“另外,考虑到额外的工作量,我建议将付款期限从30天缩短到15天。”
田中张了张嘴想反对,但在降谷零平静的注视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二十分钟后,上原亚纪子站在写字楼外的阳光下,手里拿着新签的合同,金额比原来高了一些,付款期限还缩短了一半。
她眨了眨眼睛,意识已经完全回到自己身体里。
“太厉害了!”上原亚纪子小声欢呼,忍不住在原地轻轻跳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大正制药的事?还有哪些财报数据?”
“之前在便利店看了最新一期的《广告时代》,我随便翻了翻。”降谷零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那种人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类型。”
好吧,自己在外面就是人人揉捏的软柿子呜呜呜呜。
紧接着,上原亚纪子突然想到什么:“等等,我现在的表情是不是特别傻?路人一定觉得我在自言自语......”
“放心。”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你只是看起来像个刚刚谈成生意的开心年轻人,现在我建议去庆祝一下,你中午只吃了一个饭团。”
上原亚纪子眼睛一亮:“我知道附近有家超棒的烤肉店!他们家的特别酱料简直绝了!”
她看了看手表:“现在才五点半,应该不用去排队。”
半小时后,上原亚纪子坐在餐厅的包厢里,面前摆满了各种部位的牛肉,深褐色的特制酱料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新鲜的牛舌薄片整齐地列在盘子里,纹理分明。
她夹起一片厚切牛舌放在烤盘上,滋滋声中香气四溢。
“零,你要不要也尝尝?!”她小声问,随后意识到:“哦不对,你也能感受到这个味道。”
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满足:“很好吃,我那个世界的烤肉和这里感觉应该没什么不同。”
眼睛亮起来,上原亚纪子小心地切下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舌,表面微焦,内里还保持着粉嫩的色泽。
闭上眼睛,她细细咀嚼着,可以放慢了品尝的速度。
奇妙的是,她能感受到降谷零通过她的味蕾在体验食物的滋味,肉质的弹性,炭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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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微微的甜咸......
“怎么样?”她期待的问。
“......不错。”降谷零回应简短,但上原亚纪子能感受到他的愉悦:“比警校食堂好吃多了。”
噗嗤一声笑出来,上原亚纪子赶紧捂住嘴免得被服务员当成神经病。
随后她大快朵颐起来,时不时和降谷零讨论各种菜品的滋味。
酱腌小牛排带着恰到好处的脂肪,在烤盘上卷曲起来,霜降牛肉的雪花纹路在高温下慢慢融化,散发出浓郁的肉香,特制横膈膜嚼劲十足,沾上店家秘制的酱料后风味更佳......每一口都让两人(一人一魂?)沉浸在美食的愉悦中。
吃到一半,降谷零突然说:“这种酱料,我应该能复刻。”
此时上原亚纪子正在喝大麦茶,闻言差点呛到:“诶?!真的吗!?”
“嗯。”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笃定:“主要成分是酱油、味淋、蒜泥和苹果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仔细分析:“应该还加入了少量咖啡和黑糖,火候控制也很关键。”
上原亚纪子睁大眼睛,叉子上的肉都忘了吃:“所以你以后能在家里做给我吃吗!”
“嗯,比外面健康,而且省钱。”
低头咬了一口肉,上原亚纪子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能和降谷零共享生活什么的,真是太好啦。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餐厅的灯光温暖的笼罩着小小的包厢。
烤肉的烟雾在灯光下缭绕,将上原亚纪子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意识到这是多么奇妙的场景。
她,上原亚纪子,一个普通的自由插画师,正在和自己最喜欢的二次元角色共享一顿晚餐,虽然是以这种特殊的方式。
“说起来,你在那边也经常吃烤肉吗?”上原亚纪子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比较好:“警校毕业以后就不常吃了,你知道的,工作性质特殊,大多数时候都是随便应付。”
点点头,上原亚纪子没有继续追问,她能感受到这个话题触及了降谷零的一些不愿多谈的记忆。
相反,她兴致勃勃地指着菜单:“要不要试试他们的招牌甜点?熔岩巧克力蛋糕,据说超级好吃。”
“随你。”降谷零的声音柔和下来:“不过别吃太多,明天还要工作。”
最终上原亚纪子还是点了那个巧克力蛋糕,当热乎乎的巧克力浆从蛋糕中流出来的时候,她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欢呼。
结账时,上原亚纪子看着账单上的数字,突然想到:“啊,今天这么奢侈,接下来几天要省着点花了......”
“不必担心。”降谷零突然出声:“我写了一张清单,上面列出了最近性价比最高的食材购买地点和当季特惠,按照我的计算,即使加上今天的开销,你这个月的预算也绰绰有余。”
上原亚纪子呆住,她想起今早确实看到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当时以为是降谷零的工作笔记,原来他连这个都......
“零。”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不只是今天的事情。”
意识深处传来一阵沉默,然后是降谷零平静地回应:“不用谢,你也给了我容身之处。”
走出餐厅时,夜风轻轻吹拂着上原亚纪子的脸颊,她抬头看着东京夜空中的星星,虽然不多,但依旧明亮。
突然觉得未来充满了期待。
“回家?”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难得见到的轻松。
“嗯,回家。”上原亚纪子点点头,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车站。
在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期待明天厨房里会飘出怎样的香气了。
8. 第八天
早晨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的洒进房间。
降谷零已经醒来近两个小时,作为寄居在上原亚纪子身体里的意识体,他其实并不需要真正的睡眠。
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上原亚纪子这个堪称灾难现场的房间所占据着。
默默在心里清点着昨天上原亚纪子入睡之前这个房间被自己牢记在心里的混乱,降谷零想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已经形成了三座明显分的山丘,左侧是穿过的,右侧是干净的,中间那堆则处于可能穿过又好像没穿过的灰色地带。
不远处的书桌上排列着几个小小的马克杯,每个杯底都沉淀着不同颜色的颜料水,其中有两个已经长出了可疑的霉菌。
床头柜上摇摇欲坠的摞着七八本速写本,最上面那本还夹着一支干涸的画笔,笔尖已经分叉。
衣柜门因为塞得太满而微微敞开,隐约能看见里面挤成一团的衣物和一抹可疑的金色(降谷零很确定那是他上周见过的某个限定周边)。
“唔......零,几点了?”上原亚纪子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七点二十。”降谷零立即回答;“今天是周六,之前说好了周末不用锻炼,你还可以继续睡会。”
上原亚纪子翻了个身,被子被她胡乱踢开,浅绿色的碎花睡裙的裙摆因为这个动作卷到了膝盖以上,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
“那我再睡十分钟......”她含糊地说着,把脸更深地埋进印有小雏菊的蓬松枕头里,一头黑发凌乱的散在枕面上。
感受着这一幕,降谷零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想到了自己刚穿越来这个世界的时候,看到上原亚纪子画的降谷零,还有那些半裸海报。
总有一种如果现在进行大扫除的话,会有了不得的发现这种奇怪的既视感。
时间又过去一会,察觉到上原亚纪子已经醒过来了,降谷零决定不再拖延,他出声:“亚纪子,今天我要打扫房间。”
“嗯嗯......随你......”上原亚纪子含糊地应着,紧接着,她突然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弹了坐起来:“什么?!不行!!!”
她的意识瞬间清醒,现实中闭着的眼睛也猛地睁开,翡翠般的绿眸中写满了警惕。
降谷零早有准备,开始列举证据:“你昨天把冰咖啡洒在书桌上了!现在上面还有褐色的污渍。”
“那是意外!我太困了!”
“前天用你给我做饭时候准备的围裙垫调色盘,说是纯棉吸水性好。”
“这、这是事实啊!纯棉确实......”
“现在。”降谷零打断她:“你连睡觉的时候都在创作,连睡裙边缘上都有颜料,这是什么颜色?普鲁士蓝?”
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了起来,上原亚纪子的眼睛心虚地游移着:“但我的东西都有特殊的摆放规律......这是一种,emmm创作生态圈?”
“比如?”降谷零挑眉,好吧,虽然他现在没有实际的身体,但上原亚纪子明显感受到了如果他有身体的话一定会是这个动作。
“比如......”上原亚纪子环顾房间,突然只想桌子角落:“那个马克杯!看起来是随手放的,其实是用来挡住插座漏电的!”
降谷零控制着上原亚纪子的身体走过去拿起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他的海报,边角已经因为长期压迫而卷曲,画面上的他正在用深邃的灰紫色眼眸凝视着自己。
两人同时沉默了。
“......这是绝缘措施?”降谷零干巴巴地问,感觉自己不存在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把脸深深地埋进枕头里,上原亚纪子的声音闷闷的:“......那是我第一次参加漫展事后买的限定款......”
她的耳朵尖红的像是要滴血。
最后,经过长达二十分钟的拉锯战,他们终于达成妥协方案。
降谷零获得额外的一小时身体使用权进行基础清洁,上原亚纪子全程监督,并且降谷零不动她的特殊收藏。
这个含糊其词的说法,让降谷零更加确信房间里还藏着更多令他尴尬的东西。
当降谷零完全控制上原亚纪子的身体站起来时,睡裙轻柔地拂过小腿,这种布料摩擦的感觉依然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弯腰开始捡起地上散落的画稿,突然在床底发现一个眼熟的纸盒边缘,这是之前上原亚纪子睡着以后,他用身体看到过的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的ZERO珍藏系列。
这个盒子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放在外面的,不过他没有打开。
“那个不许动!”上原亚纪子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故意放慢动作,降谷零用上原亚纪子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印着爱心标志的纸盒:“这里面不会是......”
“降谷零你敢打开我就再也不吃你做的三明治!而且要把你的所有周边都挂满整个房间!”上原亚纪子气急败坏地威胁道。
降谷零忍不住笑了,他发现自己开始喜欢这种时刻,当上原亚纪子生气到直呼他全名的时候,总带着一种特别的鲜活感。
“好吧。”他假装让步,转而走向那个塞得变形的衣柜:“那这些总可以......”
衣柜门被拉开的瞬间,降谷零整个人僵住了。
在一堆叠得乱七八糟的衣物后面,赫然挂着一个特殊周边。
金发紫眼的卡通版降谷零挂布!!
和之前的海报一样的姿势!!!
只见他一手抚摸□□的胸部一手搭在没有拉上拉链露出黑色内裤的□□上,脸上带着诱惑的微笑,身边摆满了装满的小孩嗝屁袋。
“上、原、亚、纪、子。”降谷零一字一顿地说,感觉自己都要燃烧起来。
“这这这这是一位大大给粉丝的福利品!买满三十万日元周边才送的赠品!”上原亚纪子的意识在疯狂波动,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而且我都是收藏在衣柜里面,从来没拿出来过!我发誓!”
一阵令上原亚纪子想死的沉默以后,降谷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通过上原亚纪子的身体传递出来,变成一阵清脆的笑声。
他把挂布重新挂回去,又把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好,转而开始整理散落在各处的画材。
阳光慢慢地在地板上移动,照亮了角落里一个被忽视的皮质速写本。
随手翻开第一页,随后降谷零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其精细的铅笔素描,画的是他在波洛咖啡厅工作的侧影。
没有夸张的造型,没有戏剧化的表情,就是最简单的,他低头冲泡咖啡时候的样子,眼神专注而温柔,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右下角用清秀的字迹标注着日期,正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前一周。
“这是......”降谷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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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松。
上原亚纪子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久,她才轻声说:“......穿越前一周画的,那时候,你还只是我最喜欢的二次元角色。”
小心地合上本子,一种温暖的情绪在胸腔扩散,比发现那些夸张的周边时更柔软,更难以形容。
“亚纪子。”他突然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等整理完,你教我用水彩吧。”
“诶?”上原亚纪子明显愣住了:“你......想学画画?”
“既然要在这个世界生活。”降谷零把散落的画笔一只只收进陶瓷杯,笔身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如学点新东西,而且......”
他顿了顿:“看你画了这么久,有点好奇。”
那些关于整理与否的争执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在画笔与马克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中,某种新的气氛正在这个充满颜料味和秘密收藏的房间里慢慢形成。
当降谷零把最后一个马克杯洗干净放回厨房以后,上原亚纪子重新掌握身体控制权。
她跪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珍藏品重新装箱。
微卷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半边脸,但是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零。”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降谷零停下擦拭桌面的动作,思考了片刻:“比起奇怪,不如说是热情过度?”
他故意用了她之前辩解时的说法。
噗嗤一声笑出来,上原亚纪子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那你要习惯哦,因为以后可能还会收到更多热情的周边。”
她晃了晃手机:“下个月有限定再贩......”
轻笑出声,降谷零:“只要不是等身抱枕,随你便。”
“诶~那下次买等身立牌好了,可以放在玄关当迎宾~”
“上原亚纪子!”
......
整理完后,上原亚纪子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着被整齐归类的水彩颜料和素描本,突然小声说:“其实......那张咖啡厅的素描,是我第一次尝试不用任何参考,只用我脑海中的印象画出的你。”
降谷零没有说话,但是上原亚纪子还是感受到他愣住了。
“当时怎么也画不好你的眼神......重画了十几遍,后来才发现,我最喜欢的不是那个完美的降谷零,也不是处处游刃有余的安室透,更不是神秘又危险的波本,是你在波洛咖啡厅时候,那种......放松的样子。”
又沉默了许久,降谷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等上原亚纪子起身整理画稿的时候,他突然说:“亚纪子,下周的漫展,我陪你去吧。”
上原亚纪子手里的画稿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她瞪大眼睛:“真的?”
“嗯。”降谷零声音软下来:“免得你有买些奇怪的东西回来。”
“降谷零!!!”
看着上原亚纪子气鼓鼓地收拾画稿的动作,降谷零突然意识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能有人如此了解他,尽管方式令人尴尬,但未尝不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而当他无意间瞥见上原亚纪子偷偷把那张咖啡厅素描撕下来夹进她的日记本时,胸口那种温暖的感觉又悄然蔓延开来。
或许,比起那些夸张的周边,这样简单真实的时刻,才是两个世界最美好的交点。
9. 第九天
上原亚纪子站在全身镜前,指尖轻轻拨弄着浅金色的假发,确保每一缕发丝都完美复刻安室透的标准造型。
随后,她又微微侧头,对着镜子调整领结的角度,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发胶气味。
“零!你觉得这个领结的还原度怎么样?”上原亚纪子故意用指尖摩挲着领结,等待对方的回应。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上原亚纪子几乎能想象到降谷零此刻在她脑海中扶额的样子。
“零——?”她拖长音调,声音里带着明显地促狭:“该不会是害羞到说不出话了吧?”
“......我拒绝。”降谷零的声音终于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抗拒:“我不参加。”
“诶?”上原亚纪子睁大眼睛,故意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可之前大扫除的时候,你明明亲自说过下一次漫展你陪我去的!!!!”
说完她还露出超级委屈的表情,像是一只被暴雨淋湿的小狗。
“我以为是普通漫展,不是这种......特定作品的。”降谷零的声音有些冷硬。
知道是名柯only以后,他总是有些莫名的羞耻。
歪了歪头,上原亚纪子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啊......原来如此。”
她突然凑近镜子,对着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
戴了美瞳后,她那双漂亮的碧绿色眼睛被神秘的紫灰色占据:“你是觉得cos自己太羞耻了?”
“......”降谷零的沉默震耳欲聋。
忍不住又狂笑出声,上原亚纪子转身走向衣柜,从最深处抽出一个黑色衣袋,慢悠悠地晃了晃:“那......换成这个?”
她故意把动作放得很慢,让衣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是降谷零之前打扫的时候见过,但是因为放在最角落所以一直没怎么注意的,但是莫名,他现在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上原亚纪子慢吞吞地打开衣袋后,降谷零发现里面是一件眼熟的黑色高领毛衣。
降谷零:“......”
上原亚纪子继续往外掏:“配套的长风衣,还有——”
她从衣袋底部抽出一顶黑色针织帽,在指尖转了个圈:“锵锵!全套赤井秀一cos服!”
嘻嘻,她才不会告诉降谷零这是朋友临时放在这里的。
“放回去!立刻!马上!”降谷零的声音瞬间拔高。
嘻嘻笑着,上原亚纪子把针织帽往自己头上一扣:“看来某人真的很讨厌赤井秀一呢~”
她对着镜子摆了个狙击的姿势:“怎么样?像不像?”
“......”降谷零的沉默中带着明显的杀气。
上原亚纪子憋着笑;“所以,二选一?是作为安室透正大光明的出现,还是眼睁睁看着你最讨厌的人被cos?”
三秒后——
“......把帽子烧了。”降谷零咬牙切齿地妥协。
欢呼一声,上原亚纪子顺手将针织帽扔进垃圾桶(当然,里面没有垃圾,等会趁着降谷零不注意的时候还得悄悄捡回去),然后对着镜子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放心啦!没人会想到是真的降谷零,大家只会觉得我是个超级注意细节的coser。”
降谷零的声音冷冰冰地传来:“......不准用我的脸做奇怪的事情。”
“比如?”
“比如对着镜头比爱心。”
“诶——那wink呢?”
“......也不行。”
“那微笑总可以了吧?”
“......可以。”
上原亚纪子笑嘻嘻地系好领结:“放心啦!我可是专业的coser!”
她转身开始整理其他配件,动作娴熟地将纽扣别好。
“......你最开始的时候都把假发戴反了。”
“那是意外!”上原亚纪子涨红了脸:“那时候才刚刚运动完,头昏脑涨的!”
......
东京国际展览中心外,排队的人群已经蜿蜒百米。
夏季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每一个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防晒霜和发胶的混合气味。
上原亚纪子站在队伍里,金色假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引来周围不少的赞叹目光。
“哇!这个安室透的cos太帅了吧!”身后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小声和同伴惊呼。
她的同伴补充道:“看那个整理袖口的动作,和动画里一模一样!”
“小姐姐能合影吗?”双马尾女孩鼓起勇气问道。
上原亚纪子爽快地点头:“当然可以!”
她摆出安室透经典的咖啡厅服务生姿势,右手虚托,左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
“好帅!”拍照的女孩兴奋地捂着嘴惊呼:“简直像从动画里走出来的!这个角度超级完美!”
笑眯眯地道谢以后,上原亚纪子在心里悄悄问降谷零;“怎么样?我的姿势标准吧!”
“......马马虎虎。”降谷零的声音带着一丝别扭:“右手再抬高一点会更好。”
偷偷按照指示调整了一下,果然看起来更加自然。
虽然现在的氛围很轻松热闹,但是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降谷零在认真观察周围的环境。
“零,放轻松啦!”她在心里小声说:“这里很安全的。”
“......习惯。”
进入会场后,上原亚纪子立刻被琳琅满目的同人摊位和精致的cosplay吸引。
巨大的展厅里人声鼎沸,各色横幅和展板将空间分割成不同的区域,她兴奋地拉着降谷零的意识体(?)到处逛,时不时停下来拍照或者买周边。
“零!你看那个安室透的棉花糖!”上原亚纪子指着一个小摊,眼睛闪闪发亮。
摊位上,棉花糖被做成了安室透的Q版造型,还贴心的配了个小小的厨师帽。
“......买吧。”降谷零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还有波本的徽章!钥匙扣!马克杯!”上原亚纪子超级幸福地在各个摊位间穿梭:“啊!这个徽章的柄图好稀有!”
“......你的钱包还好吗?”
翻开钱包看了看,上原亚纪子的表情瞬间垮下来:“......看起来不太好。”
降谷零叹了口气:“回去我给你做三明治补偿。”
瞬间复活,上原亚纪子提出要求:“真的?!我要加双倍火腿!”
“随你。”
逛到一半,广播突然响起:
“现在开始安室透专场摄影环节!请所有cos安室透的参与者到主舞台集合!前五十名参与者可以获得限定明信片一套!”
上原亚纪子的眼睛一亮:“零!我们去看看!”
“......不去。”
“就看看嘛~听说还有抽奖活动!一等奖是波洛咖啡厅的限定周边套餐!”
“......不去。”
上原亚纪子撇撇嘴:“行吧,下次我cos赤井秀一自己去!”
“你敢。”
三分钟后——
上原亚纪子站在主舞台外围,看着台上十几个不同版本的安室透coser,忍不住笑出声:“零,你看!有女仆装的安室透!还有和服版!啊,那里还有个幼年版!”
降谷零的声音充满绝望:“......我想回去。”
这时候台上的主持人突然指向上原亚纪子:“后排那位老师,您的cos特别帅气,能上来示范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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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主持人的视线,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上原亚纪子站在原地,她能感觉到降谷零在意识里炸毛的情绪,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上原亚纪子;“我、我就不——”
“有请!有请!”观众们开始起哄鼓掌。
硬着头皮上台,上原亚纪子心里疯狂呼唤降谷零:“救命!怎么办!”
沉默了两秒,降谷零突然说:“摆咖啡厅服务生的姿势。”
上原亚纪子立刻照做,这个动作她之前在家练习了不下十次,每个角度都烂熟于心,再加上之前有降谷零的指导,现在做出来就超级还原。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好还原!”
“简直像本尊!”
“那个微笑!awsl!”
主持人也惊叹道:“太专业了!请问您是职业coser吗?”
眨了眨眼睛,上原亚纪子突然灵机一动;“其实......我是波洛咖啡厅的兼职员工。”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降谷零:“......你在胡说什么?”
上原亚纪子心里偷笑:“反正没人知道真假嘛~”
而主持人又兴奋地问:“那能请您表演一下属于降谷零的动作吗?”
这一次上原亚纪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突然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
是降谷零短暂的接管了她的身体,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虽然那里没有枪),左臂横在胸前,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
全场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天啊!太帅了!”
“简直就像真的警察!”
“这个气场!我死了!”
上原亚纪子迅速夺回控制权,假装害羞地挠了挠头:“啊哈哈......我平时喜欢看警匪片......”
降谷零的声音也充满懊恼:“怎么会这么热情......”
憋着笑,上原亚纪子在心里揶揄:“谁让你摆那么专业的姿势啦!”
“......这是为了谁?!”
......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上原亚纪子抱着一大堆战利品踏上回家的电车,满足地叹了口气:“今天好开心啊!”
降谷零的声音难得柔和;“嗯。”
电车缓缓行驶,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
上原亚纪子翻看着手机里集油的照片,突然看到一张降谷零控制她的身体拍下的警察姿势,随后忍不住笑起来:“不过说真的,你刚才的样子帅呆了。”
“......”
“下次我们cos警服版好不好?”
“想都别想。”
“那......哈罗的玩偶装?”
“......”
“沉默就是同意啦!”
“......上原亚纪子。”
笑嘻嘻地闭上眼睛,上原亚纪子不再说话。
她怀里抱着的周边袋子发出轻微的响声,里面装满了今天的战利品——限定明信片、徽章、钥匙扣,还有那个Q版棉花糖(虽然已经被她吃了只剩一半了)。
“回家给你做好吃的总行了吧。”最后上原亚纪子试图哄人。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随后轻轻嗯了一声。
电车缓缓驶向远方,载着一人一魂消失在暮色之中。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不会知道,这个看起来只是cos得很还原的安室透,身体里真的住着那位公安警察的灵魂,并且正在为今天的种种羞耻play暗暗懊恼。
虽然他又拿这个活泼过头的同居人毫无办法。
上原亚纪子悄悄勾起嘴角,在心里轻声说;“下次漫展,我们试试松田阵平怎么样?”
“......”
10. 第十天
清晨,公园里的人还是很少。
尽管已经在降谷零的安排下开启了很多天的早锻炼,但是此时,上原亚纪子跑完步以后,还是瘫倒在公园的长椅上,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一样大口喘气。
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黑发黏在泛红的脸颊两侧,一双碧绿色的眼眸因为过度疲劳而微微失焦。
“我......我......要死了......”她对着空气喃喃,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五公里而已,不至于,而且最后五百米你是走完的。”降谷零的声音带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说完,他顿了顿,随后夸道:“这是你第一次独自完成五公里,很棒。”
上原亚纪子艰难地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运动服的前襟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身上。
“《零的日常》里面你可不会流这么多汗......动画里的你可是早上锻炼完以后连发型都不会乱的那种!!!!”她抱怨着,但是声音越来越小,看起来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被上原亚纪子幽怨的样子逗笑了,降谷零又开口;“其实我早上运动完回来以后领口是有明显汗渍的,只是你没注意观察。”
“什么?!”上原亚纪子猛地坐直身体,随后又因为身体不适龇牙咧嘴:“不可能!我至少看过四遍了,我不会看漏的!”
“确实是出现过的,不过一般这种动画都不会画出来吧,不过也可能是你没认真观察。”
发出一声哀嚎,上原亚纪子伸手捂住脸:“天啊......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粉丝!!!我居然看漏了这么重要的一个细节!!!”
其实每一次的注意力都在降谷零脸上的上原亚纪子在心里偷偷赞美自推的盛世美颜。
“喂,重点错了吧?”降谷零叹了口气:“比起那个,你不觉得自己的体能进步了很多吗?一个月前如果没有我的协助你可是连八百米都跑不下来。”
慢慢放下手,上原亚纪子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眼睛,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确实,原本松软的线条已经变得紧实起来,早上照镜子的时候也发现自己的脸颊皮肤透出健康的粉红色。
“你说得对。”她有些得意地翘翘嘴角,然后用手指轻轻按压上臂新出现的小块肌肉:“虽然还是很累,但至少没有像第一次那么惨不忍睹。”
想起第一次被降谷零带着跑步后肌肉酸疼了好多天的惨状,上原亚纪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按照计划,明天可以尝试五公里全程跑步,不用走路。”降谷零说着,又恢复了那种教官式的严肃:“现在做做拉伸,不然明天你会痛得拿不起画笔。”
啊,要是鬼冢教官知道自己的得意门生现在教人的时候和自己竟然有几分相似,会不会在心里得意一下。
不敢在心里多蛐蛐,乖乖地从长椅上爬起来,上原亚纪子按照降谷零的指示开始拉伸腿部肌肉。
每做一个动作,她都能感受到肌肉的抗议,但同时也会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没想到自己终究有一天会有这样的m潜质......
“说起来。”她一边拉伸一边问道:“昨天你说你今天要白天使用身体的时间?这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有什么计划吗?”
脑海中短暂的沉默了一会:“我想去书店看看。”
降谷零最后说道,声音里有一丝上原亚纪子读不懂的情绪:“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最新情报。”
点点头,上原亚纪子完成了最后一个拉伸动作。
她站起身,拍了拍运动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问题,回家冲个澡就换你,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不过......你知道怎么用信用卡消费吧?我钱包里的现金不多了。”
“放心,我的世界和你们差不多,也是可以用这些的。”降谷零的声音有些无奈,有时候上原亚纪子的反应总是有些保护过度。
“嗯哼?不许你嘲笑你的房东大人。”上原亚纪子假装生气的鼓起脸颊。
回家的路上,上原亚纪子走得很慢,一方面是肌肉酸疼,另一方面是她享受着清晨的阳光和微风。
这些都是之前她从未想象过的生活节奏。
这一段时间以来,应该说自从降谷零,这位她最爱的二次元角色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的身体里以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初的混乱和恐慌已经过去,经过磨合以后,两人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相处方式。
现在想想,降谷零的出现,其实除了圆梦以外,也有很多好的方面。
至少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不是吗。
回到公寓楼下的便利店,上原亚纪子停下来买了早餐,蔬菜沙拉和全麦三明治,然后自己又偷偷加了一个奶油可颂。
“我看见了。”降谷零突然幽幽地说道,吓得上原亚纪子差点把纸袋掉在地上。
“就......就今天一次!”她红着脸辩解道:“我跑了五公里呢!”
“跑五公里消耗的热量大约是300卡,那个可颂至少是350卡。”降谷零冷静地指出:“不过......今天破例允许。”
上原亚纪子有些惊讶地眨眨眼:“哇哦,降谷老师今天这么好说话?!”
“奖励也是训练的一部分。”降谷零解释着。
回到家,上原亚纪子迅速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
她站在全身镜面前,吹干了湿漉漉的头发后,随意扎了个马尾,然后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她问道。
“随时可以。”降谷零回答。
闭上眼睛,上原亚纪子放松身体,一种奇异的下沉感袭来,就像坐电梯时轻微的失重感。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镜中的“她”已经换了一种气质。
站姿更加挺拔,眼神锐利而专注。
“感觉如何?”上原亚纪子在意识深处问道,她能够“看”到降谷零正在检查她的手指,啊不对,现在应该说是他的手指了。
“肌肉疲劳程度比预期低。”降谷零活动了一下肩膀:“比起最开始,你的恢复能力越来越好了。”
他拿起放在指定抽屉里面的那部黑色手机,检查了一下电量后塞进口袋。
然后又取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上原亚纪子注意到本子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但她尊重降谷零的隐私,从未试图偷看。
在意识里,可以选择是沉浸在意识里不去与外界联络
这样可以避免在对方使用身体的时候探查到对方的隐私,虽然降谷零说过在他使用身体里两个小时里面,上原亚纪子可以随意看自己做什么。
但是她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如果想看看他做什么,她会提前说明的。
就比如今天。
“我出门了。”降谷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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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空气说道。
虽然两人没有做什么约定,并且他实际上不需要说出来,但他每次出门之前都会这样。
上原亚纪子其实也很喜欢这种,有一种他们真的生活在一起的真实感。
谁懂啊,能够和自推生活在一起的快乐!!!
“玩得开心!”上原亚纪子回应道,然后放松意识,退居到思维的角落。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坐在电影院观看第一人称视角的电影,她能感知一切,但无法控制身体的行动。
降谷零熟练地锁好门,乘电梯下楼。
透过自己的眼睛,上原亚纪子观察着降谷零的一举一动。
他走路时步伐更大,肩膀自然摆动的方式与他不同,遇到邻居时候点头致意的角度也更有分寸感。
书店距离公寓大概十五分钟路程,降谷零选择了步行,显然是准备充分利用这两小时的自由时间。
进入书店后,降谷零直奔时事政治区和最新科技区。
他快速浏览了几本关于国际关系的新书,又翻阅了几本科技杂志,偶尔会用手机拍下感兴趣的页面。
上原亚纪子发现他对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技术特别关注。
“这些对你来说是不是像科幻小说?”上原亚纪子忍不住问道。
降谷零在科技区停留了一会,手指轻轻拂过一本关于量子物理的书籍封面:“比科幻小说更令人难以置信。”
他在意识中回应上原亚纪子:“不过我的世界也有些这边世界没有的,比如你熟悉的诺亚方舟。”
想了想名柯世界混乱的时间和乱七八糟的科技树,如果按照半年来算的话,区区半年就从翻盖机发展到智能机的科技,显然是更厉害。
而且贝克街的亡灵啊......
想到令自己意难平的弘树,上原亚纪子就没说话了......
不过也许名柯世界在不久之后,什么ai啊之类的高科技就会出现在米花町的各个角落。
等等,好像除了m6以外,m26也出现过类似于人脸捕捉系统和ai生成视频的段落?!
上原亚纪子对于降谷零的这个回应不敢苟同。
随后,他走向漫画区,在《名侦探柯南》的最新单行本面前停下,上原亚纪子能够感受到他的意识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波动,像是怀念,又带着某种疏离感。
“奇怪吗?”上原亚纪子小心翼翼的问。
降谷零拿起一本随意翻看:“比想象中适应得更快。”
两人之前谈论过这个问题,但是并不深入。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那是安室透出现的画面;“画得很像,但......”
“但什么?”
“但终究是二维的。”降谷零合上漫画放回书架:“没有汗水的气味,没有肌肉的酸痛,没有晨跑后心脏跳动的感觉。”
这时候上原亚纪子突然意识到,现在这个世界对于降谷零来说,能够真实地体验这些平凡的生.理感觉,哪怕是借用她的身体,可能都是一种珍贵的体验。
“还有四十分钟,去趟超市吧,今天教你做一道新菜。”降谷零放下漫画。
“诶?现在?!”上原亚纪子惊讶的问。
“之前看你偶尔做菜的时候,感觉到你其实很喜欢做这个?”降谷零已经转身向出口走去:“你最近画画都没怎么卡住,而且尾款也快拿到了,我们一起庆祝一下。”
11. 第十一天
超市里,降谷零熟练地挑选着各种上原亚纪子平时很少会买的食材。
上原亚纪子虽然喜欢做菜,但是能力不行,又很懒,所以真的是很少很少的时候才会开火。
购物篮很快就变得沉甸甸的。
“这些......真的能做出好吃的吗?”上原亚纪子看着那些健康得过分的食材。
鸡胸肉、西蓝花、藜麦、各种颜色的甜椒......
“可以的。”
将信将疑的看着降谷零提着这些去结账,上原亚纪子不敢说话。
感觉对于质疑自己厨艺的人,降谷零会变得很可怕!!
回家的路上,降谷零的脚步比出门的时候轻快了一些,上原亚纪子能够感受到他对即将到来的烹饪课程有种隐秘的期待。
想想会把烹饪作品给风见吃的降谷零,上原亚纪子合理猜测这位严肃的公安头子其实还是喜欢分享这些的。
“你好像很喜欢教我东西。”上原亚纪子笑起来:“从跑步姿势到烹饪,降谷老师?”
降谷零没有立即回答。
他们路过一个小公园,几个孩子正在里面追逐玩耍,笑声清脆的回荡着。
“教导他人......其实也是一种确认存在的方式。”最终他说道,声音很轻:“证明我不仅仅是你脑海中的一个声音,也不仅仅只是漫画里面的一个二维角色。”
上原亚纪子突然感到一阵心疼。
在这个世界里,降谷零没有实体,没有过去,甚至没有合法身份。
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她这个偶然间成为他宿主的普通人。
“你对我来说远不止是一个声音。”上原亚纪子认真地说:“你是......我的朋友。”
降谷零没有回应,但是上原亚纪子能够感受到他的动作变得轻快起来。
回到家时,距离两个小时还有十五分钟,降谷零将食材整齐地分类放入冰箱,只留下晚餐要用的部分。
然后他走向书桌,从抽屉里取出笔记本,快速地写下些什么。
“时间到了。”他看了看表,然后坐在床边,闭上眼睛。
那种奇异的下沉感再次袭来,上原亚纪子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指。
被降谷零使用后的身体总是会留下一种微妙的不同感,像是房间被另一个人整理过,虽然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
“谢谢,书店和超市......还开心吗?”她对着空气说。
“很有收获。”降谷零的声音柔和。
放下心以后,上原亚纪子走向冰箱,看着里面的食材,她突然对晚餐期待起来。
“那么我们亲爱的降谷老师,什么时候开始烹饪小课堂呢?”
“下午四点吧,毕竟在那之前你需要完成插画工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截稿日是明天吧?”
上原亚纪子捂着脸尖叫:“天啊,我差点忘了!!!!”
她冲向书桌,火速翻出数位笔,迅速开机。
这是一家食品公司的委托,一套关于健康饮食的插画。
讽刺的是,在遇到降谷零之前,她画这些时全靠查到的资料进行参考,对真正的健康饮食一无所知。
工作起来时间过得飞快,上原亚纪子全神贯注地绘制着一盘色彩鲜艳的沙拉,不时调整光影效果。
最近她的画风变得更加生动了,客户反馈也说她的作品多了一种真实的质感,她怀疑这与降谷零带她实际体验各种活动有关。
“这里的光影处理得很好。”降谷零突然评价道,吓了上原亚纪子一跳,他通常在她工作时保持沉默。
“哇,别突然出声啊!”上原亚纪子抱怨道,但心里有点高兴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毕竟降谷零在漫画里可是连咖啡拉花都能做到完美的人。
“我觉得西红柿可以再加一点高光,实际切开的新鲜西红柿会有那种反光。”降谷零建议道。
接下来上原亚纪子按照他的建议调整,效果果然更好了。
呜呜呜呜不愧是我推!!!
她忍不住嘿嘿笑起来:“看来有个公安兼侦探的大佬当艺术指导也不错。”
“基本观察力而已。”降谷零淡淡地说,但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他的一丝得意。
怎么办,觉得他好可爱啊!!!
下午四点整,上原亚纪子站在厨房里,系上围裙。
降谷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清晰而耐心:“首先将鸡胸肉沿着肌理横向切开成薄片,再用小苏打泡水一会,这样容易熟还不会柴。”
上原亚纪子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刀具,降谷零不时给出调整的建议。
她发现降谷零的指导很有完美主义的风格在,什么大小要一样啊,角度大概多少度啊这种近乎强迫症的表现有时让她想笑,但效果确实出奇地好。
“现在将西蓝花切成小朵,注意茎部也要留着。”
上原亚纪子一边处理蔬菜,一边问着明知故问的问题:“你在原来的世界也经常做饭吗?”
她才不会说她其实在看《零的日常》时候就很馋降谷零的手艺了,而且这些日子,降谷零做的饭确实都好好吃。
但是......
她还是想听听他自己说,而不是自己通过动画漫画看到的。
“必要的生活技能。”降谷零回答:“卧底工作时不能总在外面吃。”
上原亚纪子想起降谷零在漫画中的多重身份。
公安警察、组织卧底、咖啡厅店员和侦探......她再次意识到,对她来说只是故事,但对降谷零而言,那是他真实的人生。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你会想回去吗?回到你的世界?”
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水龙头嘀嗒的水声。
上原亚纪子感到一阵恐慌和不安,也许她问得太私人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何回去,甚至不知道为何会来到这里,但......”最终降谷零回答,声音异常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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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但在这里,教导你这些事情......让我感到某种意义。”降谷零快速说道,随即转换了话题:“现在把切好的蔬菜放进蒸锅,定时六分钟。”
上原亚纪子知道这是他结束私人话题的信号,于是乖乖照做。
接下来的烹饪过程出奇的顺利,在降谷零的指导下,她做出了一顿看起来相当专业的健康晚餐:香煎鸡胸肉配藜麦沙拉、清蒸西蓝花和甜椒,还有一碗味噌汤。
“果然漂亮饭看起来就是很精致的......”上原亚纪子看着餐桌上色彩缤纷的菜肴,忍不住用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摆盘可以再改进,但对于业余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降谷零评价道。
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鸡胸肉,和她预想的不一样,这一次的鸡胸肉出乎意料地多汁美味,调味恰到好处。
“太好吃了!比便利店的半成品好吃一百倍!”她惊叹道,嘴里还塞着食物。
“慢点吃,细嚼慢咽有助于消化。”
上原亚纪子做了个鬼脸,但还是听话地放慢了速度。
她突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等等,我得拍张照发给编辑看看!她一直说我做的漂亮饭看起来没灵魂,现在我有例子可以证明我的厨艺还是不错的了!”
降谷零轻笑了一声:“所以我是你的烹饪工具人?”
“才不是!”上原亚纪子红着脸反驳,一边将照片发到line:“这是......跨次元合作的厨艺成果!”
而且,这可是降谷零,啊不对,安室透指导啊啊啊!!!!
......
晚餐后,上原亚纪子满足地瘫在沙发上,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虽然吃了不少,但都是健康食物,完全没有往常那种罪恶感。
“尾款到账了。”她突然宣布,查看着手机银行的通知:“编辑说客户很满意这一批作品,问我要不要接下一个系列。”
“恭喜。”
尽管看不到降谷零的表情,但上原亚纪子知道他现在肯定在真心为她高兴。
她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感到一种奇妙的充实感。
一个月前,她还是一个作息混乱、靠外卖速食度生的自由插画师,整天窝在公寓里,除了工作以外唯一的社交活动就是在网上和其他网友聊各种二次元话题。
而现在,她每天晨跑,吃健康食物,甚至开始规划工作与生活的平衡,这一切改变,都源于那个突然出现在她意识中的人。
“零。”她轻声说:“谢谢你。”
“为了什么?”
“为了......所有这一切,比如让我变成了更好的版本。”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
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他在思考如何回应,毕竟直接的情感表达从来不是他的强项。
“你本来就有这个潜力。”最终他说道,声音中带着特有的严肃。
“我只是......提供了方向。”
上原亚纪子微笑着闭上眼睛。
12. 第十二天
七月的东京闷热难耐,上原亚纪子把空调调到20度,还是觉得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她随手将碍事的头发挽成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颈间,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我觉得这个握把的防滑纹画得太深了。”
已经习惯画画的时候偶尔降谷零会出声,上原亚纪子头也不抬,熟练地调整着画面中握把的整体色调:“这样?”
“再浅一些。”降谷零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感觉降谷零在回到降谷零的身份时候,整个人都会变得比较严厉。
而且这样的对话在这次的稿件绘制中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全部都是因为前一段时间,上原亚纪子接了一个同人稿,要求画的是执行任务中的降谷零。
出于精益求精的目的,在涉及专业这一块,降谷零给了很多有用的建议,上原亚纪子也都听话的都采纳了。
毕竟这种时候还是得听专业人员的意见。
这边上原亚纪子还在改动细节,电脑突然发出叮的提示音,打断了她对手.枪的细节调整,是同人平台编辑发来的消息。
【老师!!!公干零系列的线稿确认了吗?印刷厂在催了,呜呜呜您之前给的草图就已经很美丽了,不愧是“降谷零的未婚妻”!!!】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上原亚纪子僵住了。
那个被她刻意修改的昵称就这样大剌剌的显示在屏幕上,并且是在降谷零本人的注视下。
啊啊啊啊!!!!!!明明已经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修改掉了这个从读书时期就在用的昵称了!!
感觉今天又是被中二时期的回马枪背刺的一天呢......
“啊,又被发现了呢。”降谷零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张了张嘴,上原亚纪子突然发现一个事实。
降谷零现在对于自己有一位狂热粉丝这件事情已经接受良好了,不过还好没把她当作变态。
毕竟从他穿越过来以后,那些墙上贴着的海报先不谈,不管是床底下整整齐齐装了几箱的周边,还是衣柜里尺度大动作撩人的挂布,甚至自己画的那些关于他的同人图,降谷零都一一见识到了。
之前cos成安室透去名柯only漫展他也参与了,买回来的那些周边他都看在眼里。
算了。
“反正......”上原亚纪子自暴自弃地放下数位笔,索性点开账号主页:“你早就对我的痴女行为免疫了。”
作为降谷零的激推,这些年她在这个同人平台接了不少关于降谷零的稿子,从严肃的警匪题材到温暖的日常场景,她的作品里什么都应有尽有。
所以这个羞耻的原昵称在圈子里已经是一个众所周知的昵称了、
不过出乎上原亚纪子意料的是,降谷零并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反而说起这次的作品:“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把战术腰带的卡扣画在这么靠后?实际装备都是再往前一些的。”
眨了眨眼睛,上原亚纪子低头检查自己的画作,果然这个细节完全按照她觉得好看的角度去设计了。
“啊,之前只顾着看具体装备是怎么画的,忘记调整方向了,而且总觉得这样要好看一点。”她下意识辩解。
降谷零干脆又说了一些对于各种装备的科普。
忍不住笑出声音出来,上原亚纪子早该知道的,对于降谷零来说,专业性的纠错永远比尴尬的粉丝行为更为重要。
而且,他应该也是察觉到自己的尴尬了吧。
不过......由于已经丢脸了太多次,上原亚纪子现在已经内心波动过小,而且面不改色了。
“所以......”她一遍修改画作一遍调侃道:“降谷警官对我的未婚妻身份没有任何官方评论?”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比起这个昵称......”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更在意你把我的警.徽画小了这件事。”
转头看着桌子旁边放着的警用装备比例图,这是前不久降谷零利用她的身体亲手帮她绘制的。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不自觉上扬。
“遵命,降谷警部,”她故意拖长音调,手上的数位笔却认真地把警.徽调整到标准尺寸。
修改完警.徽细节,上原亚纪子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厨房倒冰咖啡。
不过在路过玄关的时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新买的等身立牌上,是限量版的。
黑衣组织卧底时期专属于波本的等身立牌,他冷峻的表情在玄关暖光灯下显得格外生动。
是上原亚纪子前一久从漫展扛回家的,不过这个立牌她不准备自留,已经联系好人准备出掉了。
“其实那个袖口的款式不对。”降谷零突然说。
“什么?”上原亚纪子茫然地转头看了看四周。
“那个波本的立牌,”降谷零的声音有些无奈:“我用的是一对蓝宝石袖口,不是红宝石。”
想象了一下戴着蓝宝石袖口的波本,上原亚纪子忍不住赞叹降谷零好品位,随后又不自觉为等身立牌辩解:“这是同人二次创作!官方从没有公布过这个细节。”
说完,她又有些痛心疾首:“这个立牌花了我上一笔稿费呢!”
可恶!!!这个立牌是她在降谷零出现之前就预定好的了,要不是为了不让他尴尬,她才不会忍痛出掉!!
“比起这个,”像是察觉到了上原亚纪子的未尽之语,降谷零巧妙地转移话题:“你昨天收藏的那套警察学校时期的徽章,哦你们现在是叫吧唧?才更值得讨论。”
上原亚纪子顿时想起那套添加的金属吧唧。
当降谷零通过她的眼睛看到购物车里的这个商品时,那意味深长的沉默让她至今想起来都脚趾扣地。
“至少......”她垂死挣扎:“至少我没买那个会说话的闹钟......”
“哦?”降谷零的声音突然变得玩味:“那你床头柜那个会用我的声音说早上好的闹钟是什么。”
“那个是......”她试图狡辩。
“去年生日的限定款,”降谷零熟练地报出信息:“附带三种不同版本的叫醒服务,对吧?”
绝望地捂住脸,上原亚纪子早该明白的,在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中,她所有的痴女行为早就无所遁形。
啊,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内心毫无波动了......
“说起来,”降谷零突然问道:“下个月ic Market,你的警服降谷零的cos服需要我帮忙调整细节吗?”
上原亚纪子猛地抬起头:“你、你怎么知道我这次要cos警服?!”
有些好笑了笑了声,最后他提醒道:“我可是和你共用一双眼睛,亚纪子。”
张了张嘴,上原亚纪子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突然意识到,这种程度的被看透本该让她羞耻到极点,但奇怪的是,此刻她心中涌起的却是一种诡异的释然。
啊,果然,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
社死多了就不会再死了呢......
“所以——”她放下马克杯,语气突然轻快起来:“降谷警官是要给我的cosplay提供专业技术支持吗?”
降谷零笑起来:“首先,现实中的公安警察会把领带塞进衬衫第二和第三颗纽扣之间,你之前的是严重违反着装规定的表现。”
“知道啦~”上原亚纪子拖长音调,脚步轻快地回到书桌前。
屏幕上,降谷零的未婚妻这几个字依然明晃晃地显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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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拿起数位笔,上原亚纪子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零,你真的不介意我接这些同人稿吗?有些内容可能......比较脱离现实。”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作为现役警察,我当然希望看到更专业的描写。”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作为与你共享身体的......同伴,我尊重你的创作自由。”
上原亚纪子的笔尖停在半空。
同伴这个称呼让她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对了,”降谷零突然说:“你前天修改的那幅hiro的狙击场景......”
总觉得要被降谷老师指出问题了,上原亚纪子乖乖停手,安静听他说。
“光线处理得很专业,”降谷零继续道:“而且里面的很多细节都很合理。”
他的声音带着真诚的赞赏:“说明你确实下功夫研究过实战资料。”
眼眶突然有些发热,这是上原亚纪子反复观摩各种能搜集到的资料后画出来的,断断续续花了一周的时间,能够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真的很开心。
虽然这次的画不是稿件,而是她的私人作品。
感觉在降谷零的带动下,她现在对自己的作品要求也开始越来越严格起来了。
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就是编辑那边也跟着严格起来的原因。
“谢谢,”她轻声说:“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能把这些专业知识整理成册,对其他同人画师应该也很有帮助......”
“我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降谷零立刻回应:“需要我提供更多的专业知识吗?”
上原亚纪子眼前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降谷零的声音柔和下来了。
有些开心的嘿嘿笑了一下,上原亚纪子顺手点开一个新的文档:“那我们从最基本的警用装备开始?”
“先从手.枪吧,”降谷老师进入教学模式;“日本警察目前普遍配备的是新南部M60五发转轮手.枪,特点是......”
......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上原亚纪子全神贯注地记录着降谷零的讲解,时不时提出专业性问题。
两人的对话逐渐从单纯的装备说明扩展到降谷零在警校时候学到的案例分析,最后再到警察日常的工作趣事。
“......所以新人警察最怕被分配到高速公路巡逻,”降谷零讲述着一件有趣的事情:“特别是夏天,警车里的温度感觉能把人蒸熟。”
上原亚纪子笑起来:“难怪漫画里你总是穿那件薄外套。”
“那是动画组的设定,”降谷零纠正道,但语气轻松:“不过确实,透气性很重要。”
这时候,上原亚纪子突然意识到此刻的氛围有多么自然。
没有尴尬,没有掩饰,就像两个老朋友在闲聊工作趣事,尽管他们身处不同的次元。
“零,”上原亚纪子突然问道:“你会想念原来的世界吗?”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想到上次她这么问的时候,降谷零迅速转移话题。
上原亚纪子立刻后悔自己冒昧的问题,但是这一次降谷零很快给出答案。
“有时候会,但每个世界都有其独特的价值,比如......”
他顿了顿:“在这里,我能遇到一个愿意如此认真研究警察装备的插画师。”
上原亚纪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看着屏幕上并排的两个窗口。
一边是降谷零的未婚妻的同人作品集,一边是正在整理的警用装备资料。
她不自觉勾起嘴角笑了笑。
“那么......”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笔尖在屏幕上流畅的划过:“请多指教啦,我的专属警用装备顾问。”
13. 第十三天
降谷零的意识从深海浮出水面,逐渐清晰起来。
他感觉到上原亚纪子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
作为寄宿在她身体里的房客,降谷零已经习惯了这种共享感官的奇特体验。
降谷零注意力被屏幕上闪烁的聊天窗口吸引。
【猫咪侦探:所以说,赤井先生最迷人的地方就是那种游刃有余的气质啊!明明是最危险的狙击手,却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安室哈罗:但是透子才更有反差萌好吗!表面是阳光帅气的咖啡厅店员,在背地里是危险神秘的波本,然而他却是公安精英!这种多面性多带感!】
降谷零的思维瞬间凝固,他看见上原亚纪子的光标停在发送键上,正准备发出这条消息。
“等等!”降谷零在她脑海中喊着,声音大得让上原亚纪子手一抖,随即马上点了发送。
“零?你醒啦!”上原亚纪子心里喊着。
“这是什么讨论,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出现在上面?还有——”
降谷零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赤井秀一!?”
啊......
上原亚纪子正在常去的名柯论坛和网友私聊,和一位赤井秀一粉丝网友进行每月一次的角色萌点交流会。
这个行动已经持续很久了,之前都是在降谷零意识沉睡的时候进行,他们每次都会列举各自喜欢角色不同的魅力点。
“啊......这是我和网友们的理性讨论......”上原亚纪子试图解释,同时迅速最小化聊天窗口,转而打开了一个插画文件。
画面上是她最新创作的降谷零,不,安室透肖像,他穿着波洛咖啡厅的制服正在擦拭咖啡杯,阳光透过窗户在他金色的发丝上跳跃。
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降谷零看着屏幕上栩栩如生的自己。
“我今天早上画的~”上原亚纪子松了口气,庆幸话题暂时转移:“想试试电脑上能不能画出水彩风格,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降谷零的声音柔和下来,但随即又想起刚才看到的对话:“不过那个聊天——”
叹了口气,上原亚纪子知道躲不过去了,她重新打开了聊天窗口,对方已经回复了。
【猫咪侦探:啊啊啊,这个点我同意!降谷先生的多面性确实很迷人!不过我始终觉得赤井先生那种神秘感更胜一筹~他几乎从不透露真实想法!而且在波本篇还没确定谁是波本的时候帅惨了!】
看到这条消息,降谷零感觉自己不存在的眉头一皱:“她是在夸赤井秀一那个混蛋?”
“零......”上原亚纪子无奈解释:“这只是角色讨论,就像......”
她思考了一下:“就像警察学校时候你们会分析不同警官的办案风格一样?”
“完全不一样,”降谷零斩钉截铁地说:“而且为什么要拿我和他比较?”
沉吟片刻,她眨眨眼睛,上原亚纪子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零,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虽然这句话说完她就后悔了,上原亚纪子恨自己的嘴怎么这么快。
“什么?当然不是!”降谷零的反驳想都不想。
看起来真的很讨厌赤井秀一了,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放心啦,”她安抚道:“我是100%的降谷零激推,和猫咪侦探交流只是为了从不同角度欣赏你!!!”
她顿了顿:“而且......客观来说,赤井秀一确实有他的魅力点。”
“哈?那个自大、傲慢、总是——”降谷零的声音充满着难以置信。
“——冷静沉着、能力超群的王牌FBI?”上原亚纪子调笑嘻嘻地接话。
降谷零沉默了。
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他在意识深处的不爽情绪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线,还是被猫抓过的那种。
莫名的,上原亚纪子愧疚起来,总觉得自己如果穿越到原著,会是混沌邪恶的第四天灾。
毕竟想想自己对于讨厌的人......
如果好朋友当着自己的面夸赞讨厌的人,百分百会炸毛,降谷零还是太有礼貌了。
“抱歉,”她收起玩笑的语气:“我不该拿这个逗你,毕竟对你来说,赤井秀一不是虚构的角色,而是真实存在的人......而且是......”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上原亚纪子知道诸伏景光自杀的天台是降谷零无法越过去的噩梦。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上原亚纪子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向窗前。
东京的夜色已经降临,远处高楼灯火通明。
“零。”她最终开口:“你想用今天的自由时间吗?也许出去走走能让你心情好一些。”
没有立刻回答,但是上原亚纪子能够感受降谷零在思考。
“不用了。”降谷零最终说,声音平静了许多:“比起那个......我想继续上次关于动画漫画的讨论。”
点点头,上原亚纪子走向书桌,拉开了降谷零的专属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用工整笔迹写着【黑衣组织资料】的笔记本。
“你已经记了这么多了。”上原亚纪子伸手轻轻拂过封皮,感慨道。
“只是初步整理,通过我们一起搜集的动画和漫画资料,加上我自己的记忆。”
翻开笔记本,上原亚纪子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降谷零的记录和分析,有些页面贴着打印的动画截图,旁边是降谷零的批注。
有些则画着详细的组织结构图,她翻到一页标着【疑点】的章节,看到里面降谷零列出的十几个问题。
【贝尔摩德与BOSS的关系在现实中是否......】
【研发的APTX4869在世界线中......】
......
“这些......都是你在思考的问题?”
“嗯,”降谷零的声音变得严肃:“亚纪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看来,黑衣组织有多危险?”
上原亚纪子愣了一下,这是降谷零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询问她对组织的看法。
在之前的时间里,他们更多的是在讨论动画剧情与降谷零记忆中现实的差异,很少深入讨论组织本身的恐怖。
“在动漫里,黑衣组织是个全球性的犯罪集团,涉及暗.杀、走.私、药物研发......”
“不。”降谷零打断她:“我不是问你动漫设定,我是问,在你所处的现实世界里,像黑衣组织这样的存在,有多可怕?”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上原亚纪子之前看动画的时候其实对于黑衣组织的可怕没有很深刻的认知,于她来说这只是一个二次元的反派。
有时候她也会和朋友开玩笑说黑衣组织是假酒水厂,只有琴酒一人在兢兢业业之类的。
但是对于降谷零来说,黑衣组织是牺牲了无数卧底血和泪都要铲除的社会毒瘤。
就像现在电视上播放的第三世界的战争一样,残酷又充满了血腥。
这不是几句轻描淡写就能带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快速搜索记下,然后将屏幕放在自己眼睛前面,让降谷零也能看到。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的是几个国际新闻标题:《跨国毒.品集团首脑在西班牙落网》《暗.网杀.手组织被多国联合捣毁》《制药公司涉嫌非法人体实验。》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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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的世界中存在的犯罪组织。”上原亚纪子轻声解释:“虽然没有动漫里那么夸张的设定,但同样残忍危险。”
她点开一个视频:“是个墨西哥贩.毒集团,过去十年造成超过上万人的死亡。”
视频中播放着特警突袭某别墅的画面,随后切换到缴获的武器库,成排的步.枪、手榴弹、甚至反坦克火箭筒。
接着是受害者家属的采访,一位母亲哭着讲述女儿如何因为目睹交易而被灭口。
上原亚纪子感觉到降谷零的意识变得异常专注。
“这种规模......确实堪比组织的外国势力。”他喃喃道。
“而最可怕的是。”上原亚纪子继续道:“现实中这些组织的成员,很多都是普通人,可能是你邻居家的父亲,公司里的同事......”
她顿了顿:“就像动漫里的黑衣组织,潜伏在社会各个角落。”
降谷零沉默了很久,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他正在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在你看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们对抗的组织......就是这样的存在?”
轻轻点点头,上原亚纪子说:“而且可能更糟,毕竟动漫毕竟是面向青少年的作品,而现实......没有底线。”
她合上笔记本,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讨论虚构故事是一回事,但当这些故事对降谷零而言是血淋淋的现实时,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零,你......害怕吗?面对这样的组织?”她犹豫的问道。
出乎意料的是,降谷零轻笑了一声;“当然害怕,每次任务都可能送命,怎么可能不害怕?”
眨了眨眼睛,上原亚纪子从未想过会听到降谷零,那个永远冷静自信的公安警察亲口承认恐惧。
“但比起害怕。”降谷零继续说,声音坚定起来:“我更愤怒,愤怒他们伤害无辜的人,愤怒他们践踏法律和生命......这种愤怒让我能够继续前进。”
心间感到一阵温热,上原亚纪子想起降谷零在动画中的种种表现。
卧底时的从容不迫,面对危机时的冷静判断,保护同伴时的奋不顾身......
“这就是为什么你是我最喜欢的角色。”她脱口而出。
“嗯?”
“不,没什么。”上原亚纪子的脸微微发红,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来,你要不要试试我新买的咖啡豆?今天刚到货的危地马拉单品。”
降谷零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但体贴地没有点破。
“好啊,不过......”他顿了顿:“你真的认为赤井秀一很有魅力?”
上原亚纪子噗嗤一声笑出来:“零,你居然还在纠结这个!”
“只是好奇。”降谷零故作轻松地说,但上原亚纪子还是能感受到他隐隐的在意。
她走向厨房,一边准备咖啡器具一边回答:“让我这么说吧,如果你们两个同时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毫不犹豫——”
她故意拖长音调。
“......报警!因为突然有两个大活人出现在我家太可怕了。”
降谷零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
相处这么久,上原亚纪子从未听过他这样开怀的笑声,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旋,温暖而真实。
“好吧,你赢了。”降谷零笑着说:“不过说真的......谢谢你,亚纪子。”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当成真实的人来对待,不只是一个动漫角色。”
上原亚纪子磨咖啡豆的手停顿了一下。
“零。”她轻声说:“对我来说,你从来都不是角色。”
14. 第十四天
上原亚纪子哼着名柯的主题曲,对着全身镜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
她的右手握成爪状举在胸前,左腿高高抬起,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因为动作太大而扫到脸颊,一双漂亮的碧绿色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哈!”她对着空气大喊一声,然后自己先笑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不行,这个动作好羞耻。”
随后她又看了一眼平板里的教程,开始下一个动作。
“艺术防身术第七条——”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上原亚纪子有些苦恼,感觉不管怎么样都不够帅气。
“下个月的漫展到底用什么姿势啊啊啊啊!可恶!”上原亚纪子略有些沮丧的翻看着平板里的教程,总觉得这些姿势好看虽好看,但是在自己身上就是有些违和。
“......”注视着上原亚纪子胡闹了这么一会,降谷零只能沉默,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吐槽。
像是才想起来自己体内的降谷零,上原亚纪子对着空气问:“怎么了?我练得不对吗?”
“那不是防身术,只是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在扑腾。”降谷零冷静指出。
脸瞬间涨得通红,上原亚纪子无脑狂怒;“什么?!这可是我花了三万日元购买的精品艺术防身术课程!据说这是融合了隔壁华国的传统武术和印度现代舞蹈的——”
“可是这不是防身术。”降谷零再次重复。
“可是,我只是想在下个月漫展的时候,cos你的波本造型,所以才练习几个帅的防身动作......”
她手忙脚乱的拿起平板,点开视频。
画面中穿着紧身运动服的教练正演示着一套花里胡哨的连招,每个动作都带着夸张的停顿和特效。
看完降谷零沉默了整整十秒。
“那不是防身术。”他最终开口,向来对上原亚纪子都比较温和的他变得严厉起来:“那实在叫人如何快速地送命。”
上原亚纪子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降谷零打断:“我会教你防身术的特训,现在去换运动服吧。”
“诶?!等等,零你要亲自教我?!”
“除非你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靠那个艺术防身术之电影式回旋踢脱身。”
好吧......
上原亚纪子垂头丧气地走回卧室。
当她换完运动服回到客厅以后,降谷零通过她的眼睛,将整个房间的布局都审视了一遍。
“把茶几挪到墙边,地毯也卷起来。”降谷零指挥道。
一边照做,上原亚纪子一边小声嘀咕:“要不要这么认真啊......我又不会实践这个。”
“真正的危险不会给你排练的机会。”降谷零的声音冷静:“现在,深呼吸,放松肩膀。”
随后,降谷零宣布道:“俯卧撑,30个。”
多少???!!!
上原亚纪子几乎要炸开:“30个?!我连3个标准俯卧撑都做不了!”
“虽然你现在有在坚持跑步和拉伸,但是你的核心肌群力量不足,下肢稳定性也很差,只有关节灵活度勉强及格。”降谷零耐心解释。
“可是我......”上原亚纪子还是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下。
“放心,我会接管你身体的一部分,带着你做完这30个。”
莫名想起第一次降谷零操纵自己身体跑公园的时候痛了几天的肌肉,上原亚纪子想拒绝。
但是轻微的失重感告诉她降谷零是很认真的,因为他已经开始俯身撑地了!!!!
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做标准俯卧撑,还是胸部几乎贴到地面再完全撑起的那种,上原亚纪子在意识里面尖叫。
因为动作虽然不是她做的,但是在做到第六个以后,她的手臂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
“停下!太痛了!”她在意识里疯狂尖叫,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降谷零继续。
到第十二个俯卧撑的时候,汗水已经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起来,但是降谷零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
“呜呜呜呜.......快停下来......”上原亚纪子感觉自己快崩溃哭了。
虽然身体是自己的,但是某种意义上又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然而那些酸痛还是如实的反映出来。
自从自己已经开始适应早上的晨练以后,身上的肌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过了。
上原亚纪子后悔了,早知道降谷零这么在意防身术能不能保护自己,就真的不如不做。
“20个,不能再少了。”降谷零让步。
“这不是数量的问题!我的手臂已经要断了!”
降谷零没有理会,继续执行着训练,到第十八个的时候,上原亚纪子感觉到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汗水一起滴落在地板上。
“我恨你!!!!!!”她在意识里抽泣:“早知道你这么残忍,我还不如去粉松田阵平......至少他不会这么虐待粉丝......”
动作忽然凝固在半空。
随后,一股尖锐的情绪波动如电流般穿过两人的共享意识,那是如此强烈的痛苦,混杂着深切的怀念和无法言说的自责,以至于上原亚纪子瞬间忘记了哭泣。
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降谷零很快就恢复了动作。
“松田不会。”降谷零最终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因为他已经不在了。”
其实在话说出来的一瞬间上原亚纪子就后悔了。
为什么自己会变得如此坏,明明知道他的痛点在哪里,却又要去以此来攻击他。
这不就是和小时候,继母用上原亚纪子的亲生母亲来攻击她一样吗。
代入了一下假如自己是降谷零,听到这个话会有多么寒心。
张了张嘴,上原亚纪子试图道歉:“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继续。”降谷零打断了她,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上原亚纪子还是能感受到平静表面下面的暗流汹涌。
当最后一个俯卧撑完成的时候,上原亚纪子感到全身肌肉都在尖叫抗议。
降谷零坐起身,用她的手掌抹去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休息五分钟,然后练习基本格挡动作。”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再提刚刚的事情,但是上原亚纪子在动的时候,还是有点心不在焉,而降谷零也没有指出来。
......
上原亚纪子重新获得身体控制权的第一件事,就是瘫倒在地上。
“我真的不行了......”她气若游丝地说。
轻笑了一声,降谷零:“这才刚开始,从明天起,每天还是需要再练习一下。”
“什么?!我拒绝!”
“你不想学真正的防身术了?”降谷零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
他是真心实意的希望上原亚纪子能够学习好防身术,以后就算自己不在她的身边她也能够保护好自己。
艰难地翻了个身,上原亚纪子仰面躺在地板上,一双绿色的眼睛瞪着天花板:“我想学的是那种帅气又不会太累的......”
“现实中的突击者不会考虑你累不累。”降谷零认真的说着:“你那些花哨的动作在真正的危险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过去。”
上原亚纪子沉默了。
“你绝对是在报复我说了松田的事......”
一阵沉默。
“......部分是。”降谷零出乎意料地承认了:“但主要是你真的需要这些技能。”
上原亚纪子艰难地转过头,她看向书桌里那个属于降谷零的抽屉。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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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里面放着一张警校组的合照,是她在降谷零到来以后特意打印给他的。
之前的情绪再次席卷而上,上原亚纪子很抱歉,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友人,竟然会这么口不择言。
她试图再次进行这个话题。
“零,你和松田......你们的关系像动画里一样好吗?”她轻声问。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上原亚纪子以为降谷零不会回答了。
“他是......最了解我的人之一。”降谷零开口,想到自己在警校的那半年,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带着上原亚纪子从未听过的柔软:“也是最能惹我生气的人。”
上原亚纪子微笑起来;“确实是很重要的朋友呢。”
“嗯。”
简单地应答后,降谷零不再说话,上原亚纪子也没有追问,让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
她有些懊恼,不知道应该怎么能够让他好受一点。
......
晚上九点,降谷零的日常使用时间本该结束了,但上原亚纪子感觉到他的意识仍然清醒而活跃。
“亚纪子。”降谷零突然说:“能让我用一下电脑吗?”
“现在?可以啊。”上原亚纪子有些惊讶,但还是把笔记本电脑拿到了床上。
她感觉到降谷零的意识接管了她的右手,熟练地操作鼠标。
当浏览器打开《名侦探柯南》的动画页面时,上原亚纪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降谷零直接搜索了松田阵平牺牲的那一集。
“零......”上原亚纪子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我想再看一遍,就一遍。”降谷零的声音平静得不自然。
不再说话了,上原亚纪子静静地和降谷零一起观看那集动画。
尽管之前就已经看过几遍,但是这一次是和降谷零一起观看的,上原亚纪子一直没有说话,其间也一直在关心降谷零的状态。
她这张嘴怎么一天就只说些不该说的!
当屏幕上出现摩天轮的场景时,她感到了降谷零的意识变得异常专注。
上原亚纪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松田阵平在爆炸前发送最后信息的画面让上原亚纪子喉头发紧,而通过灵魂连接过来的、降谷零的痛苦几乎让她窒息。
一遍结束后,降谷零又重播了一遍。
上原亚纪子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忍受着这种共同经历痛苦的过程。
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的话......
第二遍看到一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脸颊湿润了,不知道是她自己在哭,还是降谷零的情绪通过身体变现出来。
“亚纪子。”动画第二次结束后,降谷零突然问道;“如果你是松田,在那个情况下会怎么做?”
思考了一下,上原亚纪子认真回答:“我......大概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吧,毕竟炸弹还有三秒就会爆炸,来不及逃跑了。”
“而且他是松田阵平啊,其实都不用假如都能够知道他的选择。”
“但如果我在那里呢?”降谷零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上原亚纪子从未听过的急切:“如果我能回到过去,站在摩天轮下面,我能救他吗?”
咬住嘴唇,上原亚纪子能感受到降谷零的痛苦和自责如此深沉,仿佛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不知道,零。”她最终诚实的回答;“但我知道一件事,松田阵平不会希望你一直为此难过,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像你一直在做的一样。”
降谷零没有回应,上原亚纪子轻轻合上电脑,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躺进被窝。
“晚安,零。”她轻声说。
良久,降谷零的声音才在她脑海中响起,轻得几乎像一声叹息:
“晚安,亚纪子。”
15. 第十五天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停了,但是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湿润的气息。
上原亚纪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传来微微的凉意,她把窗帘拉开了一半,雨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一样斜斜的流淌进来。
“今天天气真好,适合看书。”她轻声和降谷零说着。
“嗯。”脑海中传来降谷零简短的声音。
上次松田阵平的事情过去后,两个人并没有因此变得生疏,莫名的,上原亚纪子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离他的心再次靠近了一点距离。
不过不管两人之前发生了什么,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比如,收集情报。
上原亚纪子走到书架前,指尖轻轻掠过一排排漫画书脊,最后停在那套已经有些年头的名侦探柯南单行本上。
“我们从头再来一遍吧。”她抽出一本漫画,书页里和黑衣组织有关的剧情早已被已经看过一遍漫画的降谷零贴上标签纸:“这一遍我们慢慢来,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其他线索。”
“常看常新,两个人一起看能够查漏补缺。”
尽管在穿越来这个世界以后,降谷零已经快速过了一遍所有的漫画,但是对于上原亚纪子的复盘提议,降谷零是赞成的。
抱着漫画书走到房间里的临时阅读区,这是上原亚纪子今天特意布置的。
几个蓬松的鹅绒靠枕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放着一个小巧的樱桃木茶几,上面摆着一壶降谷零刚刚泡好的薄荷茶。
上原亚纪子盘腿坐下,将漫画书摊开在茶几上。
“在你们的世界里,故事是从工藤新一被黑衣组织灌下APTX4869开始的。”再次看到熟悉的画面,降谷零提起这个话题。
漫画画了这么多,但是对于降谷零来说,这些事情其实只过去了半年。
点点头,一缕黑发从上原亚纪子的耳后滑落,她随手将它别回去:“是啊,这是整个故事的起点。”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起来:“柯南还被我们戏称为死神小学生呢,而且有些综了咒○回战的同人小说里还吐槽米花市有一个诅咒。”
聊完这些小玩笑,两人又回归到正事上。
她翻开第一页,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说实话,我追了这么多年漫画,对组织的了解可能还不如你这个内部人员多。”
降谷零轻笑一声:“彼此彼此,我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是某个漫画的角色,你们有上帝视角总归是比我们好。”
听他这么说,上原亚纪子抿了一口薄荷茶,清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着一丝甜味。
啊,零竟然加了蜂蜜!
在心里悄悄给他点了个赞,随后上原亚纪子开始认真阅读。
她的阅读速度本来很快,但是为了降谷零,她可以放慢了节奏,在每个可能有组织线索的地方都会停下来。
然后拿了一支铅笔,在重要的对话下做标记。
因为只需要看有组织线索出现的漫画,上原亚纪子身边很快就堆满了漫画书。
等到阳光渐渐西斜,上原亚纪子打开了旁边的台灯,暖黄色的光线迅速将房间笼罩。
他们已经看到了灰原哀初次登场的部分。
“她就是雪莉。”降谷零的声音变得严肃:“组织最天才的科学家之一。”
虽然见到的都是以灰原哀登场的雪莉,但是上原亚纪子还是有些好奇,作为波本会怎么看待里面的角色:“她......在组织里是什么样的人?”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冷漠,聪明,像一只时刻警惕的猫。”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但比漫画里画得更有人情味,听说她曾经为了救一只实验室的小狗而冲撞了琴酒。”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留下一个小黑点。
是啊,这些其实不是虚构的角色,而是真实存在过的人,有血有肉,有优点也有缺点。
不像作品里的那么平面,如果有机会能见到真人就好了......上原亚纪子微微出神。
“我其实也画过很多灰原哀的同人图。”上原亚纪子轻声说。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漫画中灰原哀冷峻的侧脸:“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去,替我向她说声谢谢吧。”
“谢谢?”
“谢谢她发明了APTX4869,才有了这个故事。”上原亚纪子微笑起来:“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
降谷零没有回答,但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他意识中的波动,像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
当时间又过去了一会,上原亚纪子注意到降谷零的沉默变得越来越明显。
起初她以为他只是专注,但当她发现不远处放着赤井秀一出现的漫画,她突然想到,降谷零该不会想起了诸伏景光了吧......
一股难以名状的沉重感突然压在她的胸口。
“零?”上原亚纪子试探性地呼唤:“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寂静,仿佛她脑海中的那个存在突然消失了。
但是上原亚纪子知道他在那里,她能感受到一种尖锐的疼痛从心脏的位置扩散开来,那不是她的情绪。
莫名的,上原亚纪子想到了前两天提到松田阵平的时候......
咬住下唇,上原亚纪子继续小心翼翼地翻阅。
尽管关于苏格兰的剧情一直没有出现,漫画中也没人提起他,但是上原亚纪子就是莫名笃定,降谷零是想起诸伏景光了。
“抱歉......”良久,降谷零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没事。”
将手掌平贴在胸前,上原亚纪子感受着胸腔里急促的心跳;“是关于hiro的事情,对吗?”
沉默再次降临,这次持续得更久。
上原亚纪子能够感受到降谷零在挣扎,她静静地等待着,给降谷零留下思考的空间。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降谷零开口,声音很轻,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总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即使我什么都不说。”
点点头,上原亚纪子小心地捡起放在地上的漫画,轻轻合上。
封面上柯南自信的笑容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你想......谈谈他吗?”她问道。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降谷零的声音里带着上原亚纪子从未听过的脆弱,像是一面出现裂缝的钢化玻璃。
环顾房间,上原亚纪子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画架上,一个想法突然浮现脑海:“你能描述一下他的样子吗?不是漫画里那种卡通造型,而是你记忆中的。”
“为什么?”
上原亚纪子站起身,她走到画架前,取下上面的画,换上全新的画纸:“我想画下来,如果你愿意的话。”
她拿起铅笔,笔尖悬在纸上:“这样......也许能让你好受一些。”
降谷零又沉默了片刻,久到上原亚纪子以为他不会再回应。
然后,他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的眼睛......比漫画里画得更加柔和一些,眼角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会有细纹......像是被阳光晒得眯起来的样子。”
随着降谷零的描述,上原亚纪子开始勾勒线条。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轮廓逐渐成型,比漫画中的诸伏景光更加生动,更加真实。
“他的鼻梁很挺拔。”降谷零继续说,声音渐渐有了温度:“头发很柔顺,所以一般不会使用发胶什么的。”
上原亚纪子专注地描绘着,偶尔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发现距离今天降谷零使用身体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他喜欢做菜,尤其是荞麦面。”降谷零的声音越来越流畅,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每次我做三明治,他都会笑话我把边缘切得太整齐......”
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上原亚纪子有些难受。
降谷零的描述中出现了过去的事情,虽然对于绘画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这些话语还是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她的心脏。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画画,但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最后......是什么样子的?”降谷零突然问道,声音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上原亚纪子明白他在问什么,漫画中苏格兰死亡时的样子。
她也明白,尽管降谷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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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把漫画都看了一遍,但是关于挚友去世的画面,应该都是不忍细看的。
深吸一口气,薄荷茶的香气充满了胸腔;“漫画里没有详细的画出来,只有波本......也就是你看着他的画面。”
她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血迹很少,看不清伤口,虽然你在赤井秀一面前做好了表情管理......但是作为读者的我能感觉得到你非常痛苦。”
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轻微的颤抖线条,上原亚纪子轻轻擦掉,重新描绘。
她画的是笑着的诸伏景光,眼睛微弯,嘴角上扬,充满了生命力,就像降谷零描述中那个会为了一碗荞麦面就开心半天的青年。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窗外的夕阳已经落下,天空变成深紫色。
上原亚纪子把素描从画架上取下来,举到自己面前。
画中的男人有着一双温和的眼睛和一头柔顺的头发。
“像吗?”
降谷零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然后是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吸气声;“很像。”
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上原亚纪子感到一阵酸涩涌上鼻腔,她小心地把素描放在书桌上:“你可以随时看到他。”
“谢谢。”降谷零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但上原亚纪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重量。
其实上原亚纪子才应该感谢降谷零,感谢他对自己开放了心房。
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人认识真正的他,所以才愿意和自己说这些吧。
想到在名柯世界最后只剩自己踽踽独行的降谷零,上原亚纪子很心疼,却又无力自己除了为他绘制一幅画,就无法再做什么了。
时间到了七点,上原亚纪子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变得僵硬的背部,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到你的时间了。”
一阵熟悉的轻微眩晕感袭来,随后上原亚纪子的意识退居二线。
降谷零走到书桌前,久久凝视那幅素描。
上原亚纪子的绿色眼睛此刻盛满了不属于她的情绪。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画中人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素描拍了好几张照片,确保从各个角度都拍摄清晰。
紧接着,降谷零拿出抽屉里的笔记本,开始记录着什么。
上原亚纪子尊重地不去看他写的内容,只是安静地陪伴着。
她能感受到降谷零的情绪像一场逐渐平息的风暴,但风暴过后的大地总是格外脆弱。
......
夜深时,上原亚纪子确认降谷零的意识已经沉睡以后,她轻手轻脚地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调出去年画的一张波本和苏格兰的同人图,那时候降谷零还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
原图中,苏格兰躺在血泊中,波本跪在一旁,表情痛苦。
这是她根据原著的情节创作的,当时她还不清楚这对降谷零来说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新建了一个图层,开始修改。
她画上苏格兰微微睁开的眼睛,波本惊喜的表情,背景是远处赶来的救护车灯光。
随后她又新画了一张线稿场景,是康复以后的诸伏景光,以及他和降谷零并肩而立的背影。
每一个笔画都倾注了她无法言说的愿望,希望降谷零的痛苦能够减轻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
完成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上原亚纪子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将文件保存为【特别版】,然后设置了隐藏。
她不知道降谷零是否会看到这些,但她希望如果有一天他看到,能够感受到一丝安慰。
关掉电脑,上原亚纪子轻手轻脚的钻进被窝,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动作足够轻,时间也选得恰当。
但当她沉入梦乡后,降谷零的意识却缓缓浮现。
他控制着上原亚纪子的身体,起身后轻轻打开电脑,他打开了那个【特别版】。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颤抖。
画中的波本抱着苏醒的苏格兰,表情是降谷零从未在自己脸上看到的释然与喜悦。
最终,他关闭电脑,回到床上。
16.第十六天
上原亚纪子推开公寓门时,双手已经被满满的纸袋勒出几道红痕。
她气喘吁吁地将十几个纸袋一股脑地放在玄关的地板上,一双漂亮的碧绿色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像极了一片被阳光洒落的树林。
“我回来啦!”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大喊一声。
“不用那么大声,我能听见。”脑海中响起降谷零带着笑意的声音:“看起来收获很丰富。”
“尾款到账了,嘿嘿嘿~”上原亚纪子甩掉帆布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将购物袋一个个拖进客厅:“在原基础上又多了百分之二十的奖金嘿嘿嘿!甲方爸爸说客户对最终效果特别满意,可能他们以后会和我长期合作!”
紧接着,她像小孩子拆圣诞礼物一样兴奋地翻出今天的战利品,比利时巧克力、季节限定薯片、进口果酒、新鲜草莓......茶几很快就被五颜六色的包装袋淹没。
“值得庆祝。”降谷零的声音温和,上原亚纪子也能感受到他也在分享她的喜悦。
但是降谷零看着逐渐被零食淹没的茶几还是有些迟疑:“不过这些零食是不是买太多了?”
“才不呢!”上原亚纪子已经撕开一包柠檬味的夹心饼干,盘腿坐在地毯上:“这种限定口味的饼干只在夏天发售,必须囤货!而且我已经健康生活好久了!偶尔放纵一下,好不好嘛QAQ”
感觉已经被上原亚纪子察觉到了自己对她有时候有点心软,降谷零无奈同意了这个请求。
得逞了以后,上原亚纪子眯起眼睛拿起一块饼干。
她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你要不要也尝尝?现在是不是快到你使用身体的时间了?”
“还有四十分钟,不过看你这么开心,今天的时间可以推迟。”降谷零回答。
突然停下咀嚼的动作,上原亚纪子睁大眼睛:“等等!你该不会是想麻痹我的精神,然后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想到之前被降谷零使用身体去练习防身格斗术什么的......上原亚纪子缩了缩脖子。
“放心,我只是觉得看着你享受美食的样子很可爱。”降谷零笑了笑。
将信将疑地撇撇嘴,上原亚纪子继续消灭那包饼干,同时用空闲的手打开手机,屏幕亮起后,她习惯性地点开INS,手指却突然僵在了屏幕上方。
首页第一条就是母亲更新的动态,是一张阳光灿烂的合照。
照片里,母亲身着淡蓝色连衣裙,搂着她同母异父的弟弟翔太,背景是迪士尼乐园的灰姑娘城堡。
配文写着【和我的小王子共度完美的一天。】
上原亚纪子的呼吸停滞住了。
她想到了小时候怎么撒娇都忙于工作不会陪伴自己的母亲,而父母离婚后,更是很少见到父母的声音。
更别说这些年的生日,已经习惯独身一人的自己,好像没有亲人的祝福也是平常事。
虽然很羡慕翔太,母亲再婚后好像不再是事业上的女强人,时常能看到她在社交软件晒她的家庭聚会和亲子活动,翔太的每个生日以及每个学校活动母亲都从不缺席。
莫名其妙的,上原亚纪子好像看到了小小的自己,那个暑假透过窗户羡慕的看着别的小朋友在父母的陪伴下开怀大笑的上原亚纪子。
心情像是一片突然被乌云笼罩后下了狂风暴雨的海面,掀起了波涛巨浪。
感觉手里的饼干瞬间变得酸涩,还掺杂了浓稠的苦,像是被变质牛奶占领了全部,让人无法下咽。
眨了眨眼睛,上原亚纪子感觉之前吃下的饼干全部堵在胸口,让自己无法呼吸。
也许是安静的时间过长,降谷零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亚纪子?”
“没事。”上原亚纪子迅速关闭页面,虽然强作平静,但是声音还是微微颤抖:“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工作邮件。”
说完她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刚刚无意间瞄到上原亚纪子手机页面的降谷零决定不多说话。
张了张嘴,上原亚纪子一开始还开心的心瞬间沉寂下来。
她伸手撑着脸,视线缓缓扫过茶几上的战利品,那些鲜艳的包装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了。
这时候她觉得自己需要一点酒精来麻痹一下自己的神经,就像是赶稿瓶颈期,或者是被甲方刁难的时候,她就会自己一个人窝在公寓里痛饮一番。
做完决定,上原亚纪子当机立断爬起身去冰箱里抱出一堆啤酒,随意地将茶几上的零食扫落在地后,她把啤酒放在桌上。
随即打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慢点喝。”降谷零提醒道。
但是上原亚纪子置若罔闻,咕嘟咕嘟大口灌完第一罐啤酒后,又打开了第二罐。
这次是黑啤,味道更为酷烈,她一口气喝了半罐,然后拿起手机对着零食拍了一张照片发在INS上。
【庆祝项目圆满结束!一个人的狂欢~】
很快就有粉丝点赞评论,大多是祝贺和羡慕的话语,上原亚纪子机械地回复着,同时打开了第三罐啤酒。
......
当第四罐啤酒见底时,上原亚纪子感觉脸颊发烫,视线开始模糊。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厨房再拿些酒,却差点被地毯绊倒。
“够了,亚纪子。”降谷零的声音变得严厉:“你已经喝得太多了。”
“才......才没有。”上原亚纪子大着舌头反驳,却还是听话地坐回沙发上。
她盯着自己发在网上的照片,突然咯咯笑起来:“零,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在想是不是我真的疯了,所以体内才会有一个你,我心心念念的,最喜欢的你。如果有粉丝知道你是真的存在,而且还住在我的身体里,他们会不会嫉妒得疯掉?”
“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降谷零有些头疼地说。
“当然啦!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上原亚纪子做了个封口的手势,然后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过零,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作为被这么多人喜欢的你,你觉得粉丝最烦人的是什么?”上原亚纪子歪着头,眼睛因为酒精而湿润发亮。
沉默了几秒:“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好奇嘛!告诉我呀~”上原亚纪子撒娇般的拖长音调。
因为使用一个身体,降谷零感受着这具身体因为酒精带来的不适感,在看着地上散落的啤酒罐,他叹了口气:“像你这样不珍惜自己的。”
上原亚纪子的笑容凝固了,她呆呆地看着前方,一滴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脸颊。
啊,说的是自己吗?
果然上原亚纪子这个人就是不被喜欢的存在吧......
但是被降谷零这么说,上原亚纪子还是有些不甘心呢,明明已经很努力做到最好了。
而且,她才不是不珍惜自己......
心里一下子绞痛起来,让上原亚纪子无法呼吸,她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才没有......不珍惜自己。”她小声辩解,声音却颤抖得厉害:“我只是......今天很高兴......”
“高兴到需要喝这么多酒?”降谷零的声音带上一丝责备:“因为见到了那个照片吗?”
“你看到了?”上原亚纪子猛地抬起头,随即又自嘲地笑了:“啊,当然了,你就在我身体里,怎么可能看不到......”
有些难受得抽抽鼻子,上原亚纪子想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但是因为醉意手指不听使唤,试了几次都没能把纸巾抽出来,在挫败感的酒精的作用下,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
“你知道吗,零,小时候妈妈总是说工作忙没时间陪我,可是翔太出生以后,她辞去工作,成了全职妈妈......为什么我就不值得她这么做?为什么呜呜呜呜.......”
明明小小的上原亚纪子也很乖啊,爸爸妈妈出门从不哭闹,明明已经很棒了啊......
酒精和情绪的双重冲击下,上原亚纪子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体向前倾倒,额头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亚纪子!”
这是她陷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
刺眼的阳光将上原亚纪子从混沌中拽了出来,她呻.吟一声,试图用枕头挡住脸,却发现全身每一块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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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都在抗议。
头痛得像是有个小人在她脑壳里面噼里啪啦地敲鼓,喉咙干涩得仿佛塞了一片沙漠。
“额......”她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散发着酒味和汗味的混合气息。
“早上好。”降谷零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或者说,下午好?”
眯着眼睛看向手机,13:27......
上原亚纪子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昨天......”
“喝了四罐啤酒,哭诉了半小时关于你母亲的事情,然后昏睡过去。”降谷零平静地接话;“我试图接管你的身体,给你的身体喝了水,清理了客厅的垃圾以后回到床上。”
“本来想去洗个澡再换衣服的,但是已经被酒精占领的身体不怎么听使唤。”
想到自己把一周的存货都喝完了,上原亚纪子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哀鸣:“杀了我吧......”
“鉴于我们目前共享一具身体,这个建议并不明智。”
抬起头,上原亚纪子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零,你是在开玩笑吗?”
“只是陈述事实。”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但是上原亚纪子发誓她还是听出了一丝笑意。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来,随即立刻后悔了这个决定。
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她捂住太阳穴:“我是不是还问了你什么奇怪的问题......”
“关于粉丝最烦人的行为。”降谷零直接回答:“你还记得我的回答吗?”
昨晚降谷零的回答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像你这样不珍惜自己的】。
那个瞬间的刺痛感再次浮现,但此刻在清醒的状态下,她更感到一阵难堪。
明明今天的阳光很好,但是上原亚纪子却突然感到一阵寒冷,像是置身于雪地中一般,她打了个冷战。
“不记得了。”她最终撒谎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酒后胡言乱语,忘了吧。”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好。”
......
上原亚纪子拖着沉重的身体走进浴室,她盯着镜子里面憔悴的自己。
一头微卷的长发乱得像鸟窝,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大得惊人,嘴唇因为脱水而干裂。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脸。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镜子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
【蜂蜜水在床头,止疼药在抽屉里。】
上原亚纪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撕下便利贴,指尖轻轻抚过那行整齐的字迹。
回到卧室,她这才发现早在一开始,床头柜上就放着一杯蜂蜜水,旁边是两片止疼药。
原来早在昨晚上,降谷零使用自己身体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今天醒来以后会有这么狼狈,所以都准备好了。
她乖乖地吃了药,小口啜饮着甜腻的液体,感觉喉咙的灼烧缓解了不少。
“你今天有什么计划?”降谷零突然问道,语气平常得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上原亚纪子感激于他的体贴,顺着话题接了下去:“嗯......应该是处理一下工作邮件,然后可能画一些草图。”
等收拾完,上原亚纪子回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
“昨天你完成的插画项目,能给我看看吗?”降谷零突然问道。
上原亚纪子有些惊讶:“当然可以。”
她调出最终成品,是一系列为轻小说设计的角色插画,风格梦幻而细腻。
“很美。”降谷零真诚地评价:“特别是光影的处理,很有生命力。”
有些开心的笑起来,上原亚纪子继续工作,两人继续沉默着。
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舒适感。
傍晚时分,上原亚纪子站在厨房,按照降谷零的指导开始做今日的健康晚餐,讲过了突然提起:“关于昨晚......”
上原亚纪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希望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降谷零的声音异常柔和。
感觉眼眶突然湿润了,上原亚纪子低头看着手中的餐具,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