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之常山赵子龙》 第774章 鹿门山庄 鹿门山庄坐落在岘山南麓,依山傍水,幽静雅致。 初春的山林尚未褪去冬日的萧瑟,枯藤老树间偶有几株早梅绽放,为这片清冷的山色增添几分生气。 山庄不大,却布局精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 此刻,山庄后院的临水轩内,炭火正旺,茶香袅袅。 蒯良与蒯越兄弟二人相对而坐,中间是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越窑青瓷茶具。 滚烫的山泉冲入壶中,茶叶翻滚,清香四溢。 “这鹿门山的春茶,今年倒是发得早。” 蒯良端起茶盏,轻轻嗅了嗅,却未入口,只是望着杯中那汪碧绿的茶汤出神….据说这种冲泡法,还是北明皇帝发明的。 蒯越微微一笑,手中茶匙轻轻拨弄着壶中的茶叶:“兄长有心事?” 蒯良没有回答,只是将茶盏放下,目光投向窗外。 那里,一株老梅正在风中摇曳,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入轩下的溪水中,随波流去。 “异度,” 蒯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从淮南急忙赶回襄阳,又匆匆将为兄拉到这山庄,到底想做什么?” 蒯越手中的茶匙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中闪烁着深不见底的光芒。 “兄长莫急,有些事,该来的总会来!” 蒯良眉头紧锁,正要再问,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仆人躬身入内,对蒯越恭敬道: “启禀二家主,蔡和果然来了襄阳,按二家主的吩咐,王五已助蔡和顺利进城。” 仆人禀报完后,便躬身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轩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溪水流淌的潺潺声。 蒯良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烫得他手指发红,他却浑然不觉。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胞弟,眼中满是震惊: “异度,你……你早就料到北明会派人来?” 蒯越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兄长莫惊,且听我慢慢道来。” 他重新为兄长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这才缓缓开口: “其实昨晚兄长说已与武关失联,弟便断定,武关已失!再加上高顺兵分两路入南阳,那么想必北明的铁骑已从武关杀来襄阳了,而北明若想快速拿下襄阳,就必定会先一步派人进襄阳。” 蒯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为何笃定他们会派蔡和来?” “因为北明皇帝身边,除了蔡瑁,就只有蔡和最熟悉襄阳。” 蒯越的声音平静如水,条理分明,“而蔡瑁曾在襄阳风光无限,几乎无人不识,北明那边不可能派他来冒险。那么,就只剩下那个当年在襄阳不务正业、整日斗鸡走狗的蔡一?了。” 说到这里,蒯越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虽说蔡一?在襄阳的名声不好,但此人机灵狡黠,最擅随机应变,自然是这桩差事的最佳人选。” 蒯良听得心惊,却也不得不佩服胞弟的缜密:“可你怎知蔡和一定会去咱们府上?” “因为弟从淮南急急忙忙赶回襄阳,想必逃不过北明细作的眼睛。” 蒯越眼中精光一闪,“而北明皇帝用兵如神,他身边那些谋士更是个个人精。他们见弟如此急切赶回,必然能猜到弟对刘表抽调襄阳守军一事心存不满,也必然能猜到弟此番回襄阳,不仅仅是为了城防。”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会想,蒯异度匆匆赶回,或许正是在为蒯氏一门寻找后路。既然如此,他们自然会派人与弟联络。而北明皇帝身边,谁最适合做这个中间人?” “蔡和。”蒯良脱口而出。 “正是。” 蒯越点头,“蔡和出身蔡氏,与弟本就相识。虽然当年交情不深,但总比一个陌生人容易说话。况且此人能说会道,最擅长察言观色,由他来做说客,再合适不过。” 蒯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笼罩在薄雾中的岘山,久久不语。 山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异度,” 蒯良久久不语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让我向大王举荐吕介为城门校尉…..” “兄长,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所以,” 蒯良艰难地开口,“你让门童告诉蔡和,你不在城中,又故意透露吕介是新上任的城防主将?而蔡和又与吕介交情匪浅” “正是。” 蒯越坦然承认,“如此,蔡和便会去找吕介。若吕介肯降,自然是好;若不肯降,也与弟无关。” 他端起茶盏,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平静如水:“蒯氏一族,既要为未来打算,也不能坏了百年的清誉。兄长,你说是不是?” 蒯良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异度,你的心思,为兄自愧不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蒯越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只是将茶盏中的残茶倒掉,重新沏了一壶。 茶香再次在雅室内弥漫开来,沁人心脾,却驱不散兄弟二人心中的沉重。 “兄长,”蒯越忽然开口,“你说,这天下,最终会是谁的?” 蒯良一怔,想了想,苦笑道:“如今天下大势,北明最强。赵云雄才大略,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又有并、冀、幽、雍、凉五州之地,兵精粮足。若他再得荆州……这天下,恐怕无人能挡。” 蒯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兄长说得不错,但弟以为,赵云最可怕的,并非兵强马壮。” “那是什么?” “是他用兵之道。” 蒯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此人用兵,从不循规蹈矩,每每出人意料。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暗度陈仓……这些计策,他用得炉火纯青。”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更可怕的是,他每一步棋,都算得很远。此番取武关、袭襄阳,看似冒险,实则每一步都算准了。” “他算准了大王会抽调襄阳守军驰援汉中,算准了韩唏会分兵抵御高顺,算准了可快速突破武关……” “这样的人,与之争天下,何其难也。” 蒯良沉默了。 他知道胞弟说的是事实,可心中那份对刘表的忠诚,却让他无法坦然接受。 “异度,”他忽然问道,“你说,大王若知道你我的心思,会如何?” 蒯越放下茶盏,目光幽深:“大王不可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因为北明的铁骑马上就杀来了!” 喜欢汉末之常山赵子龙请大家收藏:()汉末之常山赵子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5章 来了! 夜色如墨,襄阳城笼罩在早春的薄雾中。 楚王宫后院的柳树下,刘表独坐于石墩之上,已经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 初春的柳枝尚未吐芽,光秃秃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如同女子柔若无骨的手臂。 月光透过枝桠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恍恍惚惚,影影绰绰。 刘表的目光定定地望着前方,那里曾有一架秋千。 去年这个时候,蔡珏最喜欢在那架秋千上嬉戏…. 她穿着鹅黄色的春衫,裙裾随风飘扬,笑声如银铃般清脆。 “景升,你推我高点!” “景升,你看那柳絮!” “景升……” 恍惚间,刘表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身影——鹅黄的春衫,如瀑的青丝,明眸善睐,巧笑嫣然。 她就站在那棵柳树下,歪着头看他,眼中满是温柔。 “珏儿……”刘表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 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夜风。 那身影如烟般散去,只余空荡荡的柳枝在风中摇曳。 刘表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缓缓垂下。 他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容,此刻满是沟壑纵横的皱纹,两鬓斑白,眼窝深陷,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谁能想到,这个枯坐在柳树下痴痴凝望的老人,就是当年单骑入荆州、平定荆州八郡的刘景升? “大王,夜凉了,该回宫歇息了。” 身后传来心腹亲将成奇的声音,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他。 刘表没有回头,只是沙哑着声音问道:“哈士,你说……她此刻在做什么?” 成奇一怔,随即明白大王问的是谁;他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刘表却自顾自地说下去:“她在邯郸一定过的很不好,毕竟赵云有那么多女人,她一定正等着寡人去救她!” 成奇沉默不语。 大王每日黄昏后都会来这后院,在这棵柳树下一坐就是数个时辰。 有时会喃喃自语,有时会痴痴发笑,有时又会突然暴怒,拔剑砍断那些刚抽出的新枝。 “报——”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口,单膝跪地。 刘表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可是邯郸的消息?” “是!” 那侍卫低着头,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细作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刘表一把夺过密信,手指颤抖着拆开。借着月光,他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蝇头小字….. “蔡夫人已近临盆之期,邯郸太医署已备稳婆数人,日夜值守。据说不出旬日便将分娩……” 后面的字,刘表已经看不清了。 那些字迹在他眼中扭曲、模糊,化作一团团黑色的漩涡,要将他吞噬。 “贱人!” 刘表猛地将信撕得粉碎,碎片如雪花般在夜风中飞舞。 他霍然起身,面目狰狞,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她竟敢……她竟敢为那逆贼生子!” 成奇吓得后退一步,连忙跪伏于地:“大王息怒!” “息怒?” 刘表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让孤如何息怒?那贱人是孤的妻子!可如今……如今却要生下赵贼的孽种!” 语罢,怒恨交加的刘表一把拔出成奇腰间的佩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孤要杀了他!杀了赵贼!杀了那贱人!杀了那孽种!”刘表挥舞着长剑,疯狂地劈砍着面前的柳枝。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那些光秃秃的枝条纷纷断裂,落了一地。 成奇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青石板,不敢抬头。 四周的侍从宫女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刘表劈砍了许久,终于力竭,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抬起头,月光照在他扭曲的脸上,那模样比鬼魅还要可怖。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从院墙那边传来。 刘表先是一怔,随即侧耳倾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女子的低吟,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其间还夹杂着男子的喘息声,以及身体碰撞的声音。 刘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虽然年过五旬,但耳朵还不聋。那声音从何而来,在做什么勾当,他一听便知。 “好……好得很!” 刘表咬牙切齿,眼中杀机毕露,“寡人在这里痛不欲生,倒有人在那厢快活!” 刘表提剑便往外走,成奇连忙起身跟上:“大王,让属下去……” “滚开!” 刘表一脚踹开成奇,大步流星地朝院墙那边走去。 成奇不敢再拦,只能带着几个亲卫紧紧跟在后面。 穿过一道月门,绕过一座假山,便是刘琮的院子。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女子的低吟婉转娇媚,男子的喘息急促粗重,间或还有床榻吱呀作响的声音。 刘表站在院门口,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脚踹开房门…. “砰!” 房门猛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屋内,烛火摇曳。 床榻之上,两个身影正纠缠在一起。那女子肌肤雪白,青丝散乱,此刻正跨坐在一个少年身上,动作放浪形骸。 听到巨响,那女子猛地回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刘表提剑站在门口,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如同索命的厉鬼。 “大……大王……” 那女子慌忙从少年身上滚下来,赤条条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 而那少年也看清了来人,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滚下来,跪伏于地:“父……父王……” 这少年刘表次子刘琮。 刘琮今年不过十三四岁,还是个半大孩子,此刻衣衫不整,脸上还残留着欢愉的潮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女子则是后院丫鬟管事阿媚,年约二十余岁,生得颇有几分姿色。 此刻她赤身裸体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 “贱人!尔竟敢勾引少主!” 阿媚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是二公子他..他要……” “住口!” 刘表暴喝一声,手中提着的长剑,寒光一闪,剑锋已刺入阿媚胸口。 “啊——” 阿媚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刘琮一脸。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刃,身体缓缓软倒在地。 “贱人!” 刘表拔出剑,任由鲜血滴落在地,口中还在怒骂,“都是贱人!都该杀!” “贱人!” 刘表又骂了一句,抬脚踢开阿媚的尸体,目光转向刘琮。 刘琮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尿流不止。他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血泊中,发出“咚咚”的闷响。 “父王饶命!孩儿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刘表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心中更是恼怒,他提起剑,对准刘琮的头顶…. “大王!” 成奇终于忍不住了,扑上来抱住刘表的手,“大王,公子年幼,一时受那贱婢蛊惑,并非本意!” 刘表的手僵在半空,剑锋离刘琮的头顶不过寸余。 “是啊大王!” 另一个亲卫也跪了下来,“公子年少无知,是那贱婢不知廉耻,勾引公子。如今贱婢已伏诛,还望大王饶了公子这一回!” 刘表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良久,他猛地将剑往地上一掷,剑锋深深没入青砖缝隙,嗡嗡作响。 “滚!” 刘表一脚踹翻刘琮,“滚去柴房,没有寡人的命令,不得踏出一步!” 刘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连裤子都顾不上穿。 刘表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后退几步,扶住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 “大王……”成奇连忙上前搀扶。 刘表摆摆手,沙哑着声音道:“收拾干净,莫要声张。” “诺!” 刘表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尸体,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佝偻,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回到后院,刘表重新坐在那棵柳树下。 月光依旧清冷,柳枝依旧摇曳,可那个鹅黄春衫的身影,却再也回不来了。 “珏儿……”刘表喃喃自语,眼中竟有泪光闪烁,“你为何要离开孤?为何……” 夜风呜咽,无人应答。 …… 与此同时,襄阳城西城门。 夜色如墨,城楼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守卒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蔡和站在城楼的阴影中,手心里全是汗。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心跳如擂鼓。 “一?兄,你说的那些兵马,今夜当真会来?”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正是新任城门校尉吕介。 此人年约三旬,面容刚毅,颌下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当年,他曾在岘山设伏,一箭射杀江东猛虎孙坚,威震荆襄。 可他却因出身寒微,并不得刘表重用,这些一年一直碌碌无为。 今日午后,当蔡和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起初是震惊的,甚至想过将蔡和绑了献给刘表。 可蔡和只说了两句话,便令他改变了主意。 第一句:“吕将军可还记得,当年你射杀孙坚,为刘景升立下不世之功,他许了你什么?” 第二句:“实话告诉你,如今我大明皇帝已取武关,六千铁骑不日便至襄阳。吕将军,你是想为刘景升陪葬,还是想为子孙搏一个前程?” 吕介沉默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叔平兄放心。” 蔡和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笃定的笑容,“陛下言出必行,说今夜到,便今夜到。” 吕介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一?,你说,明帝……当真能一统天下?” 蔡和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自信:“叔平兄,你且看着吧。今夜之后,这天下,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吕介沉默了。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如同蛰伏的巨兽,正缓缓睁开双眼。 突然,城外极远处,亮起一点微弱的火光。 那火光一闪而逝,如同萤火虫般转瞬即逝。 可紧接着,又是第二点、第三点……那些火光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如同信号,又如同暗号。 蔡和眼睛一亮,压低极度兴奋的声音:“来了!” 喜欢汉末之常山赵子龙请大家收藏:()汉末之常山赵子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6章 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来了。” 襄阳西城头,蔡和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吕介凝神望去,只见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起初只是隐约的声响,如同地底深处的闷雷,渐渐地,那声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仿佛万千铁锤同时敲击大地。 “轰隆隆——” 铁蹄踏地的轰鸣声,如同潮水般涌来,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 城头上的楚军士卒纷纷探头望去,只见黑暗中,无数黑影如潮水般涌出,那是一片黑色的海洋,在夜色中翻涌奔腾。 “敌袭!敌袭!” 有士卒惊恐地大叫起来,城头上顿时一片慌乱。 吕介深吸一口气,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转身看向城头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卒,厉声喝道:“慌什么?都给本将站稳了!”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多年军旅积累的威严。 士卒们见主将镇定,稍稍安定下来,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紧张地盯着城外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 “放吊桥!开城门!” 吕介的声音,在夜风中如同惊雷炸响。 “将军?!” 身旁的亲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城外有敌军……” “本将说了,放吊桥!开城门!” 吕介再次厉喝,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尔敢违令?” 亲兵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连忙跑去绞动索轮。 “吱呀——嘎嘎嘎——” 铁链绞动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那沉重的吊桥在锁链的牵引下,缓缓下降。 “轰——” 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对岸,溅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那两扇厚重的城门也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城头上的楚军士卒全都愣住了,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洞开的城门,看着那支黑色的铁骑如潮水般涌过吊桥,涌入城中。 “吕介投敌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城头上顿时大乱。 有士卒扔下兵器就跑,有的跪地求饶,还有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吕介拔剑在手,厉声高喝:“明帝仁德,降者不杀!敢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那些还在犹豫的士卒纷纷跪倒在地。 一时间,城头上跪满了人,兵器扔了一地,叮叮当当的声响此起彼伏。 蔡和站在城门楼上,望着那支如潮水般涌入的铁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老子又干成了一票。 …. 城楼下方,六千铁骑如黑色的洪流,涌过吊桥,涌入城门。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将整座城池都踏碎。 有百姓被惊醒,推开窗户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又缩了回去,瑟瑟发抖地躲在被窝里祈祷。 铁骑在城中迅速散开,按照事先的部署,分头扑向各处要地…. 一队骑兵直奔东门,一队扑向南门,一队一队杀往北门…… 剩下的则直扑楚王宫,马蹄踏碎了深夜的寂静,刀光映亮了古老的城墙。 襄阳,这座号称“铁打襄阳”的千年古城,在这一刻,终于敞开了它的怀抱。 ……… 楚王宫。 这座坐落在襄阳城中央的宫殿,此刻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中。 殿宇楼阁层层叠叠,飞檐斗拱在月光下投下参差的影子。 宫墙高耸,朱漆大门紧闭,墙头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禁军士卒肃立,只是此刻,这些士卒大多倚着墙垛打瞌睡。 毕竟,谁能想到,号称“铁打的襄阳”,会有敌人能杀到王宫门前? 寝殿内,刘表刚刚入睡。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他刚入荆州,意气风发,单骑入宜城,与蒯良、蒯越、蔡瑁等人把酒言欢,畅谈天下大势。 那时蔡珏还在他身边,一袭红衣,笑靥如花。她为他斟酒,为他抚琴,为他红袖添香。 “景升,你说这荆州,将来会是什么样?”梦中的蔡珏轻声问道,声音如同山涧清泉。 刘表握住她的手,笑道:“有珏儿在,荆州便是人间天堂。” 蔡珏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让刘表的心都化了。 可就在这时,那笑容突然变了。 蔡珏的脸开始模糊,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刘表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珏儿!珏儿!” 刘表在梦中呼喊,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只剩一片虚无,和无尽的黑暗。 “大王!大王!” 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将刘表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后背的寝衣都湿透了。 “大王!大事不好了!” 殿外,成奇的声音惊慌失措,带着哭腔,“吕介投敌了!明军铁骑杀入城了!” “混账!什么事大惊小……” 刘表正沉浸在美梦中,话说到一半,突然僵住了。 明军?杀入城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表愣愣地坐在床榻上,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殿外,成奇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哭腔:“大王,明军已控制数座城门,正向王宫杀来!吕介那狗贼……” 刘表没有听清后面的话。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榻上,望着窗外开始闪动火光的夜空,久久不语。 奇怪的是,这一刻,刘表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因吕介背叛的愤怒…. 他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又如同溺水之人放弃挣扎后的释然。 这一天,终于来了。 自从去年蔡珏被赵云夺走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恨赵云吗?恨。 他恨蔡珏吗?也恨。 可他更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保护不了心爱的女人,恨自己眼睁睁看着蔡珏被夺走,却只能躲在襄阳城里,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苟延残喘。 这一年,他无数次想起兵攻明,可每次都被蒯良、蒯越劝阻。 他们说北明势大,不可轻举妄动;说时机未到,还需等待。 可等待什么呢?等待赵云把天下都吞并了,再来取他这颗人头吗? 他等不下去了。 所以这次,他明知抽调襄阳守军驰援汉中是冒险,却还是做了。 因为他想赌一把——赌赵云会去打汉中,赌荆州能多苟延残喘几日。 可现在,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大王!大王!” 殿外,成奇的声音越来越急切,“明军快杀到王宫了!大王快走!臣护着您从东门突围!” 刘表终于回过神来。 他没有回应成奇的催促,只是平静地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那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更衣。”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殿门被推开,成奇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脸泪痕:“大王,来不及更衣了!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表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寡人说了,更衣。” 成奇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刘表这样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死水一潭。 “大王……”成奇还想再劝。 “你若再聒噪,寡人现在就砍了你。” 刘表的声音不大,却让成奇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成奇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为刘表更衣。 先是内衫,再是中衣,然后是那件绣着五爪金龙的绛紫王袍….. 成奇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系错了扣子,刘表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折腾。 最后,是那顶九旒冕冠。 成奇双手捧着冕冠,小心翼翼地戴在刘表头上,又仔细地将冕旒整理好。 九串玉珠在烛光下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如同一曲悲歌的前奏。 刘表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年过五旬,面容憔悴,眼窝深陷,鬓角的白发在烛光下格外刺目。 那件王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仿佛这具躯壳早已被掏空了大半。 这还是当年那个单骑入荆州、意气风发的刘景升吗? 刘表苦笑一声,转身向殿外走去。 “大王!”成奇追上来,还想再劝。 “带寡人去宫门。” 刘表的声音平静如水,“寡人倒要看看,那个夺走寡人珏儿的赵贼,到底长了怎样一副面孔。” …… 楚王宫外,喊杀声震天。 数千明军铁骑如潮水般涌到宫门前,铁蹄踏碎了青石板上凝结的夜露,刀光映红了古老的宫墙。 如林的火把,将王宫前的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在那些铁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宫墙上,数百名王宫禁军严阵以待。 他们手持长矛、弓弩,虽然面色惨白,却依然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那颤抖的手和惊恐的眼神,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禁军统领王凯扶剑立于宫门正上方,他年约二十四五,面容清瘦,颌下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袭精良铠甲在火把下熠熠生辉。 “将士们!” 王凯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几分决绝,“大王待我等不薄,今夜唯有以死相报!死战不退!” 他的声音虽然洪亮,却掩饰不住那丝颤抖。 毕竟,城下可是横扫天下的白袍军。 而他麾下,不过千余禁军,且多是未曾上过战场的富家子弟。 但他是刘表的女婿,别人可以降,他不能。 “誓死保卫大王!死战不退!” 千余禁军齐声高呼,那声音却参差不齐,有的慷慨激昂,有的却带着哭腔。 宫城外,赵云勒住缰绳,战马稳稳停下。 他抬头望向宫墙上的楚军,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峻的弧度。 “攻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身后一支已经下马准备攻城的骑兵正要动作,宫墙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宫门内侧,一群甲士簇拥着一个身穿绛紫王袍的身影,正沿着台阶缓步登上宫墙。 火把的光芒落在那人身上,照亮了他苍老而憔悴的面容——正是楚王刘表。 禁军们纷纷让开道路,有人惊呼“大王”,有人则下意识地躬身行礼。 刘表一步步登上宫墙,步伐沉稳,呼吸均匀,仿佛不是去面对生死大敌,而是去参加一场寻常的朝会。 当他终于站在宫墙最高处时,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冕冠上的玉珠随风摇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向下方望去,只见宫墙下黑压压的一片铁骑,火把如林,刀光如雪。 那面“明”字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色绣线在火光下熠熠闪烁。 刘表的目光在明军中缓缓扫过,最终落在队伍前头那个戴着修罗面具的将领身上。 那人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如松,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特别是那双从面具下露出的眼睛,幽深如潭,冷厉如刀,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刘表从未见过赵云,但此刻,他一眼就确定,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就是赵云。 因为他身上那种气势,那种杀伐决断、气吞天下的气势,绝非寻常将领所能拥有。 刘表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剑出鞘。 剑锋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银弧,直指城下那个戴着面具的将领。 “赵贼!” 他的声音嘶哑而高亢,在夜风中回荡,如同受伤野兽的怒吼,“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喜欢汉末之常山赵子龙请大家收藏:()汉末之常山赵子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7章 寡人无能 “赵贼,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楚王宫宫墙上,刘表手中长剑直指城下,剑锋在火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他的声音嘶哑而高亢,在夜风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几分悲凉。 宫墙上下,数千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那个面戴修罗面具的将领。 赵云端坐马上,纹丝未动。 只有那双从面具下露出的眼睛,幽深如潭,冷冷地与宫墙上的刘表对视。 片刻后,他终于动了。 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扣住面具下沿。 那动作不紧不慢,却牵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 渐渐地….修罗面具被缓缓摘下。 火光映照在那张脸上,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面容俊朗却冷峻如霜。 火把的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跳动,勾勒出一道道刚毅的线条。 这张脸,比刘表想象中的要年轻许多。 可那双眼睛,却比刘表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深沉…. 那里面有金戈铁马,有气吞山河,有枭雄的尸骨和万里江山的倒影。 刘表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 “刘荆州。” 赵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声音平静如水,没有胜利者的张狂,也没有征服者的傲慢,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刘表盯着那张脸,许久,许久。 忽然,他笑了。 “哈哈哈……”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起初还压得很低,渐渐地越来越响,越来越肆意,最后竟变成了仰天大笑。 他的笑声在夜风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几分悲凉,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又如同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宫墙上的禁军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他们从未见过大王这副模样…..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单骑入荆州的刘景升,此刻笑得像个疯子。 成奇跪在一旁,额头紧贴冰冷的墙砖,泪水无声滑落。 刘表笑了许久,笑声才渐渐低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冕冠上的玉珠剧烈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如同一曲悲歌的尾音。 “赵云,” 刘表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其实寡人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他的目光越过赵云,越过那支黑压压的铁骑,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那里,是邯郸的方向。 “寡人以为,至少还能再撑几年。撑到……撑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自嘲的苦笑,“撑到什么呢?寡人也不知道。” 赵云没有接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宫墙上的刘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得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宫墙上下,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只有战马偶尔打着响鼻,只有汉水在远处呜咽流淌。 刘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赵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默良久,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快一年的问题: “她……她还好吗?” 这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微不可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在这死寂的夜空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赵云耳中。 赵云微蹙剑眉,没有回答。 刘表等了一会儿,见赵云始终不语,不由苦笑一声:“也是,寡人问这些做什么?” 他垂下目光,看着自己手中那柄佩剑。 剑锋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出他苍老而憔悴的面容。 那张脸上,早已没有了当年单骑入荆州时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沟壑纵横的皱纹和深陷的眼窝。 “寡人记得,那年她嫁入府中…..。” 刘表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在自言自语,“她穿着大红的嫁衣,笑得像朵桃花。寡人对她说,珏儿,为夫会护你一辈子。”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苦涩的笑意:“可寡人没能做到。” 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那件绛紫王袍在风中鼓荡,显得格外空荡,仿佛这具躯壳已经被掏空了大半。 “寡人无能。” 刘表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护不住她,也护不住荆州。”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目光不再浑浊,不再迷茫,而是如同淬了火的刀锋,锐利而炽烈。 “赵云!” 刘表的声音陡然提高,挺直了背脊。 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单骑入荆州、意气风发的刘景升。 他的身影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冕冠上的玉珠在风中铮铮作响。 “尔亲临襄阳,可是来取寡人性命的?” 这声音洪亮如钟,在夜空中回荡,震得宫墙上的火把都晃了晃。 赵云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却字字千钧: “刘荆州,尔若愿降,朕许你一世富贵,子孙无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言一出,宫墙上一片哗然。 成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王凯握剑的手也微微松了松,几个年轻的禁军士卒更是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可刘表却笑了。 那笑声比方才更加肆意,更加癫狂,笑声中满是讥讽。 “哈哈哈……一世富贵?子孙无忧?” 他笑得前仰后合,冕冠都歪了,玉珠胡乱碰撞,发出杂乱的声响。 “刘荆州!” 赵云的声音陡然转冷,“朕念你也是一方豪杰,不愿辱你。你若识时务……” “识时务?” 刘表猛地收住笑声,厉声打断赵云。 他的眼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那怒火不是冲着赵云,而是冲着这个让他无力回天的乱世。 “寡人乃孝景皇帝之后,大汉皇裔!岂能降尔这叛汉之贼?”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宫墙上的砖石都似乎在颤抖。 那一声“叛汉之贼”,在夜空中久久回荡,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降明之人的脸上。 宫墙上的禁军们面色复杂,有的低下头去,有的攥紧了手中的兵器,有的则偷偷看向城下那支黑压压的铁骑。 赵云面色不变,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刘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片刻后,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那怒火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佩剑,剑锋上映出他的倒影……苍老、憔悴、形销骨立。 “寡人无能。”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无力扶大汉于既倒,无力护妻子周全,无力守祖宗基业……” 他再次抬起头,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 那里,是长安的方向,是大汉故都的方向,也是他刘氏祖宗陵寝的方向。 “不孝子孙刘景升,唯有于黄泉,向列祖列宗请罪。” 语落,刘表猛地横剑自戕… “大王!”成奇惊叫一声,扑上前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喜欢汉末之常山赵子龙请大家收藏:()汉末之常山赵子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8章 大赦荆州 “大王!” 刘表手中的剑锋划过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在火光下绽开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刘表的身形晃了晃,冕冠从头上滑落,玉珠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的眼中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终于解脱了一般。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绛紫王袍上晕开一片暗红。 “大王~” 成奇扑到刘表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鲜血瞬间染红了成奇的双手,温热而粘稠,带着刺鼻的腥味。 刘表靠在他怀里,目光渐渐涣散….. 他的眼睛还望着北方,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仿佛要透过那无尽的黑暗,看到那个他再也见不到的人。 “阿……珏……” 他的嘴唇最后翕动了一下,吐出这两个模糊的音节。 随后,那双凹陷眼睛便永远地闭上了。 成奇抱着刘表渐渐冷却的身体,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夜空中回荡,如同一曲挽歌。 宫墙上的禁军们面面相觑,有人跟着落泪,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有人则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们的王……死了。 那个曾经单骑入荆州、平定荆州八郡的刘景升,死了。 王凯站在一旁,面色惨白如纸。 他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已垂了下来,剑尖抵着墙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该恨赵云的。 若不是赵云兵临城下,大王怎会自刎? 可他又恨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大王这一年是怎么过的。 也知道大王每日黄昏都会去后院那棵柳树下枯坐,一坐就是数个时辰。 更知道大王时常对着北方发呆,一站就是一整夜。 或许……死,对大王来说,反而是解脱。 “今,伪王刘表伏诛…..” 就在这时,宫墙下,明军铁骑中突然有人高喝,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夜风的呜咽和成奇的哭声。 “吾皇宽厚仁明,大赦荆州,余者不究!”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一遍又一遍,如同雷霆滚过天际。 宫墙上的禁军们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大王自刎之后,明军会趁机攻城,会杀进王宫,会屠戮他们这些负隅顽抗之人。 可等来的,不是刀兵,不是杀戮,而是一道赦令。 “大赦荆州,余者不究……” 有人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当啷——” 不知是谁先松开了手,手中的长矛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中格外刺耳,却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当啷。” 又是一声。 “当啷当啷当啷——”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长矛、刀剑、弓弩,纷纷被扔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如同一曲降服的乐章。 有士卒跪了下来,额头紧贴冰冷的墙砖。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转眼间,宫墙上便跪满了人。 成奇抱着刘表的尸体,泪流满面。他抬起头,看了看那些跪了一地的士卒,又看了看城下那支黑压压的铁骑,最终长叹一声,缓缓跪了下来。 “大王……”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臣……无能。” 王凯站在原地,是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人。 他的面色变幻不定,手中的剑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他是刘表的女婿,大王待他恩重如山,他岂能降? 可降与不降,又有什么分别? 大王已死,荆州已破,他就算战死在这里,也不过是多添一具尸体罢了。 他低头看向城下那个端坐在马上的身影。火光映在那人脸上,俊朗而冷峻,如同一尊雕塑。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眼神平静如水,没有催促,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 王凯的心猛地一颤。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挣扎和不甘都吐出来。 然后,他松开了手。 “当啷——” 佩剑落地,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王凯缓缓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墙砖,泪水无声滑落。 宫墙下,赵云身后的铁骑如潮水般向两边分开,为他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不久后,楚王宫宫门内,沉重的门闩被抬起,发出吱呀的声响。 “轰——” 两扇朱漆大门缓缓开启,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如同这座千年古城沉重的叹息。 宫门内,一群人跪伏于地。 为首之人身披白麻,面容清秀却憔悴,眼眶红肿,显然刚刚哭过。 他双手高高托举着一方锦盒,盒中盛放的乃楚王印绥。 此人正是刘表长子——刘琦。 “罪人刘琦……” 刘琦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奉……奉先王遗命,献楚王印绥,举城……举城投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王宫内的文武百官、侍从宫女,齐刷刷跪倒一片。 “愿降明帝,乞保性命……” 那声音参差不齐,有的慷慨,有的怯懦,有的带着哭腔,却都透着同一个意思——活下去。 赵云缓步向前,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的身影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走到刘琦面前,赵云停下脚步。 低头看去,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额头上已经磕出了血痕。 赵云伸手,从锦盒中取出那方楚王印绥。 印绥入手沉重,冰凉沁骨。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刘表掌心的余温,仿佛那个刚刚自刎的老人还活着,还握着这方印绥,批阅奏章,发号施令。 赵云端详了片刻,将印绥交给身后的陈到。 然后,他转向跪伏于地众人,声音清朗如泉: “传朕旨意——” 所有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伪王刘景升已伏诛,余者不究。荆州各郡县,望风归降者,秋毫无犯。” “百姓安堵如故,官吏各司其职。有胆敢趁乱生事、祸害百姓者,杀无赦!” 赵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字字千钧。 跪在地上的荆州降人们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喜极而泣,有人瘫软在地,有人连连磕头谢恩。 “陛下仁德!” “谢陛下不杀之恩!” “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欢呼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回荡,压过了夜风的呜咽,压过了汉水的流淌。 刘琦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原以为,以父亲的刚烈,以明帝的手段,他们这些刘氏宗亲必死无疑。 可等来的,不是屠刀,不是囚笼,而是一道赦令。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赵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大步向王宫内走去。 身后,铁骑如潮水般涌入,迅速控制了王宫各处要地。 可他们谨遵旨意,不抢不烧不杀,只是默默地接管防务,替换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的楚军士卒。 庞统策马跟在赵云身后,看着这一切,不禁感叹:“陛下圣明,大赦荆州!” 赵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刘景升,也算是一方人物。” 庞统点头:“只可惜,他生错了时代。” 赵云没有再说话,大步走进楚王宫…… 喜欢汉末之常山赵子龙请大家收藏:()汉末之常山赵子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9章 谢陛下隆恩 翌日,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薄雾如纱般笼罩着汉水两岸。 襄阳城头,一面面“明”字大旗在晨风中缓缓升起,旗面上的金色绣线在初升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在向整座城池宣告:刘表的荆楚政权,已成为过去。 昨夜的血迹已被清理干净,楚王宫门前的青石板被冲刷得一尘不染,只在缝隙中还能看到些许暗红色的痕迹,无声诉说着昨夜旧事….. 城墙上,明军铁骑换下了原本的楚军士卒;他们清一色的白袍黑甲,身姿挺拔如松,手持长枪,枪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城门大开,吊桥早已放下,却无一个百姓走入,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城门口,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眼中满是惊疑与不安。 “这就……改朝换代了?”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黄巾之乱,见过诸侯混战,见过刘表单骑入荆州,却从未想过,这铁打的襄阳,竟在一夜之间易主。 “听说刘荆州……自刎了。” 旁边一个中年商人压低声音,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惧:“据说昨夜明军铁骑入城,足足有上万人马,马蹄声震得整条街都在抖。” “上万?”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可不是嘛!” 那商人咽了口唾沫,“我还听说,明帝亲自来了,你闻,这空气中是不是有真龙之气……”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因为此时,正好有一队白袍黑甲骑兵从城门驰出,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百姓们连忙让开道路,跪伏于地,不敢抬头。 那队骑兵并未停留,径直穿过人群,向城外飞驰而去….. 为首之人手中高举一面杏黄旗,旗上绣着“大赦”二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赦荆州….!” 传令兵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薄雾之中。 “陛下有旨…..伪王刘景升已伏诛,余者不究!荆州各郡县,望风归降者,秋毫无犯!” “百姓安堵如故,官吏各司其职!” “胆敢趁乱生事、祸害百姓者,杀无赦!” 一骑接一骑,从襄阳城飞驰而出,奔向荆州各郡。 他们带着赵云的圣旨,带着“大赦荆州”的命令,奔向宛城、奔向江夏、奔向长沙、奔向武陵…… --- 与此同时,襄阳城内,那些昨夜躲在府中瑟瑟发抖的荆楚官员们,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天,真的变了。 鹿门山庄。 蒯良站在书房窗前,望着远处城头那面迎风招展的“明”字大旗,久久不语。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映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昨夜他一夜未眠,与胞弟蒯越在鹿门山庄对坐到天明,直到城中传来消息….. 刘表自刎,明军入城,大赦荆州。 “兄长。”身后传来蒯越的声音,平静如水。 蒯良没有回头,只是沙哑着声音问道:“异度,你说……大王为何要死?” 蒯越沉默片刻,缓步走到兄长身边,同样望向窗外那面旗帜:“那是大王的尊严,也是他的风骨!” “风骨….” 蒯良喃喃重复,嘴角浮现一抹苦涩,“大王这一死,却让我们这些人,如何自处?” 蒯越没有回答。 兄弟二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窗前,望着那座已经换了主人的王宫,望着那面陌生的旗帜,望着这座他们为之效力多年的城池。 良久,蒯越开口道:“兄长,该去王宫了。” 蒯良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知道胞弟说得对,明帝大赦荆州,固然是仁德之举,但他们这些荆楚旧臣若装作若无其事,不去觐见新主,那便是自绝于新朝。 可去觐见……便意味着彻底与过去告别。 “走吧。” 蒯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向门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 蒯越跟在后面,目光复杂地看了兄长的背影一眼,又回头望了望窗外那面旗帜。 从今往后,这荆州的天,改姓赵了。 ….. 同样的场景,在襄阳城内各处府邸同时上演。 蔡府门前,蔡瑁的从兄蔡琰(注:此蔡琰非蔡昭姬,乃蔡瑁从兄)正整理衣冠,准备前往王宫。 蔡琰面色复杂,既有对刘表之死的惋惜,又有对新朝的期待… 毕竟,从妹蔡珏和蔡璃都是赵云的妃子,凭这层关系,他也成了皇亲国戚。 “父亲。” 身后传来儿子蔡攸的声音,“咱们……就这样去觐见明帝?” 蔡琰转过身,看着满脸不忿的儿子,叹了口气:“不然呢?” 蔡攸张了张嘴,想说“为楚王报仇”,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那是自寻死路。 “记住,” 蔡琰的声音严肃起来,“从今往后,这荆州是大明的荆州。你我若能安分守己,明帝不会为难我们。若是不识时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说下去,但蔡攸已明了。 一时间,韩府、邓府、杨府、王府……襄阳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员府邸纷纷敞开大门,穿着各色官服的官员们鱼贯而出,向楚王宫汇聚。 他们有的面色沉重,有的满眼期待,有的忐忑不安,有的则已经换上了笑脸。 但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都改变不了,从今往后,荆州姓赵了。 ….. 楚王宫,正殿。 这座曾经属于刘表的宫殿,此刻已换了主人。 殿外,明军铁骑肃立,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殿门大开,阳光洒入,将金砖地面照得明亮如镜。 赵云端坐于原本属于刘表的王座上,身后是那面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绣着的九条金龙在阳光下栩栩如生。 赵云未着龙袍,只穿了一件素色战袍,但那通身的帝王威仪,却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庞统站在王阶下,黝黑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谁能想到,他庞士元会以这种方式回荆州。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荆楚旧臣,求见陛下——”侍卫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赵云微微颔首:“宣。” “宣——荆楚旧臣进殿——!” 声音一层层传出去,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 殿门处,蒯良走在最前面。他身着素色官袍,步伐沉稳,面色平静。 身后,蒯越紧随其后,同样面无表情。 再后面,是蔡琰、韩玄、邓羲、刘先……林林总总,不下百人。 这些曾经在荆州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都低着头,鱼贯而入。 大殿内,金砖铺地,蟠龙柱高耸。 阳光透过窗棂洒下,将整座大殿照得金碧辉煌。 蒯良走到殿中央,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王座上的赵云一眼,心中不禁一震——那人虽着素袍,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去。 “罪臣蒯良,率荆楚旧臣,叩见陛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清晰。 身后,蒯越、蔡琰、韩玄等人纷纷跪倒,齐声高呼:“叩见陛下…” 百余人同时跪伏,衣袂摩擦声、膝盖触地声,在大殿内汇成一片沉闷的声响。 赵云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 他看到了蒯良眼中的复杂,看到了蒯越眼中的平静,看到了蔡琰眼中的期待,也看到了韩玄眼中的忐忑。 “众卿平身。”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谢陛下!”众人齐声应诺,纷纷起身,却仍低着头,不敢直视。 赵云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殿中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朕初入荆州,百废待兴,还需众卿同心协力,共治荆襄。” 他的目光落在蒯良身上:“子柔先生,朕久闻先生大名。当年刘景升单骑入荆州,先生运筹帷幄,功不可没。” 蒯良身体微微一颤,连忙躬身道:“陛下谬赞,罪臣愧不敢当。” 赵云摇头:“先生不必过谦。朕欲以先生为荆州别驾,总揽政务,望先生莫要推辞。”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无不惊讶。 荆州别驾,那可是荆州牧的副手,权倾一方。他们本以为,蒯良作为刘表的心腹,就算不被治罪,也必然会被边缘化。 却没想到,赵云竟委以如此重任。 蒯良也愣住了,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赵云。 赵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先生之才,朕深知。还望先生以荆州百姓为重,莫要推辞。” 蒯良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不过是保住蒯氏一门,做一个富家翁。 却没想到,赵云竟如此信任他。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跪伏于地:“臣……叩谢陛下隆恩!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赵云微微颔首,目光又转向蒯越:“异度先生。” 蒯越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在。” “先生之智,朕亦深知,朕欲以先生为荆州军师祭酒,参赞军机,如何?” 蒯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想起昨夜在鹿门山庄与兄长的对话,想起自己这些年为刘表谋划却屡屡不被采纳的无奈,想起刘表抽调襄阳守军驰援汉中时自己的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叩谢陛下隆恩。” 赵云点了点头,又看向蔡琰:“蔡公。” 蔡琰连忙上前:“臣在。” “令弟蔡瑁在朕身边多年,功勋卓着。朕欲以蔡公为荆州治中从事,望蔡公与子柔先生同心协力,治理荆襄。” 蔡琰大喜,连忙跪伏:“臣叩谢陛下隆恩!” 接下来,赵云又一一任命了韩玄、邓羲、刘先等人,各授官职。 这些人本以为会遭到清洗,却没想到不但保住了性命,还保住了官职,无不感恩戴德,连连叩首。 一时间,殿中“万岁”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庞统站在王阶下,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感叹:陛下一入荆州,便以雷霆之势收服人心。接下来,就是荆州那十余万兵马了…… 喜欢汉末之常山赵子龙请大家收藏:()汉末之常山赵子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0章 南阳韩唏 南阳郡,宛城。 春寒料峭。 镇北将军府内,韩唏独自立于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已经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 铜盆中的炭火早已燃尽,余烬在灰白色的灰烬中闪烁着最后一点暗红,如同垂死者最后的挣扎。 书房内寒气逼人,韩唏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些标注着明军位置的红色标记。 北面,高顺的两路兵马正虎视眈眈,雉县、博望城前线告急的军报已如雪片般飞来。 南面,襄阳失守,明帝亲率铁骑入城,大王自刎殉国。 西面,武关已失,明军可从侧翼包抄,断他归路。 东面,随着袁术在淮南节节败退,纪灵已被调往寿春,汝南全境由北明虎卫军接手。 显然,南阳已被明军四面包围。 韩唏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宛城出发,向北、向南、向西、向东,每一条路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死路! “将军……” 身后传来亲兵小心翼翼的声音,“夜已深了,您该歇息了。” 韩唏没有回头,只是沙哑着声音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将军,已过子时。” 子时。 韩唏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今早收到襄阳急报时的情景…. “襄阳失守……大王自刎殉国……” 报信的士兵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一刻,韩唏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脚下的地面都在崩塌。 他扶着案几,勉强站稳,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你……再说一遍?” “大王……大王在宫墙上自刎殉国了……” 当时,报信士兵额头紧贴地面,泪水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片深色,“明帝亲率铁骑突袭襄阳,吕介那狗贼献城投降,大王……大王……” 后面的话,韩唏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跌坐在案几前,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大王死了。 那个当年对他有知遇之恩,在他冒然出兵鲁阳导致鲁阳关失守后仍委以重任,对他寄予厚望的刘景升,死了。 “大王……”韩唏喃喃自语,虎目含泪。 他想起当年自己初投刘表时,刘表拉着他的手,笑着说:“得子信,吾如得一臂。” 他想起自己在鲁阳兵败后,跪在刘表面前请罪,刘表不但没有责罚,反而扶起他,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子信不必自责。” 可如今…… “将军!”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韩唏的思绪。 宛令李严快步走入书房,满脸焦急,连官帽都歪了,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匆忙赶来。 “下官刚刚收到消息,明帝大赦荆州,襄阳城中的官员们都已经投降了!蒯良被任命为荆州别驾,蒯越为军师祭酒,蔡琰为治中从事……就连韩玄、邓羲、刘先等人,也都各授官职!” 李严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将军,咱们……咱们怎么办?” 韩唏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 窗外,宛城的夜空漆黑如墨,没有星月,只有远处城墙上几盏孤零零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他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 北面,高顺的两路兵马正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 南面,明帝已拿下襄阳,随时可以派兵北上。 西面,武关已失,明军可以从侧翼包抄。 东面,是汝南境内的北明王牌精锐虎卫军。 而他麾下,虽然还有近五万大军,可前有强敌,后无退路,更要命的是,襄阳已降,军心必然动摇。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府外传来,伴随着铠甲摩擦的铿锵声。 一名少年将领大步闯入,正是韩唏的长子韩弈。 韩弈年方十八,面容英俊,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可此刻那张脸上却满是焦急和不安。 “父亲!” 韩弈抱拳行礼,声音急切,“张虎带着手下人逃了!” 韩唏浑身一震,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什么?” “就在刚刚,张虎召集旧部,带着三千余人趁夜从西门逃出,往南跑了!” 韩唏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张虎,原为贼寇,当年与陈生占据襄阳,后来刘表单骑入荆州得到蒯、蔡等大族支持,庞季、蒯越说降张虎、陈生,投靠刘表。 这些年,张虎虽在韩唏麾下听令,却一直桀骜不驯,仗着当年是主动投诚,屡次不听号令。 如今襄阳已降,大王已死,张虎岂会甘心为他韩唏卖命? “逃了就逃了吧。” 韩唏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疲惫,“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强留下他,反而生变。” 韩弈不甘心道:“可父亲,张虎带走三千余人,若是投了明军……” “投了就投了。” 韩唏打断儿子的话,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那片标注着襄阳的位置上,“如今的局势,多他三千不多,少他三千不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父亲眼中那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退到一旁。 李严上前一步,拱手道:“将军,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韩唏看了他一眼:“讲。” “将军,如今襄阳已降,大王已薨,荆州大势已去。” 李严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将军麾下虽有数万之众,可北有高顺,南有明帝,西有武关,东有典韦,四面被围,粮草不济,军心动摇……” 他顿了顿,观察着韩唏的脸色,继续道:“古语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大势已去,不可逆转,望将军为数万将士性命为念,为南阳百姓为念……” “住口!” 韩弈厉声打断李严,眼中满是怒火,“李正方,我父受大王知遇之恩,岂能背主求荣?你再敢妖言惑语,休怪我不客气!” 李严面不改色,只是拱手道:“少将军息怒。下官所言,句句为将军着想,为南阳数万将士着想。大王已薨,荆州已定,将军就算死战,又能改变什么?” “你——” “弈儿住口。” 韩唏抬手制止儿子,目光落在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久久不语。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夜风呜咽的声音。 良久,韩唏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正方,你说……大王待我如何?” 李严一怔,随即躬身道:“大王对将军,有知遇之恩,有器重之谊。” “知遇之恩……器重之谊……” 韩唏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笑意,“是啊,大王待我恩重如山。当年我初投大王,不过一介末将。是大王提拔我,重用我,信任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长叹:“可如今大王尸骨未寒,我却要……降敌?” “将军!” 李严上前一步,声音急切而诚恳,“将军忠义,下官深知。可将军可曾想过,大王为何要自刎?” 韩唏浑身一震。 “大王自刎,是为了全自己忠义之名,是为了不做亡国之君,是为了向刘氏列祖列宗谢罪!” 李严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字字如锤,“可大王临死前,却交代长公子向明帝乞降!” 韩唏沉默了。 李严继续道:“因为大王知道,荆州大势已去,抵抗只会徒增伤亡。大王宁可自己死,也不愿让荆州百姓再遭刀兵之祸!”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将军,大王已薨,荆州已定。将军就算死战,也不过是多添几具尸体,多流几缸鲜血。可那些将士呢?那些百姓呢?” “他们何辜?为何要为将军的愚忠陪葬?” 韩唏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他知道李严说得对。 大王已死,荆州已定,他就算死战,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麾下这几万将士…何辜,南阳的百姓何辜…. “父亲……” 韩弈跪了下来,眼眶通红,“孩儿知道父亲为难,可……可咱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韩唏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墙上那幅地图,目光从宛城出发,向北、向南、向西、向东,缓缓移动。 北面是高顺,南面是明帝,西面是武关,东面是汝南。 四面合围。 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报——!”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飞奔而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道:“启禀将军,明帝使者到!” 韩唏浑身一震,转过身来,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使者? 明帝派人来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吐一个个字:“请!” 喜欢汉末之常山赵子龙请大家收藏:()汉末之常山赵子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1章 一统天下的前奏 三日后。 宛城,北门。 初春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巍峨的城墙上。 城头,“楚”字大旗已经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大开,吊桥早已放下。 城外,白袍黑甲的明军列阵以待,旌旗如林,刀枪如海。 队伍最前方,高顺端坐马上,面容冷峻,目光如炬。 他身后,郝萌、高雅等将领分列两侧,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来了。”郝萌低声道。 只见,城门内,一队人马缓缓走出。 为首之人正是韩唏,他今日未着铠甲,只穿了一件素色战袍,腰间悬着一柄佩剑。 身后,文聘、王威、韩弈、李严等人紧随其后,再后面,是数万解盔卸甲的荆州军士。 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伍,鱼贯而出,脸上带着或茫然、或释然、或不甘的表情。 韩唏走到高顺战马前,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着马背上那个面容冷峻的将军,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去。 “罪将韩唏,率南阳五万将士,请降大明。”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在晨风中回荡。 身后,文聘、王威、韩弈、李严等人纷纷跪倒。 再后面,数万荆州军士齐刷刷跪了一地,齐声抱拳:“请降大明——!” 数万荆州军的声音如雷霆滚过天际,在旷野上回荡,久久不息。 高顺翻身下马,走到韩唏面前。 他没有接韩唏手中的佩剑,而是伸手扶起他,声音低沉而有力:“韩将军请起。陛下有旨,将军深明大义,率众归明,功莫大焉。从今往后,将军便是我大明将领,与我等同殿为臣。” 韩唏浑身一震,抬头看向高顺。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鄙夷,没有轻视,只有真诚的接纳。 “高将军……” 韩唏声音哽咽,却不知该说什么。 高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身后的将士们厉声道:“传令!接收降卒,清点辎重!有敢扰民、抢掠、滥杀者,斩!” “诺!” 身后,众将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明军如潮水般涌入宛城,迅速接管各处要地。 而那些解盔卸甲的荆州军士,则在明军的指引下,有序地向城外营地转移。 韩唏站在城门口,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韩将军。”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韩唏转身,正是三日前明帝派来的使者蔡和,拱手道:“蔡事中。” …… 与此同时。 襄阳城头,赵云负手而立,望着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 初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千里之外的山川河流,看透这个乱世的走向。 身后,庞统轻声道:“陛下,南阳韩唏已降,荆楚兵马已得其四。现今,我方是否立即出兵江夏,阻黄祖归巢?” 赵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不急。” 庞统微怔:“陛下这是……” “黄祖想回江夏,那就让他回。” 赵云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千钧,“不良人传来急讯,黄祖已从淮南撤军。显然,他已得知襄阳陷落、刘表自刎的消息。”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若朕现在就出兵江夏,黄祖必然惊惧老巢被袭,届时少说也要与朕大打一场。” 庞统若有所思:“陛下的意思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正是。” 赵云点头,“黄祖此人,刚愎自用,却又胆小如鼠;他得知襄阳失守,必然急于回防江夏。可若朕不拦他,他反而会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 说着,赵云走到城垛边,望着城下那条波光粼粼的汉水,继续道:“而等他回到江夏,发现江夏安然无恙,便会自省,是战是降,届时朕再遣一使者,他岂能不借坡下驴?” “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庞统躬身一揖礼。 赵云利瞳微敛,目光投向远方:“说实话,黄祖还不配做朕的对手。此刻,让朕在意的,是猛攻淮南的曹操、袁绍、刘备、孙策四路诸侯。” 庞统心中一凛。 是啊,荆州只是一统天下的前奏,真正的大战——在中原。 喜欢汉末之常山赵子龙请大家收藏:()汉末之常山赵子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2章 齐军鬼骑 淮南,西曲阳。 春寒料峭,旷野无垠。 枯黄的草甸在朔风中伏低,如同万千士卒匍匐的身形。 远处,淮水支流蜿蜒如带,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西曲阳城以东二十里,成廉勒马高岗,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东方的地平线。 他身披明光铠,胸口的护心镜打磨得光滑如镜,映出身后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方阵。 他们清一色的白袍黑甲,战马喷吐着白雾,铁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这些儿郎跟随陛下纵横河北、北击胡虏、覆灭吕布的突骑精锐。 里面每一名骑士,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他们手中的马刀,曾斩下无数敌酋的头颅;他们胯下的战马,曾踏碎过无数敌人的军阵。 “将军。” 亲兵策马上前,低声道,“斥候来报,齐军已出阴陵,正向西曲阳方向移动。人马不下两万,两翼骑兵打着“文”字旗号。” 成廉瞳孔微缩:“文?可是文丑?” “应该是。” 成廉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定是上次把袁谭小儿打痛了,哭着把文丑匹夫要来了!” “传令下去——” 成廉语气倏然一变,厉声道,“全军备战!今日,再让袁谭小儿长长教训!” “诺!” 传令兵飞驰而出,马蹄溅起的泥土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 高岗下,五千幽州突骑迅速列阵。 前排骑士端起马槊,槊尖在晨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芒;后排骑士拔出马刀,刀锋映着残雪,冷光如霜。 座下战马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 …… 与此同时,东方地平线上,一条黑线缓缓浮现。 那是袁谭率领的骑步方阵。 为首一将,身材魁梧,颌下短须如钢针般根根竖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正是袁绍麾下第一猛将——文丑。 文丑身后,五千轻骑如潮水般涌动,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天际,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而在轻骑后方,还跟着一支更为骇人的队伍。 那是整整一千重骑兵。 人马皆披重甲,骑士全身铁甲覆体,只露出两只眼睛;战马也披着厚厚的铁甲,只露出四条腿和马口。 他们行进缓慢,却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仿佛不是骑兵,而是一座座移动的铁山。 “那就是咱们的鬼骑?” 文丑身旁,袁谭眯着眼睛问道。 文丑点头:“正是。此乃大王耗时两年,耗资无数,于上万精骑中挑选而出的重甲骑兵,名曰:鬼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今日,便让明军尝尝,被鬼骑踏碎的滋味!” 袁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好!成廉那厮,仗着骑兵之利,杀我部将,伤我士卒,今日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西方:“传令——全军出击!踏平西曲阳!” “杀——!” 五千轻骑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战马奔腾,铁蹄如雷,齐军骑兵如潮水般向西涌去。 …… 西曲阳以东,成廉勒马阵前,望着东方那条越来越近的黑线,眼中燃烧着战意的火焰。 “将士们!” 他猛地拔出马刀,刀锋在晨光下划出一道银弧,“我等跟随陛下征战多年,什么样的敌人都见过?但哪一个敌人不是被咱们踏在脚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今日,数败于我们的齐军又来了!又来给咱们送战功来了?” “杀杀杀——!” 五千骑兵齐声怒吼,声震云霄,在他们眼中袁绍的兵马就是战功,就是赏钱。 “哈哈哈!” 成廉大笑,马刀向前一挥,“为了战功,为了大明的荣誉,给我杀!” “杀——!” 五千幽州突骑嘶吼如狼,从高岗上俯冲而下。 马蹄踏碎泥草,铁甲映着寒光,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两支骑兵,一东一西,如同两股洪流,在旷野上相向而行。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轰鸣。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放箭——!” 成廉厉声大喝。 前排骑士齐齐举起骑弩,扳机扣动,弩矢如飞蝗般射出,铺天盖地地扑向齐军。 眨眼间,齐军前排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齐军也不甘示弱,同样以骑弩还击。 一时间,箭矢如雨,血肉横飞。 五十步。 “杀——!” 两支骑兵终于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战马嘶鸣声、士兵惨叫声,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成廉挥舞马刀,左劈右砍,刀锋所过之处,齐军纷纷落马。 他的马刀已不知斩杀了多少敌人,刀刃上沾满了鲜血,顺着刀槽流淌,滴在马背上,滴在泥地上。 “成廉匹夫!” 一声暴喝从前方传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成廉抬头,只见一将挥舞长枪,正朝他冲来。 那人身材魁梧,面目如狮,正是齐国猛将文丑。 “匹夫,某正寻尔呢!” 成廉大笑,策马迎上。 转瞬间,两马相交,刀枪并举。 “铛——!” 刀枪相撞,火花四溅。 成廉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发麻,马刀险些脱手。 好大的力气! 他心中暗惊,却丝毫不惧,反手一刀,直取文丑脖颈。 文丑侧身闪避,掌中长枪如毒蛇吐信,刺向成廉心口。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四周,幽州突骑与齐军轻骑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那震颤不同于战马奔腾的轰鸣,而是一种更为沉重、更为骇人的声响,如同地底深处的巨兽在苏醒。 成廉心中一惊,余光瞥向东方。 只见,一支铁甲骑兵正缓缓推进。 他们人马皆披重甲,虽行动迟缓,但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 阳光照在他们的铁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寒芒,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铁塔。 “铁浮屠?” 成廉瞳孔骤缩。 他当然见过铁浮屠,那是陛下的王牌,曾无数次将敌人碾碎。 可他没想到,袁绍真的仿造了一支! “哈哈哈!” 文丑大笑,“成廉匹夫,今日便是尔的死期!” 说着,文丑猛地一挥长枪,厉声大喝:“鬼骑出击!踏碎明贼!” “轰——轰——轰——” 一千重骑兵缓缓加速。 起初只是慢步,渐渐地变成小跑,最后化作狂奔。 他们的速度虽然不如轻骑,可那排山倒海的气势,却让任何人都心生恐惧。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轰鸣。 成廉面色铁青,他知道,绝不能与重骑兵正面硬碰。 “散开!快散开!” 成廉厉声大喝,“避开他们!” 幽州突骑久经战阵,听到命令立刻向两边散开,试图从侧翼攻击重骑兵。 可重骑兵虽然笨重,却并非毫无防备。 他们组成密集的方阵,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无论从哪个方向攻击,都要面对那一排排锋利的长矛。 “轰——!” 重骑兵撞入幽州突骑阵中。 那一瞬间,仿佛一座铁山压了下来。 前排的幽州突骑连人带马被撞飞,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惨叫声撕心裂肺。 马刀砍在铁甲上,只留下一道道白痕;长矛刺在铁甲上,枪尖折断,却无法穿透。 而那些重骑兵手中的长矛,却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幽州突骑的铠甲,将骑士挑落马下。 “狗日的!” 成廉怒骂一声,眼中燃烧着怒火。 他知道,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可他更知道,幽州突骑绝不会轻易溃败。 因为他们是陛下的精锐,是纵横天下的百战之师! “将士们!” 成廉厉声大喝,“不要慌!重骑兵笨重,不耐久战!拖住他们,耗死他们!” 幽州突骑闻言,立刻改变战术。 他们不再试图正面硬碰,而是利用轻骑的机动性,不断在重骑兵周围游走,寻找破绽。 一旦有重骑兵落单,便一拥而上,从缝隙中攻击。 有的用马刀砍马腿,有的用长矛刺马腹,有的甚至直接跳上重骑兵的战马,与骑士肉搏。 一时间,重骑兵虽然仍占优势,却也无法轻易取胜。 双方陷入惨烈的拉锯战。 …… 旷野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战马的尸体堆积如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令人作呕。 成廉浑身浴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 他的马刀已经卷刃,换了第三把。 他的战马也中了数箭,却仍倔强地站着,仿佛也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 “将军!” 亲兵策马冲来,满脸血污,“齐军轻骑从侧翼包抄过来了!咱们被包围了!” 成廉环顾四周,果然,齐军轻骑已从两翼包抄,与重骑兵形成合围之势。 而他的幽州突骑,经过一番激战,已折损近千。 再不突围,就走不掉了。 “传令——!” 成廉咬牙厉喝,“向西突围!放信号!” “诺!” 亲兵领命,飞驰而出。 “呜呜——” 号角声响起,低沉而悠长。 幽州突骑听到号角,立刻放弃缠斗,向西突围…. 而西曲阳城中的军师徐庶,收到信号后,当即率领城中五千辅兵开西门西撤,对淮南这支白袍军来说,西曲阳城已没有守下午的必要了。 战场上,成廉断后,挥舞战刀,奋力厮杀,为部下争取时间。 “匹夫休走!” 文丑策马追来,长枪直取成廉后心。 成廉侧身闪避,反手一刀,逼退文丑,随即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向西疾驰。 “追!” 文丑又急又恨,“别让他跑了!” 齐军轻骑蜂拥而上,紧追不舍。 可成廉麾下的幽州突骑,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骑术精湛,配合默契,且战且退,硬是在齐军的追击中杀出一条血路。 ……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成廉勒住缰绳,回头望去。 身后,追随他突围的幽州突骑,少了一小半,以他多年军旅生涯的经验估摸,身后只有三千余骑。。 他们浑身浴血,人困马乏,却仍倔强地挺直腰板,没有一个人倒下。 “将军……” 亲兵策马上前,声音沙哑,“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成廉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向西方,那里,是汝南的方向。 “走。” 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去汝南。然后……再杀回来!” “驾——!” 战马长嘶,蹄声如雷。 三千余残骑,在夕阳的余晖中,向西疾驰而去……. 喜欢汉末之常山赵子龙请大家收藏:()汉末之常山赵子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3章 你能一直赢下去吗? 淮水北岸,暮色苍茫。 平阿城头,曹操负手而立,望着西方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神色暗沉。 初春的晚风带着淮水特有的湿气,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不远处,淮水静静流淌,波光粼粼,映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忽然,后方登城马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程昱快步登上城头,拱手道:“主公,文丑大败成廉,已夺取西曲阳!” 曹操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程昱一怔,他本以为主公听闻这个消息会露出喜色,毕竟成廉那五千幽州突骑一直是联军的心腹之患。 这些日子,袁谭被成廉打得龟缩阴陵不敢出头,刘备、孙策也因忌惮这支骑兵而不敢轻举妄动。 当然,他们也不敢跨过淮水,不得不止步平阿。 如今,这根钉子终于拔掉了。 可主公为何…… “仲德,” 曹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你说此刻赵云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程昱一愣,随即明白了主公话中之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在襄阳。” 曹操终于转过身来,细长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懊恼,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拿下了荆州,拿下了襄阳,拿下了刘景升的人头。” 程昱面露羞愧,垂下了头。 “而我们呢?” 曹操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自嘲,“我们还在淮南,还在跟袁术纠缠,还在为一座西曲阳城沾沾自喜。”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而我们自始至终心里都清楚,袁术不过是赵云的马前卒,一个把我们拖在淮南的马前卒罢了。” 程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恍然,随即又化作深深的震惊:“主公的意思是……成廉败走,并非不敌齐军骑兵,而是……故意为之?” 曹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望向不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淮水。 暮色中,淮水如同一匹幽暗的绸缎,静静地向东流淌,最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仲德,你想想,” 曹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极远处飘来,“成廉麾下那五千骑兵,乃北明中央五军之一的天狼精锐,他们纵横河北,灭胡虏,破袁绍,灭吕布!” “你说,这样的精锐,会这么容易被击败吗?” 程昱很想说,齐国这次派了重骑兵。 曹操似乎知道程昱心中所想,继续道:“诚然齐国的重骑兵,能杀成廉一个猝不及防,但别忘了,成廉麾下可不止那五千天狼骑,在西曲阳城中还有五千辅骑,若成廉真铁了心要守,以西曲阳城为依托,未尝不能多撑些时日。” “可他没有,而是果断放弃西曲阳东遁!” 程昱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因为……成廉的任务,本就不是守住西曲阳,而是……拖延时间。” “拖延到赵云拿下襄阳。” “拖延到袁术失去利用价值。” “拖延到……我们被彻底拖在淮南。” 曹操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正是。其实从一开始,赵云就没打算救袁术。他要的,只是让袁术在淮南拖住我们,而他好趁机破凉州,下荆州。” “哈哈哈!” 曹操忽然惨然大笑,“可惜袁公路那愚夫,还心心念念赵云来救他!” “殊不知,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枚用完即扔的棋子。” 程昱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曹操:“主公的意思是……赵云欲借我们的手,除掉袁术? 曹操收回目光,望向西方那片彻底暗下来的天际,缓缓道: “这个时候的袁公路,对赵云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留着,难道真和袁公路平分天下?” “故而,何不借我们的刀,一了百了。”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寒意:“他永远是一头狼,好一招借刀杀人,好一个卸磨杀驴。” 程昱深吸一口气:“主公,既是如此,我们岂能让赵云如愿?若我们放缓攻势,围而不打…..” 曹操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仲德,看来你还不了解赵云。他用兵,从来都是机关算尽,既然他让成廉撤走,就笃定我们一定会进攻寿春,因为我们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 “对,没有选择。” 曹操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头那些忙碌的士卒,扫过远处灯火通明的军营,扫过这片浴血奋战的土地。 “我们是联军,是诛逆联军,从出兵那天开始,我们就无法回头!” “况且现在,我们的前面只剩一座寿春,你觉得……袁谭会停手吗?刘备会停手吗?孙策会停手吗?” 程昱无言以对。 他深知,袁绍、刘备、孙策等人响应讨伐淮南,不是真因为袁术叛汉称帝,而是他们都看上了富饶的淮南。 如今,前面就仅剩一座寿春城。 这个时候,谁能喊停?谁敢喊停? “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掉入了赵云的阳谋之中。” 曹操苦笑,声音里满是疲惫。 “他算准了袁术会称帝,算准了我们会联手讨伐,算准了袁术会向他求援,也算准了……他不需要真的来援。” “他只需要派一支偏师,就能把我们拖在淮南。” “现在,荆州已定,袁术这颗棋子也就没用了。” 程昱沉默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主公,那我们现在……” “打。” 曹操的声音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没有选择,那就打。打到寿春城破,打到袁术授首,打到我们能从淮南咬下足够多的肉。” 他转身看向程昱,目光如刀:“派人通知袁谭,以及刘备、孙策。明日一早,全力攻打寿春。三日内,必须拿下寿春!” “诺!” 程昱躬身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城头,只剩下曹操一人。 他再次望向西方,望向那片深沉的夜色。 “赵子龙……” 曹操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这一局,你又赢了!但你能一直赢下去吗?” “而我们,也许只需要赢一次!” 喜欢汉末之常山赵子龙请大家收藏:()汉末之常山赵子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4章 臣尽力了 寿春城,皇宫。 夜色如墨,将整座寿春城笼罩在深沉的黑暗之中。 袁术的皇宫坐落于城中央,殿宇楼阁层层叠叠,飞檐斗拱在夜色中投下参差的影子。 这座宫殿建于三年前,当时袁术欲称王,征发民夫数万,耗费钱粮无数,才建成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 殿内铺着从西域运来的地毯,柱上盘着纯金打造的五爪金龙,就连那御座,都是整块和田玉雕琢而成。 可此刻,这座耗费了无数民脂民膏的宫殿,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烛火摇曳,将殿中众人的影子投在金砖地面上,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什么?成廉败了?” 御座上,袁术霍然起身,又惊又怒。 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原本他心里还想着,如今赵云已拿下襄阳,想必很快明军主力就会来援。 届时,就是他反击联军,收复淮南,与赵云联手覆灭联军,平分天下的时刻。 可现在,你跟朕说成廉败了? 殿中,跪伏在地的斥候浑身颤抖,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声音都变了调:“回……回陛下,千真万确。齐国文丑率重骑兵出击,成廉不敌,已向西远遁……” “废物!” 袁术勃然大怒,一脚踹翻面前的御案。 “咣当”一声巨响,案上的奏章、笔墨、茶盏散落一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墨汁泼洒在织锦地毯上,如同泼墨山水般晕染开来,却无人敢多看一眼。 “成廉那个废物!他麾下幽州突骑,不是号称天下无敌吗?怎么连文丑都打不过?” 袁术怒喝连连,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可话一出口,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成廉为何向西逃遁? 不应该是逃回西曲阳城吗? 西曲阳城中不是还有徐庶率领的五千辅骑吗? 只要西曲阳还在,联军就不敢对寿春放手猛攻。 “徐庶呢?徐庶在哪里?” 袁术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刺耳,如同铁器刮过青石。 报讯斥候全程跪伏于地,战战兢兢回道:“成廉西遁时,西曲阳城内的徐庶也开西门逃了……” “什么?” 袁术愣在原地,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片刻后,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潮红,如同变脸一般。 “徐庶那混蛋也逃了?” 袁术怒恨交加,一脚踢飞脚边的茶盏,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格外刺耳。 “无胆匹夫,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成廉打不过逃跑还说得过去,你徐庶一兵未出,开城就逃? 这分明是弃他于不顾! 袁术怒不可遏,在大殿内一通乱砸。 殿中,群臣噤若寒蝉,吓得跪伏一片,额头紧贴金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有人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袁术披头散发,双目赤红,面目狰狞,活像一只困兽。 那人连忙又低下头去,浑身颤抖如筛糠。 袁术劈砍了许久,终于力竭。 他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泪水,滴在金砖上,晕开一片深色。 他踉跄着走回御座,一屁股跌坐下去,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你们……你们倒是说话啊!” 袁术的目光扫过众人,眼中满是血丝,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成廉败逃,徐庶也跑了,联军就要杀到寿春城下了!你们……你们说,该如何是好?”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去,有人偷偷擦汗,有人则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废物!一群废物!” 袁术怒骂,一把抓起御座旁的佩剑,剑锋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朕要你们何用?” “陛下息怒!” 终于有人开口了,正是陈国大鸿胪杨弘。 杨弘躬身出列,拱手行礼,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平静。 这些日子,他已经看透了。 袁术刚愎自用,听不进劝谏,可他身为臣子,该说的还是要说。 “杨卿,你有何良策?” 袁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杨弘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诚恳:“陛下,当初臣曾劝陛下,不可轻易称帝。称帝之事,须从长计议。可陛下不听,执意……” “住口!” 袁术厉声打断,眼中杀机毕露,“杨弘,你是要指责朕吗?” 杨弘跪伏于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臣不敢!臣只是……只是为陛下着想。” “为朕着想?” 袁术冷笑,那笑容里满是讥讽,如同刀刃般锋利。 “你若真为朕着想,就该想办法击退联军,而不是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杨弘抬起头,眼中满是苦涩。 他的额头已经磕破了皮,鲜血顺着眉梢滑落,滴在金砖上,触目惊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陛下,事到如今,臣实在……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微不可闻,可在这死寂的大殿内,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来人,叉…..” 袁术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唤人把杨弘叉出去,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飞奔而入,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声清脆如铃:“陛下,阎尚书、袁光禄在天牢中求见!” 袁术一怔,手中的剑垂了下来:“阎象?袁涣?” “正是。” 侍卫低着头,不敢抬头看袁术那张扭曲的脸。 “他二人说,有要事面奏陛下,事关……事关社稷存亡。” 袁术面色变幻不定,沉默良久。 殿中群臣也纷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阎象,那可是陈国最有智谋的人。 当初若不是他被关进天牢,陈国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带他们来!” 袁术最终咬牙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期待。 “诺!” 侍卫领命而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多时,两个衣衫褴褛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进大殿。 正是阎象和袁涣。 二人在天牢中被关了数月,面容憔悴,胡须蓬乱,身上还带着牢房特有的霉味。 可他们的眼睛,却依然清亮,依然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那是黑暗中最后的烛火,明知即将熄灭,却依然倔强地燃烧着。 “罪臣阎象(袁涣),叩见陛下。” 二人跪伏于地,声音沙哑却坚定。 袁术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愧疚。 当初,若不是他一意孤行,非要称帝,也不会…… 不,朕没有错! 朕称帝是上天旨意,是万民所望! 当日,是阎象他们不识时务! “起来说话。” 袁术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几分心虚。 阎象站起身,抬头看着御座上的袁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他为之效力多年的君主,此刻坐在那张金碧辉煌的御座上,却如同坐在火山口上。 他的王袍皱巴巴的,冕冠歪斜,眼中布满血丝,嘴角还有干涸的唾沫痕迹。 哪还有半分帝王威仪? 分明是一只困兽,一只即将被猎人射杀的困兽。 “陛下,” 阎象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如同古井无波,“臣听闻成廉败了。” 袁术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你是来看朕笑话的?” “臣不敢。” 阎象摇头,眼中满是诚恳。 “臣只是……想告诉陛下,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袁术瞳孔微缩,手中的剑握紧了几分:“什么路?” 阎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退位。”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大殿内炸响。 殿中群臣倒吸一口冷气,有人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阎象。 有人则低下头去,不敢看袁术的表情。 “什么?!” 袁术霍然起身,眼中杀机毕露,如同实质般的寒芒刺向阎象。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阎象面不改色,继续道:“陛下,臣说……退位。取消帝号,向联军投降。唯有如此,才能保全性命,保全宗族。” “放肆!” 袁术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阎象,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你信不信朕现在就杀了你?” 阎象跪伏于地,额头紧贴金砖,声音平静得可怕:“陛下要杀臣,臣无话可说。可臣所言,句句为陛下着想。”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还有一丝怜悯。 而那怜悯,让袁术更加愤怒。 “陛下,您想想,成廉为何会败?赵云为何迟迟不来救援?” 阎象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字字如锤,敲在袁术心上。 “因为……因为从一开始,赵云就没打算救陛下啊!” 袁术浑身一震,手中的剑微微颤抖,剑尖在空中划出细微的弧线。 阎象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快,仿佛要把这些日子憋在心里的话全部倒出来: “恕臣直言,陛下在赵云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用来牵制联军的棋子。如今荆州已下,陛下这枚棋子……就没有用了。” “你……你胡说!” 袁术的声音在颤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赵云与朕联姻,他答应过朕,会来救援的!他答应过的!” “陛下!” 袁涣也开口了,声音里满是苦涩,还有深深的悲哀。 “陛下,到现在您还不明白吗?联姻是假,利用是真。赵云娶的,是小乔,不是平君。他要的,是利用陛下拖住联军,而他好趁机破凉州,下荆州。” 说到这里,袁涣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如同在诉说一个残酷的事实: “如今荆州已下,陛下的作用……也就没有了。” 袁术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御座上。 御座上的金漆硌得他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落,滴在王袍上。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是盟友,是攻守互助的盟友……”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一个被大人欺骗的孩子。 “他不会骗朕的……他答应过朕的……” 阎象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满是疲惫和无奈。 “陛下,事到如今,您还不肯面对现实吗?” 袁术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那血丝如同蛛网般密布,触目惊心。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种濒死之人的疯狂。 “那……那朕该怎么办?真的……退位?”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阎象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咬牙道:“唯有退位,才能保全性命。” “不!” 袁术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 那光芒炽烈如火焰,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朕不退!朕是真命天子,是上天钦定的皇帝!朕宁死,也绝不退位!” 他抓起佩剑,剑锋直指殿外,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的咆哮: “传令下去!紧闭城门,全军上城!朕要亲自督战!朕要看看,曹阿瞒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攻破朕的寿春!” “陛下!” 阎象还想再劝,声音里满是急切。 袁术却一脚踹了过来,正中阎象胸口。 阎象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顺着他的后脑勺流出,在金砖上晕开一片暗红。 “滚!都给朕滚!” 袁术厉声咆哮,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震得烛火剧烈摇曳。 “谁再敢说退位,朕诛他九族!” 群臣面面相觑,最终纷纷跪安,鱼贯退出大殿。 他们的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如同逃命一般。 阎象被袁涣扶起,最后看了袁术一眼。 那眼神里有悲哀,有怜悯,还有一丝释然。 仿佛在说:陛下,臣尽力了。 然后,他转身,踉跄着走出大殿。 殿外,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阎象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走吧。” 袁涣扶着他,声音沙哑,“作为臣子,咱们该做的,都做了。” 喜欢汉末之常山赵子龙请大家收藏:()汉末之常山赵子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5章 美貌不是福气 阎象和袁涣退出后,大殿内只剩下袁术一人。 他瘫坐在御座上,面色煞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后背的龙袍都湿透了。 “不会的……不会的……”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赵云不会骗朕的……我们是盟友……是翁婿……” 可这样的话,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因为今日徐庶弃城而走就说明了一切,如果不是赵云授意,徐庶一兵未出,岂敢弃城而走? “赵云……” 袁术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蚊蚋,“你为何要骗朕?为何……” 但没人回答袁术。 只有夜风呜咽,如同在哭泣。 袁术忽然笑了,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起初还压得很低,渐渐地越来越响,越来越肆意,最后竟变成了仰天大笑。 “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几分悲凉,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又如同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流淌。 他笑得浑身颤抖,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笑都用完。 许久,笑声才渐渐低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玉珠,看着那些碎裂的玉片在烛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朕……真的是棋子吗?” 他嘴唇歙动,声音里满是迷茫。 而他的话语,同样没有人回答。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好似在嘲笑他的愚蠢。 袁术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当年与赵云初次见面的场景,那一年十八路诸侯伐董,他与赵云惺惺相惜,使袁绍未能如愿成为盟主。 从那之后,他俩就成了盟友,更是互递盟书,承诺攻守互助。 就在几个月前,他听闻赵云欲与他联姻,他毫不犹豫,就把自己最珍爱的幺女袁平君送去邯郸联姻。 他甚至幻想过,有朝一日,与赵云平分天下,你做你的北明皇帝,我做我的南陈皇帝,永结秦晋之好。 可如今…… 他才明白,从一开始,他就被赵云当作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牵制联军的棋子。 一枚用完即扔的棋子。 “哈哈哈……” 袁术又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自嘲,满是悲哀。 “朕……是真的傻……” 他惨然一笑,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 那里,夜风呜咽,黑暗无边,宛若他的前路…… --- 同一片夜空下。 寿春城,乔府。 夜已深沉,整座府邸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庭院中那几株老梅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 后院,绣楼。 烛火摇曳,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大乔独坐窗前,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她今年刚过二八,正是女子最好的年华。 烛光映在她脸上,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带着化不开的忧愁。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寝衣,青丝如瀑般垂落肩头,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丽脱俗的气质。 窗外,夜风轻拂,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大乔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那里,没有星月,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墨汁泼洒在天幕上。 “语儿……”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还好吗?” 自从妹妹离开寿春,已经过去将近半年了。 这半年来,她每一天都在盼着妹妹的消息,盼着父亲的消息。 可等来的,却是一个又一个让她心惊的消息。 先是听说使团被扣留在邯郸,妹妹和父亲都无法返回。 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急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去邯郸,救出妹妹和父亲。 可她能做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连寿春城都出不去。 她只能等,只能盼,只能在这绣楼中,日复一日地祈祷。 后来,她又听说妹妹被北明皇帝纳为嫔妃。 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先是一惊,继而一喜,最后又化作深深的忧虑。 喜的是,妹妹嫁给了北明皇帝,以妹妹的容貌,应该不会过得太差。 而父亲,应该也会好过一些。 忧的是,妹妹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 她记得妹妹离开时,曾信誓旦旦地说:“姐姐放心,我一定能完成任务,平安回来!” 可如今,妹妹却成了北明皇帝的妃子。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语儿……” 大乔又喃喃一声,眼中泛起水光。 她想起小时候,妹妹总是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 她想起妹妹调皮捣蛋时,她总是护着她,替她在父亲面前遮掩。 她想起妹妹离开那天,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不舍和坚定。 那一幕,她至今难忘。 “你一定要好好的……”大乔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简的边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乔微微一怔,放下竹简,起身走到门口。 “小主!小主!” 门外传来侍女春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出事了!出大事了!” 大乔心头一紧,连忙打开房门。 只见春兰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惶。 “怎么了?”大乔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主,出府打听消息的小七说,西曲阳成廉将军败了!徐庶也弃城逃了!” 春兰的声音都在发抖,“现在城里人心惶惶,都说联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大乔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成廉败了? 徐庶弃城而逃? 她虽然深居闺中,却并非不知世事。 成廉那五千幽州突骑,是北明皇帝派来援助陈国的精锐,一直是淮南的定海珠。 这些日子,正是因为有这支骑兵在,联军才不敢对寿春下手。 如今成廉败了,徐庶也逃了…… 那寿春城,岂不是…… “小主,咱们怎么办啊?” 春兰急得都快哭了,“听说联军有好几十万人,要是打过来,咱们……” 大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别慌。” 她的声音虽然还在微微颤抖,却已经稳了许多,“你先去前院,让管家把府门关好,所有人不得外出。” “诺!” 春兰领命,匆匆跑了出去。 大乔站在门口,望着院中那片漆黑的夜色,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知道,寿春城怕是守不住了。 这些日子,她虽然不出门,却也知道陈国的情况有多糟。 连年征战,百姓困苦,粮草不济,军心涣散…… 如今,连北明派来的援军都败了、逃了,寿春城还拿什么来守? 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大乔眼中满是苦涩。 她虽是个弱女子,却也知道,一旦城破,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乱世之中,女子最是悲惨。 那些兵卒杀红了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更何况,她还是乔蕤的女儿,北明皇妃的姐姐。 若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大乔不敢再想下去。 她转过身,走回房中,轻轻关上门。 烛火还在摇曳,映出她纤细的身影。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眉目如画,肌肤如雪,可那双眼睛,却满是忧愁和恐惧。 “我该怎么办?” 她轻声问自己,声音里满是迷茫。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如同在嘲笑她的无助。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曾对她说:“你们姐妹俩,天生丽质,生在这个乱世,是为父最大的担忧。” 当时她还不懂,如今却懂了。 在这个乱世,美貌不是福气,而是灾难。 她走到窗前,再次望向窗外。 那里,黑暗无边,夜风呜咽。 远处,隐约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奔走呼号。 那是寿春城中的百姓,也在为即将到来的灾难而恐惧吧。 “语儿……” 大乔又喃喃一声,眼中泛起水光。 她多希望妹妹此刻在身边,至少……能有个说话的人。 可父亲和妹妹远在邯郸,远在千里之外。 而她,只能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喜欢汉末之常山赵子龙请大家收藏:()汉末之常山赵子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