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对我笑耶!》 第408章 逼宫(四) 金匣微光映在那时眼底,也刺得李争瞳孔骤缩。 传国玉玺……竟是真的在她手里。 李争踉跄后退半步,他死死盯着那只匣子,喉间滚动几下,竟一时说不出话。 他算尽了人心,赌尽了局势,唯独没赌到——楚镜惜不仅活着,还带走了玉玺,苦等三年,真的“时至,金成”。 那时一句“名正还是不正,言顺还是不顺”,如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再骂一句篡逆,想再提李成弘,想再拿父女伦常施压。可看着满殿甲兵,看着李氏宗脉的公主,看着那枚代表天命的玉玺…… 所有狡辩都苍白如纸。 良久,李争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干涩的笑,带着彻骨的绝望与不甘: “……好,好一个时至,金成。 朕……输了。” 下一瞬,殿外杀声轰然炸响。 甲胄铿锵,弓上弦刀出鞘,李争登基数十载暗中培植的皇室私兵与心腹禁军层层围上来,将宋清书的三万精锐包围其中。 李争猛地直起身,颓态一扫而空,脸上翻涌着狞厉与疯狂:“输?朕数十载暗养精兵,宫禁内外皆是朕的死士,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宋清书按剑沉目,墨竹身形一错挡在那时身前,满殿气氛紧绷如弦。 可那时自始至终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意外,更无半分慌乱。 她只是淡淡抬眼,语气清淡得如同叙说家常: “陛下数十年暗布重兵,臣从未意外。” “只是陛下大概不知道,臣在北妄,还有一位挚友。” 一语落地,宫外陡然传来地动山摇的铁蹄轰鸣。不是零散兵卒,是数十万铁骑齐行,震得宫墙簌簌落灰。 紧接着,一道高亢凌厉的女音穿透宫闱,响彻四方: “大衡赵云岫,奉楚大人令,清君侧!” “北妄赵缨缨,奉国君喀吉丹之命,率五十万铁骑围宫!”小庆儿的声音紧随其后,随后两人合为一道,异口同声。 “敢有动者,以叛论处!” 这一声落下,宫外士兵的喊杀瞬间哑火,李争那点私兵,瞬间如同蝼蚁困于雄狮阵中。 五十万妄国铁骑一围,用那笨拙的口音,铿锵有力地跟着齐声呐喊:“奉楚大人令,清君侧!” “奉楚大人令,清君侧!” “奉楚大人令,清君侧!” …… 心以听到云岫和小庆儿声音的那一刻立刻捂住嘴巴,不敢相信外面云岫和小庆儿出场竟然那么帅,简直酷爆了! 天哪!下次她也要跟云岫站一块儿! 李诗儒在一旁看得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握剑的手都跟着紧了紧。 惊愕之色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再看向那时的目光里,已经不自觉带上了真切的敬服,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李争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满眼震骇:“北妄……五十万铁骑……喀吉丹竟真的借兵给你……” “现在,陛下还觉得,自己有胜算吗?” 那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她朝墨竹示意。 墨竹抬手,身后立刻闪出三四个宋清书的亲卫,上前一前一左一右架起李争,押着他把她按到案前,强握着他的手,在退位诏书与罪己诏上一一签字画押。 那时负手而立,金匣在侧,玉玺微光隐隐,气势沉定如岳。 宋清书跨步上前,声冷如铁,只一句掷地有声:“玉玺在握,冤屈得雪,请楚大人登基为帝!” 殿内顿时一静,随行衡军三千面露不服,阵脚微动。 女子,还是外姓,她楚镜惜凭什么? 李争倒了还有大皇子李成弘,哪能轮到她?再说他们是跟随大公主李诗儒而来的,怎么说也是李诗登基! 李诗儒看在眼里,上前一步,按住佩剑,对着那时郑重躬身,声音清亮坚定:“楚镜惜清君侧、正朝纲!废帝李争,昏德失位,天命易主;玉玺重光,天枢临世,代行紫薇天命!” “本宫以李氏宗室之名,附议——奉楚镜惜为帝,天命所归!” 公主亲口附和,衡军三千面色数变,再无异议可言。左右将领对视一眼,纷纷掷剑跪地,高声应和。 刹那之间,殿内殿外,所有人齐齐躬身拜倒,声如滚雷,响彻宫闱: “请陛下登基!天命所归,山河永安!” 明昌殿这边血光四溅,后宫和宁殿一片岁月静好。大门紧闭,门外一层接着一层的军队包围,月黑夜风高,分不清是齐国的、妄国的,还是衡国的。 石姑姑满脸紧张时不时往明昌殿这边望,她知道有那时在,那些粗鲁的士兵不会破门而入,可是她就是止不住的担忧。 沈皇后跪在菩萨前,念珠一颗一颗不紧不慢拨过去,对门外嘶喊声充耳不闻。 终于,那时称帝的消息传到和宁殿,石姑姑二话不说跪在沈皇后面前。 “啪——” 珠串儿从手心滑落砸在地上,显得它的主人有点滑稽可笑。 沈皇后先是怔了许久,像是没听清,缓缓抬眼:“你说……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大人……楚镜惜!她还活着,如今……要登基为帝了。”石姑姑索性讲明白,“现在应该叫她陛下了!” 活着。 这两个字在她心头重重一撞。 不是传言已死吗,怎么又活了?这些不重要,此刻她脑海中就四个字登基称帝。 那时活了,还要称帝了,那她的孩子怎么办?她的李将墨怎么办? 这江山不应该是李将墨的啊…… 沈皇后还在幻想那时应该推那宁上位,忽然想到什么,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这个从小便命途多舛的孩子,五岁丧家,颠沛流离,隐名埋姓这么多年,终于苦尽甘来。她站在了最高处,手握玉玺,群臣跪拜,天命所归。 沈皇后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一开始的怒意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一片复杂难言的释然与欣慰。 沈皇后望着殿外沉沉夜色,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李争已倒,她这皇后之位,本就形同虚设,再无半分留恋。 她缓缓俯身,拾起滚落的佛珠,重新双手合十,轻声低诵一声:“阿弥陀佛。” 念罢,她抬眸看向身旁伺候多年的石姑姑,语气平静无波:“去收拾些简单行囊吧。” 石姑姑一怔:“娘娘,您这是……” “皇宫早已不是我的去处。”沈皇后淡淡一笑,眼底再无波澜,“废帝既倒,中宫虚名也该散了。从今往后,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石姑姑没有多言,只是搀着沈皇后起身休息。现在她已不是皇后,该改口叫她沈夫人了。 喜欢可是,她对我笑耶!请大家收藏:()可是,她对我笑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9章 登基大典(一) 墨竹率三万精锐镇守宫城四门,千金阁清查宫内残余叛党,收缴兵甲、安抚宫人,一夜之间,皇宫内外秩序重立。又命宋清书坐镇京城,与云岫的五十万铁骑内外呼应,震慑四方,杜绝任何异动。 新朝雏形已现。自次日起,整座皇宫便陷入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那时坐镇正殿,总揽大局,政令一出,四方皆服。徐施,谢憧为首站出来表示臣服,修订典章,稳固新朝。司天监和千金阁,一个主内怼得朝野上下不敢忤逆,一个主外让百姓知道衡国易主,新帝乃是天枢代紫薇,天命所归。 李诗儒则以宗室公主监国身份,里外奔走,操持登基大典一应事宜——礼制、仪仗、祭天、斋戒、朝服冠冕、百官位次、宗室排班,桩桩件件都需她亲自过目,连日下来忙得不可开交。 这日午后,内侍捧着一封后宫奏疏匆匆入内,躬身呈给李诗儒。 李诗儒展开一看,眉头微挑,随即转身看向一旁批阅文书的那时,轻声道:“沈昃自请离宫,搬往城外静宜庵修行,奏请允准。” 沈昃,便是沈皇后真名。 她顿了顿,语气带几分揶揄:“啧,什么事都往本宫这里送,你这陛下当得可真是清闲,不如让我算了,左右我也是皇室正统!” 话是这么说,李诗儒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这皇位,她和那时谁坐都一样。 不是她登基,她不是没有失落过,但先不说那时的谋略,就单说人,她都没那时有那么多死心塌地效忠的追随者,更别提那时的家缠万贯了。 这些还是其次的,李诗儒真正愿为那时臣服的是逼宫那天,那时直逼李争,王霸之气侧漏,犹如一位不怒自威的帝王。 那时登基,她心服口服。 那时没有理会李诗儒的玩笑,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神色平静无波,似早已料到:“她想出去,就让她出去吧。” 但是出宫之前,她得让沈昃见一个人,一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 不多时,沈昃被人请至偏殿。 推开门的一瞬,望见站在殿中、身形少年的身影,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 那宁站在那时身边,模样高那时一个头,看样子没受过多少委屈——那时的恩情,她是一辈子还不清了。 沈昃几乎是踉跄着上前,想要靠近,又怕惊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墨儿?我的儿……” 宁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眼神慌乱,下意识转头,望向一旁的那时。 十几年流落民间,那宁自记事起,便只有“姐姐”那时一个依靠。眼前这女子目光滚烫、情意深切,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母爱,陌生得让他浑身紧绷,手足无措。 “姐……” 那时轻轻朝他点了点头,目光难得温软,带着无声的安抚与鼓励。 “墨儿……看看我,我是你母亲!” 沈昃眼神在那时和那宁身上来回,几乎一瞬,她读懂了那宁和那时的关系,心头竟是说不出来的酸涩。 那时和她,那宁选择了那时。 也是,十年多来的岁月,是那时陪在身边,从小悉心相伴的感情怎是她才见一面就能够超过的? 心以站在那时身后,看着那宁母子相见的画面,是又欣慰又有点难受。鼻头发酸。李诗儒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微叹,悄然退至一旁,将这迟来十余年的母子时光,留给了他们。 母子小叙之后,沈昃轻掩去泪水,原本今天就要离开的她突然就不走了,她要留下来给那时撑腰,待那时龙椅坐稳再行离去。 其实她也是有私心的,若是这么早就走了,不知何时才能与那宁今日这般相见。 与此同时,无人留意的阴暗角落,另一股暗流正悄然翻涌。 数日转瞬即逝,登基吉时已至。 天方微亮,定极殿内外仪仗森严,旌旗如林,文武百官按宋制朝服分列,阶下禁军甲仗鲜明。 那时……不,楚镜惜身着玄色织金龙袍,头戴仪天冠,腰佩玉玺,在侍从簇拥之下,缓步踏上丹陛。 御阶之下,东侧班次之首,宋清书一身东齐储君朝服,西侧武将之列,小庆儿一身劲装金甲。 御阶之上,香烟缭绕,郊祀礼毕,册文已告天地。待她行至御座之前,礼官手持册文,高声宣诏,声震殿宇: “维永宁元年,皇纲再建,乾坤重定。旧主昏暴,天命已绝;楚氏镜惜,仗剑定乱,扫清妖氛,功在社稷。 今应天顺人,即皇帝位于定极殿,建国号大靖,改元永宁,威加四海,君临万邦!” 靖 ,是平定,是止息。 四海靖安,百姓靖宁。 靖,是楚镜惜给天下最后的礼物。 百官跪拜山呼,声浪如潮。楚镜惜抬眼扫阶下众臣,人心各异,暗潮涌动,她尽收眼底。 有人臣服,有人不甘,有人观望,有人暗藏祸心…… 楚镜惜抬手,声稳而沉,传遍整个定极殿:“朕以菲薄,平祸乱、安社稷,今日即位于定极殿,建国曰大靖,改元永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自今而后,兵戈止息,刑狱宽平,与天下同享永宁之治。凡我大靖臣民,各安其业,共守太平!” 言毕,她正要拂衣落座御座,心底却已掠过一丝冷峭的预判。 就在此刻——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厉声高喝,刺耳至极。 “不可!此座乃李氏江山,岂能容一外姓女子亵渎!” 众人惊然回首。 只见三皇子李瑾泉一身蟒袍,带着数十名披甲心腹,佩剑闯入大殿,面色骄横,目中无人。 全场骤然死寂。 楚镜惜神色未动,心底只淡淡嗤笑一声。果然是李瑾泉。冲动、愚蠢、空有宗室身份,最适合被人推到台前当枪使,一点也不出乎她的意料。 跳梁小丑…… 李诗儒当即厉喝:“李瑾泉!大典当前,你敢带兵闯殿,是要谋反吗!” 李瑾泉抬手指着台上的楚镜惜,咆哮:“谋反?我乃李氏皇子,今日是要清篡国之贼,复李氏宗庙! 她楚镜惜,一介外姓女子,凭什么称帝? 当年司天监早已明言,她是天枢星,只配辅佐紫薇,如今竟敢逆天夺位,是为乱天命、乱纲常、乱天下!” 他话锋一转,猛地指向那宁,声音陡然拔高“更何况,父皇嫡子李将墨尚在人世! 这江山,轮不到你一个外姓女子来坐! 楚镜惜!你将他扣在身边,名为照顾,实为挟持,不过是想把正统皇子当成傀儡,自己独吞天下!” 一语激起千层浪。 满殿旧臣瞬间骚动,眼神惊疑不定。 李瑾泉见人心动摇,更进一步,厉声控诉:“她楚家当年与沈家联姻,本就是一场阴谋!楚国公弃武从文,暗中结党,就是为了今日谋夺李氏江山! 今日她敢登基,明日便能屠尽李氏宗亲! 我等身为宗室,岂能坐视江山易主!” 说罢,他猛地拔剑出鞘,振臂高呼:“愿随我诛杀篡国妖女、迎立正统皇子的,随我上前!” 他带来的心腹武将立刻应声拔剑,气氛一触即发。 定极殿上,礼乐骤停,杀气陡生。 一场登基大典,瞬间变成了刀兵相见的生死局。 宋清书上前半步,周身气势骤沉;小庆儿更是直接踏出一列,甲叶轻响,杀气毕露。东齐储君、北妄铁骑统帅双双坐镇,满殿旧臣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应声附和。 那时立于高台之上,龙袍无风自动,面容冷冽如冰,目光缓缓扫过殿前作乱之人,最终淡淡落在人群中不动声色的李成弘身上。 李诗儒气得面色一沉,不知真相,当即跨步出列,厉声怒斥:“李瑾泉!大典当前,刀兵闯殿,惊扰天地,形同谋逆! 陛下承天命、握玉玺、清昏君、安天下,功绩昭昭,万民归心,何来亵渎江山一说?” 李瑾泉被骂得恼羞成怒,立刻反唇相讥,面目狰狞:“李诗儒!你也算李氏金枝玉叶! 如今倒好,捧着一个外姓女子臭脚,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你还有脸说我?你才是李氏的叛徒!皇室的败类!” 便在此时,素衣而立的沈昃缓步上前,目光如寒刃,字字掷地有声: “李氏江山,从来不是靠叫嚣夺来,是靠安民定国守来。 李争失德,天下动荡,是楚镜惜平乱定鼎,救宗庙于倾颓。她于国是功臣,于李氏是恩人,于我是亲外甥女。 本宫以先皇后之尊、李氏宗妇之名宣告——今日她登基,于情于理于天命,皆正大光明,不容置喙!” 李瑾泉面色涨红,还想强辩,目光死死钉在那宁身上,想拿嫡子身份压人。 那宁上前一步,脊背挺直,语气直白锋利,一点不绕弯: “昏君李争,是她亲手推翻的。玉玺在她手里,她就是皇帝。 大公主跟着她一起平定祸乱,军心民心都在她身上,人家都没话说。 你一个整日游手好闲的纨绔,好意思乱吠什么?” 喜欢可是,她对我笑耶!请大家收藏:()可是,她对我笑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0章 登基大典(二) 李瑾泉被那宁一番话堵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却仍不肯退去,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已是骑虎难下。 满殿旧臣神色变幻,有人垂首,有人偷瞄,有人悄悄往后缩了半步——谁都想看看,这位新帝究竟要如何收场。 高台之上,楚镜惜始终沉默静立,龙袍垂落,气势沉如山岳。 她自始至终都看得清楚,李成弘立于武将之列,垂眸敛神,看似恭顺,眼底那点算计与试探,却分毫未逃过她的眼。 不急。今日先镇住台面,账,日后有的是时间算。 见场面僵持,楚镜惜终于缓缓上前一步,冕旒轻响,声线不高,却带着压彻全场的寒意,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大典当前,闯殿带甲,咆哮朝堂,构陷君上——李瑾泉,你已形同谋逆。” 不是质问,是定论。 李瑾泉被逼到绝路,索性破罐子破摔,嘶声狂吼:“谋逆的是你!你这篡国妖女,不配为帝!” 说罢,他竟真的提剑便要冲向御阶,状若疯魔。 没人看到,宋清书指尖微抬,不着痕迹地朝殿口打了个极轻的手势。小庆儿则眉峰微挑,下颌微侧,对廊下甲兵递去一个冷锐示意。 李诗儒脸色骤变,疾身挡在楚镜惜台前,一脚踹飞李瑾泉:“放肆!” 楚镜惜眼神微冷,只淡淡吐出两字: “拿下。” 话音未落,以小庆儿为首,殿门两侧迅猛杀入两队黑影,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瞬息之间,李瑾泉带来的一众心腹尽数被制,兵刃哐当落地。李瑾泉本人更是被狠狠按倒在殿中,挣扎不得,只剩满面狰狞。 暗处,云岫环抱于胸,一双鹰眼时刻关注那时的方向。 一场剑拔弩张的作乱,竟在眨眼间土崩瓦解。满殿文武噤若寒蝉,方才还心有摇摆的旧臣,此刻尽数垂首,大气不敢出。 楚镜惜居高临下,冷眸扫过伏在地上的李瑾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你以宗室之身,扰登基大典,乱朝堂秩序,煽动兵甲,意图弑君。 罪证确凿,无从辩驳。” 有人颤巍巍想劝:“陛下,他终究是李氏宗亲……可否留一线……” 楚镜惜目光微斜,淡淡一瞥,那老臣瞬间噤声。 “宗亲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谋逆。” 她声音沉稳,一字一句,刻进所有人心底:“今日若宽纵你,他日人人效仿,大靖法度何在?天下安定何在?” 她抬手,轻描淡写下令: “拖出去,斩。以儆效尤。” 亲卫应声,拖着面如死灰、嘶声惨叫的李瑾泉快步离殿。 惨叫声渐远,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无形的威压沉沉压下。 楚镜惜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百官,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最后,她的视线淡淡落在李成弘身上,一瞬便移开,似是毫不在意。 可李成弘却脊背一寒,心头猛地一沉。 他分明看懂了—— 这位新帝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穿了,只是今日懒得与他清算。 不动他,不是不敢,是不屑,是留着他,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 满朝文武齐刷刷伏地叩首,声音颤抖,却是真心臣服:“陛下神威!吾皇万岁,大靖永宁!” 高台之上,楚镜惜微微抬手,声震殿宇: “登基大典,继续。” 喜欢可是,她对我笑耶!请大家收藏:()可是,她对我笑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1章 天下大赦 礼乐重奏,仪典如常。 楚镜惜身着帝袍,受百官朝拜,定大号曰大靖,改元永宁。靖者,平祸乱、靖四方,安百姓、靖天下,自此兵戈止息,四海安宁。 入夜,登基大典的喧嚣渐歇,宫灯盏盏照得殿内通明。 寝宫靖安殿内,长案上温着酒,几碟精致糕密糕、酥饼旁,搁着两盘炙子骨头与旋炙肉串和蔬菜,炭火余温,满室炭香肉香。那时卸了冕旒帝袍,换了一身常服,与李诗儒、李将墨、宋清书、小庆儿还有云岫几人围炉而坐。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一身帝袍临朝的楚镜惜。 新朝初立,根基未稳,四方观望者不少,朝中旧臣心思各异,几人言语间,都绕不开一个要紧事——急需提拔一批可靠有才的人,做心腹后盾。 “张游龙。”那时说。 “啊?”那时说的猝不及防,李诗儒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时说的是什么,有些犹豫开口,“张游龙……怕是不行。” 吏部侍郎张游龙,年仅二十,便坐到侍郎位置,行事清正,不涉党争,是极合适的人选。 但是,那时假死的太突然了,突然得所有人都没有准备。朝野上下猝不及防,局势早已面目全非。 李诗儒望着她,声音沉了几分:“你这一消失就是三年,父……废帝那人为了抓权,大肆清除异己,直接将张家安了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了。” 玉衡学堂,李争不会亲自动手。玉衡学堂是那时和李诗儒名义所护,李诗儒不在京城,势力尚在,贸然封学堂就等于公开和李诗儒翻脸,打自己的脸,也动摇了边境军心。 那时虽然“死了”,但楚国公的还是有点声望的,加之有沈家联姻,李争投鼠忌器,只是革去楚郑的国公爵位,抄家圈禁,不敢赶尽杀绝。 杜家就更有顾虑了。世代大儒,士林旗帜,杀则失天下读书人,所以杜家家主被罢官罚家产,有一定官职的尽量往远了的流放。 只有张家,小门小户,毫无根基,最适合拿来杀鸡儆猴…… 三年光阴,流放的流放,抄家的抄家,满门抄斩的满门抄斩。 李争暴虐无道,捏造莫须有罪名,制造如此惨绝人寰的冤假错案! 那时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缓缓泛起一层罕见的愠怒,冷意漫开,让旁边游神的的宋清书冷不丁吓了一跳。 咋了这是? 登基完毕,宋清书一心想着怎么缓和墨兰的关系,结果莫名其妙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自己是自己走神才让那时如此生气,不免背打直,正襟危坐起来。 一直插不上话的小庆儿余光瞥到宋清书,发现宋清书也在看她。 宋清书今天才有时间去想,发现小庆儿这个小丫头着实有趣。明明只是一个孤女,跟着云岫姓赵,从此成了云岫的义妹,而就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女孩竟然手握五十万北妄铁。 如果说让北妄士兵听从是因为旁边有云岫镇压,那便不足为奇,毕竟云岫一拳就能囊死一头熊。 但登基时,小庆儿分明站在北妄大使的位置上,就连现在也是,他代表东齐,她则是代表北妄……这小庆儿到底有何能耐? 李诗儒见那时神色沉重,忙轻咳一声转开话题,想缓一缓气氛: “张游龙是不行了。我倒觉得长风不错,性子月朗风清,听话,是块能当大任的好料子。” 那宁当即斜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你可别折腾人了。长风之前被李争打致重伤,血肉模糊的,至今还卧病在床,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了地。能不能有点良心,别刚登基就把人往案牍堆里扔。” “我是举荐人才,又不是推他去火坑。” “你那叫缺德,不叫举才。” “李将墨!” “怎么,说不过就想摆公主架子?” 一直忙活边烤边吃、散漫得很的云岫嗤笑一声,大大咧咧开口:“这有什么,长风那小子我看皮实,伤归伤,又不是不能动脑子,先挂个职慢慢养着也行啊。” 云岫出声 那宁气势瞬间软下去,前一秒还在抬杠,下一秒立刻换上不要钱的笑脸:“……也是,那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云岫瞥一眼那宁,翻了个白眼。 宫女捧着药膳轻步进来,躬身要递给那时。云岫手快,直接伸手截了过来,掀开盖子就舀了一小勺抿一口。 “嗯,味道还行。” 没下毒。 云岫还点评了一句,一边抓起一根炙串往嘴里塞,一边把剩下半碗往楚镜惜面前一递:“诺,金成。” 几人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内侍恭谨的通传:“陛下,前大理寺少卿徐施,在外求见。” 徐施,他来做什么? 那时淡淡颔首:“让他进来。” 太监传召之下,徐施身着大理寺少卿官服稳步入内。年近四十的人,一进殿便撩衣跪下,三扣跪拜,高声道: “臣,大理寺少卿徐施,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岫当即眼睛一亮,,半点不避讳:“呦——徐大人这礼行得可够标准的啊。” 那时看着这阵仗,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显然是真不习惯。 徐施不等那时赦免平身,一手扶着腰站起来,走到众人面前,挤到云岫和小庆儿中间,加入他们,围坐桌边。 说他尊敬吧,他不等那时吩咐就起身还毫不客气地坐在旁边,说他不尊敬吧,他上来就是三叩大礼。 “徐少卿,你倒是不见外啊,”云岫揶揄道,“这里东齐的,北妄的,还有一个陛下,一个监国公主和一个皇子。” 徐施摆手,反问:“你是东齐的?你是北妄的?你是陛下还是皇室?” 云岫笑着摇头,徐施一拍手,一副“你看”的模样。 他坐在小庆儿和云岫中间,小庆儿只算北妄大使,云岫也是一介白衣,左不是他国,右不是皇室 ,有啥不好意思的? 云岫还要杠回去,就被那时拦住了,那时一把糊住云岫撅起的嘴,给她塞了把肝膰。 “徐施,深夜求见,所为何事。”那时想不出客套的话,面对徐施这老狐狸也用不着客套。 小庆儿递给徐施一双新筷子,徐施道过谢,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肉往嘴里送,听那时问他,立马放下筷子,挺直腰杆回话。 “臣,是为崔梦追而来。” 喜欢可是,她对我笑耶!请大家收藏:()可是,她对我笑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2章 大赦天下(二) 城中一处早已废弃的旧宅地底下,空旷的石室里空荡荡无一物,只有浓重的霉味与土腥气混杂在一起,潮气顺着石缝渗出来,在地面凝出一片片湿冷的水迹,寒意顺着脚底往上钻,蚀骨侵肤。 头顶悬下的铁链垂在半空,偶尔被微风带动,发出几声沉闷干涩的金属声响,在死寂的密室里回荡,更显孤寂瘆人。 崔梦思被铁链缚住双手,高高吊在半空,双脚离地三尺,整个人悬在密室中央。五天粒米未进,他早已虚弱不堪,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颊微微凹陷,眼下泛着不健康的青灰,嘴唇干裂得泛起死皮,连呼吸都轻得近乎微弱。 崔颂云每次推门进来,脚步声在空旷密室里格外清晰。他始终一言不发,只端来一小碗清水,沉默地喂到崔梦思唇边,看着他勉强咽下几口续命,便再度转身离去,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重新将崔梦思丢进这片无边的饥饿与寂静之中。 厚重的石门又一次被推开,阴冷的风裹着门外微弱的天光溜进密室。 崔颂云沉默地走了进来,手里依旧端着一小瓢清水,同前几日一样,准备一言不发地喂完便走。 被悬在半空的崔梦思动了动。微微抬起头,朝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哑得几乎不成调地唤了一声: “……哥。” 声音微弱、破碎,在空旷潮湿的密室里轻飘飘荡开。 他知道崔梦追的目的是什么,反正不会杀了他,便由着他去了。 逼宫前夕,崔梦思奉那时的命守着崔梦追,理由很简单,只要他在,崔梦追手里的兵就不会出现在宫里,不会去支援废帝李争。 他答应了,他守着崔梦追总比旁人守着好,只是他怎么样没想到,崔梦追竟然会给他下药囚禁他。 被人监视,反杀拿来要挟背后之人,这没什么。可是他是崔梦思的弟弟啊,只有崔梦追说放过,他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为什么,崔梦追为什么还是将他当作外人对待呢?还让崔颂云这个家伙虐待他! 崔颂云顿步,仅仅一瞬,便抬脚要走,崔梦思立刻带上委屈的哭腔叫住:“给点吃的。” 崔颂云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就走,大概一炷香后,崔颂云又下来了,手里端着一盘白面馒头。 崔颂云解下崔梦思手上的铁链将人放下来,铁链松开的一瞬,崔梦思整个人便软塌塌往下坠,像一截脱了力的棉絮。 长时间悬空让他双臂早已失去知觉,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肢体,双腿更是虚软打颤,刚一沾地就控制不住地屈膝跪倒,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馒头放在地上,崔梦思连拿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崔颂云一言不发,上去了又一炷香时间,这次端下来两碗粥。不管崔梦思拿不拿的起汤匙,他这次立刻就走,不作一次停留。 皇宫这边,那时问起徐施进宫缘由,徐施说出崔梦追的名字,让本就紧绷的气氛更加胶着。 徐施严肃道:“陛下,臣多方搜捕探查,崔梦追早在逼宫之前便已脱身,如今不知所踪,其家小族人也一并消失,遍寻各处,均无下落。” 很明显,都逃了。 说起崔梦追,好像都没怎么看到崔梦思,云岫问:“金成,崔梦思那家伙人呢?登基那么大的事都不见他来。” 忽然,云岫看向那时,两双眼睛猛然对上。两人瞬间想到一块去了。 不日,京城各处城门与闹市街口,俱都张贴出明黄皇榜。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凡非罪大恶极、判有死刑者,一概赦免无罪。 告示一出,满城震动。消息顺着人流街巷,悄无声息,也传入了那座废弃旧宅之中。 皇榜传遍京城的同时,那时登基大赦,对崔梦追与崔梦思兄弟二人不再过问。不过是崔梦追保命的手段罢了,孤立无援,俩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朝中大事初定,那时便令云岫即刻返回鬼市,重整麾下暗影组织——千字宫。 鬼市沉于市井阴影之下,千字宫因群龙无首早已乱作一团,不少骨干趁势叛逃自立,甚至占地割据,全然不把旧主放在眼里。 云岫一踏回千字宫正殿,不等叛众虚与委蛇,直接动手。 她身形如鬼魅掠入人群,没有多余招式,拳拳狠厉,一拳一个,不过眨眼工夫,便将冲在最前的五六名叛徒狠狠砸翻在地,有人当场气绝,再无生机。 血腥味漫开,余下叛众瞬间噤若寒蝉。 她立在殿中,冷睨四方,声音不带半分温度:“千字宫规矩,叛主者死。 服的,留下历练,考察合格,重归麾下; 不服的,要么被我打死,要么自行领毒,留个全尸。” 有人仍想顽抗,瞬息便被她格杀当场;有人面如死灰,上前领了毒酒,转身退场; 剩下的人尽数跪地叩首,再不敢有半分异心。 不过半日,云岫便以铁血手腕血腥清场,将一盘散沙的千字宫,重新牢牢掌控在手中。 而另一边,苍菊也抓到了奇。 苍菊循着鬼市密巷中的痕迹,一路追至一处废弃库房,终于堵到了正欲撤离的奇。 奇坐在一架特制的乌木轮椅上,身形清瘦却面色阴鸷,轮椅底部暗藏机簧与滚轮,一看便知是用于疾速遁走的器械。 见行踪败露,奇再不犹豫,指尖飞快按动轮椅扶手的机括,轮椅瞬间发出轻微机簧声响,朝着后方巷道疾冲而去,只想借着鬼市错综复杂的暗道脱身。 可他刚驱动轮椅疾冲转身,下一瞬便猛地顿住。 巷道尽头,云岫负手而立,拦死了所有去路。 前有苍菊步步紧逼,后有云岫断去归途,轮椅机关再巧,也逃不开两面合围的暗影杀局。 奇僵在轮椅上,指尖悬在机括之上,再不敢轻动分毫。 “按理来说,苍菊一个人拿你就够了。”云岫拍了两下奇的轮椅。 “可千字宫那里我已经揍完了,现在实在手痒!” 喜欢可是,她对我笑耶!请大家收藏:()可是,她对我笑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3章 大赦天下(三) 云岫单手狠狠揪住奇的衣襟,力道之大几乎要把布料扯碎,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他直接从轮椅上拎起来,“嘭”一声狠狠掼在地上。 苍菊双手捂脸 不敢看这暴虐的画面,心里唯一想到是,云岫前辈的力气怎么又变大没有不少? 不等奇撑身起来,她已经抬脚按落,拳打脚踢毫不留情,实打实一顿狠揍,闷响接连不断。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才离宫几天,你就敢在背后联合外人 还刺杀金成!连我的人你都敢动——找死!” 她越打越狠,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戾气,骂得直白又戳心:“你自己说说,你对得起谁? 金成是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你竟敢把刀对准她——我今天不打死你,都对不起我那十几个师父教我这么大揍人的力气,对不起我家金成对我的信任!” 每骂一句,下手便重一分,拳拳往痛处落,既揍身,又诛心。 奇蜷缩在地上痛得浑身发抖,连呻吟都发不完整,颜面与尊严被她踩在脚下狠狠碾碎,前后被苍菊与云岫夹击,半点挣扎余地都没有。 云岫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骨头,声音冷得像冰刀。 “当年要不是看你年纪小、长得有几分姿色,你早死在北妄的乱葬岗了! 你以为就你这张脸,就能靠近她,就能让她多看你一眼?” 云岫俯身,揪住他的头发,逼着他抬头看自己,每一个字都淬着毒。同时指甲在他脸上划,吓得奇连抖了两下,眼泪掉下来。 奇带着乞求的语气,放下自尊:“不要动我的脸……首领……” 云岫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低笑了一声。她松开揪着他头发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尖仍死死碾着他的手腕,一字一顿,连称呼都彻底冷了下去。 “巴尔。” 这一声唤,褪去了所有代号的疏离,也剥尽了最后一丝情面,直接将他打回那个在北妄战场上苟活的少年。 云岫眼神没有半分波澜,每一个字都判了死刑:“刺杀宫主,谋逆叛主。” “你,可以去死了。” 奇忍着浑身剧痛,声音破碎又卑微,挤出最后一个念头:“我……我想见她一面……” 云岫冷着脸,不作言语,背过身去。旁边的苍菊秒懂,袖口里掏出一瓶暗红色小瓷瓶,劈头盖脸扔在奇的脸上。 毒药,自行了断。 云岫收拾完奇就回到千字宫继续整顿,一个来回根本不算什么,反而还把苍菊骂了一遍,说他连一个坐轮椅的人抓得那么慢。 苍菊无语了,想骂回去。她不也看看她武功多高,他又多高?找人本就麻烦,找不到很正常。拜托不要用自己的无所不能去要求别人——但是,他不敢。 他怕云岫一拳囊死他! 云岫在千字宫哐哐地一通乱杀,那时这边岁月静好。那时让云岫调回千字宫清理门户之后,那宁就大包小包跟着徐施见唐正环了。 目的是想让唐正环出山,再次入朝为官。 原本李诗儒提议下个诏令让唐正环进宫的,毕竟那时现在是皇帝,还是新帝,亲自去见不太好。 但唐正环实在是犟,死活不肯,说什么他没有篡位的徒弟。 好好好,老人家还清高上了。李诗儒要事在身,于是只好派那宁去拜访。 皇宫里,那时和李诗儒正在举行盟约条款签订仪式,割三城,边境齐靖互市三年。 李诗儒听到要割三城,肉疼的拉那时到一边,她瞥了一眼远处会议案旁坐着的宋清书,问道:“真割三城?” 那时点头,李诗儒又不信邪地问:“就没其他交换吗?” 其他交换……墨竹吗?怕是不肯。 墨竹铁了心回来,她绝不可能强迫他。 李诗儒不知道墨竹和宋清书之间的事,只记得上次还是衡国的时候,宋清书来过,当时李争送了一个皇子给宋清书和亲。 对,是二皇兄!她还记得当时二皇嫂哭的昏天暗地的,可惨了。 李诗儒一不做二不休,趁那时不注意拨开那时,一个箭步滑到宋清书面前,一巴掌拍在案上:“大家都这么熟了,本宫问你一个私密问题,不知道齐主可不可以?” 刚还被拉着说悄悄话的那时:…… 自己还是个太子,并不是齐国的国主,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早晚的事。 宋清书笑笑,露出标准的狐狸微笑:“当然。” 李诗儒双手撑着案沿,身子前倾,两只眼睛张得圆滚滚的,带着对“知识”的渴求一点也没监国公主的模样: “你爱江山还是爱美人!” “江山。”如果美人是墨竹的话。 李诗儒还不信邪了,叫宋清书稍等,自己风风火火出去找罗。 那时扶额在宋清书对面坐下,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宋清书开的口,问:“这就是你说的,未来的国主?” 问这种冒昧的问题,行事作风轻浮,半点没有君主的稳重。 一看就是小气吧啦的人,要真签了合约,恐怕不久也会单方面被毁约,甚至朝齐国开战。 宋清书不敢赌。 那时被看得莫名有些心虚,结合方才李诗儒问的,她大致猜出李诗儒要干什么了。等李诗儒将人带过来,她怕是会殃及池鱼,一起承受宋清书的怒火。 那时耷拉下眼皮,睫毛轻颤,装出一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突然想起来的样子,起身就走:“啧,失陪。” 宋清书给那时当暗影那么多年,哪里看不出来那时这是在演戏。宋清书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拽住那时的袖子不让走。 隐匿于暗处的雨和山看着两人拉扯,心里犯嘀咕,若是白兰前辈拉扯主子也就罢了,她们肯定俯冲下去将他痛扁一顿。 可白兰前辈不再是白兰前辈,是齐国储君宋清书。这不是主仆之间的拉扯,这是两国之间的拉扯! 就在几人懊恼之时,仅仅一瞬,一道黑影破风从她们身侧擦过冲下去,一脚踹在宋清书腰上! 是墨竹! 宋清书被踹出二里地,连带着椅子也人仰马翻。墨竹不去看宋清书,而是退至那时身后,像普通的暗影一样,恪尽职守地做好保护主子的分内事。 宋清书被这一脚踹得发蒙,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那时身后的墨竹。 如果那时没记错,墨竹好像是上面那个…… 喜欢可是,她对我笑耶!请大家收藏:()可是,她对我笑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4章 大赦天下(四) “墨竹……” 宋清书爬起来,脸黑得可怕。倒不是气墨竹在他和那时面前选择了向着那时,而是墨竹他竟然用脚踹! 还是在外人面前踹! 宋清书冷笑几声,拨开散落额前的碎发,拍去袍子上的灰尘,一瘸一拐转身准备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手腕上传来被钳制的触感,回头一看,是墨竹握住了他的手腕。 墨竹有些犹豫,他觉得宋清书不能这么一走了之,主子还有和宋清书的条约还没有签订,宋清书不能走…… “放开!” 墨竹不放,眼睛犹犹豫豫看向那时,似乎在征求同意,也好像在询问该怎么做。 呃…… 那时从来没有这么想逃离一个场景过,就是赤梅脱光了在她面前晃也没今日这般语塞,不知下文。 那时拨了一下碎发至耳后,正要说,就看到墨竹动了。 墨竹松了宋清书的手腕,拦腰将人扛在肩上就往外走。出了殿门就运起轻功跑没影了。 宋清书被墨竹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当即反应过来就是拳打脚踢。墨竹颦眉,随即剪手将宋清书往空中一抛,然后稳稳接住,抱在怀里…… 那时不想知道两人去了哪里,也不想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两人回来的时候,宋清书满脸羞红,说话还晕乎乎的。 啧,她真不想知道。 不过两人回来的不是时候,一推开靖安殿的大门,一排穿着花衣衫的俊俏男子,扭捏着身姿齐刷刷朝宋清书行礼。 角落一旁,李诗儒半跪在那时面前,双手死死抱住那时。那时则是呈弓步状,一看就是要走反被李诗儒抱住不让。 暗处的雨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宋清书想都没想死死盯着那时,墨竹面无表情扶住宋清书的脑袋将他的目光转至李诗儒。 “啪!” 那时终于推开李诗儒,负手,心如止水地离开。 最后发生了什么,那时不知道,只知道几日后,举国欢送宋清书回齐国的时候,李诗儒交给她的合约上,依旧割让三城,互市三年。 送走宋清书,小庆儿也该带着北妄五十万铁骑准备回去。小庆儿笑着说不急,还是安排底下人继续守着皇宫警惕一举一动。 急啥?喀吉丹又不是宋清书,人家是太子要回去争皇位,喀吉丹一个国主又不操心这些。借她兵在靖国就一点怎么了? 那时揉揉小庆儿的头发,转身让李诗儒起拟诏书。 首先是追复三年前蒙冤故臣张氏一门,下诏平反昭雪,追赠官爵,以礼改葬;存遗孤者复其荫补,籍没家产悉数归还,旌表其忠,以雪沉冤。 同时复杜家家主原职,晋太傅,追谥文正;发还抄没家产,召回流放族人,择优起用,以示抚恤褒崇。 然后才是,尊生父楚郑为太上皇,迎生母沈襄若入宫,尊为皇太后,居慈元殿;以父楚郑继室邢氏侍奉多年,册封为楚太妃,居别宫奉养,位次太后,礼秩有差。 母弟楚镜怜,懿亲至重,晋封靖王,食亲王禄,赐居京邸,以隆亲亲之谊。异母弟楚桓之为永平郡王,赐府京师,厚禄不预政。 派去荆州的使者回来禀报,沈襄若以柳梦离自称,拒绝封赏,只求半生田园。那时只好遥尊皇太后,位号虚悬。 为了让柳梦离过得舒心,也为了奖励一下花严严,于是册封花严严为淑国夫人,终身奉养,恩及其夫家那氏,世免商税,子弟得入国子监。 以花严严之名,全族世代荫蔽,好不威风。远在荆州开门迎接圣旨的花严严拿到圣旨的那一刻乐得合不拢嘴,拉着柳梦离就跳了一段秧歌。 至于那雯烨和荆州知州令,放人的放人,官复原职的官复原职。 最后的最后,那时下旨,于京师及诸州遍立女子学堂,不限出身,凡良家女子,无论士庶、商农,皆可入学就读。 这圣旨一出,忘尘山的杨非露和宇文稚、薛鸾鸾闻着味儿就来了,曾经那个不到几十余人学生的学堂,如今已经人声鼎沸,桃李满园。 宇文稚当即要回京城,不是搬回去,而是在京城开一个分院,里面分成启蒙学堂和进阶学院,聘请曾经已经肄业的学生去做启蒙先生。 宇文稚的启蒙班在京城一开,只有零星几个闺阁家女子来就读,其他普通家女子还是没有来。有的是觉得没有必要,有的则是家里紧张没有钱去支撑女孩上学的费用,有的则是碍于世俗眼光不敢做出头鸟,更有的是家里不让…… 大殿之上,礼乐初歇,议及广开女学一事,当即有老臣出列,手持朝笏,面色凝重。 “陛下,臣有奏。古礼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深居闺阁,习女红、守妇道便是本分。今开女学,令女子抛头露面,诵读经史,恐乱礼教、坏纲常,于国不祥,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话音一落,数位大臣纷纷附和,引经据典,言辞恳切,皆是反对女子入学之论,殿内一时议论纷纷,吵嚷渐起。 李诗儒当即出列,朗声道:“陛下圣明!女子亦属子民,知书方能达理,明理方可持家、亦可报国,岂能以旧礼锢闭终身?臣以为,开女学乃是长治久安之策,绝非乱礼之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施、谢憧相继出列,同声附议:“臣等赞同监国殿下所言,愿陛下广开女学,教化天下。” 可反对之声依旧汹涌,朝臣各执一词,争吵不休,朝堂之上乱作一团,几乎失了朝仪。 那时端坐龙椅,自始至终未再言语,只缓缓沉下脸色。 未拍案,未呵斥,只那一身帝王威仪骤然散开,殿内气压一沉。龙眸冷扫而下,不怒自威,无形威压压得满朝文武呼吸一滞。 方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群臣,声音像是被骤然掐断,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垂首噤声,再无人敢多言一句。 整座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吵啊,继续吵啊! 那时缓缓直起身,龙袍垂落,威压更甚。 “陛下是女子,监国是女子,朕坐拥天下,殿下辅理朝政,皆做得稳稳当当,不比任何男子差。既如此,你们还有什么异议? 那时目光扫过阶下一众垂首的大臣,语气渐厉:“看来这殿中,明理的女子还是太少了,少到让你们仍旧抱着陈腐陋规,盲目自大,以为女子只配困于深闺、针黹度日。 先帝李争在位之时,昏庸无道,朝纲混乱,民不聊生。你们身居高位,尸位素餐,一个个缄默俯首,半个字的谏言都不敢有,半分气魄都无。如今朕登基理政,肃清弊政,你们倒一个个跳出来,拿着陈腐旧礼指手画脚!”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女子学堂,朕非办不可! 不只京师要立,诸州郡县皆要遍设。谁敢再以‘礼教纲常’为由阻挠,便是与朕作对,与天下女子作对,便是阻扰教化、固步自封之辈!” 喜欢可是,她对我笑耶!请大家收藏:()可是,她对我笑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5章 微服私访 大殿一片死寂,群臣仍未从女帝那句狠话里回过神。 那时目光一转,直直落向公主身侧的驸马,声线陡然一厉,震得所有人猛地抬头: “张今王。” 张衿瑕出列躬身:“臣在。” “抬起头来。” 众人屏息凝视,不知陛下要对这位驸马做何处置。 “张今王,你是张家后人,张氏五女——张衿瑕。” 一言既出,满殿骤惊。 群臣瞬间哗然,惊议四起,人人面色大变,死死盯着那位驸马,满眼震骇。方才还在争论女子能不能读书、能不能为官的大臣,此刻尽数僵在原地,一片哗然。 “状元是女子?!” “驸马……竟是女儿身?!” “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那时冷眼压下嘈杂,继续开口:“今日朕为你正名,恢复女儿身份,昭雪张氏满门沉冤。 你既有状元之才,朕不计前嫌,拜为翰林学士,兼领女学总提举,位列朝臣,辅佐朕躬。” 李诗儒在一旁疯狂点头。看着张衿瑕一脸骄傲:对对对,那可不! 张矜瑕躬身叩首:“臣,谢陛下。” 那时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一众仍在震惊的文武:“只是可惜张家张游龙,年少有为,二十而立便居吏部侍郎。” 群臣下意识点头,张游龙当年之名,无人不晓。 可那时下一句,便再次掀翻满殿惊浪:“若不是当年一场昏庸屠戮,以她的才干,今日之女首辅之位 未必不能做得!” 一语落地,大殿轰然一震。 什么?女首辅? “张游龙……是女子?!” “当年吏部最年轻的侍郎……竟是闺阁中人?” “这……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张游龙是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青年才俊 。 若张游龙是女子,她的父亲张先敏会不知道,会让她继续女扮男装下去?那可是欺君的大罪啊! 可是,龙椅上的这位陛下哪里是开玩笑的模样…… 女子可为状元,可为朝臣,可为帝、可为相。 区区读书入仕,又有何不可? 众臣惊得面面相觑,一片哗然,方才稍定的心神再度被狠狠撼动。只剩下众臣急促的呼吸声,和心底被彻底颠覆的纲常礼教。 他们的陛下说朝中女子太少了,于是陛下是女子,监国是女子,状元是女子,就连昔日的少年天才也是女子; 他们的陛下说他们太无能了,所以……陛下是女子,监国是女子,状元是女子,就连昔日的少年天才也是女子。 那时看着这些陷入沉思的老臣们一言不发,一看就是在憋着什么坏。果然,一个老臣上前一步,说陛下举例之女子皆从文,看来武将还得是男子。 那时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不语 。李诗儒则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样可笑,直指那个老头。 李诗儒问他,问在场所有人,李争在位时南晋曾频传捷报,说的不就是因为女子挂帅,当时各位的嘴里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文臣武将瞬间鹌鹑了。 现在还能说啥?文的有女子状元天才,武的有女子直接挂帅,谁还敢说女子不如男? 那时下达死命令,命所有大臣,无论文臣武将,凡是家中有女者,皆送家女去上学,首选宇文稚她们的玉衡学堂。若有不从者,一律罚俸一年,降职二等。 普通百姓学费收的不多,但作为官员,则是翻倍。百姓那里赚不到钱,还不能在官员身上扣点了,没有钱如何继续将玉衡学堂办下去,她们又不是喝西北风活着的。 她们也不怕有人说她们受贿赂,毕竟身后是陛下撑腰,就算拿了额外贿赂也是为民除害。 为了俸禄,为了保住俸禄还行的官职,大臣们只好将家里的女孩们送去玉衡学堂读书。 有个官员神气得说他家全是儿子没有女儿,不用送去读书。那时哪里管他,甩出千金阁查出来的信息,该官员有三四处私宅,养了三个外室,大大小小一共六个女儿! 铁证如山,于是玉衡学堂又收了六个学生,又收到一笔来自这个六个姑娘爹的咬牙切齿。 哟哟哟,六个人啊,花大价钱了! 女子入学的政策下来,所有女孩都可以毫无顾虑地入学念书。宇文稚乐呵呵的又在全国各地开了几个分院,什么天璇、开阳的,北斗七星全给她集齐了! 最大的书院便立于京城,那时赐名为天枢。 宇文稚回到宇文家,哥哥姐姐无不夸赞,当初那个只喜欢游山玩水的小丫头如今长成鼎鼎大名坐拥七大书院的大院长了。 与此同时,那时还颁诏减免天下赋税三年,与民休息。兴修水利,国库出捐,令全国各州各建水库。水乃民之根本。蓄水溉田,以备荒旱。 敢延误工期、贪墨克扣者,立斩不赦,株连僚属。 为防还有贪腐者抱有侥幸心理,更是考虑偏远地区未被普及,监国公主李诗儒亲自微服巡国监督。 消息一下去,举国沸腾,百姓欢呼奔走相告。唯有各州的地方官泪两行,严谨以待,指不定哪天李诗儒就微服私访查到他头上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微服私访,是那时想到。 一来是可以近距离了解百姓生活,体察民情,二来锻炼李诗儒在朝堂之上的能力,她日后退位李诗儒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多好啊,结果让李诗儒给一票否了。 李诗儒坚决不让那时微服私访,新帝登基,根基尚不稳固,新政刚颁,正是问题频出的时候,陛下不在恐怕人心不服。 那时一下朝,李诗儒就一屁股挤进靖安殿,扑到案上逼视那时:“你就不能好好在当你的皇帝吗?” “不能。”那时一根手指头隔开李诗儒的脸,“这位置迟早你的。” 李诗儒又绕回来,直直怼到那时脸上,气息都近在咫尺: “迟早是我的,也不代表你现在就能往外跑!” 她按住御案,语气又急又恼:“你是君,是天下主心骨,新政刚下,水利赋税诸事未定,你若微服出宫,万一出半点差池,这江山谁来撑?天下人谁来服?” 那时抬眼,淡淡瞥她:“有你在。” “我在也不行!”李诗儒眉头紧蹙,寸步不让,“我能监国,能巡查,能替你压着朝野,可我替不了你坐镇龙椅。你若不在京中,朝局必乱,奸人必定趁机生事,到时候非但水利难成,连百姓安稳都要受牵连。” 李诗儒声音大的啊,跟当初的云岫一样一样的,那时有点挂不住,身子微微后仰。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执拗: “你要历练我,要教我理政,我都学,天天学,跟着你在宫里学。可你不能拿自己冒险,更不能拿天下当儿戏。” 那时指尖微顿,看着她近在眼前的眉眼,半晌才轻嗤一声:“操心过头。” “我不操心你,谁操心你?”李诗儒索性俯身,更近一步,“你是皇帝,就得有皇帝的样子,安安稳稳坐在这靖安殿里,朝政我替你跑,地方我替你查,你只需要稳稳当当做你的陛下。” 喜欢可是,她对我笑耶!请大家收藏:()可是,她对我笑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5章 伪装阿灵 最终,那时拗不李诗儒,微服私访的陛下就变成了微服私访的监国公主。 说是微服私访,去没去只有李诗儒自己知道,反正消息下去了,那些地方官也只能整日提心吊胆,生怕李诗儒突然冒出来。 这一点,李诗儒知道,那时也知道。 于是李诗儒哪也不去,天天守着那时,反正她现在是监国了,可随意进出皇宫,索性也住在在宫里跟着那时上朝下朝。 御书房里,批完奏折,李诗儒刚走。那时揉了揉眉心起身也打算回寝殿,心以连忙给那时披上一件玄色金丝袍子。 移步屋外,那时眼睛无意间瞥到外面的空地上,那里伫立着两棵梧桐树。 晚风掠过阶前梧桐,夜色里,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唯一的声响反而让这一刻更加寂静了。 “还是太寂寥了。”那时收回目光。 休养了小半个月、右眼还缠着绷带的的滕公公,轻步上前,躬身,预备听那时的指示。 “择一株梅树,栽在御书房阶侧。”是心以说出口。 滕公公一怔,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看这位陛下,直到心以说“还不快去。”陛下身边之人这么说了,陛下便是默许,滕公公这才退下去准备。 回到寝殿,心以安排着宫女给那时沐浴,水汽氤氲,漫过汤池边沿,将殿内烛火晕成一片柔和的朦胧。 温热池水裹着淡淡药香,漫至那时肩头,她闭目靠在池壁上,眉心那点因批阅奏折而生的疲惫,总算稍稍散去。 心以带着所有宫女躬身退下后,殿门轻阖,偌大的浴殿瞬间只剩水声轻响,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微声。 忽然,屏风后衣料摩擦声轻响。 一道身影从容走出,步履散漫,全无暗影该有的隐匿警惕,反倒带着几分紧张和后怕。 衣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半褪半露,线条利落的胸膛隐在蒸腾水汽里,分明是僭越放肆的模样,偏生做得自然坦荡。 来人脸上是和赤梅一模一样的脸。 他径直走到汤池边,屈膝缓缓跪下,身姿放得极低,却抬着眼,与池中的那时平视。 那时依旧闭目靠在池壁,眉眼沉静,仿佛对身后逼近的气息浑然不觉,又像是早已了然于心。 池沿之人,望着那时浸在水雾中的侧脸,喉间微微发涩:“陛下……” “我……属下好想您。”男子垂眸,掩去翻涌的情绪,再抬眼,只剩几分委屈又勾人的轻软。 想得快要疯了,主人,你知道吗…… “嗯。” 那时想不到任何可以回他的话,只得继续闭着眼睛,听到他的一声“陛下”,那时心头发酸,借着水雾饰去脸颊上的水痕。 她不是草木,怎会无情。 那时缓缓睁开眼,眸色沉静,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 “阿灵,你不是他。” 一字一顿,清晰得很。 男子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那时不再看他,抬手轻拂水面,水珠顺着光洁的肩头滑落,语气平淡得如同吩咐一介寻常宫女: “过来,更衣。” 男子僵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子……让他给她穿衣? 他现在顶着的是那个冒牌货的身份,是个完完整整、血气方刚的成年男子,并非内侍,更不是宫女。 主子怎么会让一个男子近身更衣? 一个荒谬又刺心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难道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主子和那个冒牌货,早已这般亲近无忌了? 醋意混着不甘与委屈,瞬间掀翻了心底的坛子,酸意直冲脑门。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涩痛,却不敢违抗,只能一步步挪上前,喉间发紧: “陛下……臣属下阿灵,是男子……” 那时眉眼微抬,池面水汽沾在她长睫上,添了几分清冷,语气却轻飘飘地,故意往他心口戳: “那又如何。当年你兄长赤梅在朕身边时,也是这般事无巨细照料,更衣沐浴,从无避讳。” 那时瞧着男子脸上的阴沉,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活着就活着,不早点回来,偏要装成别人还要来浴殿勾引她。不拿捏两句,实在难平。 男子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原来……原来她和这冒牌货这般亲近,竟是学了他当年的模样? 他竟真的不在了这么久,久到她身边,已经有人替了他的位置。醋意翻涌得快要攥碎拳头,可下一秒,脑子忽然一转,念头猛地拐了个弯。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 主子不让旁人近身,偏偏留了那个冒牌货在身边,行事举止还照着当年他的模样来。 不是别的男宠,不是别的模样,偏偏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阿灵。 那是不是意味着…… 主子心里,其实一直有他? 之所以亲近阿灵,不过是把阿灵当成了他的替身,聊以慰藉? 这么一想,方才的酸涩与怒意竟奇异地压了下去,心底悄悄泛起一丝隐秘的暗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垂着眼,掩去眼底飞快掠过的窃喜,指尖都松了些。 原来主子没有忘了他。原来她也会念着他。 不然,何必要找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放在身边? 赤梅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整个人都软了几分,连委屈都淡了,只剩一股按捺不住的心动。 主子心里是有他的。 一定是。 那时静静看着他神色几番变幻,方才还紧绷着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转瞬竟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甜头一般,连周身气息都软了下来。 她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只觉莫名其妙。 不过是让他近身更衣,顺带提了句赤梅往日旧事,这人脑子里究竟在转些什么荒唐念头,脸色变得这般快。 她自是不知道他那一通自我攻略的心思,只当他是又在耍什么暗影的小聪明,或是故作姿态试探自己。 那时指尖轻叩池沿,水声细碎,语气依旧冷淡,不带半分波澜: “杵在那里发什么呆。” 被那时一催,他立刻收了那点按捺不住的窃喜,连忙上前一步,却还是有些局促。 他如今顶着阿灵的身份,一举一动都得收敛着往日习惯,可到底是还带着些以前的习惯,叫人很难不认出来。 若是阿灵,拿寝衣这种事都不敢看寝衣一样眼,只想递了东西就走,看那时一眼都觉得足够逾矩。偏偏他不,拿个寝衣就像盏茶一样稀松平常,拿了就跑回池沿跪下,双手呈上,两只大眼睛明目张胆的看着。 那时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莫名其妙更甚,只淡淡移开视线,将肩背露出水面,不再看他。 肌肤沾着水汽,在烛火下泛着浅淡的光,语气平静无波:“还不叫心以她们进来铺床。” 男子称是,当即敛下神情,开门叫心以她们进来。心以掠过他,心里露出惊讶:“阿灵?你在这做什么?” 不管他做什么,现在那时要穿衣了,心以将人推赶出去,让宫女们都进来,铺床的铺床 熏香的熏香。 想起男子的转变,那时有些没明白,这人方才还一脸落寞酸涩,怎么转眼就温顺得反常,甚至隐隐透着几分……得意? 怎么活着回来,性格还变了不少? 喜欢可是,她对我笑耶!请大家收藏:()可是,她对我笑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6章 冲突 自浴殿那一晚后,有一人便彻底以阿灵的身份,寸步不离地守在了那时身边。 人人都看在眼里,陛下对阿灵,与对旁的侍卫、近侍全然不同。 阿灵几乎成了随侍在帝王身侧最寻常的身影,上朝时立在殿角,御书房中研墨铺纸,出宫随行寸步不离,夜里也常常留在寝殿之内,不再另居他处。 无人知晓其中隐情,只当是这位容貌酷似已故赤梅的少年,一朝得了陛下青眼。 陛下依旧清冷威严,对朝臣疏离,对宫规严苛,唯独对着阿灵时,会多出几分旁人难及的纵容。 他近身更衣无人敢置喙,他随意出入御书房寝殿无人敢拦,他偶有逾矩的亲近,也都被那时淡淡默许。 一来二去,“阿灵是陛下近侍男宠”的说法,便在宫中人心里心照不宣。 一对身影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看上去,不过是帝王偏宠了一位合心意的人罢了。 听说那时有了男宠,李诗儒一开始是选择避嫌,尽量白日里去找那时商议要事。毕竟是帝王,有个七情六欲很正常。但事情发展到随意出入御书房,李诗儒坐不住了 这天,李诗儒寻了个由头,让人将那时先引去前殿处理急报。 她则径直带人往御书房去,面上温雅依旧,眼底却凝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锐利。 她倒要亲自瞧瞧,这位把陛下迷得日日不离身、连规矩都抛在脑后的“阿灵”,究竟是个什么狐狸模样。 李诗儒推门而入,眼睛扫视一圈,御书房里只有一个男子,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语气淡得发冷: “你就是阿灵?” 闻言,“阿灵”抬眸,见来人是监国公主李诗儒,神色微顿,却依旧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李诗儒缓步走近,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不过是个侍卫,也敢仗着几分容貌,在陛下身边肆意妄为,坏了宫规,乱了分寸。” 她语气渐厉,字字带刺:“真当陛下纵容,你便能无法无天?今日我便要教教你,什么叫做尊卑有别,什么叫做安分守己。” 李诗儒话音落下,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阿灵”依旧垂首,看似恭顺,指节却已悄然收紧。他可以对旁人隐忍,唯独在“靠近那时”这件事上,半步不让。 良久,他缓缓抬眼,眸色偏冷,全无阿灵该有的恭谨温顺: “公主教训得是。只是小人伺候陛下,是陛下亲口允准的。”一句话,软中带硬,直接把“陛下默许”搬出来压人。 李诗儒眉梢微冷,显然没料到一个近侍竟敢这般顶撞:“陛下心软纵容,不代表你可以恃宠而骄。御书房是国之重地,不是你撒娇邀宠的地方。” “小人不懂何为邀宠。” “阿灵”上前半步,气息微沉,小人只知道,陛下在哪,小人便在哪。” 那眼神太过锐利,太过执拗,竟隐隐带着一丝杀气。李诗儒心头微惊——这哪里是个普通侍卫的气场? 她强压下诧异,语气更厉:“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 “阿灵”垂眸,声音却轻而清晰, “只是公主若要强行小人与陛下分开……小人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诗儒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冷:“放肆。一个小小侍卫,也敢在本宫面前这般说话?” 她话音未落,身形已动,衣袖扫出一股劲风,直逼“阿灵”肩头。 “阿灵”眸色一冷,不退反进,手腕轻翻,看似轻描淡写一挡,却暗藏强横力道。 “砰”的一声轻响,气劲相撞。 李诗儒只觉掌心一麻,心头微惊——这阿灵的倒是有些功力。赤梅也微微一震,眼底掠过讶异:这位监国公主,竟有这般身手。 两人身形不过交错一瞬,便各自退开半步。没有流血,没有缠斗,只一招,便已分出彼此都不容小觑。 殿内一片死寂。 李诗儒压下惊涛骇浪,声音冷得像冰:“好本事。看来陛下宠你,还真宠出了一身傲骨。” “阿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小人只想守在陛下身边。” 李诗儒嘴角上扬,陡然抽身后退,冷喝一声:“来人!” 殿外几名精锐侍卫应声涌入,躬身听命。 李诗儒指着赤梅,语气冰冷刺骨:“此子恃宠骄纵,藐视监国,触犯宫规,给朕拿下!” 侍卫们虽知此人是陛下眼前红人,但监国公主有法度在身,不敢违抗,当即持刀围上。 “阿灵”本可轻易挣脱,可一旦动手伤人,便是谋逆大罪,势必彻底被那时驱逐,只能咬牙强忍,被侍卫们合力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诗儒看着他被制住仍不甘瞪视的模样,怒意难平,决意狠狠羞辱,杀杀他的气焰。 “扒了他的外衣,拖出去,倒吊在御花园槐树上。”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让他好好清醒清醒,何为尊卑,何为分寸。” 侍卫们不敢迟疑,粗暴剥去“阿灵”外袍,只余下单薄中衣,将他反绑双手,一路拖至御花园,高高倒吊在老槐树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风一吹,衣衫猎猎,人在半空微微晃动,狼狈又屈辱。“阿灵”死死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戾气与屈辱,却一声不吭。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等那时回来,他定要让李诗儒,付出代价。 那时一回来,听闻消息,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瞬间冷了下来。她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只淡淡吩咐身边人引路,径直往御花园走去。 老槐树下,“阿灵”被倒吊在枝头,外衣被剥去,中衣凌乱,发丝垂落,狼狈又屈辱。见到那时出现,他眼底先是一亮,随即被无尽的委屈和戾气填满,却硬是咬着牙,不肯发出半声示弱的声响。 那时站在树下,抬眸静静看了他片刻,周身气压一点点沉下来。 李诗儒立在一旁,躬身行礼,神色坦然:“陛下,此子恃宠乱规,臣妹只是依律惩戒,警醒宫中左右。” 那时缓缓收回目光,落在李诗儒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压迫感:“朕知道。” 李诗儒刚松一口气,就听那时继续道:“但——他是朕的人,要罚,要打,要处置,也该由朕亲自来,轮不到旁人动手羞辱。” 话音落下,她抬手示意: “放下来。” 侍卫们不敢迟疑,连忙将“阿梅”放下。 “阿灵”踉跄站稳,径直走到那时身后,像找到了主心骨,垂着头,把所有难堪都藏在她的阴影里。那时伸手,将自己身上的外袍直接解下,裹在了他身上,动作自然,却也当众宣告了偏宠 那时看也没看他,只对李诗儒淡淡道:“下次再有此事,先禀朕。 公主一心为朕,朕记在心里。 但分寸,也要守好!” 喜欢可是,她对我笑耶!请大家收藏:()可是,她对我笑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7章 旧人新扰 那时将“阿灵”带回寝殿,“阿灵”一进门就挣开了腰上的手,一言不发的坐在床榻上。 “阿灵”原本还想哭唧唧博得那时心疼,让那时替他撑腰。可是,方才发生的事他了的渐渐冷了下来。 看到他被羞辱,那时没有为他撑腰,没有惩罚李诗儒,更没有说李诗儒一句重话…… 那时似乎看不见“阿灵”的小脾气,仍和平常一样在心以的服侍下洗漱,然后脱鞋,上榻,一手揽住身边的腰就要阖眼入眠。 “阿灵”拨开那时的手,那时也没说什么,两人一夜无言。 第二日清晨,“阿灵”爬起来服侍那时穿衣,两人关系又回到从前,仿佛昨夜矛盾只是黄粱一梦。 自御花园那回羞辱后,“阿灵”仗着那时的纵容,越发寸步不离,连李诗儒入御书房议事,他都敢堂而皇之坐在御书房内伺候。 入夜,那时踏着夜色回到寝殿。 一推门,殿内烛火朦胧,香气袅袅。 抬眼一看,床榻边竟齐刷刷坐着四位红纱薄衣、眉目娇柔的男子,齐齐起身向她行礼,声线温软,姿态恭顺。 那时脚步一顿, 殿内一片死寂。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出荒唐安排,出自谁的手笔。 见了榻边一字排开的红纱美男,那时脸上反倒没什么表情,只眉峰微不可察地压了压,像在看几件不合时宜的摆设。 可她身后半步的“阿灵”,脸色“唰”地一下就黑透了。 方才还强装温顺恭谨的眉眼瞬间冷厉下来,目光死死扫过那四个衣着轻薄的男子,周身气压低得吓人,醋意和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那时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迈步往里走。 “阿灵”跟在她身后,脚步重得像坠了铁,每一步都带着火药味,死死盯着榻上那几个“不速之客”,恨不得当场把人全扔出去。 见那时进来,四个红纱男子当即温顺起身,轻提衣摆,柔声向她围拢过来。有人轻步上前要替她解下披风,有人屈身欲捧她的手,有人柔声道安置,有人垂眸候在榻边,姿态柔婉,步步贴近。 那时面色平静,既不避让,也不愠怒,任由他们近身伺候,接受得十分自然,仿佛这本就是寻常之事。 身后的“阿灵”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墨。 他死死盯着那些不断靠近那时的身影,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滔天醋意与戾气,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带着冷意。那股被侵占、被取代的剧痛猛地攥住他,恋爱脑里所有的窃喜全数崩塌,只剩下刺心的妒火。 他再也绷不住,没等那时开口,猛地转身,大步冲出寝殿,门被甩得轰然作响。 此后一连数日,“阿灵”都躲着那时,不见人影,御书房也不去了,就连那时的寝殿也不见人。 李诗儒在御书房与那时议事,这些天不见“阿灵”,以为成功了,笑眯眯地问道:“陛下,今日怎不见近侍伺候?” “明知故问。” 那时斜她一眼,李诗儒嘿嘿两声抿嘴,命人搬来棋盘,要与那时对弈一局。 那时执黑棋,上来就堵李诗儒的生路。 李诗儒也不是吃素的,什么君子六艺、琴棋书画教导她的太傅无不夸赞她天赋异禀、刻苦勤勉的。 李诗儒很快打出一条空隙来,吃了那时两个子儿。 “何必为难他?” 那时的淡淡开口,白皙的手指捻着黑子在白玉棋盘上落下,吃了李诗儒一子。 一个近侍,她又不给权,能掀起什么浪? 李诗儒没听懂那时的言外之意,只当那时在偏袒“阿灵”。白子一路横冲直撞,不消片刻便被围了城。 “再来!” 李诗儒鼓着腮帮子不服气,和了棋局,将黑白子分开,摆出势不可挡的气势。没有办法,那时只好容她。 一连五局下来,李诗儒屡战屡败,刚开始的一鼓作气到现在比枯萎的秋叶还要蔫了吧唧 。 那时手指微动,身侧的心以立刻福至心灵奉上一杯梅英寒雪茶。李诗儒挫败地趴在棋盘上,撅起嘴,看见那时喝茶,于是也朝心以伸手。 心以左眉一挑,心里呦呵一声,给倒了满满一杯。 李诗儒顿时满脸黑线,瞪了心以一眼,心以也是不怕惹事,仗着主子是皇帝,也瞪了回去。 “你!” 竟然敢瞪我! “楚镜惜!你管好你的这些人!”李诗儒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原本心以给她倒满茶,看在心以只是一个丫头而已,便想着警告一下就行了,谁成想这小丫头比“阿灵”还要嚣张! 那时指尖轻抵茶盏边缘,只淡淡抬眼,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 “我的人,自然有我管。倒是你,在御书房喧哗,成何体统。” 李诗儒一噎,腮帮子鼓得更圆,却硬是把火气咽了回去,只愤愤别过脸,抓过那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茶,小口小口灌着出气。 心以垂首立在一旁,嘴角一直上去下不来,模样倒还是恭谨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殿内一时只剩棋子碰撞与啜茶之声。 那时慢啜一口梅英寒雪茶,清冽梅香漫过喉间,眉眼微松,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阿灵躲了几日,你倒是得意。” 李诗儒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眼瞧她:“我只是觉得,你身边,不该留这般心性狭隘、善妒易怒之人。” “狭隘?易怒?”那时轻笑一声,黑子落下,干脆利落地又堵死她一条路,“他纵是有千般不是,也是我的人。轮不到旁人,用这种法子挤兑。” 李诗儒脸色微变,终是品出几分深意—— 她不是偏袒,是护短。是不许任何人,动她放在心尖上纵容的人。 她张了张口,还想再说,却见那时抬眸望向殿外,目光落处,正是“阿灵”常候着的偏廊。 “他既闹脾气,便由着他闹。”那时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这日之后,“阿灵”依旧躲着。 一连三日,御书房不见他,寝殿的灯也等不到他。 那时却依旧如常,早朝、批奏、议事,夜里回寝殿时,虽少了那道常候在廊下的身影,却也不见有半分愠色,该做什么依旧该做什么。 直到第四日傍晚,“阿灵”才终于出现在寝殿门外。 不回来还好,一回来就看到寝殿里多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薛凤轩。 “阿灵”直接气笑了。 之前一个王万里,现在是薛凤轩。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喜欢可是,她对我笑耶!请大家收藏:()可是,她对我笑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8章 南下镇边 殿内烛火昏柔,熏香袅袅,那时立在长案之后,正垂眸练字。 一手轻提衣袖,一手握着狼毫,墨汁落在纸上,笔锋沉稳利落,神情专注而平静。 薛凤轩便立在长案一侧,不远不近,身姿温雅,手中捧着一方干净砚台,显然是在一旁静静研墨伺候,没有半分逾矩。 “阿灵”望着长案旁那道刺眼的身影,再看看专注练字、仿佛丝毫未觉他存在的那时,先是一怔,紧接着竟直接气笑了。 那时握着笔的手微不可察一顿,笔尖墨痕轻轻顿在纸上,晕开一小点。 她依旧未抬眼,长睫垂落,掩去眼底情绪,只继续缓缓落笔,笔触稳而沉,仿佛对门口那道快要炸开的视线浑然不觉。 “阿灵”僵在原地,又气又酸又好笑,眼底醋意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薛凤轩,浑身气压低得吓人。 良久,执笔的手指微微一转,笔杆在指间轻旋半圈,动作随意又稳静,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回来了。” 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薛凤轩见状,当即垂首,语气谦和有礼:“陛下,凤轩先行告退。” 那时目光落回纸上,执笔在墨迹旁轻轻一点,淡淡应了一声: “嗯。” 薛凤轩不再多言,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步履轻稳地退了出去,经过“阿灵”身侧时,只微微颔首示意,安静离场,不带半分波澜。 他听宫里的人说过,这个叫阿灵的男子很是得宠,最近与监国公主起了冲突,直接与那时冷战到现在。 薛凤轩不禁回头再看一眼。 哎呀呀,模样长得不错,就是醋味儿太大了。 殿门轻合,殿内再次只剩两人。 “阿灵”脸上那点气极反笑的神色瞬间垮了,又酸又怒又委屈,指节攥得发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都写着“我很不爽”。 那时看着他这副炸毛又隐忍的模样,眼底深处极淡地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快得如烛火一闪即逝。 她垂眸,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梅英寒雪茶,清冽梅香漫过喉间,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句解释。 这个家伙,还是小时候好玩。 心念一动,她起身走近,不由分说攥住他手腕。 “阿灵”挣了挣,终究没真甩开,闷声顺着她的力道被拉到长案旁。那时松开手,侧身露出摊开的素笺,将一支小羊毫塞进他掌心。 她抬眸睨他,语气温淡却不容置喙,“把这几页《男诫》抄三遍。” “《男诫》?”“阿灵”一愣,握着笔的手微顿。 《男戒》?哪来的男戒?不是女戒吗? 阿灵视线往案上移,果然有一花青色的崭新的册子,什么洋洋洒洒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男戒。 《男戒》,是这几日那时与李诗儒合编的新典,对应女学规训。 “内有总章、夫仪、赘礼、侍箴、宠规和房仪。”那时翻开第四卷,细长的食指划到“宠规篇”三个字下面。 “抄五遍。” “阿灵”目光随那时手指望过去,只见那“宠规篇”三个字下面的内容写的是: 一宠不加骄,顺不生慢,主上恩宠是幸,非放肆之资; 二不得干预朝政,不得结交朝臣,不得借势欺压他人;三主上另有宠幸,当安守本分,不得哭闹、冷战、寻衅;四容貌宜修,言行宜柔,以悦主上为务,不得摆冷脸、耍小性;五宠辱不惊,主疏不怨,主近不狂,守心守身。 安分守己、不得哭闹、冷战…… 这分明就是在说他! “嗯。”就是在说你。 那时忍住嘴角的弧度,催促“阿灵”快抄。 “阿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是咬咬牙,不情不愿坐下。磨墨、铺纸,落笔重得几乎戳破纸页。 那时倚在案侧,静静看他。烛火映得两人身影交叠,殿内只剩沙沙落笔声。 算是哄好“阿灵”,两人又回到从前,日子终于消停一阵“阿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化的。 李诗儒时常入御书房,两人对着新制典籍反复修订,有时对弈一局,有时商议女学扩办学舍之事,宫中日渐安稳,仿佛前阵子的醋海风波早已翻篇过去。 直到这日午后,原本晴和的天色微微沉了下来。 心以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额角带汗,声音都在发颤,才将北疆拖延多日的急报送至御前。 那时正垂眸批着奏折,闻言指尖一顿,缓缓抬眼。李诗儒也立时敛了笑意,站直了身子。 军报之上,字字惊心—— 李成弘以大皇子之名,四处散布流言,称女帝登基天象示警,又以女子为帅于军不祥,大肆煽动军中守旧将校,处处排挤姜穗安。 他屡屡以宗室身份干预军机,阳奉阴违,拒不配合调兵,致使军令不通、战机尽失。战败后又将罪责全部推给姜穗安,诬其妇人用兵、贻误国事。军心由此大乱,边境连吃败仗,城池接连陷落。 可李成弘身负皇差,姜穗安无权处置,更不敢轻易处死,只得一封急报千里递回,恳请朝廷派人坐镇督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靖 晋两国边境,已经有一个监军楚镜怜了。 一个元帅姜穗安,一个监军楚镜怜,竟然还压不住李成弘,看来,她还是小瞧李成弘这个漏网之鱼了。 那时将奏折缓缓搁在案上,眸色浅淡,却压着沉沉凉意,干脆利落吐出四个字: “朕亲去。” 不多一句解释,不留半分商量余地。 清冷,果决,狠意藏在平静之下。 一旁“阿灵”心头猛地一沉,心头瞬间做出打算。 李诗儒下意识想反驳那时,可她又清楚的知道,这次那时不是想出去,而是南方需要那时。 三军整装,甲仗鲜明,旌旗绵延十里。 那时一身玄色劲装裹身,外罩金线龙纹披风,立于点将台上,眉眼清冷,不见半分波澜。 李诗儒率文武百官立于长街两侧,万民焚香相送,呼声震天。 她望着阵前那道孤挺身影,躬身行礼,声贯长街: “臣等,恭送陛下御驾亲征,愿陛下旗开得胜,早日归朝。” 那时勒马于阵前,只淡淡颔首,未发一言。小庆儿身骑黑马立于那时右侧,左侧则是同样劲甲的“阿灵”,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都是将军。 至于云岫和心以去哪了,还得从几天说起。 李成弘的消息心以也同云岫说了,云岫二话没说拉着心以问她要不要跟着自己耍帅? 心以当然想了,逼宫那天云岫和小庆儿从天而降,牛逼轰轰的带着五十万铁骑一亮嗓子,直接镇压了蠢蠢欲动的大军。 那气场,那瞬间,简直帅爆了! 于是云岫偷偷拉着心以跑了,两匹快马,星夜兼程,提前南下。 心以忽然不见了踪影,那时就猜到是云岫。大军浩荡北去,尘土飞扬,只留一道冷峭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喜欢可是,她对我笑耶!请大家收藏:()可是,她对我笑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