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 第601章 深谷古陵 杨凡是在一个下雨的早晨接到那个任务的。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客栈门口的青石板上溅起白蒙蒙的水雾。他刚吃完面,正端着茶碗看雨,韩松推门进来,袍子上全是水珠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没坐下,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有个活,去不去?”杨凡拿起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一幅地图,标注着天域城西北方向一处山谷,红点旁边写着四个字——“上古墓陵”。他把神识退出来。“什么级别的?”韩松说:“红色。雇主出价一万灵石,活着出来的每人一万。死了的,给家里人一万。”杨凡看着他。“你去?”韩松点头。“缺个懂阵道的。”杨凡沉默了一会儿。“几个人?”韩松伸出三根手指。“你,我,还有一个。元婴初期。”杨凡看了他一眼。“元婴初期愿意跟咱们组队?”韩松说:“他叫陆沉,散修,刚来天域城不久。不认识路,需要我们带。他负责打架,你负责破禁,我负责别的事。”杨凡想了想。“什么时候?”韩松说:“明天一早。” 第二天天没亮,杨凡就起来了。他把该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检查了一遍:丹药、符箓、法器、干粮、水,还有那幅画。画用油纸包好了,塞在包袱最里面。他背起包袱,下楼。韩松已经站在门口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灰袍,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样子,但修士的年纪看不准。他的修为波动压得很低,但杨凡能感觉到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元婴初期,比沈映差一些,但比金丹期强太多了。 那人看见杨凡,点了点头。“陆沉。”杨凡也点了点头。“杨凡。”三个人出城,往西北走。 雨还在下,不大,但不停。路上泥泞,脚踩下去噗嗤噗嗤的,拔出来的时候鞋子重了好几斤。韩松走在前面,杨凡走在中间,陆沉走在最后。谁也没说话,只有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走了一天,雨停了。天还是灰的,云压得很低,像是伸手就能够到。他们在一座山脚下停下来,韩松指着前面一条窄窄的峡谷。“从这儿进去,走半个时辰就到了。”峡谷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是陡峭的石壁,黑乎乎的,上面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杨凡走在中间,手按在石壁上,感受着那些石头的温度。凉的,不是冰的凉,是那种很久没见过阳光的凉。他收回手,继续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峡谷到头了。前面是一个山谷,不大,四面环山,像是被人用刀在山里挖了一个坑。谷底有一座石门,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上面一小截。门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有的已经模糊了,有的还很清楚。陆沉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符文。“能开吗?”杨凡走过去,蹲下,手指按在符文上。灵力顺着符文走了一圈,走得很顺,没有断。他站起来。“能开。”他退后一步,双手按在门上,灵力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走到掌心,灌进门里。门上的符文亮了,一道一道的,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蛇在墙上爬。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甬道,黑漆漆的,往里吹风。风是凉的,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烂了很久。韩松点了一盏灵光灯,走在前面。杨凡跟在后面,手按在墙上,感受着那些符文的走向。甬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大约一炷香,前面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一些符文,比外面的简单。杨凡走过去,手指按在上面,灵力送进去,门开了。门后面是一个石室,不大,方圆两三丈,四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有一具骸骨,躺在一张石床上,衣服已经烂了,骨头白花花的,有的已经散了。韩松蹲下,看了看那具骸骨。“死了很久了。至少上千年。”他站起来,环顾四周。“这应该是墓室。但没看见陪葬品。”陆沉站在门口,看着墙上的符文。“也许还有别的房间。” 杨凡走到另一面墙前面,手按在上面。灵力顺着墙走了一圈,走到中间的时候,忽然空了。不是墙空了,是墙后面有空间。他收回手。“这后面有东西。”韩松走过来,敲了敲墙。声音很实,不像空的。杨凡蹲下,手指按在墙根。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手指顺着纹路走,走到一半,纹路断了。不是刻断了,是被人故意磨断的。他站起来。“有禁制。解不开。”陆沉走过来,手掌按在墙上,灵力猛地灌进去。墙震了一下,没开。他又灌了一次,还是没开。他收回手,摇摇头。“打不开。走吧。” 三个人往回走。走到第一道石门的时候,杨凡忽然停下来。他听见了什么。不是声音,是震动,很轻,从脚下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走。他蹲下,手按在地上。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重。他站起来。“有东西。”韩松也感觉到了,拔出剑。陆沉站在前面,掌心凝出一道青光。地面裂开了。不是裂,是拱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土块纷纷往下掉,露出下面的东西——是一只手,很大,比普通人的手大一倍,皮肤是灰白色的,指甲很长,黑漆漆的。那只手撑在地上,然后又是一只。两只手撑着地面,把身子从土里拔出来。是一个巨人,一丈多高,光着头,身上穿着破烂的铁甲,眼睛是白的,没有瞳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沉冲上去,一掌拍在巨人胸口。巨人退了一步,胸口凹下去一块,但没倒。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声音在甬道里来回撞,震得杨凡耳朵嗡嗡响。它向陆沉扑过来,陆沉往旁边一闪,巨人的手砸在墙上,墙塌了一块。韩松从侧面冲上去,一剑砍在巨人的腿上。剑砍进去了,但拔不出来。巨人一甩腿,韩松连人带剑被甩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巨人转过身,向韩松走去。杨凡从侧面冲上去,双掌齐出,打在巨人的腰上。用的是慕容衡教的拳路,没有名字,但力道很沉。巨人歪了一下,没倒。它转过头,白眼睛盯着杨凡。杨凡往后退,巨人的手扫过来,他躲开了,但被掌风扫了一下,摔了个跟头。陆沉从后面冲上去,一掌拍在巨人的后脑勺上。巨人的头往前一栽,身子晃了晃,然后慢慢转过身,看着陆沉。它张开嘴,又吼了一声。这一声比之前更响,震得甬道顶上的土簌簌往下掉。陆沉脸色变了。“这东西打不死。撤!” 三个人往洞口跑。巨人在后面追,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跑到洞口的时候,杨凡回头看了一眼。巨人站在甬道中间,没有再追。它只是站在那里,白眼睛看着他们,一动不动。他们跑出石门,门在身后关上了。三个人站在山谷里,大口喘气。韩松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发白。陆沉站在一旁,手还在抖。杨凡蹲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韩松问。陆沉摇头。“不知道。不像尸傀,也不像妖兽。倒像是——守墓的。”他看着那道石门。“下面还有东西。那东西在守着什么。”杨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还下去吗?”韩松和陆沉对视了一眼。陆沉摇头。“不下了。一万灵石买条命,不值。”韩松点头。“撤。” 三个人出谷,往回走。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快黑了。他们找了一块平地,生了一堆火,坐下来歇息。韩松从包袱里摸出干粮,分给杨凡和陆沉。杨凡接过,咬了一口,慢慢嚼。火噼噼啪啪地响,火星子往上飘,飘到一半就灭了。陆沉坐在火堆对面,看着那些火星子,忽然开口。“你那个拳,跟谁学的?”杨凡说:“一个朋友。”陆沉看了他一眼。“什么名字?”杨凡说:“没名字。”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没名字的拳,能打成这样,不错了。”杨凡没说话。韩松在一旁嚼着干粮,看看杨凡,又看看陆沉,也没说话。 第二天,他们回到天域城。韩松去交任务,杨凡回客栈。陆沉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杨凡一眼。“下次有活,还找你。”杨凡点头。陆沉转身走了。 回到客栈,杨凡上楼,把那幅画拿出来,摊在桌上。画里的人影还是那样,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他盯着那个人影,盯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按在那个影子上。纸是糙的,墨是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但他觉得,那个人影好像在动。不是转身,是站起来。他盯着那个人影,盯到眼睛发酸,盯到那个人影不动了。他收回手,把画收起来。 晚上打坐的时候,他把神识沉入体内。丹田里,那颗金丹静静地悬浮着,温润的光,像一块被盘了很久的玉。他把神识探过去,金丹颤了一下。不是习惯,是回应。他试着调动灵力,灵力从金丹里涌出来,顺着经脉走了一圈。还是那么顺,还是那么强。金丹后期,灵力就到这儿了,再多就没有了。但他不急了。因为他知道,他的道不是靠灵力堆上去的。他的道,是画出来的。那个字,那幅画,那个人影,都是他。他收回神识,睁开眼。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亮。他坐在床上,看着那片月光,想着那个巨人。一丈多高,打不死,追到洞口就不追了。它在守着什么。那扇门后面,也许有他要找的东西。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还不够强。他得等。等那根弦断了,等元婴来了,等他能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他躺下,闭上眼。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2章 北行遗刻 传讯符是半夜到的。杨凡已经躺下了,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然觉得枕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热。他伸手摸出来,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玉符,表面浮现着淡淡的青光。这是韩松给他的,说是有急事的时候用,他从来没收到过,都快忘了有这么回事。他把灵力探进去,韩松的声音从玉符里传出来,很急,像是跑着说话。“城北三十里,发现一处遗迹,符文和天渊秘境一模一样。速来。” 杨凡坐起来,穿好衣服,把该带的东西一样一样塞进包袱里。丹药,符箓,水囊,干粮,那幅画。画用油纸包好了,塞在包袱最里面。他背起包袱,下楼。客栈的门已经关了,他推开,门轴嘎吱一声,在夜里格外响。街上没人,灯也灭了,只有月亮挂在天上,冷冷清清的。他加快脚步,出了北门,一路小跑。 三十里路,他跑了半个时辰。到的时候,韩松正站在一片矮树林边上,手里举着一盏灵光灯,光照不了多远,但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怕,是兴奋。陆沉蹲在树林后面一块大石头旁边,手按在地上,闭着眼,像是在听什么。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站起来。“这边。”他带着他们穿过矮树林,走了大约一炷香,前面出现一个坑。坑不大,两三丈宽,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边缘的土还是新的。坑底有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些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陆沉跳下去,蹲在石板旁边,手指按在符文上。“这些符文,和天渊秘境第二层迷宫里的那些,一模一样。”他抬起头,看着杨凡。“你来看看。” 杨凡跳下去,蹲下,手指按在符文上。凉的,不是石头的凉,是铁的凉,像是摸着一块放了很久的金属。灵力顺着符文走了一圈,走得很顺,没有断。符文的走向,和天渊秘境里那些,确实一样。不是像,是一样的。他站起来。“能开。”他退后一步,双手按在石板上,灵力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走到掌心,灌进石板里。石板上的符文亮了,一道一道的,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蛇在石头上爬。石板裂开了,不是碎,是往两边滑,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里有风,往上吹,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韩松举着灵光灯,往里面照了照。看不见底。“我先下。”他翻身下去,脚踩在两边的石壁上,一点一点往下挪。杨凡跟在后面,陆沉最后。洞不深,往下爬了大约两三丈,到底了。是一条甬道,和天渊秘境里那些差不多宽,两边是石壁,上面刻满了符文,有的亮,有的不亮。韩松走在前面,杨凡跟在后面,手按在墙上,感受着那些符文的走向。走了大约一炷香,前面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些符文,比外面的复杂。杨凡走过去,手指按在上面,灵力送进去,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石室,不大,方圆两三丈,四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石盒。石盒是打开的,盖子斜靠在旁边,里面空空的。杨凡走过去,低头看。石盒内壁上刻着几行字。字很小,但刻得很深,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后来者,吾已去。若寻吾迹,可往北行。北行三千里,有山名‘归’。山中有门,门后有道。道在吾前,亦在汝后。” 落款是一个名字。杨凡不认识那个名字,但那些笔画,他认识。每一笔,每一划,都和他画里那行字的笔画,一模一样。不是像,是一样的。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韩松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你认识这个人?”杨凡摇头。韩松没再问。陆沉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归山。没听说过。”他抬起头,看着杨凡。“你去?”杨凡没回答。他看着那几行字,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后来者,吾已去。这个人走了。去了哪里?也许去了归山,也许去了更远的地方。但他留下了这行字,留给后来的人。后来的人,就是他。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字。刻得很深,指甲能嵌进去。凉的,不是石头的凉,是时间的凉。刻了很久了,也许几百年,也许上千年。他收回手,转身。“走吧。” 三个人往回走。爬出洞口的时候,天快亮了。东边的天泛着鱼肚白,淡淡的,像有人在黑布上泼了一层稀薄的墨。韩松把灵光灯灭了,站在坑边,看着那片白。“你去归山吗?”杨凡沉默了一会儿。“去。”韩松点点头,没再问。陆沉站在一旁,看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北行三千里,不近。路上小心。”杨凡点头。三个人出树林,回城。 回到客栈,天已经大亮了。杨凡上楼,把那幅画拿出来,摊在桌上。画里的人影还是那样,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他看着那个人影,想着石盒里那行字。道在吾前,亦在汝后。那个人的道,在他前面。他的道,在后来者后面。道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得去归山。去那扇门后面,去看看那个人的道,也看看自己的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把画收起来,躺下,闭上眼。那根弦还在。松了,快断了。快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墙是白的,有几道裂缝。他盯着那些裂缝,盯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睡了。 下午,他去找韩松。韩松住在城北一条小巷子里,院子很小,种着几棵青菜。他坐在台阶上,正在磨剑。看见杨凡,放下手里的活。“决定了?”杨凡点头。“什么时候走?”杨凡说:“明天。”韩松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过来。“这是我这些年攒的地图。北边三千里,大概的范围都标了。归山没听说过,但也许在这些地方里。”杨凡接过,道了谢。韩松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小心。”杨凡点头,转身走了。 他又去找了柳青。柳青住在城东一间小屋子里,门开着,她正坐在桌前画阵图。看见杨凡,愣了一下。“杨道友?”杨凡站在门口,没进去。“我要走了。”柳青站起来。“去哪儿?”杨凡说:“北边。”柳青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还回来吗?”杨凡想了想。“不知道。”柳青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没画完的阵图,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杨道友,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住了。以后我画了图,还能给你看吗?”杨凡说:“等我回来。”柳青点点头。杨凡转身走了。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柳青还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青色的袍子,头发用木簪子挽着,一动不动,像一棵种在门口的树。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晚上,他去万宝阁找白发老者。老者正在整理货架,把一瓶一瓶丹药摆得整整齐齐。看见杨凡,放下手里的活。“要走了?”杨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老者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简,通体碧绿,散发着柔和的光。“昨天有人来卖这个。说是北边一个遗迹里挖出来的,里面记载着一些关于归山的事。”他把玉简放在柜台上。“你拿去看看。”杨凡接过,神识探入。里面是一篇游记,是一个散修写的。他说他年轻时去过北边,爬过一座山,山上有一扇门,门上刻着两个字。他不认识那两个字,但他觉得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叫他。他没敢进去,在门口坐了一天一夜,然后下山了。后来他打听了很多年,才知道那座山叫归山。杨凡把神识退出来,看着老者。“这个多少灵石?”老者摆摆手。“送你的。你帮我看了那么多年店,也该送你了。”杨凡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帮老者看过店?老者笑了。“你每次来,坐在那里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有人进来买东西,你也不抬头。但那些想偷东西的人,看见你在那儿坐着,就不敢动了。”杨凡沉默了一会儿,把玉简收好。“多谢。”老者点点头,继续整理货架。 杨凡走出万宝阁,站在门口。天已经黑了,街上的灯亮着,橘黄色的,照在青石板上,湿漉漉的。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客栈走。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起来了。把东西一样一样检查了一遍:丹药、符箓、水囊、干粮、那幅画、韩松给的地图、老者送的玉简。都带齐了。他背起包袱,下楼。掌柜的妇人正在擦柜台,看见他,停下手里的活。“退房?”杨凡点头。妇人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这是你押的灵石,扣掉房钱,还剩这些。”杨凡接过,掂了掂,收进怀里。妇人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小心。”杨凡点头,推门出去。 街上还没人,灯还亮着,冷冷清清的。他走到北门,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天域城还在那里,灰扑扑的,和四年前一模一样。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向北走去。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3章 归山有门 杨凡是在第十一天的傍晚看见归山的。那天他已经走了整整一天,从早上天还没亮就出发,一直走到太阳偏西。路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灰扑扑的地和灰扑扑的天,地连着天,天连着地,走了一天,像在原地打转。他好几次停下来,拿出韩松给的地图反复比对,确认自己没有走偏方向。地图上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线的尽头是一个红点,红点旁边写着两个字——归山。他收起地图,继续走。走啊走,走到他以为永远走不到的时候,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影子。不是山的影子,是山。很低,很平,像一道矮墙横在前面,灰蒙蒙的,和天色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加快脚步,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那道矮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不是那种缓坡上去的山,是直上直下的,像一根手指从地里伸出来,指着天。山体是灰白色的,不是石头的灰白,是骨头的灰白,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水泡了很久,表面有一层细细的裂纹,密密麻麻的,像老人的手背。杨凡站在山脚下,仰着头看。山顶在云里面,看不见。他低下头,看见山脚下有一块石碑,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上面一截。碑是黑的,不是涂的黑,是烧的黑,像是被大火烧过,表面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还留着烟熏的痕迹。碑上刻着两个字,字很大,一笔一划,深深地嵌进石头里。那两个字他不认识,但他知道那是什么。归山。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石头是凉的,字是凹下去的,手指顺着笔划走,一笔一划,一撇一捺。走到最后一笔的时候,他停下来。和天渊秘境那扇门上的字不一样,和遗迹深处那面墙上的字也不一样。但那种感觉是一样的。熟悉,怀念,安心。他收回手,退后一步,看着那块石碑。风吹过来,呜呜的,从石碑的裂缝里钻过去,发出细细的声响,像有人在轻声说话。他听了一会儿,听不清在说什么。然后他转身,开始爬山。 没有路。只有石头,大大小小的石头,有的稳,有的晃。和万刃山一样,但比万刃山更陡,更滑。石头表面那层细细的裂纹像是一层釉,踩上去滑溜溜的,脚底打滑。他每一步都要先试探,把鞋底在石头上蹭好几下,确认踩实了才敢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爬了不到半个时辰,他的手指就磨破了。不是指甲断了,是指尖的皮被石头上的裂纹刮掉了,露出红红的嫩肉,碰什么都疼。他从衣服上撕了一根布条,缠在手指上,继续爬。风越来越大,从山顶往下灌,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侧着身子,把脸偏向一边,眯着眼,一步一步往上挪。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快黑了。他找了一个石缝,钻进去,靠在石壁上,喘着气。从包袱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是临走时韩松塞给他的,说路上喝。他把水囊收好,摸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慢慢嚼。干粮硬了,咬起来咯嘣咯嘣的,但他嚼得很慢。他看着石缝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看着它一点一点变暗,从灰变黑,从黑变得什么都看不见。风还在吹,呜呜的,从石缝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他把包袱垫在头底下,闭上眼。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那幅画,一会儿是那扇门,一会儿是石盒里那行字。道在吾前,亦在汝后。那个人的道,在他前面。他的道,在后来者后面。后来者是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得走。走过去了,也许就知道了。 第二天,他继续往上爬。石头更陡了,风更大了,吹得他站不稳。他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手抓着石缝,脚蹬着石壁,一点一点地挪。挪到中午的时候,他看见前面有一块平地。不大,两三丈方圆,像是被人特意削出来的。地上铺着碎石,灰扑扑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平地的尽头是悬崖,悬崖下面什么也看不见,雾蒙蒙的。他爬上去,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喘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他看见平地中央有一块石头,石头不大,半人高,上面刻着一些字。他走过去,蹲下,看。 字是刻上去的,很深,笔画歪歪扭扭的,像是刻字的人手在抖。他一个一个地认。有些字不认识,有些字认识。认识的那些,连起来是——“吾至此,不得入。坐三日,悟矣。道不在门后,在门前。”落款是一个名字。那个名字他不认识,但那些笔画,他认识。和石盒里那行字的笔画,一模一样。不是像,是一样的。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坐下来,坐在那块石头旁边,看着悬崖下面的雾。雾很厚,白茫茫的,像一片海。那个人也在这里坐过,坐了三天,悟了。悟了什么?道不在门后,在门前。门后面有东西,门前面也有东西。他看了很久,没看明白。但他不急。那个人坐了三天,他也可以坐三天。他把包袱解下来,垫在头底下,躺下来,看着天。天是灰的,云是灰的,什么都没有。他闭上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天,他坐在石头旁边,看着雾。雾不散,也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看了半天,看得眼睛发酸,看得雾还是那个雾,什么都没看出来。他站起来,在平地上走了一圈。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的。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走累了,坐下来,继续看雾。还是没看出来。 第二天,他开始打坐。闭着眼,把神识沉入体内。丹田里,那颗金丹静静地悬浮着,温润的光,像一块被盘了很久的玉。他把神识探过去,金丹颤了一下。不是回应,是习惯。他试着调动灵力,灵力从金丹里涌出来,顺着经脉走了一圈。还是那么顺,还是那么强。金丹后期,灵力就到这儿了,再多就没有了。他把神识退出来,睁开眼。雾还是那个雾,什么都没变。他站起来,走到悬崖边上,往下看。看不见底,只有白茫茫的雾。他捡了一块石头,扔下去。石头掉进雾里,没有声音。他又捡了一块,扔下去。还是没有声音。他退后一步,坐下来。 第三天,他没看雾,也没打坐。他坐在石头旁边,把那幅画拿出来,摊在膝盖上。画里的人影还是那样,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他盯着那个人影,盯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按在那个影子上。纸是糙的,墨是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但他觉得,那个人影好像在动。不是转身,是站起来。他盯着那个人影,盯到眼睛发酸,盯到那个人影不动了。他收回手,把画收起来。站起来,走到悬崖边上。雾还在,和三天前一模一样。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雾,忽然觉得雾在动。不是飘,是翻,像一锅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地翻。他盯着那片翻涌的雾,盯着盯着,雾里出现了一个影子。不是山的影子,是门的影子。很大,很高,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像是用雾做的。门上刻着两个字。那两个字他不认识,但他知道那是什么。归墟。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雾做的门,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推了一下。门没动。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他收回手,看着那扇门。门还在那里,半透明的,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散。他想起那块石头上刻的字。道不在门后,在门前。那个人在这里坐了三天,悟了。悟了什么?也许就是这句话。道不在门后,在门前。门后面的东西,他推不开。但门前面的东西,他看得见。他站在门前,门在那里,他在这里。这就是道。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石头旁边,坐下来。把那幅画拿出来,摊在膝盖上。画里的人影还是那样,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他看着那个人影,忽然觉得那个人影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不是将来的他,是现在的他。他坐在桌前,背对着门。门在他身后,他看不见。但他知道,门在那里。他一直在画那扇门。画了这么多年,画的就是它。他低下头,看着画里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那些线条,不是线条,是门上的符文。他画了那么多遍,今天才认出来。 他把画收起来,站起来,走到悬崖边上。那扇雾做的门已经散了,雾也平了,白茫茫的,和三天前一模一样。但他知道,门还在那里。不在雾里,在他心里。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开始下山。 下山比上山快,但膝盖疼。每一步都要用膝盖撑着,撑着撑着就软了,软了就想跪。他没跪,扶着石头,一步一步往下挪。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快黑了。他站在那块石碑前面,看着碑上那两个字。归山。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石头是凉的,字是凹下去的。他收回手,转身,往南走。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4章 闭关之前 杨凡说要闭关的那天晚上,回到客栈后一夜没睡。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慢慢地从墙根爬到墙上,又从墙上爬到天花板,最后消失不见。他就那样看着,心里想着很多事情。 闭关。这个词他听过无数遍,但从没认真想过自己什么时候会做这件事。在青云坊市的时候,他不需要闭关。那时候他每天就是活着,活着就是修炼,修炼就是活着。在流云城的时候,他没时间闭关。那时候他每天都在逃命,逃命就是修炼,修炼就是逃命。在天域城这四年,他也没闭关。他接任务、赚钱、看书、打坐、发呆。打坐不是闭关,打坐是等。等那根弦断,等元婴来。但今天在归山上,他忽然明白了。等是等不来的。不是等不来,是等的时间不对。他得给自己一个时间,一个地方,把门推开。 他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墙是白的,有几道裂缝。他盯着那些裂缝,想着闭关的事。闭关要找个地方。不能是客栈,太吵,人来人往的,静不下来。不能是城里,城里灵气虽然浓,但杂,各种气息混在一起,不纯粹。他得找个安静的地方,有灵气,没人打扰。他想到了万刃山。山上有灵气,虽然稀薄,但纯粹。山上有石缝,能遮风挡雨。山上没人,不会有人打扰。他在万刃山上待过,知道上面有什么。石头,风,雾。还有那面墙——“金丹止步,元婴以上可过”。他那时候过不去,现在也过不去。但他可以在那面墙下面闭关。等过去了,墙就不是墙了。 他想着想着,天就亮了。他起来,穿好衣服,下楼。饭堂里还没人,灯也没点,暗沉沉的。他摸黑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等着天亮。等的时候,他把闭关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去哪里,带什么,待多久,怎么突破。有些想明白了,有些没想明白。没想明白的,他就不想了。想不明白的事,到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掌柜的妇人打着哈欠从后堂走出来,看见他已经坐在那里了,愣了一下。“又一宿没睡?”杨凡说:“睡了。醒得早。”妇人没再说什么,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热粥出来,放在他面前。“先喝点粥,面一会儿就好。”杨凡端起粥,喝了一口。烫,但很香。他慢慢喝着,想着还有什么事没办。韩松那里得去一趟,告诉他一声。柳青那里也得去一趟,她上次画的阵图还没改完。万宝阁的老者那里也得去,他借的那些书还没还。都办完了,就可以走了。 喝完粥,面也上来了。他吃了面,把碗筷放下,上楼,把该带的东西收拾好。包袱不大,几件换洗的衣服,那幅画,那枚玉简,那张写着“归”字的纸,还有几瓶丹药。他把包袱放在床上,出门。 先去找韩松。韩松住在城北那条小巷子里,院子里的青菜长高了不少,绿油油的。他坐在台阶上,正在磨剑。看见杨凡,放下手里的活。“来了?”杨凡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过去。“我要闭关了。这是我这几年攒的一些阵道心得,你帮我转交给柳青。”韩松接过玉简,看了看,收进怀里。“去哪儿闭关?”杨凡说:“万刃山。”韩松沉默了一会儿。“那地方能闭关?”杨凡说:“能。有个地方,没人打扰。”韩松点点头,没再问。两个人坐在台阶上,谁也没说话。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青菜叶子上有露水,亮晶晶的。杨凡站起来。“走了。”韩松也站起来。“小心。”杨凡点头,走了。 然后去找柳青。柳青住在城东一间小屋子里,门开着,她正坐在桌前画阵图。看见杨凡,她放下笔。“杨道友?”杨凡站在门口,没进去。“我要闭关了。阵道的事,韩松会转交给你。”柳青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站在那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杨道友,你什么时候回来?”杨凡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柳青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没画完的阵图,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杨道友,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住了。等你回来,我画给你看。”杨凡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柳青还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青色的袍子,头发用木簪子挽着,一动不动。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最后去万宝阁。白发老者正在整理货架,看见杨凡,放下手里的活。“要走了?”杨凡从怀里摸出那几本书,放在柜台上。“还书。”老者看了看那些书,又看了看杨凡。“闭关?”杨凡点头。老者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丹药,金黄色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光泽。“元婴丹。关键时候用的。也许用不上,但带着安心。”他把木盒推过来。杨凡看着那枚丹药,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多少灵石?”老者摆摆手。“送你的。你帮我看了那么多年店,也该送你了。”杨凡沉默了一会儿,把木盒收进怀里。“多谢。”老者点点头,继续整理货架。杨凡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者站在柜台后面,背对着他,正在把一瓶一瓶丹药摆得整整齐齐。他看了几息,然后推门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回到客栈,他把东西又检查了一遍。丹药,够吃三个月的。干粮,够吃一个月的。水囊,装满了。那幅画,用油纸包好了。那枚玉简,揣在怀里。那张写着“归”字的纸,夹在画里面。那枚元婴丹,放在木盒里,木盒塞在包袱最深处。都带齐了。他背起包袱,下楼。掌柜的妇人正在擦柜台,看见他,停下手里的活。“退房?”杨凡点头。妇人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这是你押的灵石,扣掉房钱,还剩这些。”杨凡接过,掂了掂,收进怀里。妇人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小心。”杨凡点头,推门出去。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有的走路,有的站着聊天。他穿过人群,出了北门,一路向北。走了一天,天黑了。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从包袱里摸出干粮,掰了一块,慢慢嚼。干粮硬了,咬起来咯嘣咯嘣的,但他嚼得很慢。他看着北边那片黑沉沉的天,想着闭关的事。他打算在万刃山那面“金丹止步”的石壁下面闭关。那面墙,他过不去。但他可以在墙下面等。等过去了,墙就不是墙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在那儿待多久。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但他不急。因为他知道,那面墙不会跑,那扇门也不会跑。跑不了的,就等得起。 他把干粮吃完,站起来,继续走。走了三天,到了万刃山脚下。山还是那座山,黑乎乎的,光秃秃的,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些刀锋一样的山峰,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始爬山。没有路,只有石头。他抓着石缝,一步一步往上爬。手指上的伤还没好全,又磨破了。疼,但他没停。爬了一天,爬到半山腰那块平地。他坐下来,歇了一口气。从包袱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他把水囊收好,站起来,继续爬。 又爬了一天,到了那面石壁下面。石壁还是那样,直上直下的,光滑得像一面镜子。上面刻着那八个字:“金丹止步,元婴以上可过。”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在石壁下面找了一个地方,把包袱放下来。那是一个凹进去的石缝,不大,刚好够他蜷着身子躺下。石缝前面有一块平地,能坐能躺,还能看见山下的雾。他把石缝里的碎石清理干净,把包袱垫在底下,把干粮和丹药摆在手边。然后把那幅画拿出来,摊在膝盖上。画里的人影还是那样,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他盯着那个人影,盯了很久。然后他把画收起来,放在包袱最里面。 他坐下来,看着山下的雾。雾很厚,白茫茫的,像一片海。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把神识沉入体内。丹田里,那颗金丹静静地悬浮着,温润的光,像一块被盘了很久的玉。他把神识探过去,金丹颤了一下。不是回应,是习惯。他试着调动灵力,灵力从金丹里涌出来,顺着经脉走了一圈。还是那么顺,还是那么强。金丹后期,灵力就到这儿了,再多就没有了。他把神识退出来,睁开眼。雾还是那个雾,什么都没变。但他不急。他有很多时间。他坐在那里,等着。 第一天,他打坐。从早上坐到晚上,不吃不喝,不动不想。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得很顺,但力道还是那么大。金丹后期,灵力就到这儿了。他收回神识,睁开眼。天黑了,雾看不见了,只有风在吹,呜呜的,从石缝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他裹紧衣袍,靠在石壁上,闭上眼。 第二天,他打坐。还是那样,灵力走了一圈又一圈,还是那么顺,还是那么强。他睁开眼,看着那面石壁。金丹止步。他金丹后期,离元婴还有多远?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得等。等那根弦断,等元婴来。他闭上眼,继续打坐。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日子一天天过去,像流水,不急不慢。他每天打坐,饿了就吃干粮,渴了就喝水,困了就睡在石缝里。干粮吃完了,就少吃一点。水喝完了,就等下雨。雨来了,他就把水囊放在石头上接水。接满了,收好,等下一场雨。日子很苦,但他不怕苦。他怕的是等了很久,那根弦还是不断。但他不急。因为他知道,急也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急也来不了。 第二十三天,他正在打坐的时候,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疼,是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他睁开眼,把手按在胸口。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门。他等了一会儿,心跳又慢了,慢到几乎感觉不到。他收回手,闭上眼,继续打坐。 第三十天,他正在打坐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从丹田里,从金丹里。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他睁开眼,把神识沉入体内。丹田里,那颗金丹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很细,像头发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盯着那道裂纹,心跳忽然快了。金丹裂了。不是碎,是裂。裂了,才能破。破了,才能立。他收回神识,睁开眼。天快黑了,雾又升起来了,白茫茫的,像一片海。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片雾,心里很静。快了。他觉得自己真的快了。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5章 裂纹 金丹上的裂纹是从第三十天开始出现的。那天杨凡正在打坐,忽然听见丹田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干透的木头裂开了一条缝,又像是冰面上踩出了一道纹。他以为是错觉,睁开眼,把神识沉入体内。那颗金丹静静地悬浮着,表面有一道细细的纹路,从顶端一直延伸到中间,像一根头发丝贴在上面。他盯着那道裂纹,心跳忽然快了。裂了。等了这么久,终于裂了。他想把神识退出来,想站起来走走,想做点什么来庆祝一下,但他没有动。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颗金丹,看着那道裂纹,看着它会不会继续裂下去。裂纹没有继续裂。它停在那里,像一道被画上去的线,不深不浅,不长不短。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神识退出来,睁开眼。天快黑了,雾又升起来了,白茫茫的,像一片海。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片雾,心里很静。裂了就好。裂了就有希望。 第二天,裂纹没有增加。他打坐的时候,把神识沉进去看了好几次,还是那一道,不长不短,不深不浅。他没有急,也没有失望。他知道这种事急不得。金丹裂了,不是一下子全裂开,是一点一点裂的。今天裂一道,明天裂一道,裂到最后,就碎了。碎了,就是元婴。他把神识退出来,继续打坐。 第三天,还是没有。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一周过去了,金丹上还是只有那一道裂纹。杨凡坐在石壁下面,看着山下的雾,心里有一点点发慌。不是怕,是慌。怕的是没有希望,慌的是希望来了又走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也不知道那道裂纹还会不会继续裂。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慌。慌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把神识沉入体内。金丹还是那个金丹,裂纹还是那道裂纹。他把神识探过去,轻轻地碰了碰那道裂纹。金丹颤了一下。不是疼,是回应。他收回神识,睁开眼。快了。不是裂纹快了,是他快了。他不能急,也不能慌。他只能等。等裂纹自己裂,等金丹自己碎,等元婴自己来。 第十一天,他正在打坐的时候,丹田里又传来一声响。比上次轻,但更脆,像是一块薄冰被踩碎的声音。他立刻把神识沉进去。金丹上又多了一道裂纹。和第二道不一样,这次是横着的,从左边到右边,把第一道拦腰截断。两道裂纹交叉在一起,像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他盯着那个十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神识退出来,睁开眼。天还没黑,雾还没起。他坐在那里,看着那面石壁,看着上面那八个字——“金丹止步,元婴以上可过”。快了。他真的快了。 接下来几天,裂纹增加的速度快了起来。第十二天,第三道。第十四天,第四道和第五道。第十七天,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每一声碎裂都从丹田里传来,轻得像风吹过树叶,但每一声都让他心跳加速。他没有慌,也没有急。只是每天打坐,每天听着那些声音,每天看着那些裂纹一点一点地增加。金丹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一张蛛网,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表面。有的深,有的浅,有的长,有的短,有的直,有的弯。它们交叉在一起,把原本光滑的金丹变得像一块干裂的泥巴。 第二十天,他数了数,十七道。第二十五天,他数了数,二十六道。第三十天,他懒得数了。太多,数不清。整个金丹表面都是裂纹,一道挨着一道,一道压着一道,像是一块被摔碎了又粘起来的石头。但它还没碎。还差最后一口气。那根弦还剩最后一缕。断了,就是元婴。 第三十三天,他正在打坐的时候,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了。不是断,是松,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绳子,终于解开了最后一个结。他睁开眼,把手按在胸口。心跳很稳,不快不慢。那根弦还在,但已经不紧了。他收回手,把神识沉入体内。金丹上最后一块光滑的地方,也裂了。现在整个金丹都是裂纹,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它悬浮在丹田里,像一个随时会散架的灯笼,晃晃悠悠的。他盯着那颗金丹,心跳忽然快了。快了。今天,也许就是今天。 他坐在那里,等着。等金丹碎,等元婴来。等了一个时辰,没动静。等了两个时辰,没动静。等到天黑,还是没动静。他把神识退出来,睁开眼。天黑了,雾又升起来了,白茫茫的。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片雾,心里很平静。不是今天。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下个月。但他知道,快了。因为那颗金丹,已经撑不住了。 第三十五天,他正在打坐的时候,丹田里传来一声巨响。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碎裂声,是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浑身一震,立刻把神识沉进去。金丹碎了。不是裂,是碎。无数碎片从金丹原来的位置炸开,向四面八方飞散,像一朵金色的烟花在丹田里绽放。那些碎片在空中旋转,闪烁着温润的光,然后慢慢落下来,落在丹田的底部,堆成一堆。他盯着那堆碎片,脑子里一片空白。碎了。金丹碎了。但他没有突破。他还是金丹后期,不,他现在连金丹都不是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堆碎片,一会儿是那面石壁,一会儿是那幅画。他想站起来,腿软了。他想喊,嗓子哑了。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丹田里那堆金色的碎屑,看着它们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完了。他等了几十年,等了这么多年,等来的是一堆碎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丹田里来的,从那堆碎片里来的。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发芽。他把神识沉进去。那堆碎片的最底下,有一点微弱的光。不是碎片的光,是新的光,从碎片下面透出来的。他盯着那点光,心跳忽然快了。他把神识探过去,轻轻地碰了碰那点光。那点光颤了一下,然后亮了一些。不是碎片,是新的东西。是从碎片里长出来的东西。他收回神识,睁开眼。天亮了。雾散了。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片金色的阳光,心里很静。碎了,但没完。碎了,才能重新长。他等了几十年,等的不是金丹碎,是金丹碎了之后长出来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叫元婴。他闭上眼,继续等。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6章 生根 金丹碎后的第七天,那点光从碎片下面透出来,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怯生生的,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杨凡把神识沉进丹田,看着那点光,看了很久。它很弱,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但它没灭。它一直在那儿,亮着,暗着,亮着,暗着,像一颗心跳。他不敢碰它,怕碰灭了。他只是看着,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变亮。很慢,慢得几乎看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不是眼睛看见的,是心里感觉到的。它在长。 第八天,那点光不闪了。它稳定下来,亮着,不暗了。不亮,但也不暗,就那么亮着,像一颗悬在丹田里的星星。碎片堆在它周围,金灿灿的,像一堆碎金子。那些碎金子也在变,不是变多,是变少。有些碎片慢慢暗淡了,像烧过的纸灰,一碰就散。散了之后,化成细细的光点,飘向那点光,被它吸收了。它在吃碎片。吃得很慢,一粒一粒地吃,像一只刚出生的蚕在啃桑叶。杨凡看着它吃,心里很静。吃了才能长大。长大了,就是元婴。 第十天,碎片少了一小半。那点光大了,不是亮,是大,像一颗绿豆那么大,圆圆的,亮亮的,悬在丹田里。它不再闪了,就那么亮着,温润的光,像一块被盘了很久的玉。杨凡把神识探过去,轻轻地碰了碰它。它颤了一下,不是怕,是回应。他收回神识,睁开眼。天亮了,雾散了,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片金色的阳光,忽然想起青云坊市的早晨。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暖。胡三在厨房里忙活,赵明在扫院子,慕容衡站在树下。他坐在门槛上,端着热茶,看着阳光一点一点地把院子照亮。那时候他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现在不会了。但他不后悔。因为那些日子,他记得。 第十五天,碎片只剩一小堆了。那点光已经长到黄豆那么大,圆圆的,亮亮的,像一颗小太阳。它不再吃碎片了,好像吃饱了,悬在丹田里,一动不动。杨凡把神识沉进去,看着它,看了很久。他不知道它还要多久才能长成元婴。但他不急。因为它在那儿,他就踏实。 第二十天,它动了。不是动,是转。慢慢地转,像一颗星球在自己的轨道上转。转得很慢,一圈要很久。但它转得很稳,不偏不倚,不急不慢。杨凡看着它转,忽然想起万宝阁老者说的话。“金丹到元婴,不是攒够多少灵力就能破的。是悟。悟到了,它就来了。”他悟到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悟到的东西,不是用脑子想的,是用心等的。等到了,它就来了。 第三十天,它不转了。停了,悬在丹田里,一动不动。杨凡把神识沉进去,看着它。它还是那么大,那么亮,但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它熟了。像一颗果子,挂在树上,从青变红,从硬变软,从酸变甜。它熟了,但还没落。还差一口气。 第三十三天,那口气来了。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从他自己心里来的。那天他正在打坐,忽然想起那幅画。画里的人影,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他盯着那个人影,盯了很久。忽然他明白了。那个人影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不是将来的他,是现在的他。他一直以为画里的人是将来的自己,在某个他还没去过的地方,做着某件他还没做过的事。不是的。画里的人就是现在的他。他坐在桌前,背对着门。门在他身后,他看不见。但他知道门在那里。他一直在画那扇门。画了这么多年,画的就是它。他睁开眼,把画拿出来,摊在膝盖上。画里的人影还是那样,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他看着那个人影,忽然觉得那个人影在动。不是转身,是站起来。他盯着那个人影,盯到眼睛发酸,盯到那个人影不动了。他收回目光,把画收起来,闭上眼。丹田里,那颗小太阳忽然亮了一下。不是亮,是跳,像一颗心跳了一下。他愣住了。然后它又跳了一下。咚,咚,咚。像心跳,像钟摆,像有人在敲门。他听着那个声音,听着听着,心跳就和它同步了。咚,咚,咚,一下一下的,不快不慢,不急不躁。他坐在那里,什么都不想,只是听着那个声音。 第三十五天,他睁开眼,把神识沉进丹田。那颗小太阳还在跳,但比昨天大了一圈。不是大,是亮,亮得刺眼。他眯着眼,看着它。它不再是一颗小太阳了,它像一个蛋,一个发光的蛋,圆圆的,亮亮的,悬在丹田里。蛋壳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动,是长。像一只小鸡在蛋里长,一点一点地长,从看不见到看得见,从模糊到清楚。他盯着那个蛋,盯着里面那个东西,盯了很久。他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元婴。他的元婴。 第四十天,蛋壳裂了。不是碎,是裂,一道细细的裂纹从顶端一直延伸到中间。光从裂缝里漏出来,金色的,很亮,亮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看着那道裂缝,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变大。裂缝越来越大,光越来越亮,亮得整个丹田都是金色的。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光。他闭上眼,等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光暗了。他把神识沉进去。蛋壳碎了,散落在丹田里,化作细细的光点,慢慢暗淡,慢慢消失。蛋壳原来的位置,悬着一个人。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盘着腿,闭着眼,双手放在膝盖上。皮肤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金色的光在流动。脸看不清,但那个轮廓,他认识。那是他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是年轻时的自己。青云坊市那个少年,蹲在院子里,用木棍在地上画符文。一遍一遍地画,画错了重来,画错了再重来。他盯着那个小人,盯了很久。然后小人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和他的一模一样。他看着小人,小人也看着他。他笑了。小人也笑了。 他睁开眼,把神识退出来。天亮了,雾散了,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片金色的阳光,心里很静。元婴。他等了几十年,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坐太久了。他扶着石壁,站了一会儿,等腿不软了,才松开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粗糙,有老茧,有伤痕。但他知道,不一样了。灵力从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比以前快了不止一倍,也浑厚了不止一倍。元婴初期。他终于到了这一步。他抬起头,看着那面石壁,看着上面那八个字——“金丹止步,元婴以上可过”。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按在石壁上。灵力灌进去,石壁震了一下,然后裂了。不是碎,是裂,一道裂纹从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像一道闪电。他收回手,退后一步。石壁还在,但已经不再是拦着他的墙了。他转身,开始下山。 下山比上山快,但膝盖还是疼。每一步都要用膝盖撑着,撑着撑着就软了,软了就想跪。他没跪,扶着石头,一步一步往下挪。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快黑了。他站在那块石碑前面,看着碑上那两个字。归山。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石头是凉的,字是凹下去的。他收回手,转身,往南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还在那里,黑乎乎的,光秃秃的。那面石壁还在上面,裂了一道缝。他看了几息,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7章 重返青云 回到天域城的第三天,杨凡坐在客栈一楼的饭堂里,面前摆着一碗面,没吃。面是掌柜的妇人特意给他做的,比平时多了几片肉,还卧了一个荷包蛋。她说突破元婴是大事,得补补。杨凡看着那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黄澄澄的蛋液就流出来,淌在面上,把白色的面条染成金黄色。他盯着那些蛋液,盯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面吃了。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面条筋道,汤头鲜美,荷包蛋嫩滑。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胡三。胡三要是知道他突破元婴了,肯定会高兴得跳起来,然后钻进厨房,做一桌子菜,非要他全部吃完不可。他笑了一下,把碗里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了。 放下碗,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街。街上人来人往,金丹、元婴、化神,各走各的路,各忙各的事。以前他走在这些人中间,觉得自己很小,很弱,随时会被淹没。现在不了。不是觉得自己大了,强了,是知道自己站在哪里了。元婴初期,在天域城不算什么,上面还有元婴中期、后期、巅峰,还有化神、炼虚。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站在城门口不知所措的金丹初期了。他走了四年,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从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实了。他不急。急也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急也来不了。 他站起来,上楼,把那幅画拿出来,摊在桌上。画里的人影还是那样,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他盯着那个人影,盯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按在那个影子上。纸是糙的,墨是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但他觉得,那个人影在看他。不是背对着他,是面朝着他。他盯着那个人影,盯到眼睛发酸,盯到那个人影不动了。他收回手,把画收起来,放在包袱最里面。然后他坐下来,把之后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回青云坊市。他已经四年没回去了。胡三、赵明、慕容衡,他们还在那里等他。他答应过会回去,现在该回去了。第二,去归山。他现在是元婴初期了,应该能推开那扇门。门后面有什么?他不知道。但他得去看看。那幅画,那些线条,那个符文,都指向那扇门。门后面,也许有他要找的答案。第三,继续变强。元婴初期只是开始,不是结束。上面还有元婴中期、后期、巅峰,还有化神、炼虚。他得一步一步往上走。不是为了争强好胜,是为了搞清楚那幅画里的自己是谁。他把这些计划在心里过了一遍,觉得可行。然后他站起来,收拾东西。 第二天一早,他去跟韩松道别。韩松正在院子里磨剑,看见他,放下手里的活。“突破了?”杨凡点头。韩松看着他,看了很久。“元婴了。”不是问,是陈述。杨凡点头。韩松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过来。“这是沈映临走前留给我的,说等你突破元婴了,交给你。”杨凡接过,神识探入。里面只有一句话:“归山之门,元婴可开。开门之后,生死自负。”他把神识退出来,看着韩松。韩松说:“她进去过。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留了这个。”杨凡把玉简收好。“多谢。”韩松点点头。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谁也没说话。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青菜叶子上,露水亮晶晶的。杨凡转身,走了。 他又去看了柳青。柳青正在画阵图,看见他,愣了一下。“杨道友?你……突破了?”杨凡点头。柳青站起来,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站在那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杨道友,你要走了?”杨凡点头。“回南边。回去看看。”柳青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没画完的阵图,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杨道友,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住了。等你回来,我画给你看。”杨凡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柳青还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青色的袍子,头发用木簪子挽着,一动不动,像一棵种在门口的树。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最后去万宝阁。白发老者正在擦柜台,看见杨凡,停下手里的活。“突破了?”杨凡点头。老者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简。“这是归山的地图。我年轻的时候去过,画了这张图。也许用得上。”他把木盒推过来。杨凡接过,道了谢。老者看着他,忽然问:“你进去之后,打算做什么?”杨凡想了想。“不知道。看了再说。”老者点点头,没再问。杨凡转身走了。走出万宝阁,站在门口。天已经大亮了,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北门走。 出了北门,他一路向南。飞得不高,也不快。风从耳边吹过去,凉飕飕的。他飞着飞着,忽然想起四年前离开青云坊市的时候,也是一路向北,飞了一年才到天域城。那时候他金丹初期,灵力只恢复了五成,飞一段歇一段,飞得慢,走得也慢。现在他元婴初期了,灵力充沛,飞一天也不会累。但他还是飞得很慢。不是飞不快,是不想快。路上的风景,他上次没来得及看,这次想好好看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飞了三天,他看见了那条河。河不宽,水很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他在河边落下来,蹲下,捧了一捧水喝。水很凉,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但很解渴。他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河水从西往东流,哗啦哗啦的,不急不慢。他想起四年前路过这里的时候,也是坐在这块石头上,也是喝这河里的水。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往北走。现在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回青云坊市,去归山,推开那扇门。他把水囊灌满,站起来,继续飞。 又飞了五天,他看见了那片草原。草长得很高,比人还高,风一吹,像绿色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滚向远方。他飞得很低,手几乎能碰到草尖。一群鸟从草丛里飞起来,在他身边绕了一圈,又落回去。他看着那些鸟,忽然想起青云坊市的老槐树,想起树上的鸟叫,想起胡三说的那句“喜鹊叫,好事到”。他笑了一下,加快速度。 飞了半个月,他看见了那片山。山不高,但很陡,像一把把刀插在地上。万刃山。他在山前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面石壁还在上面,裂了一道缝。他看了几息,然后继续飞。 又飞了十天,他看见了天域城的轮廓。他没有进城,只是从旁边绕过去,继续往南。又飞了二十天,他看见了青云坊市的影子。很小,很破,灰扑扑的,和四年前一模一样。他在坊市外面落下来,走着进去。 坊市还是那个坊市,低矮的石屋,坑坑洼洼的土路。几个老人蹲在墙根晒太阳,看见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晒。他走过那条土路,走过那些石屋,走到那间杂货铺门口。门开着,里面暗沉沉的,有一股熟悉的木头味。柜台还在,账本还在,那摞账本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角落里,和他走的时候一样。柜台后面没有人。 他走进后院。老槐树还在,叶子黄了,落了一地。树下那块青石还在,上面长满了青苔,绿莹莹的。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他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块青石,看着那间厨房。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有几片落在他肩上。他没动。 厨房里的声音停了。一个人从厨房里走出来,穿着灰扑扑的袍子,围着一条油腻腻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锅铲。他看见杨凡,愣住了。锅铲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叮当一声。杨凡看着他,笑了。“胡三,我回来了。”胡三的嘴张着,合不上。他的眼睛红了,嘴唇在抖。他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等到风停了。他蹲下去,抱着头,哭了。杨凡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了。我回来了。”胡三抬起头,满脸是泪。“前辈,你……你元婴了?”杨凡点头。胡三又哭了。这次哭得更大声,像一个小孩子。杨凡没有劝,只是蹲在他面前,等他哭完。 赵明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杨凡。他没有哭,但眼眶红了。他站在那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过了很久,他开口。“回来了?”杨凡点头。“回来了。”赵明点点头,转身走回柜台后面,拿起笔,翻开账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一行字。“某年某月,杨前辈回来了。元婴了。”他放下笔,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 慕容衡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他还是那样,穿着灰袍,头发全白了,背有些驼。他走到杨凡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杨凡握住他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样粗糙,一样有力,一样有老茧。慕容衡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高兴。“元婴了?”杨凡点头。慕容衡松开手,退后一步。“那拳,还打吗?”杨凡说:“打。”慕容衡点点头,转身走回老槐树下,站着,面朝北方,和以前一样。但杨凡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胡三做了一桌子菜。满满一桌,比过年还丰盛。四个人围坐在桌边,胡三端着酒杯,手还在抖。“前辈,你走了四年,四年啊。我天天盼,天天等,就怕你不回来了。”杨凡端起酒杯。“说了会回来的。”四个人碰了一下。酒很辣,但心里很暖。 吃完饭,杨凡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老槐树上,影子落了一地。慕容衡站在树下,面朝北方,一动不动。赵明在柜台后面记账,笔尖沙沙响。胡三在厨房里洗碗,叮叮当当的。他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很静。四年了,什么都没变。他回来了,他们还在。这就够了。 他在青云坊市住了三天。这三天里,他什么都没干,就是陪着他们。白天喝茶聊天,晚上赏月发呆。胡三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赵明把每一天的事都记在账本上,慕容衡还是那样,站在树下,面朝北方,不怎么说话。但杨凡知道,他在听。听他们说话,听风的声音,听日子一天天过去。 第四天,他该走了。胡三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那块擦了十几年的抹布。“前辈,你什么时候再回来?”杨凡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胡三低下头。“那你……小心。”杨凡点头。赵明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把那本账本递过来。“这本,你带着。”杨凡接过,翻开。里面记着他走后的每一天。谁来过,说了什么话,天气怎么样,猫生了几只崽。一笔一笔,工工整整。他合上账本,收进怀里。“多谢。”赵明点点头。慕容衡从树下走过来,站在杨凡面前。他看着杨凡,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那拳,等你回来再教。”杨凡说:“好。”慕容衡点点头,转身走回树下。 杨凡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三个。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走了。”他转身,走出院子,走出坊市,腾空而起,向北飞去。身后,胡三的声音追过来。“早点回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8章 门后有人 杨凡迈过门槛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托了一下。不是推,不是拉,是托,像有一双手从下面伸过来,把他整个人捧起来,然后又轻轻放下。这个过程很快,快到还没来得及反应,脚就已经踩在了实地上。他站定,睁开眼。 门后面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地方。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没有下,没有方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空”,像天地未开之前的混沌,又像是一切终结之后的虚无。但他站在这里,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陌生。那种感觉又来了——熟悉,怀念,安心。他来过这里。不是这辈子,是更早的时候。早到他记不清,但身体记得。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没有声音,没有触感,但他知道自己在前走。走了大约十几步,前面出现了一个影子。不是门的影子,是人的影子。那人背对着他,坐在一张桌子前面。桌子是方的,浅色的,表面光滑,反着光。桌上放着一块发光的薄片,薄片上有字,很多字,密密麻麻的。那个人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块薄片,一动不动。 杨凡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心跳忽然快了。那个背影,他见过。在那幅画里,见过无数次。他画了那么多年,画的就是这个人。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你是谁?”声音在虚空中散开,没有回音,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那个人没有动,没有回头,像是没听见。 杨凡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是谁?”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那个人的肩膀动了一下。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又像只是风吹过。然后那个人慢慢转过头。杨凡看见了那张脸。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不是像,是一样的。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都一样。但那双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平静,彻底的平静。不是修炼得来的平静,是天生就有的平静,像一潭死水,又像一面镜子,照不出任何东西。 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你来了。”声音也和他一模一样,但更轻,更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杨凡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过很多种可能——门后面有宝藏,有功法,有传承,有答案。但他没想过,门后面坐着的是自己。 那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等了你很久了。”杨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人也不急,只是看着他,等着。过了很久,杨凡终于开口。“你是谁?”那人说:“我是你。”杨凡沉默。那人又说:“不是将来的你,是过去的你。很久以前的你。”杨凡问:“多久?”那人想了想。“久到记不清了。也许几万年,也许几十万年。那时候还没有天,没有地,什么都没有。只有你,和我。”杨凡愣住了。“你和我?”那人点头。“你和我,是一个人。后来分开了。你去了那边,我留在这里。”他指了指杨凡,又指了指自己。“你在那边活了一世又一世,每一世都忘了以前的事。我在这里等,等你想起来。” 杨凡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了那幅画,想起了那些线条,想起了那个符文,想起了归墟之门。那些东西,都是这个人留给他的。不是留给别人,是留给自己。 “那幅画,”杨凡说,“是你画的?”那人点头。“你画的。你走之前画的。怕自己忘了。”杨凡问:“怕忘了什么?”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怕忘了回家的路。”杨凡的喉咙忽然紧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画了那幅画。画了那么多年,画的就是回家的路。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家在哪里?”那人转过身,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虚空。但杨凡知道,他在指哪里。归墟。不是天渊秘境第三层那扇门,是更远的地方,更深的归墟。 “那里,”那人说,“是起点,也是终点。你从那里来,也该回那里去。”他顿了顿。“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还不够强。你现在进去,会死。”杨凡看着他。“要多强?”那人想了想。“至少化神。也许炼虚。我不知道。你走的时候,还没这些境界。”杨凡沉默。化神,炼虚。他刚突破元婴,离化神还隔着元婴中期、后期、巅峰。那是一条很长的路。但他不急。因为路在那里,他走就是了。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他的一模一样,但比他真实。“你比我想的走得快。我以为你还要很久才能到这里。”杨凡说:“我用了四年,从金丹初期到元婴初期。”那人摇头。“不是四年。是几万年。你走了几万年,才走到这里。”杨凡沉默。几万年。他活了几万年,活了一世又一世,每一世都忘了以前的事。但每一世,他都在走。走同一条路,回同一个家。 那人站起来。他比杨凡高一点,肩膀宽一点,站得很直,像一棵树。他看着杨凡,伸出手。手心里,是一枚玉简。“这是你走之前留下的。里面记载着你需要知道的一切。但不是现在看。现在看了,你会乱。等你化神了再看。”杨凡接过玉简,收进怀里。那人收回手,退后一步。“我该走了。”杨凡问:“去哪儿?”那人笑了笑。“去你该去的地方。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在那里等你。”他转过身,向那片虚空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后来的我,路还长,慢慢走。”然后他迈步,走进虚空,消失不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凡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玉简。玉简温润,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他把玉简收好,转身,向门口走去。门还在那里,半开着,光从外面照进来,白花花的。他迈步跨出去。 外面是归山的山顶。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山顶上,看着山下的雾。雾很厚,白茫茫的,像一片海。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始下山。 下山比上山快,但膝盖还是疼。他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得很慢。走到半山腰那块平地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块石头。石头上那行字还在——“吾至此,不得入。坐三日,悟矣。道不在门后,在门前。”他看了几息,然后继续往下走。走到山脚下,天快黑了。他站在那块石碑前面,看着碑上那两个字。归山。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石头是凉的,字是凹下去的。他收回手,转身,往南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还在那里,黑乎乎的,光秃秃的。他看了几息,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回到天域城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了。韩松在城门口等他,看见他,没问去了哪里,只是说:“回来了?”杨凡点头。韩松看着他,看了很久。“元婴初期,稳了?”杨凡点头。韩松没再问,转身往城里走。杨凡跟在他后面。 回到客栈,掌柜的妇人正在擦柜台。看见杨凡,停下手里的活。“回来了?”杨凡点头。妇人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扔过来。“老房间,给你留着呢。”杨凡接过钥匙,上楼。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墙根的青苔绿油油的。他放下包袱,坐在床上,把那枚玉简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桌上。玉简温润,散发着淡淡的青光。他盯着它,盯了很久。然后他把玉简收起来,放在枕头底下。 化神。他离化神还有多远?元婴初期到化神,中间隔着元婴中期、后期、巅峰。每一层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他等不了那么久,但他不能急。急了就会出错,出错了就会死。他得一步一步走,把每一步都踩实。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元婴中期,也许需要五到十年。元婴后期,也许需要二十到三十年。化神,也许需要一百年。一百年,他等得起。但他不想等那么久。他得找更快的方法。秘境、遗迹、上古传承,都是机会。他得去那些地方,找到能让他更快突破的东西。不是走捷径,是找路。路在那里,他得自己去走。 他躺下,闭上眼。那根弦断了,元婴来了。但新的弦又绷上了。化神。他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墙是白的,有几道裂缝。他盯着那些裂缝,盯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睡了。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9章 万古荒原 杨凡在天域城只住了三天,就待不住了。不是客栈不舒服,不是饭堂的面的味道变了,是他心里有事。那枚玉简压在枕头底下,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睡不着。化神。一百年。他等不了那么久,但他不能急。他得找路。路不会自己走到他面前,他得自己去找。 第三天傍晚,他去了韩松的院子。韩松正在给青菜浇水,看见他,放下手里的水瓢。“有事?”杨凡在台阶上坐下。“想问你个地方。”韩松也坐下来。“说。”“天域城北边,有没有什么遗迹之类的地方?上古的,危险的那种。”韩松看了他一眼。“万古荒原。”杨凡记下这个名字。“那地方怎么样?”韩松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递过来。“自己看。我十年前去过一次,差点死在里面。” 杨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一幅地图,标注着天域城往北的路。万古荒原在八百里外,很大,地图上画了一片不规则的区域,里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每一个红点都是一处遗迹,有的标了名字,有的没标。红点旁边还有一些小字,写着“危险”“禁制”“妖兽”之类的备注。最深处有一个红点,旁边写着四个字——“十死无生”。他把神识退出来。“你去过最深处?”韩松摇头。“能活着出来的,至少化神。我连边缘都差点没出来。”他看着杨凡。“你要去?”杨凡点头。韩松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元婴初期,去边缘转转可以,别往里走。里面的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杨凡说:“我知道。”韩松没再劝。他知道劝不住。 第二天一早,杨凡开始准备。去万宝阁买了三瓶回灵丹,两瓶疗伤丹,一瓶解毒丹。又买了几张符箓,金刚符、疾行符、匿息符,都是保命用的。白发老者看着他买这些东西,没问去哪儿,只是多送了一瓶解毒丹。“万古荒原的水不能喝,空气里也有毒。这瓶丹,一天吃一粒,能扛三个月。”杨凡接过,道了谢。又去买了干粮和水囊,水囊买了三个,都灌满了。东西备齐,他背着包袱,出了北门。 一路向北,飞了三天。第三天傍晚,他看见了万古荒原。不是看到的,是感觉到的。空气变了,不再是清爽的凉,而是一种沉甸甸的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气都费劲。天也变了,灰蒙蒙的,不是云的灰,是灰尘的灰,细细的粉尘飘在空气里,吸进去嗓子发痒。他落下来,站在荒原边缘。 地上是碎石和沙子,灰扑扑的,没有草,没有树,没有任何活的东西。风很大,从荒原深处吹过来,呜呜的,带着一股腐朽的甜味。他蹲下,抓了一把沙。沙很细,从指缝里漏下去,被风吹散了。他站起来,往前走。 走了一个时辰,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碎石、沙子、风。又走了一个时辰,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拿出地图看了看,没错,就是这个方向。他收起地图,继续走。 走到天快黑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影子。不是山的影子,是废墟的影子。他加快脚步,走近了。是一面墙,半塌的,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是枯的,灰白色,一碰就碎。他绕过那面墙,后面是一片更大的废墟。倒塌的石柱、破碎的雕像、半埋的碑文,散落在方圆几里的地面上。他走进去,在废墟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禁制,没有妖兽,连骨头都没有。只是一片空荡荡的废墟,死了很久了。 他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从包袱里摸出干粮,掰了一块,慢慢嚼。干粮硬了,咬起来咯嘣咯嘣的,但他嚼得很慢。他看着那些废墟,想着韩松说的话——“边缘转转可以,别往里走。”这就是边缘。什么都没有。他得往里走。 第二天,他继续往里走。风更大了,沙更多了,打在脸上生疼。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另一片废墟。比昨天那片大,保存得也好一些,有些石柱还立着,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他走过去,手按在石柱上,灵力顺着符文走了一圈。符文是残的,断断续续的,走不通。他收回手,继续往里走。 走到中午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什么。不是看到,是感觉到。脚底下的地在微微震动,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走。他蹲下,手按在地上。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重。他站起来,往后退。地面裂开了。不是裂,是拱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土块纷纷往下掉,露出下面的东西——是一条蛇,很大,比他人还粗,身上覆盖着黑褐色的鳞甲,眼睛是黄色的,竖瞳。三级妖兽,相当于金丹后期。它在万古荒原这种地方,只能算最底层的。 蛇看见杨凡,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它猛地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杨凡没躲,一掌拍在蛇头上。用的是慕容衡教的拳路,没有名字,但力道很沉。蛇头被拍歪了,身子一甩,尾巴扫过来。杨凡往旁边一闪,尾巴擦着他的衣袍过去,扫在地上,砸出一道沟。蛇转过身,又扑过来。杨凡这次没给它机会,冲上去,双掌齐出,打在蛇的七寸上。蛇身子一软,瘫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杨凡退后一步,看着那条蛇。元婴初期打金丹后期,不费力。但他没有得意。因为这只是边缘,里面的东西,比这条蛇厉害得多。他把蛇的妖丹挖出来,收好,继续往里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走了一天,他看见了那片遗迹。不是废墟,是遗迹。保存得很完整,像是被人特意保护起来的。有围墙,有门楼,有殿宇,虽然破旧,但还能看出当年的样子。他站在门口,看着门楼上那几个模糊的字——“万古宗”。万古宗。他想起那枚玉简里的功法——“万古长青诀”。也许,那个功法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他走进去。 里面很安静,没有风,没有沙,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他走过前院,走过中堂,走到后院。后院有一座塔,七层高,塔身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他认识。和天渊秘境迷宫里的那些,和归山门上的那些,和那幅画里的那些,一模一样。他站在塔前,看着那些符文,看了很久。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去。 塔里很暗,只有楼梯口透进来一点光。他沿着楼梯往上走,一层,两层,三层。走到第四层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玉盒。玉盒是打开的,里面空空的。但玉盒旁边,有一枚玉简。他走过去,拿起玉简,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着一篇功法,名叫“万古长青诀”。开篇第一句话——“吾名长青,万古宗开山祖师。此诀乃吾毕生所悟,留待有缘。”他继续往下看。这篇功法,不讲境界,不讲突破,只讲一件事——如何加速修炼。用天地灵气滋养经脉,用日月精华淬炼神魂,用万物生机温养元婴。修炼此诀,修炼速度能提升数倍。但代价是,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就要沉睡十年。沉睡期间,肉身如石,神魂入梦,任人宰割。他犹豫了。十年,太长了。他不是怕沉睡,是怕沉睡的时候,胡三他们找不到他,会担心。他把神识退出来,把玉简握在手心,站了很久。 然后他把玉简收起来。先带着,练不练以后再说。他转身下楼,走出塔,走出万古宗,往回走。风还是那么大,沙还是那么多。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两天,出了万古荒原。他站在荒原边缘,回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他转过身,往南飞。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0章 疑云 杨凡从万古荒原回来的第三天,把那枚玉简又拿了出来。他已经反复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都有新的发现。第一遍,他看到了功法本身。第二遍,他看到了修炼的代价——沉睡十年。第三遍,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功法的文字表面上是长青祖师留给有缘人的馈赠,措辞恳切,语气平和,像是一位前辈在指点后辈。但杨凡越读越觉得,那些字里行间藏着别的东西。 不是文字本身的问题,是灵力的流向。他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遍功法的运行路线,每次推演到最后,灵力都会不由自主地朝一个方向汇聚——不是丹田,不是元婴,而是眉心深处。那个地方,是神魂之所在。他放下玉简,闭上眼。元婴初期,神识比以前敏锐了数倍。他把神识沉入眉心,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像是一根针,扎在神魂的最深处,很细,很轻,如果不仔细去感受,根本察觉不到。但那根针确实在那里。他试着用灵力去触碰它,针颤了一下,像是活物,又像是某种印记。他收回灵力,睁开眼。这不是功法。这是陷阱。长青祖师留下的不是馈赠,是枷锁。谁修炼了这功法,谁的神魂就会被种下那根针。沉睡十年的时候,肉身如石,神魂入梦,那根针就会趁机做什么。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圈。窗外,巷子里的青苔绿莹莹的,一只猫蹲在墙头,眯着眼看他。他看了那只猫一眼,猫跳下去了。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风吹进来。风是凉的,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想起万古宗废墟。那么大的宗门,一夜之间覆灭,连个后人都没留下。长青祖师如果真的想留传承,怎么会把功法藏在那么深的地方?又怎么会没有任何保护措施?那枚玉简就那么放在石台上,谁都能拿走。太容易了。容易得不正常。他回到桌前,把那枚玉简又看了一遍。这次不是看功法,是看功法的背面。他用神识探入玉简的最深处,在那些符文的缝隙里,找到了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字迹很淡,像是用指甲刻的,一笔一划都歪歪扭扭,刻字的人手在抖。 “万古宗覆灭,非外敌,乃内鬼。祖师入魔,欲借体重生。慎之慎之。” 杨凡的脊背一阵发凉。他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这行字不是长青祖师刻的,是万古宗某个弟子刻的。那个人发现了祖师的秘密,在临死前留下了这个警告。他可能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连刻字的力气都没有了,所以字迹才那么浅,那么歪。杨凡把玉简收好,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很久。走累了,坐下来,看着窗外。天快黑了,巷子里暗沉沉的,那只猫又跳上墙头,蹲在那里,眯着眼看他。他看了那只猫一眼,猫没动。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关上窗户。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韩松。韩松正在院子里磨剑,看见他,放下手里的活。“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杨凡在他旁边坐下,把那枚玉简的事说了。韩松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蹲下,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几笔。“你的意思是,长青祖师没死?”杨凡说:“肉身可能死了,元婴还在。他在等人修炼那功法,沉睡的时候,他就能夺舍。”韩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打算怎么办?”杨凡说:“去万古宗,去地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韩松看着他。“我陪你去。”杨凡摇头。“这次我一个人去。里面可能有危险,人多反而坏事。”韩松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递过来。“传讯符。有事就捏碎,我去接你。”杨凡接过,道了谢,转身走了。 他又去找了柳青。柳青正在画阵图,看见他,放下笔。“杨道友?”杨凡站在门口,没进去。“我要出去一趟,可能几天,可能半个月。你那阵图,等我回来再看。”柳青愣了一下。“去哪儿?”杨凡说:“万古荒原。”柳青的脸色变了一下。“那个地方……很危险。”杨凡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来跟你说一声。”柳青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没画完的阵图,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杨道友,你小心。”杨凡点头,转身走了。 他回到客栈,收拾东西。丹药、符箓、水囊、干粮,那幅画,那枚玉简。都带齐了。他背起包袱,下楼。掌柜的妇人正在擦柜台,看见他,停下手里的活。“又要出门?”杨凡点头。妇人看了他一眼,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块干粮,递过来。“路上吃。”杨凡接过,道了谢,推门出去。 一路向北,飞了两天。第二天傍晚,他再次踏入万古荒原。风还是那么大,沙还是那么多,天还是那么灰。他落下来,站在荒原边缘,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地。上一次来,他在边缘转了一圈,找到了万古宗废墟。这一次,他要往里走,去更深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走了一天,什么也没看见。只有碎石、沙子、风。又走了一天,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拿出地图看了看,没错,就是这个方向。他收起地图,继续走。第三天,他看见了一片废墟。不是万古宗那片,是另一片。更破,更旧,大部分建筑已经风化了,只剩几根石柱歪歪斜斜地立着。他走进去,在废墟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禁制,没有妖兽。他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从包袱里摸出干粮,掰了一块,慢慢嚼。干粮硬了,咬起来咯嘣咯嘣的,但他嚼得很慢。他看着那些废墟,想着韩松说的话——“能活着出来的,至少化神。”他现在元婴初期,连边缘都还没走出去。他得小心,不能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四天,他继续往里走。风更大了,沙更多了,打在脸上生疼。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一步一步往前走。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影子。不是废墟的影子,是山的影子。很低,很平,像一道矮墙横在前面。他加快脚步,走近了。不是山,是一个坑。坑很大,直径数十丈,边缘很陡,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坑底有光,幽幽的,蓝莹莹的。和落星原的蓝光很像,但更冷,更暗。他站在坑边,看着那片蓝光,看了很久。然后他跳下去。 坑很深,往下落了大约十几丈才到底。底上是硬的,铺着整整齐齐的石板,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铺的。石板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他认识。和万古宗塔上的那些一样,和归山门上的那些一样,和那幅画里的线条一样。他蹲下,手按在符文上。灵力顺着符文走了一圈,走得很顺,没有断。符文亮了,一道一道的,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蛇在地上爬。地面裂开了。不是碎,是往两边滑,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里有风,往上吹,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他站在洞口,往下看。看不见底。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粮,扔下去。等了很久,没有听到声音。很深。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跳下去。 洞不深,往下落了大约两三丈,到底了。是一条甬道,很宽,能容三四个人并排走。两边是石壁,上面刻满了符文,有的亮,有的不亮。他走在甬道中间,手按在墙上,感受着那些符文的走向。走了大约一炷香,前面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一些符文,比外面的复杂。他停下来,仔细看。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和他那本书上画的那些,一模一样。他蹲下,手指按在符文上,灵力送进去。门没开。他又送了一次,还是没开。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那扇门。 这道禁制,比他以前遇到过的都复杂。不是复杂在符文本身,是复杂在符文的排列顺序。它们不是按照正常的规律排列的,是被打乱了的。像是一副被打散的拼图,你得把它重新拼好,门才能开。他蹲下,用手指在石板上画了起来。一笔一划,一撇一捺。他把那些符文重新排列,把它们放回该放的位置。画了很久,画到手酸,画到额头冒汗。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门开了。他站起来,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石室。方圆数十丈,穹顶很高,看不见顶。石室中间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放着一具石棺。石棺是透明的,像水晶,又像冰。棺里躺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色的袍子,面容清瘦,须发皆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他的皮肤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金色的光在流动。那不是活人的光,是死人的光。是元婴的光。一个死去的化神期修士,元婴还留在体内,没有消散。 杨凡站在高台下面,看着棺里的人,心跳忽然快了。长青祖师。他没有死。或者说,他没有死透。他围着高台走了一圈。石棺的四面刻满了符文,比外面那些复杂百倍。那些符文的走向,他见过。在归墟之门上,在那幅画里。他站在石棺前面,看着那些符文,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按在石棺上。灵力灌进去,符文亮了。一道一道的,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蛇在石棺上爬。石棺震了一下,然后裂开了。不是碎,是裂,一道裂纹从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光从裂缝里漏出来,金色的,很亮。石棺里的人睁开了眼。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1章 石棺中人 石棺裂开的那一瞬间,杨凡感觉到了什么。不是声音,不是震动,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寒意。像是有人在冰水里泡了太久,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脚踝。他退后一步,手按在储物袋上。灵力在经脉中流转,随时可以出手。 石棺里的人睁开了眼。那双眼睛是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光。不是温暖的金色,是冰冷的金色,像冬天的太阳,看着亮,照在身上却是凉的。那双眼睛慢慢转动,从石棺的顶部扫到底部,最后落在杨凡身上。停住了。杨凡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不是不能动,是不敢动。那双眼睛里的光,像是有实质,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 那人从石棺里坐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很久没有动过,骨头都在嘎嘎响。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团雾,又像一缕烟。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来,照亮了整个石室。那是元婴。一个化神期修士的元婴,即使死了万年,依然强大。他坐在石棺里,看着杨凡,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好看,但很冷,像一把刀,慢慢地割过来。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来了。”他的声音从石棺里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晰,在石室里回荡。杨凡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随时可以取出符箓和法器。 那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贪婪,期待,还有一丝迫不及待。他慢慢从石棺里飘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白色的袍子在金光中飘动,像是被风吹着,但石室里没有风。“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杨凡说:“杨凡。”那人念了两遍,点点头。“杨凡。好名字。我叫长青。万古宗开山祖师。你应该听说过我。” 杨凡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手已经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张符箓,扣在掌心。金刚符,能挡元婴一击。他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比空着手强。 长青祖师看着他的手,笑了。“别紧张。我不会害你。我只是想跟你聊聊。”他飘到高台边缘,坐在那里,双腿悬空,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坐在台阶上晒太阳。但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来,把整个石室照得通亮。“你修炼了我的功法?”他问。杨凡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长青祖师的笑容顿了一下。“没有?”杨凡说:“你的功法,我没练。”长青祖师盯着他,盯了很久。那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愤怒,是审视,像是在重新打量他。“那你为什么来这里?”杨凡说:“来找答案。”长青祖师问:“什么答案?”杨凡说:“万古宗是怎么覆灭的。” 石室里安静了一下。长青祖师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着杨凡,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骨头。金色的光从骨头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的,像眼泪。“万古宗,”他说,“是我亲手毁掉的。”杨凡的手微微握紧。长青祖师抬起头,看着穹顶。穹顶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一万年前,万古宗是天域城北边最大的宗门。弟子三千,元婴上百,化神三人。我,是宗主。”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时候我化神初期,寿元还有两千年。我不甘心。两千年太短了,不够。我想活得更久。我想炼虚,想大乘,想飞升。我想长生。” 杨凡看着他,没有说话。 长青祖师继续说:“我找到了一个办法。上古秘法,以元婴夺舍,借体重生。每夺舍一次,就能多活几千年。夺舍十次,就能活几万年。夺舍一百次,就能与天地同寿。”他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冷。“我试了第一次,成功了。我夺舍了一个元婴后期的弟子,多活了五千年。第二次,夺舍了一个化神初期的长老,又多活了五千年。第三次,我准备夺舍的时候,被发现了。万古宗的弟子们发现了我的秘密。他们不肯让我再夺舍。他们说我疯了,说我是魔头,说要清理门户。”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平静的叙述,而是带着一股压抑的愤怒。“清理门户?我是他们的祖师!万古宗是我一手创立的!他们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他们有什么资格清理我?” 杨凡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半透明的老人,心里忽然很复杂。一万年前,他是万古宗的开山祖师,弟子三千,元婴上百,化神三人。他本可以名垂青史,被后人敬仰。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夺舍,重生,再夺舍,再重生。一次又一次,直到被自己的弟子发现,直到亲手毁掉自己创立的宗门。 “后来呢?”杨凡问。长青祖师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后来?后来他们死了。我杀的。三千弟子,一个不剩。万古宗,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但我也死了。肉身在那一战中被打碎,元婴也受了重创。我逃到这里,把自己封在石棺里,等了一万年。等一个人来,把身体借给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杨凡,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贪婪和期待又浮现出来。“你来了。你就是我等的那个人。”他从高台上飘下来,向杨凡走近了一步。杨凡往后退了一步。长青祖师又走近了一步,杨凡又退了一步。“别怕,”长青祖师说,“我不会害你。我只是想借你的身体用一用。你的身体,比我这副死了万年的壳子好多了。给我,我替你活下去。化神,炼虚,大乘,都不是问题。你太弱了,元婴初期,连这座石室都出不去。给我,我替你走完后面的路。” 他伸出手,向杨凡抓来。那只手是半透明的,金色的光在指尖流转。看起来很慢,但杨凡知道,那不是慢,是快到了极致,快到眼睛跟不上。他往旁边一闪,那只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肩膀上的衣袍被撕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火烧过,火辣辣的疼。 长青祖师收回手,看着杨凡,笑了。“躲得挺快。再来。”他又伸出手,这次更快。杨凡又躲,这次没有完全躲开,袖子被撕掉了一大截。长青祖师的笑容更深了。“再来。”第三次,杨凡没有躲。他站在那里,右手在身前虚划。一笔一划,一撇一捺。灵力从指尖流出来,在空中留下金色的痕迹。归。字成形的时候,石室里忽然暗了一下。不是灯灭了,是光被吸走了。那个字像是一个黑洞,把周围的光都吸了进去。长青祖师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是什么?” 杨凡没有回答。他把那个字推了出去。字在空中旋转着,向长青祖师飞去。长青祖师往后退,字追上去。他再退,字再追。他无处可逃了。字撞在他身上。轰——石室震了一下。长青祖师被撞飞出去,砸在石壁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来,像是一盏被打翻的灯,油洒了一地。他躺在地上,看着杨凡,目光里不再是贪婪和期待,而是震惊和不解。“你……你是什么人?” 杨凡站在那里,喘着气。那个字几乎抽干了他三成的灵力。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看着长青祖师,平静地说:“一个不想被你夺舍的人。” 长青祖师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他的身体更透明了,像是随时会散架。他看着杨凡,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冷,是苦涩。“一万年了,我等了一万年,等来的是一个不想被我夺舍的人。”他靠着石壁,慢慢坐下来。“你知道我等这一万年是怎么过的吗?躺在石棺里,醒着,不能动,不能睡,只能想。想以前的事,想那些死去的弟子,想我亲手毁掉的万古宗。一万年,我把那些事想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想,如果重来一次,我会不会选另一条路。每一遍的答案都一样。不会。我还是会选这条路。因为我想活着。”他看着杨凡。“你想活着吗?”杨凡说:“想。”长青祖师点点头。“那就对了。谁都想活着。我只是比你们更想。”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些灰不是灰,是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簌簌地落下来,像秋天的落叶。“今天不打了。我累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养好伤,明天再来。我等你。”他转过身,走回石棺,躺下去,闭上眼。石棺的盖子从地上飞起来,盖在上面。石室里的金光慢慢暗下去,暗到只剩杨凡手里那盏灵光灯的光。他站在石室里,看着那具石棺,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出口走去。 走到石门的时候,他停下来。石门关着,打不开。他试了三次,灵力送进去,石门纹丝不动。长青祖师的声音从石棺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布。“别费劲了。我说了,你出不去。等你愿意把身体给我,门自然就开了。”杨凡收回手,靠着石壁坐下来。他把包袱解下来,放在旁边,从里面摸出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他慢慢喝着,想着刚才那一战。那个字有用,但消耗太大。三成灵力换一次攻击,他最多能用三次。三次之后,灵力耗尽,就是待宰的羔羊。他得想别的办法。 他把水囊收好,闭上眼,把神识沉入体内。丹田里,元婴静静地悬浮着,闭着眼,盘着腿,像一个小小的自己。灵力的消耗让它的光暗淡了一些,但还在。他试着调动灵力,灵力从元婴里涌出来,顺着经脉走了一圈。还有七成。够用两次。他睁开眼,看着那具石棺。 长青祖师说等他。等他把身体给他。他不给。但他也出不去。他得想个办法,在长青祖师下一次出手之前,找到出口,或者找到杀死他的方法。他站起来,开始在石室里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听着脚下的声音。走到东墙的时候,声音变了。不是实的,是空的。他蹲下,手按在地上。灵力顺着地面走了一圈,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忽然空了。不是墙空了,是墙后面有空间。他站起来,用手敲了敲。咚咚咚,空心的。他退后一步,双掌齐出,打在墙上。墙震了一下,没开。他又打了一下,还是没开。长青祖师的声音又从石棺里传出来。“别费劲了。那面墙后面是空的,但有禁制。你打不开的。等你把身体给我,我替你打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杨凡没有理他。他蹲下,手按在墙根。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的手指顺着纹路走,走到一半,纹路断了。不是刻断了,是被人故意磨断的。他站起来,看着那面墙,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石壁旁边,坐下来。从包袱里摸出干粮,掰了一块,慢慢嚼。干粮硬了,咬起来咯嘣咯嘣的,但他嚼得很慢。他嚼着干粮,想着那面墙,想着那道断掉的纹路。那道纹路不是长青祖师磨断的,是万古宗那个弟子磨断的。他在临死前,把墙后面的通道封住了,不想让长青祖师找到。通道通向哪里?也许通向外面的世界。他得想办法打开它。 他把干粮吃完,站起来,又走到那面墙前面。蹲下,手指按在墙根,沿着那道断掉的纹路,一笔一划地画。灵力从指尖流出来,顺着纹路走。走到断掉的地方,灵力过不去了。他停在那里,想了想。然后他换了一个方向,从断掉的地方往反方向画。灵力顺着新的方向走,走通了。墙震了一下。他继续画,一笔一划,一撇一捺。灵力在墙面上蔓延,像是一棵树的根,越伸越远,越伸越深。画到最后,他的手停住了。墙开了。不是裂,是往两边滑,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里有风,往上吹,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具石棺。石棺没有动静。他转过身,钻进洞里。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2章 玄机遗言 通道很窄,窄到只能容他侧着身子挤过去。两边是湿漉漉的石壁,上面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手按上去凉得刺骨。他往前挪了几步,肩膀蹭着石壁,衣袍被磨得吱吱响。越往里越窄,窄到他不得不把包袱举过头顶,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里蹭。石壁上的青苔蹭了他一脸,凉凉的,滑滑的,有一股说不出的腥味。他忍着,继续往前。 爬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忽然开阔了。他跌跌撞撞地从一个洞口滚出来,摔在地上,喘了几口气。爬起来,举起灵光灯。这是一个小小的石室,比外面那个小得多,只有一丈见方,四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石室的地上有一具骸骨,靠坐在墙边,衣服已经烂了,只剩几片碎布挂在骨头上。骨头白花花的,有的已经散了,散落在地上,像一堆被踢散的积木。骸骨的手边放着一枚玉简,玉简是青色的,蒙着一层灰。 杨凡走过去,蹲下,拿起玉简。玉简冰凉,沉甸甸的。他用袖子擦掉上面的灰,神识探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吾名玄机,万古宗第七代弟子,掌阵道堂。师祖长青,吾之授业恩师也。师祖天纵之才,化神初期便已窥得炼虚之门。然其执念太深,贪长生,求不死,终入魔道。吾与师兄弟们苦劝无果,反遭其害。万古宗三千弟子,死于师祖之手者过半。余者散尽。吾逃至此,已无路可走。身后追兵将至,吾将自绝于此。留此玉简,望后来者知。” 杨凡的手指微微发凉。他继续往下读。 “师祖之弱,在其元婴与肉身分离万年,早已不同源。其肉身已死,元婴靠石棺中的禁制维系。若能以阵法将其元婴与石棺重新绑定,使其无法脱离,则可永困于此。阵法图如下。” 下面是一幅阵图,画得很仔细,每一条线都标得清清楚楚。阵图的核心是石棺,四周需要布置七七四十九个阵眼,每一个阵眼都需要一枚灵石作为能源。灵石品阶越高,阵法的威力越大。阵眼的位置必须精确到寸,灵力走向必须与石棺上的符文一致。 杨凡把阵图看了三遍,记在心里。然后他继续往下读。 “吾知此举难如登天。师祖虽弱,亦非金丹、元婴所能敌。后来者若修为不足,切勿轻试。若能寻得化神期前辈相助,方可一搏。若不能,则速离此地,勿送死。” 化神期。杨凡沉默。他元婴初期,离化神还隔着十万八千里。他没有化神期的前辈可以求助。但他不想逃。长青祖师已经盯上他了,逃得了今天,逃不了明天。他得在这里把事情解决。 他把玉简收好,站起来,在石室里走了一圈。石室很小,几步就走完了。四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具骸骨,靠坐在墙边,空洞的眼眶对着他,像是在问——你行吗?杨凡蹲下来,看着那具骸骨。“我行。”他轻声说。骸骨没有回答。杨凡站起来,转身,钻进通道,往回爬。 回到外面石室的时候,长青祖师还躺在石棺里,没有动静。石棺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里面的金光透不出来,石室里暗沉沉的,只有杨凡手里那盏灵光灯的光。他轻手轻脚地走回石壁旁边,坐下来,把包袱解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灵石,还有十几块,都是下品的。丹药,几瓶。符箓,几张。干粮,还有半块。水囊,还有半壶。他把灵石一块一块摆在面前,数了数。十五块。阵图需要四十九个阵眼,每个阵眼需要一枚灵石。他只有十五块,远远不够。而且下品灵石的灵力太弱,就算凑齐了四十九块,也不一定能驱动阵法。 他靠在石壁上,闭着眼,想着办法。灵石不够,可以想办法省。也许有些阵眼可以用符文代替,不一定非要灵石。他拿起那枚玉简,又把阵图看了一遍。每一个阵眼的位置,每一条灵力的走向,他都记在心里。他试着在脑子里简化阵法,把一些次要的阵眼去掉,把一些可以用符文替代的灵石省下来。算来算去,最少需要二十八枚灵石。他只有十五块,还差十三块。 他睁开眼,看着那具石棺。石棺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是用灵石粉混合某种金属刻上去的,闪闪发亮。灵石粉。他站起来,走到石棺旁边,蹲下,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符文。符文是凹进去的,里面嵌着细细的粉末,在灵光灯下泛着幽幽的光。他抠了一点粉末下来,放在手心里。灵力探进去,粉末亮了。是灵石粉。他抬头看着石棺。这具石棺上,嵌着多少灵石粉?也许够他补齐那十三块灵石的缺口。但他不敢动。一动,长青祖师就会醒。 他退回去,坐下来,继续想办法。也许可以出去找灵石。但他出不去。长青祖师说了,门关着,等他愿意把身体给他,门才会开。他不能等,也不能出去。他只能用手边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堆东西。十五块灵石,几瓶丹药,几张符箓,半块干粮,半壶水,那幅画,那枚玉简。丹药是回灵丹和疗伤丹,符箓是金刚符和疾行符。没有一样能当灵石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拿起那幅画,摊开。画里的人影还是那样,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他看着那个人影,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画里的线条,和石棺上的符文,是一样的。那幅画,本身就是一个阵法。一个他画了无数遍、刻在骨子里的阵法。他不需要灵石,不需要阵眼。他就是阵眼。他的灵力,就是能源。他的笔,就是刻刀。 他把画收起来,站起来,走到石棺前面。长青祖师还在睡。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杨凡伸出手,按在石棺上。石棺是凉的,冰的凉。他没有用灵力,只是用手指,在石棺上画了起来。一笔一划,一撇一捺。画的是那个字。归。灵力从指尖流出来,顺着石棺上的符文走。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他的手在动。画得很慢,每一笔都要画好久。他怕惊醒长青祖师。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石棺里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布。“你在干什么?”杨凡没有回答,继续画。石棺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哼声,像是叹气,又像是笑。“没用的。你那些小把戏,困不住我。” 杨凡没有理他,继续画。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石棺上的符文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杨凡收回手,退后一步。石棺没有动静。长青祖师的声音也没有再传来。他站在那里,看着石棺,等着。等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生。他走回石壁旁边,坐下来,从包袱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有一股淡淡的药味。他慢慢喝着,手还在抖。不是怕,是灵力消耗太大了。那个字,又用了他两成灵力。 他把水囊收好,闭上眼,把神识沉入体内。丹田里,元婴的光暗淡了许多。灵力只剩五成了。够他用一次。他睁开眼,看着那具石棺。一次机会。他只有一次机会。下一次出手,必须把长青祖师困住。困不住,他就完了。他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等着。等着长青祖师下一次出手,等着那一次机会。 石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他听着那个声音,心里慢慢静了下来。不急。他还有时间。长青祖师说等他,那就让他等。等得越久,他就越急。越急,就越容易出错。出错的时候,就是他出手的时候。他睁开眼,看着那具石棺,嘴角微微上扬。“我等你。”他轻声说。 石棺里没有回应。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3章 困龙 石室里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静,是死寂——连风都没有,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杨凡靠着石壁,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大口喘着气。手还在抖,不是怕,是灵力耗尽了,身体在抗议。丹田里空荡荡的,元婴闭着眼,蜷缩成一团,光暗淡得像一盏快灭的油灯。他把手按在丹田的位置,隔着衣袍能感觉到那里凉凉的,没有温度。灵力空了,一滴不剩。 他靠在那里,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慢,很弱,像是随时会停。他不敢睡。长青祖师虽然被封印了,但谁知道封印能撑多久?他得恢复一些灵力,至少能站起来,能走出这间石室。他把手伸进包袱里摸索着,摸到了一只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回灵丹,放进嘴里。丹药入腹,一股温热从丹田升起,很弱,像是寒冬里的一点炭火,烤不暖,但至少有点光。他把神识沉入体内,引导那股温热在经脉中慢慢走。一圈,两圈,三圈。每走一圈,温热就淡一分,灵力就多一丝。走了九圈,灵力恢复了一成。他睁开眼,把玉瓶收好。 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他扶着石壁,一步一步走到石棺前面。石棺的盖子盖得严严实实,上面的符文还在发光,一道一道的,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蛇在石头上爬。他伸出手,按在石棺上。凉的,冰的凉。灵力顺着指尖探进去,符文回应了一下,然后继续运转。封印还在。他收回手,退后一步,看着那具石棺。 “一万年,两万年,总有一天我会出来。到时候,我第一个找你!”长青祖师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他相信长青祖师说的是真的。这个封印,困得住他一时,困不住他一世。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千年,总有一天,符文会老化,灵力会耗尽,封印会松动。那时候,长青祖师会出来。那时候,他在哪里?也许已经化神了,也许已经炼虚了,也许已经死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他得变强,强到那时候不怕他。 他转身,走回石壁旁边,坐下来。从包袱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又摸出干粮,掰了一块,慢慢嚼。干粮硬了,咬起来咯嘣咯嘣的,但他嚼得很慢。他嚼着干粮,想着接下来怎么办。先离开这里,回天域城,把伤养好,把灵力恢复。然后修炼真正的万古长青诀。那篇功法没有陷阱,没有代价,是长青祖师入魔前的毕生心血。修炼它,他的修炼速度能快很多。然后,去归山,去推开那扇门,去看看门后面的自己。他想着想着,干粮吃完了,水也喝完了。他站起来,走到那面墙前面。墙上的洞口还在,黑漆漆的,那是玄机弟子临死前挖出的通道。他钻进去,往前爬。 爬回那个小石室,他站在那具骸骨前面,看了很久。骸骨靠坐在墙边,空洞的眼眶对着他,像是在问他——你做到了吗?杨凡蹲下来,从怀里摸出那枚玉简,放回骸骨手边。“你留下的阵法,我用上了。长青祖师被封印了,暂时出不来。谢谢你。”他站起来,转身,钻进通道,往回爬。 回到石室,他走到石门前,伸出手,按在门上。灵力送进去,石门没开。他又送了一次,还是没开。长青祖师虽然被封印了,但他布下的禁制还在。他退后一步,看着那扇门,想了想。然后他伸出手,在门上画了起来。一笔一划,一撇一捺。画的是那个字。归。灵力从指尖流出来,顺着门上的符文走。走到最后一笔的时候,门亮了。不是开,是亮,亮得像一盏灯。他等了一会儿,门自己开了。他走出去。 甬道还是那条甬道,两边是石壁,上面刻满了符文。他走在中间,手按在墙上,感受着那些符文的走向。走了大约一炷香,到了那个洞口。他爬上去,站在坑底,抬头看着坑口。天是灰的,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他深吸一口气,抓着坑壁上的石缝,往上爬。爬得很慢,手还在抖,腿也在抖。灵力只有一成,身体还没恢复。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挪。爬到坑口的时候,天快黑了。他翻过坑沿,躺在坑边上,大口喘气。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站起来,往南走。走了没几步,脚下一软,摔了一跤。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嘴里全是沙。他撑着地面,爬起来,继续走。走得很慢,像一只老蜗牛,一步一步地往前挪。风很大,沙很多,打在脸上生疼。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继续走。走了一个时辰,天黑了。他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从包袱里摸出最后一块干粮,掰了一半,慢慢嚼。嚼着嚼着,忽然想笑。元婴初期,化神期的老怪物都打过了,现在却趴在地上吃沙子。他笑了一下,把干粮吃完,闭上眼。 第二天,他继续走。走到中午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影子。不是废墟,不是山,是一个人。那人穿着灰袍,站在荒原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杨凡停下来,看着那个背影。那人慢慢转过身。是韩松。他的脸上全是沙,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他看见杨凡,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走过来。“你……你还活着。”他的声音有些哑。杨凡点头。“活着。”韩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破烂的衣袍,看着他脸上的沙,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里面发生了什么?”杨凡说:“回去再说。”韩松没再问,扶着他,往南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了两天,回到天域城。韩松把他送到客栈门口,没有进去。“好好养伤。好了来找我。”杨凡点头,推门进去。掌柜的妇人正在擦柜台,看见他,手里的活停了一下。“你……这一身……”杨凡说:“摔了一跤。”妇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块毛巾扔过来。杨凡接住,擦了擦脸,上楼。 回到房间,他把包袱放下,坐在床上。把那幅画拿出来,摊在膝盖上。画里的人影还是那样,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他盯着那个人影,盯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按在那个影子上。纸是糙的,墨是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但他觉得,那个人影在看他。不是背对着他,是面朝着他。他盯着那个人影,盯到眼睛发酸,盯到那个人影不动了。他收回手,把画收起来,躺下,闭上眼。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的傍晚。太阳快落了,窗外的巷子里有猫叫,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喊谁。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嘎嘎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了。他把神识沉入体内。丹田里,元婴的光亮了一些,灵力恢复到了三成。还是不够,但比昨天好多了。他起来,下楼,要了一碗面。面端上来,汤白,面筋道,几片青菜,几片薄薄的肉。他吃了一口,烫,但很香。他慢慢吃着,想着接下来的事。 第一,养伤,恢复灵力。第二,修炼真正的万古长青诀。第三,去归山,推开那扇门。他把面吃完,汤也喝完了。放下碗,上楼,打坐。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什么都没干,就是打坐、吃药、睡觉。每天吃一粒回灵丹,引导灵力在经脉中走一圈又一圈。走得很慢,但每一圈都走到底。灵力一点一点地恢复,三成,四成,五成。半个月后,恢复了八成。他没有继续等,开始修炼万古长青诀。 真正的万古长青诀,和他之前得到的那篇不一样。没有陷阱,没有代价,只有修炼之法。他按照功法的指引,引天地灵气入体,滋养元婴。灵气从头顶百会穴涌入,顺着经脉往下走,走到丹田,被元婴吸收。元婴的光亮了一点。只有一点点,但他感觉到了。他继续引,灵气继续涌。一天,两天,三天。每一天,元婴的光都亮一点点。很慢,但稳。他不急。 一个月后,灵力完全恢复了。元婴的光比之前亮了将近一倍。元婴初期,稳了。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坐在床上,看着那片月光,心里很静。快了。他觉得自己离元婴中期,不远了。不是靠丹药,不是靠功法,是那一战。和长青祖师那一战,让他对“归”字的理解更深了一层。那个字,不仅是他的道,还是他的剑。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巷子里有猫叫,一声一声的。他看了那只猫一眼,猫跳下去了。他笑了一下,关上窗户,躺下,睡了。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4章 饭堂传闻 杨凡从万古荒原回来后,在天域城休整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每天除了打坐修炼,就是翻看从万宝阁借来的那本上古符文拓本。白发老者没有催他还书,他也乐得慢慢看。有些符文他已经能认出来了,有些还是不认识。不认识的那些,他就记下来,等以后修为高了再去琢磨。 但他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长青祖师最后那句话——“一万年,两万年,总有一天我会出来。到时候,我第一个找你!”不是威胁,是承诺。一个活了上万年的化神期老怪物,被封印在石棺里,不死不灭,总有一天会破封而出。那时候他如果还是元婴初期,就是死路一条。他需要变强。不是慢慢变强,是尽快变强。真正的万古长青诀他已经在练了,速度比普通功法快,但还是不够。他需要资源——丹药、灵石、功法、机缘。这些东西不会自己送上门,他得去找。 这天傍晚,他在饭堂里吃面的时候,听见隔壁桌几个散修在聊天。天域城的饭堂就是这样,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不是任务大厅,是饭堂。杨凡端着碗,慢慢吃着,耳朵却竖了起来。 “听说了吗?幽冥谷那边又出事了。”说话的是一个筑基后期的年轻人,声音不大,但饭堂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楚。“什么事?”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中年散修,金丹初期,正在剥花生。“有人进去了,没出来。金丹后期,三个人,一个都没出来。”“那地方本来就邪门。进去的人,十个出来一两个就不错了。”旁边有人插嘴。“可不是嘛。我认识一个,元婴初期,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色煞白,问他看见了什么,他摇头,什么都不说。问他找到什么了,他还是摇头。问他还要不要去,他连说了三个不去。”几个人笑了起来。 杨凡把碗放下,慢慢嚼着面。幽冥谷,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也在韩松给的那张地图上见过,在天域城西北方向,大约一千二百里。地图上的标注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幽冥谷”,旁边有一行小字:“阴气极重,元婴以下慎入。”他当时看了一眼就翻过去了,没太在意。这会儿听这几个人一说,他上了心。 “那地方到底有什么?”剥花生的中年散修问。“谁知道呢。有人说里面有上古修士的洞府,藏着化神期的传承。还有人说里面有幽冥花,吃了能突破瓶颈。还有人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阴气重,进去的人是被阴气侵蚀死的。”年轻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跟你们说,我听说一个事。去年有一个元婴中期的散修进去了,在里面待了七天,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块石头,黑漆漆的,上面有白色的纹路。有人认出那是‘幽冥玉’,能温养神魂,化神期的老怪物都眼红。那个散修后来消失了,有人说他把幽冥玉卖了,发了大财,离开天域城了。也有人说他被盯上了,被人杀了,幽冥玉被人抢了。”饭堂里安静了一下。剥花生的中年散修放下手里的花生。“幽冥玉?那东西可是宝贝。我在万宝阁见过一次,指甲盖大小一块,标价五万灵石。”年轻人点头。“对,就是那个。他带出来的那块,拳头大。” 杨凡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放下碗,站起来,上楼。 回到房间,他把那本地图翻出来,摊在桌上。地图是韩松给的,画得很细,天域城周边的大小势力、险地、遗迹都标得清清楚楚。幽冥谷在西北方向,过了万古荒原再往北走一段,在一片山脉的深处。地图上画了一个骷髅头,旁边写着三个字——“幽冥谷”。骷髅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阴气极重,毒雾弥漫,妖兽横行。入者多,出者少。慎入。”他盯着那个骷髅头,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地图,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 去还是不去?去,可能有危险。不去,可能错过机缘。长青祖师的威胁像一把刀悬在头顶,他不能等。他需要资源,需要尽快变强。幽冥谷里有幽冥玉,能温养神魂。神魂强了,修炼速度就快,突破瓶颈就容易。他现在的修炼速度还是太慢,元婴初期到元婴中期,按现在的进度,至少需要三五年。他等不了三五年。他得去。 但也不能莽撞。他得做好准备。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圈。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巷子里有猫叫,一声一声的。他看了那只猫一眼,猫跳下去了。他关上窗户,转身,坐到桌前,把要准备的东西一样一样写在纸上。丹药、符箓、法器、解毒的药、驱毒的东西,还有那本上古符文拓本。幽冥谷里有禁制,阵道知识用得上。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韩松。韩松正在院子里磨剑,看见他,放下手里的活。“伤好了?”杨凡点头。“我想去幽冥谷。”韩松的手顿了一下。“那地方……”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说过。阴气重,毒雾多,还有妖兽。进去的人,十个能出来一两个就不错了。你确定要去?”杨凡说:“去看看。不对就撤。”韩松看着他,看了很久,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递过来。“传讯符。有事就捏碎,我去接你。”杨凡接过,道了谢。韩松又想了想,从屋里拿出一只小瓶,递过来。“解毒丹。幽冥谷的毒雾不是普通的毒,一般的解毒丹没用。这瓶是我从一个炼丹师手里买的,专解阴毒。一共三粒,省着用。”杨凡接过,又谢了。韩松摆摆手。“别谢了。活着回来就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又去找了柳青。柳青正在画阵图,看见他,放下笔。“杨道友?”杨凡站在门口,没进去。“我要出去一趟,可能几天,可能半个月。你那阵图,等我回来再看。”柳青愣了一下。“去哪儿?”杨凡说:“幽冥谷。”柳青的脸色变了一下。“那个地方……很危险。”杨凡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来跟你说一声。”柳青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没画完的阵图,看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杨道友,你等等。”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符箓,递过来。“这是我画的‘避毒符’,能避一般的毒气。我不知道对幽冥谷的毒雾有没有用,但也许能帮上忙。”杨凡接过,符箓上的符文画得很工整,灵力也很足。他收起来。“多谢。”柳青摇头。“杨道友,你小心。”杨凡点头,转身走了。 最后他去了万宝阁。白发老者正在整理货架,看见他,放下手里的活。“又来了?”杨凡走到柜台前,把那张纸拿出来,放在柜台上。“我要去幽冥谷。帮我配一些东西。”老者拿起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杨凡。“幽冥谷?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杨凡说:“我知道。”老者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木盒,打开。里面是三只玉瓶。“解毒丹,专解阴毒。一瓶三粒,一共九粒。够你用一阵子了。”又拿出一只木盒。“回灵丹,金丹期用的,对你效果弱一些,但聊胜于无。五瓶,五十粒。”又拿出一只木盒。“金刚符,三张。疾行符,三张。匿息符,三张。”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柜台上,码得整整齐齐。杨凡看着那些东西,心里算了一下灵石。老者看了他一眼。“这些东西,算你五千灵石。”杨凡愣了一下。五千,比他预想的便宜多了。他从怀里摸出灵石袋,数了五千递过去。老者收了,又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小瓶,放在柜台上。“这个送你。避瘴丹。幽冥谷里不止有毒雾,还有瘴气。瘴气和毒雾不一样,解毒丹解不了。这个能避瘴气,一粒管三天。”杨凡接过,道了谢。老者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杨凡想了想。“需要变强。”老者点点头,没有再问。 杨凡把东西收进包袱里,走出万宝阁。站在门口,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和幽冥谷那种灰蒙蒙的天完全不一样。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客栈走。 回到客栈,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床上,清点了一遍。解毒丹九粒,避瘴丹一瓶,回灵丹五十粒,金刚符三张,疾行符三张,匿息符三张,传讯符一张,避毒符一张,那本上古符文拓本,那幅画,那枚玉简,水囊两个,干粮若干。都带齐了。他把东西装进包袱里,放在床头。然后下楼,吃了一碗面。面端上来,汤白,面筋道,几片青菜,几片薄薄的肉。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吃完了,上楼,打坐。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穿好衣服,背上包袱,下楼。掌柜的妇人正在擦柜台,看见他,停下手里的活。“又要出门?”杨凡点头。妇人看了他一眼,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块干粮,递过来。“路上吃。”杨凡接过,道了谢,推门出去。街上还没人,灯还亮着,冷冷清清的。他走出北门,深吸一口气,腾空而起,向西北飞去。 飞了整整一天。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从他头顶过去,往西边落下去。他飞得很高,云在脚下,像一片白色的海。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眯着眼,看着前方。天边有一道黑线,那是山脉。幽冥谷就在那片山脉里。 天黑的时候,他落下来,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从包袱里摸出干粮,掰了一块,慢慢嚼。干粮硬了,咬起来咯嘣咯嘣的,但他嚼得很慢。他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多,很亮,一颗一颗的,像是撒在黑布上的碎银子。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靠在石头上,睡了。 第二天,他继续飞。中午的时候,他飞过了万古荒原的边缘。从上面看,万古荒原灰扑扑的,像一块巨大的伤疤,趴在地上。他看了几眼,加快速度。又飞了半天,天快黑的时候,他看见了那片山脉。山不高,但很密,一座挨着一座,黑黢黢的,像一群蹲在地上的野兽。幽冥谷就在那些山的深处。 他没有连夜进谷,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落下来,生了一堆火。火噼噼啪啪地响,火星子往上飘,飘到一半就灭了。他从包袱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又摸出干粮,掰了一块,慢慢嚼。嚼着嚼着,忽然想起胡三。胡三做的面,热腾腾的,上面飘着葱花,还有几片薄薄的肉。他咽了一下口水,把干粮吃完,闭上眼。 第三天,天刚亮,他就起来了。把火灭了,把东西收好,背上包袱,往山里飞。山很密,树很高,遮住了天。他飞得很低,贴着树梢,看着下面。林子里很暗,阳光透不进去,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飞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忽然开阔了。是一个山谷,两边的山向后退去,中间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谷口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陡峭的石壁,黑乎乎的,上面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谷里往外吹风,风是凉的,带着一股腐朽的甜味,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落下来,站在谷口。幽冥谷。他到了。 他没有急着进去。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窄窄的通道,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包袱里摸出一粒避瘴丹,放进嘴里。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从丹田升起,散到四肢百骸。他又摸出一张避毒符,贴在衣襟内侧。符箓亮了一下,然后灭了,衣襟上多了一道淡淡的纹路。都准备好了。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谷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条细长的带子,灰蒙蒙的,像一条脏兮兮的布条。他点了一盏灵光灯,光照不了多远,但能看见脚下的路。路是碎石铺的,坑坑洼洼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试探,确认踩实了才敢踩下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中间一条。三条路,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他停下来,蹲下,手按在地上。灵力顺着地面蔓延出去,左边,没有灵力波动。右边,有一点,很微弱。中间,没有。他站起来,看着那三个洞口,想了很久。然后他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粮,掰成三块,在每个洞口前放了一块。左边那块,放下去的时候,风从洞里吹出来,干粮上的碎屑被吹走了。右边那块,风很小,只吹动了表面的碎屑。中间那块,风几乎没有动。他蹲在中间那个洞口前,看了很久。风最小,说明这个洞是死路,没有出口。但也有可能,这个洞通往更深的地方,风被挡住了。他不知道。他站起来,往右走。 右边的路更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往里挪。石壁上开始出现符文,断断续续的,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他一边走一边看,手指在墙上跟着那些符文的走向走。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认识的那些,和古尘教他的东西对得上。不认识的那些,他记下来,等回去再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忽然开阔了。是一个天然的石室,不大,方圆两三丈,四壁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但地上有东西。是骨头。很多骨头,堆在墙角,白花花的,有的已经碎了,有的还连着。他走过去,蹲下看了看。人骨头。至少五六个人。有的骨头很新,还带着干了的肉筋,有的已经化了,一碰就碎。他拿起一根骨头,看了看。骨头上没有刀伤,没有法术痕迹,断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他放下骨头,站起来,环顾四周。石室没有出口,只有来时的路。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岔路口,他看了看左边那个洞口。左边那块干粮还在,碎屑被吹散了一地。他犹豫了一下,往左走。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5章 沙暴迷途 杨凡飞离天域城的时候,天还没大亮。北门的守卫换了一班,新来的那个不认识他,看了他的身份牌,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让开了路。他走出城门,脚下是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土路,一直向北延伸,消失在灰蒙蒙的地平线尽头。他没有沿着土路走,腾空而起,直接往西北方向飞去。风从正面吹来,衣袍猎猎作响,他把灵力运转到全身,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挡住风沙。 第一天飞得很顺利。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荒原上,把那些灰扑扑的地面照出一层淡淡的金色。荒原上没有树,没有草,没有任何活的东西,只有碎石和沙子,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他飞得不算高,离地大约百丈,这样既能看清地面的参照物,又不会太容易被妖兽发现。天域城北边的荒原,妖兽不多,但不是没有。他遇到过几次,都是低级的,感受到他的气息就跑了。但这里离天域城已经几百里了,谁知道前面有什么。 他一边飞一边看地图。韩松给的那张地图画得很细,天域城周边的大小势力、险地、遗迹都标得清清楚楚。幽冥谷在西北方向,过了万古荒原再往北走一段,在一片山脉的深处。地图上画了一个骷髅头,旁边写着三个字——“幽冥谷”。骷髅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阴气极重,毒雾弥漫,妖兽横行。入者多,出者少。慎入。”他看了那行字一眼,把地图收起来。 第一天天黑的时候,他找了一块凸起的大石头,落下来,盘膝打坐。没有生火,不需要。元婴修士不需要食物,也不需要取暖。他只是闭着眼,让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恢复一天的消耗。夜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远处偶尔有妖兽的嘶鸣声,很远,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他睁开眼看了看,什么也看不见,又闭上。第二天天没亮就继续飞。 第二天中午,他看见了万古荒原的边缘。从上面看,万古荒原灰扑扑的,像一块巨大的伤疤,趴在地上。他之前来过这里,在万古荒原边缘转了一圈,没敢深入。这一次他直接飞过去,不在万古荒原停留。他飞得很高,云在脚下,灰白色的,像一片脏兮兮的棉絮。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眯着眼,看着前方。天边有一道黑线,那是山脉。幽冥谷就在那片山脉的深处。他加快速度。 然后,沙暴来了。 不是慢慢起来的,是从天边忽然涌过来的。他看见远处有一道黄色的墙,从地面一直通到天上,铺天盖地,像一堵移动的城墙,朝着他压过来。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向,想从侧面绕过去。但那堵墙太宽了,左边看不到头,右边也看不到头,像整个天地都被它吞没了。他来不及跑,沙暴已经撞上来了。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只有黄褐色的沙子,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像是有人把整个荒原都扬到了天上。风大得吓人,他感觉自己像一片树叶,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拼命稳住身形,把灵力催到极致,在体外凝成一道厚厚的光罩。沙子打在光罩上,噼里啪啦的,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石子往他身上扔。光罩在震颤,每一下震颤都消耗他的灵力。 他往下落。不是自己要落的,是被风压下来的。他控制不住方向,只能尽量保持平衡,不被风吹翻。沙子打在脸上,睁不开眼。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眯着眼,什么都看不见。神识探出去,被沙暴搅得乱七八糟,什么都感应不到。他只能凭着感觉,往下落。 落了不知道多久,脚踩到了地面。不是软的,是硬的,是石头。他蹲下来,把身体缩成一团,双手抱住头,把灵力光罩缩到最小,紧贴着身体。风在耳边呼啸,沙子打在光罩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他闭着眼,等着。等沙暴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了,沙暴还在。两个时辰过去了,沙暴还在。三个时辰,四个时辰。天黑了,沙暴还在。杨凡蹲在石头后面,一动不动。灵力已经消耗了三成,光罩越来越薄。他咬着牙,把灵力从丹田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维持着光罩不碎。不能碎。碎了,沙子打在脸上,眼睛会瞎。 五个时辰,六个时辰。沙暴终于小了。风没有那么猛了,沙子也没有那么密了。他睁开眼,周围还是黄褐色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风在变小。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沙暴彻底停了。 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沙子。衣袍上全是沙,头发里全是沙,耳朵里、鼻子里、嘴里,全是沙。他咳了几下,吐出一口黄水。灵力光罩撤掉,身上凉飕飕的。他环顾四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天是灰的,地是灰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参照物,没有方向,连太阳都看不见。他拿出地图,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看不出自己在哪里。他试着往一个方向飞,飞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又停下来。再拿出地图,还是看不出。他迷路了。 沙暴不仅遮住了视线,还搅乱了灵力波动,连神识都受到了影响。他感应不到天域城的方向,感应不到任何熟悉的气息。他站在那里,看着四周灰蒙蒙的天地,心里有一点点慌。但他很快把那点慌压下去了。慌没有用。他得想办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蹲下来,手按在地上。灵力顺着地面蔓延出去,像水渗进沙子里。地面下是石头,很深的石头,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他收回手,站起来。再飞。飞得很低,离地只有十几丈,一边飞一边看地面。地面是碎石和沙子,偶尔有一块大一点的石头,但没有任何标志性的东西。他飞了一个时辰,又飞了一个时辰,天快黑了,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他落下来,找了一块大石头,靠在后面,盘膝打坐。不飞了,天黑了更看不清。等天亮再说。他闭着眼,让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灵力消耗了将近四成,需要恢复。但这里的灵气很稀薄,打坐恢复的速度很慢。他摸出一粒回灵丹,放进嘴里。丹药入腹,一股温热从丹田升起,灵力恢复了一些。他又摸出一粒,吃了。两粒回灵丹,恢复了大约一成灵力。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星星出来了,但很少,很暗,像是隔着一层纱。他盯着那些星星看了一会儿,找到北斗七星,确定了方向。北边在那里。幽冥谷在北边。他不能往北飞,越飞越远。他得往东南飞,回天域城。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起来了。辨明了方向,往东南飞。飞了大约一个时辰,他看见了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很宽,弯弯曲曲的,从西往东延伸。他落在河床上,蹲下,看了看河床里的石头。石头被水冲得很光滑,圆滚滚的,说明这里曾经有过水。他把地图拿出来,在万古荒原附近找类似的标志。地图上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标注着“古河道”。他对照了一下方位,确认自己在这条河道的某一段。他收起地图,沿着河床往东南飞。有河床做参照,不会迷路了。 飞了一天,傍晚的时候,他看见了那片山脉。黑色的,光秃秃的,像一群蹲在地上的野兽。幽冥谷就在那些山的深处。他没有连夜进谷,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落下来,盘膝打坐。灵力恢复了大半,但身体很疲惫。不是身体累,是精神累。沙暴中撑了那么久,一直在消耗灵力,一直在紧张,精神消耗很大。他闭着眼,什么都不想,让脑子空着。空着空着,天就亮了。 第三天,他飞进了山脉。山不高,但很密,一座挨着一座,黑黢黢的,像一群挤在一起的黑羊。他飞得很低,贴着树梢,看着下面。林子里很暗,阳光透不进去,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他飞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忽然开阔了。是一个山谷,两边的山向后退去,中间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谷口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陡峭的石壁,黑乎乎的,上面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谷里往外吹风,风是凉的,带着一股腐朽的甜味。他落下来,站在谷口。 幽冥谷。他到了。 他没有急着进去。站在那里,看着那条窄窄的通道,看了很久。然后他从包袱里摸出一粒避瘴丹,放进嘴里。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从丹田升起,散到四肢百骸,像一层薄薄的冰膜,把五脏六腑都裹住了。他又从衣襟内侧摸出那张避毒符,确认它还亮着。符箓上的符文在微微发光,灵力充足。然后他站在谷口,看着雾气的变化,看着谷口的动静,站了整整一天。他记下了雾气什么时候浓,什么时候淡。记下了风什么时候大,什么时候小。记下了谷中妖兽嘶鸣的方向和频率。天黑的时候,他退到谷口外面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盘膝打坐,闭目养神。没有进谷。等天亮。 第二天天刚亮,雾气最淡的时候,他站起来,迈步走了进去。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6章 阴气压制 踏入谷口的那一刻,杨凡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扫了过去。不是风,不是灵力,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从他身上摸了一遍,从头顶到脚底,不急不慢。他停下脚步,手按在储物袋上,等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生。那只手似乎只是确认了他的存在,然后收回去了。谷口的风还在吹,腐朽的甜味还在鼻子里。他继续走。 谷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条细长的带子,灰蒙蒙的,像一条脏兮兮的布条挂在两边的石壁顶上。两边的石壁越来越近,越来越陡,像两面巨大的墙,把他夹在中间。他点了一盏灵光灯,灵光灯是他在万宝阁买的,用的不是火,是一小块月光石嵌在铜托里,光照不大,但很稳,能照亮脚下三丈以内的路。光照在石壁上,那些石头是黑的,但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浸透了的黑,像是血,又像是墨,渗进了石头里,洗不掉,刮不净。石壁上爬满了灰白色的藤蔓,一根一根的,像是一根根血管,从石缝里钻出来,又钻回去,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他伸手碰了一下,藤蔓是凉的,滑腻腻的,像是摸着一层薄薄的冰。他收回手,在衣袍上蹭了蹭。 脚下的路是碎石铺的,坑坑洼洼的,大小不一的石头乱七八糟地嵌在泥土里,有的凸起来,有的凹下去。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声音在石壁之间来回弹,像是有人在远处跟着他走。他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声音也跟着他,一步不落。他知道那是回声,但那个声音太像脚步声了,每一步都踩在他落脚的同时,不早不晚,不轻不重。他没有回头,继续走。 走了不到一炷香,他感觉到了阴气的压制。 不是突然的,是一点一点加重的。一开始只是觉得呼吸不畅,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肺上。他以为是毒雾,又服了一粒避瘴丹,但没用,那种闷还在。然后是灵力运转慢了半拍,像是灵力在经脉里流动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拽它,不让它走快。他试了一下,把灵力催到最快,比平时慢了将近两成。然后是身体发沉,像是背上多了几十斤的东西,每一步都要多花力气。他停下来,靠在石壁上,喘了几口气。不是累,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感觉,让他的身体在不停地消耗灵力。他估算了一下,光是维持正常状态,他每半个时辰就要消耗平时一倍的灵力。 他站了一会儿,等那股压迫感适应了一些,继续走。不能停。停得越久,灵力消耗越大。他把灵光灯举高一点,光照远一些,看见前面的路还在延伸,弯弯曲曲的,看不见尽头。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三条路,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中间一条。每条路都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像三张张开的嘴,等着他选一条钻进去。他停下来,蹲下,手按在地上。灵力顺着地面蔓延出去,像水渗进沙子里,一点一点地往前探。左边,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活动。右边,没有。中间,也没有。他想了想,选了右边。右边那条路最窄,万一遇到什么东西,窄的地方好防守,不容易被包围。 右边那条路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往里挪。两边的石壁几乎贴着他的肩膀,石壁上的青苔蹭在他的衣袍上,留下灰白色的痕迹,湿漉漉的,凉飕飕的。他把灵光灯举在前面,光照在石壁上,那些石头不再是黑色的了,是深灰色的,上面开始出现符文。符文的线条很细,刻得很深,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剜出来的。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有的完整,有的残了,断断续续的。他一边走一边看,手指在墙上跟着那些符文的走向走。有些他认识,和古尘教他的东西对得上,也和万古宗地下石室里那些符文同出一脉。有些不认识,他记在心里,等回去再查。 走了大约一炷香,前面忽然开阔了。是一个天然的石室,不大,方圆两三丈,四壁光秃秃的,没有符文,没有藤蔓,什么都没有。但地上有东西。是骨头。很多骨头,堆在墙角,白花花的,有的已经碎了,有的还连着。他走过去,蹲下,拿起一根。人骨头,大腿骨,很粗,但很轻,像是里面的骨髓都被什么东西吸干了。骨头上没有刀伤,没有法术痕迹,断口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他又拿起一根,手臂骨,同样干净,同样整齐。他放下骨头,站起来,环顾四周。石室没有出口,只有来时的路。地上除了骨头,什么都没有。墙角那堆骨头里有好几个头骨,他数了一下,至少六个人。死在这里的,怎么死的?看不出来。骨头很干净,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吸干净的。他想起饭堂里那个老妪说的话——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出不来。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回到岔路口,他看了看左边那个洞口。左边那条路比右边宽一些,能容两个人并排走。风从里面吹出来,比右边的大,带着一股更浓的腐朽甜味。他把灵光灯举高,往里照了照,照不远,光照被黑暗吞没了。他想了想,走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左边这条路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了亮光。不是天光,是蓝色的光,幽幽的,冷冷的,像是鬼火。他放慢脚步,手按在储物袋上,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转过一个弯,他看见了那些光。是鬼火。一团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空气中飘荡,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像是一群萤火虫挤在一起。但它们不是萤火虫。它们没有翅膀,没有身体,只有火,只有光。它们飘得很慢,悠悠的,像是在空中游。但他知道,它们不慢。他见过鬼火,在万古荒原的废墟里见过,在归山脚下的雾里见过。那些鬼火都是无意识的,飘到哪里算哪里。但这些鬼火不一样,它们会动,会飘,会朝着活人的方向聚拢。 他停下来。那些鬼火也停下来。它们悬在空中,像是在打量他。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慢了。鬼火围着他,飘着,转着,没有撞上来。他等了一会儿,鬼火还在转。他又等了一会儿,鬼火开始朝他飘过来了。不是扑,是飘,慢慢地,悠悠地,像是落叶被风吹着。但它们的速度不慢。他往后退了一步,灵力从丹田涌出来,在身前凝成一道薄薄的光幕。第一团鬼火撞在光幕上,炸开了,像一团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嗤的一声,光幕震了一下,裂了一道缝。第二团,第三团,第四团,一团接一团地撞上来。光幕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蛛网。他咬着牙,把灵力往光幕里灌,修补那些裂缝。但鬼火太多了,修补的速度跟不上碎裂的速度。光幕碎了。他往旁边一闪,躲开几团鬼火,但更多的鬼火涌过来。他用拳打,用掌拍,灵力从掌心涌出,把鬼火一团一团打散。每一团被打散的鬼火都会炸开,碎片四溅,溅到他身上,像是被火烧,又像是被冰刺,疼得他直吸气。但鬼火太多了,打不完。而且每一团鬼火被打散之后,碎片又会重新凝聚,变成新的鬼火,和之前一模一样,不灭不消。 他不再打了。他把灵力收回体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鬼火围着他,飘着,转着,但没有再撞上来。他等了一会儿,鬼火还在转。他又等了一会儿,鬼火开始散了。不是飘走,是往后退,退到远处,悬在空中,像一群围观的人,远远地看着他。他不明白它们为什么退了,但他不打算追。他慢慢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眼睛一直盯着那些鬼火。鬼火没有追上来。他退到拐角处,转身,快步往回走。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鬼火还在远处,幽幽地亮着,像一群眼睛。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回到岔路口,他站在中间那个洞口前,犹豫了一下。左边和右边都走过了,右边是死路,左边有鬼火。中间这条路,还没走过。风最小,几乎没有风,说明这个洞很深,或者里面是死胡同。他想了想,没有进去。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将近三成了,再往里走,万一遇到什么东西,跑都跑不动。他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走了一炷香,他看见前面的亮光。不是鬼火,是天光。谷口到了。他加快脚步,走出谷口。外面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站在那里,闭着眼,让阳光晒了一会儿。身上的阴冷一点一点退去,僵硬的手指慢慢恢复灵活。他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谷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股腐朽的甜味,还粘在鼻子里,挥之不去。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味道从肺里挤出去。然后他腾空而起,往南飞。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7章 幽冥花 杨凡回到天域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他从北门进来,街上的人少了许多,灯亮了几盏,橘黄色的光洒在青石板上,湿漉漉的,像是下过雨。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重,不是累,是那种阴气浸透骨头之后的后遗症,身上总觉得黏着一层凉意,怎么都甩不掉。包袱里的凝魂石沉甸甸的,走一步晃一下,撞在丹药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客栈的门开着,掌柜的妇人正在擦柜台。她擦得很慢,一块干布在台面上来回抹,抹了这边抹那边,其实已经很亮了,但她就是不停地擦。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了杨凡一眼。“回来了?”杨凡点头。她没再问,低下头,继续擦。 上楼,推开门,房间里还是老样子。床铺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壶倒扣着,椅子上落了一层薄灰。他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把那几块凝魂石一块一块拿出来,摆在桌上。大大小小,五六块,灰扑扑的,蓝光在灯光下幽幽的,像是石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他拿起一块最大的,握在手心,闭上眼。石头冰凉,有一股说不清的力量从石头里渗出来,顺着指尖流入体内,流向丹田,流向元婴。元婴轻轻颤了一下,像是泡在温水里,舒展开来。不是变强,是舒服。那种被阴气浸透的凉意,被这股力量一点一点地挤了出去。他睁开眼,把石头放下。这东西有用,但不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他需要的是幽冥花。幽冥花能淬炼神魂,神魂强了,元婴才能强。凝魂石只能温养,治标不治本。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万宝阁。白发老者正在整理货架,看见他,放下手里的活。“回来了?活着就好。”杨凡把那几块凝魂石放在柜台上。“这些能卖多少?”老者拿起一块,对着光看了看,又拿起一块,看了看。“品相一般,但能用。算你三千灵石。”杨凡点头。老者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小布袋,数了三十块中品灵石推过来。杨凡收了,又从怀里摸出那张清单,在上面添了几样东西,推过去。“再帮我配这些。” 老者拿起清单看了看。“又去?”杨凡点头。老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库房取货。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木盒。“避瘴丹五粒,回灵丹十粒,金刚符三张,疾行符三张。一共六千灵石。”杨凡把刚到手的三千递过去,又从床底下的积蓄里补了三千。老者把木盒推过来,又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小瓶,放在旁边。“解毒丹,再送你三粒。省着用。”杨凡接过,道了谢。 从万宝阁出来,他去找了韩松。韩松正在院子里打拳,一招一式,很慢,但每一拳落下,院子里都会有一阵风。看见杨凡,他收了拳,从井里打了一桶水,浇在头上,水花四溅。“回来了?”杨凡在台阶上坐下。“回来了。幽冥谷里阴气太重,灵力运转不畅。还有鬼火,打不散,会重聚。”韩松用布擦着脸,在他旁边坐下。“鬼火是阴气凝聚的,不是活物,你打它没用。得用阳属性的法术或者法器。”杨凡想了想。“我没有。”韩松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没有。但你可以绕开它们。鬼火一般在固定的区域活动,不会追太远。”杨凡点头,记下了。 他又去找了柳青。柳青正在画阵图,桌上铺着一张很大的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她画得很专注,笔尖在纸上走得很慢,每一条线都画得工工整整。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杨道友?”杨凡站在门口,没进去。“上次那张避毒符,还有吗?”柳青从抽屉里摸出一张,递过来。杨凡接过,收好。“多谢。”柳青摇头,低下头,继续画。 回到客栈,杨凡把那本前人笔记又翻了一遍。这次他看得更细,把每一个标注都记在心里。笔记里提到一种叫“幽冥花”的东西,生长在阴气最浓的地方,花瓣黑紫色,泛着幽光,采摘的时候不能用金属,要用玉器,否则药效会流失。他把这一段看了三遍,记住了。 在客栈休整了两天,等灵力完全恢复,他再次出发。这一次他有了经验,避开了沙暴的路线,从东边绕过去,多飞了半天,但平安无事。抵达幽冥谷谷口的时候,是第三天的中午。他没有急着进去,在谷口守了半天,等雾气最淡的时候,服下避瘴丹,贴上避毒符,迈步走进去。 这一次他直奔左边那条路。鬼火还在那里,但这次他没有硬闯,而是贴着墙根,慢慢往前挪。鬼火感应到他,开始聚拢。他没有停,也没有打,只是走。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不急不躁。鬼火围着他转,但没有撞上来。他想起韩松说的话——“鬼火不会追太远。”他继续走,走了大约一炷香,鬼火开始散了,一团一团地退回去,像是回到了自己的领地。他加快脚步,穿过鬼火的区域,前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两边是石壁,上面没有符文,光秃秃的。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忽然开阔了。 是一个石室。不大,方圆四五丈,四壁光秃秃的,但地上有东西。是花。黑紫色的花瓣,泛着幽幽的光,长在石缝里,一株一株的,零零散散,他数了一下,七株。幽冥花。他蹲下来,从包袱里摸出一只玉盒——这是他在万宝阁专门买的,采药用的。他小心翼翼地用玉片把花茎切断,把花放进玉盒里。一株,两株,三株。采到第四株的时候,他听见了动静。不是声音,是震动,从脚下传来,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走。他停下来,手按在地上。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重。他站起来,往后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地面裂开了。不是裂,是拱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土块纷纷往下掉,露出下面的东西——是一只巨大的蜥蜴,浑身黑鳞,眼睛是红色的,竖瞳。三级妖兽,相当于金丹后期。蜥蜴从地下钻出来,趴在地上,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吐着信子。杨凡没有动,蜥蜴也没有动。一人一蜥蜴,对峙着。他感受了一下蜥蜴的灵力波动,比他弱很多。金丹后期,他元婴初期,打起来不费力。但他不想打,打起来动静大,会引来别的东西。 他慢慢往后退,蜥蜴往前逼近。他再退,蜥蜴再逼。它不让他走。杨凡停下来,看着那只蜥蜴。蜥蜴的喉咙鼓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叫,然后猛地扑过来。杨凡往旁边一闪,蜥蜴扑了个空,撞在石壁上,石壁被撞出一个凹坑。他趁蜥蜴还没转过头,从侧面冲上去,一掌拍在蜥蜴头上。用的是慕容衡教的拳路,没有名字,但力道很沉。蜥蜴的头被拍歪了,身子一歪,翻倒在地。它挣扎着爬起来,又扑过来。杨凡又是一掌,打在同一个地方。蜥蜴的头歪得更厉害了,摇摇晃晃的,像是喝醉了酒。它又扑过来,这次慢了很多。杨凡没有躲,一掌拍在它的天灵盖上。蜥蜴瘫在地上,不动了。他蹲下来,挖出妖丹,把蜥蜴的尸体推到墙角。然后继续采花。 剩下三株,他很快采完了。把玉盒收进包袱里,转身往回走。路过鬼火区域的时候,鬼火又围过来了,但他有了经验,不慌不忙,贴着墙根走,鬼火转了几圈,又散了。 走出谷口的时候,天快黑了。他站在谷口,回头看了一眼。谷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深吸一口气,腾空而起,往南飞。 回到天域城,他把玉盒打开,看着里面那七株幽冥花。黑紫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活的。他把玉盒盖上,收好。第二天,他去找万宝阁老者,问他哪里能炼丹。老者说:“你把花给我,我帮你找炼丹师。三天后来取。”杨凡把玉盒递过去,老者接过,放在柜台下面。 三天后,杨凡去取丹。老者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玉瓶,放在柜台上。“七株幽冥花,炼了二十一粒幽冥丹。炼丹师说,这花品相一般,药效不算好。但比你直接吃强多了。”杨凡接过玉瓶,倒出一粒,看了看。丹药是黑色的,很小,像一粒芝麻,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放进嘴里。丹药入腹,一股剧烈的刺痛从丹田升起,直冲脑门。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针,扎进他的神魂里,一下一下地扎。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疼了大约一炷香,疼痛慢慢退了。他把神识沉入体内,元婴的光亮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他看出来了。他睁开眼,看着老者。“药效有多强?”老者说:“一粒,相当于你自己苦修一个月。”杨凡沉默。二十一粒,相当于二十一个月,不到两年。他需要多少?不知道。但他知道,他需要很多。 他开始频繁进出幽冥谷。每次进去,采几株幽冥花,杀几只低级妖兽,然后出来。每次出来,都要养几天伤——不是每次都会受伤,但十次里有六七次要受伤。轻的划破皮,重的被妖兽咬伤、中毒。幽冥谷里的妖兽,大多是三级、四级,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打得过的,打;打不过的,跑。他不贪心,不深入,稳扎稳打。每个月进两到三次,每次采三五株幽冥花。回来炼成丹,服用,打坐,养伤。然后再去。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8章 安全点 杨凡在天域城和幽冥谷之间跑了整整一个秋天。说跑其实不准确,是飞。每次从客栈出发,往西北飞两天,进谷待几天,然后飞回来。路熟了,连路上哪块石头可以歇脚都记住了。沙暴也摸清了规律,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避开就行。他觉得自己像个跑商的,只不过运的不是货物,是自己的命。 第十一次进谷的时候,他找到了一个安全点。那是一处废弃的修士洞府,在谷中一条岔道的尽头,洞口被一块大石头半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是在躲避一只妖兽的时候一头撞进去的。那只妖兽是四级的,他打不过,跑得飞快,拐进一条岔道,看见石头缝里似乎有空洞,侧着身子挤了进去。妖兽在洞口转了几圈,进不来,走了。他靠着石壁喘气,这才有时间打量四周。洞不大,一丈见方,地上铺着碎石,角落里有一具骸骨。骸骨靠着墙,衣服已经烂了,骨头白花花的,有的已经散了。骸骨手边放着一只玉盒,玉盒是空的,但旁边有一枚玉简。 他拿起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骸骨主人的遗言。那人也是个散修,元婴初期,来幽冥谷找机缘。他在这个洞里住了三年,断断续续地探索谷中的区域,画了一张地图,标注了妖兽的分布、毒雾的规律、安全的水源。最后他在玉简里写道:“此洞安全,妖兽不近。后来者可在此歇脚,勿往深处。深处有蟒,不可敌。”杨凡把玉简收好,把骸骨移到洞的最深处,用碎石堆了一个小丘,算是安葬。然后他坐下来,把那张地图仔细看了一遍。地图上标注了水潭的位置,在谷的最深处,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蟒”字。水潭边上标注了“幽冥花”,水潭里面标注了“幽冥玉”。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地图收起来,开始打扫这个洞。 这个洞成了他在幽冥谷的据点。他在洞里放了几块灵石,布了一个简单的匿息阵,把洞口的大石头挪了挪,只留一条缝。每次进谷,他先在洞里歇一会儿,恢复灵力,调整状态,然后再出去探索。每次回来,也在洞里歇一会儿,把采到的幽冥花放进玉盒里,把妖丹和材料分类装好。这个洞不大,但安全。没有妖兽,没有毒雾,没有鬼火。只有他,和那堆碎石下面的骸骨。他有时候会在洞里打坐,一坐就是半天。洞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心里很静。 第十五次进谷的时候,他第一次看见了那条蟒。那天他按照地图的指引,往谷的深处走。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石壁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几乎看不见了。空气里的甜味越来越浓,浓得发腻。他放慢脚步,把灵光灯调到最暗,贴着墙根走。转过一个弯,他看见了那个水潭。水潭不大,方圆五六丈,水是黑的,像一潭墨,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水潭边长着一片幽冥花,黑紫色的花瓣,密密麻麻的,他数了一下,至少有二十株。水面上飘着淡淡的雾气,灰白色的,像是从水底渗出来的。他蹲在一根石柱后面,盯着水潭。水面上有波纹,一圈一圈的,从水潭中心向外扩散。然后他看见了那条蟒。蟒从水里浮出来,不是游,是浮,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它的身体比他人还粗,露在水面上的部分就有三丈长,黑褐色的鳞甲在幽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头是扁的,眼睛是绿色的,竖瞳,没有感情,只有冷。它在水面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沉下去,水面恢复了平静。 杨凡蹲在石柱后面,一动不动。他的手按在储物袋上,指节发白。那条蟒的灵力波动,比他强。不是强一点,是强很多。同样是元婴初期,但它在元婴初期已经待了很久,灵力浑厚,而他刚突破没几年,差得远。他打不过。他没有动,等了一炷香,确认蟒不会再浮上来,才慢慢站起来,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回走。走远了,才加快脚步。回到洞里,他靠着石壁,大口喘气。手还在抖。不是怕,是那种面对压倒性力量时的本能反应。他闭着眼,让自己平静下来。 打不过。不能硬打。得想别的办法。他想起韩松说过的话——“幽冥蟒的弱点在七寸,但鳞甲最厚的地方也是七寸,你得先破甲,再打七寸。”破甲。他没有能破甲的法器。他那双拳头,打打三级妖兽还行,打幽冥蟒,和挠痒痒没区别。他得找一件能破甲的法器。他想起万宝阁。万宝阁什么都有,只要你有灵石。他摸了摸怀里,灵石不多了。这段时间买丹药、买符箓、买避瘴丹,花了不少。他得再攒一些。怎么攒?接任务。但接了任务就没时间进谷。他想了想,决定先不接任务,继续进谷。谷里的幽冥花就是灵石。一株幽冥花炼成丹,能卖几百灵石。他多采一些,攒够了灵石,再去买法器。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次进谷都绕开水潭,在谷中其他区域采幽冥花。谷中的幽冥花不多,零零散散的,每次能找到三五株就不错了。他一条岔路一条岔路地搜,把地图上标注的每一处都走了一遍。有些地方有妖兽守着,打得过的就打,打不过的就绕。他受了伤,轻的划破皮,重的被咬伤、中毒。每次受伤都要养几天,养好了再进谷。他把采到的幽冥花攒起来,攒到十几株就拿去炼丹,炼成丹卖掉一半,自己留一半。灵石一点一点地攒,丹药一粒一粒地吃。元婴的光一点一点地亮。很慢,但确实在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十次进谷的时候,他在洞里打坐,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修为突破了,是神识强了那么一丝。他把神识探出去,能覆盖的范围比之前大了不到一丈。只有不到一丈,但他感觉到了。他睁开眼,看着洞顶的石壁。石壁是黑的,上面有水渍,一滴一滴地渗下来,很慢,像时间。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继续打坐。 第二十五次进谷的时候,他遇到了一只四级妖兽。不是幽冥蟒,是另一种,浑身黑毛,像一只巨大的狼,眼睛是血红色的。它守着一片幽冥花,五株。他观察了它很久,发现它每隔一个时辰会离开一次,去远处的水源喝水。他趁着它离开的时候,冲过去采了那五株幽冥花,转身就跑。跑出没多远,那只狼回来了。它闻到了他的气味,追了上来。杨凡没有回头,把灵力催到极致,在窄巷里左拐右拐。狼的速度比他快,越来越近。他摸出一张疾行符,贴在腿上,速度猛地提了一截,拉开距离。又拐了几个弯,前面出现一个窄缝,他侧着身子挤了进去。狼在窄缝外面转了几圈,进不来,嚎了一声,走了。他靠着石壁,喘着气。手在抖,腿也在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腿上贴着的疾行符已经烧成灰了。他从包袱里摸出最后一张疾行符,看了看,又收回去。 第三十次进谷的时候,他攒够了灵石。他把包袱里的幽冥花、妖丹、材料全部清点了一遍,估了个价,大概能卖一万五千灵石。加上之前攒的,够了。他最后一次从幽冥谷出来,飞回天域城。在客栈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去了万宝阁。 白发老者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放下手里的笔。“又来了?”杨凡把包袱放在柜台上,解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幽冥花、妖丹、妖兽材料、凝魂石,摆了一柜台。“这些,帮我卖了。”老者看了看那些东西,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段时间没少跑。”杨凡没说话。老者叫来伙计,把东西清点了一遍,算了半天。“一万八千灵石。”杨凡点头。老者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只布袋,数了一百八十块中品灵石推过来。杨凡收了,没有走。“我还要买一样东西。”老者看着他。“什么?”“能破甲的法器。对付四级妖兽的。”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库房。过了很久,他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短剑。剑身乌黑,没有光泽,像一块烧焦的木头,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剑刃很薄,几乎透明,对着光看,能看见里面有一丝一丝的纹路,像是木头的年轮。老者把剑放在柜台上。“这是破甲剑,用玄铁打造,专破妖兽鳞甲。万古宗一位元婴长老留下的,他死后就一直放在这里。借你用,用完还我。”杨凡拿起剑,握了握。剑柄是凉的,贴着掌心,很舒服。他把灵力灌进去,剑身亮了一下,不是光,是那种乌黑的颜色更黑了,像是要把周围的光都吸进去。他收回灵力,把剑放下。“多少灵石?”老者看着他。“不卖。借你用。你又不是不还。”杨凡沉默了一会儿。“多谢。”老者摆摆手。“别谢我。活着回来就行。” 喜欢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请大家收藏:()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9章 破甲剑 杨凡把破甲剑带回客栈的那天晚上,没有打坐,也没有看那幅画。他把剑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剑身乌黑,没有光泽,像一块被火烧过的木头,又像一根从灰烬里扒出来的骨头。剑刃很薄,对着灯光看,能看见里面有一丝一丝的纹路,像是木头的年轮,又像是水的波纹,弯弯曲曲的,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他伸出手,指尖在剑刃上轻轻摸了一下。没出血,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凉,是空,像是手指摸到的东西不存在,那种触感是假的,是剑在骗他。他收回手,把剑拿起来。 剑比看起来重。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铁。他把灵力灌进去,剑身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光,没有震动,没有回应。他又灌了一丝,还是没有。他加大灵力,剑身微微颤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然后不动了。他收回灵力,把剑放在桌上。这把剑不认主。它认的是“用”,不是“有”。它不跟任何人绑定,谁用它,它就是谁的。用完了,还回去,它谁也不跟。他忽然觉得这把剑像一个人。像他自己。不跟任何人绑定,谁用它,它就是谁的。用完了,还回去,谁也不跟。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韩松。韩松正在院子里打拳,一招一式,很慢,但每一拳落下,院子里都会有一阵风。那风不大,但很稳,吹得墙角那几棵青菜的叶子簌簌地抖。杨凡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等韩松打完。韩松收了拳,从井里打了一桶水,浇在头上,水花四溅。他用布擦着脸,走过来。“有事?”杨凡把破甲剑从包袱里抽出来,递过去。“帮我看看。”韩松接过剑,握了握,手腕一转,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没有声音,没有光,但杨凡看见剑刃划过的地方,空气似乎被切开了,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很快就散了。韩松把剑还给杨凡。“好剑。谁给你的?”杨凡说:“万宝阁借的。”韩松点点头。“玄铁打造的,专破甲。你用它对付那条蟒,有机会。”杨凡把剑收好。“怎么用?”韩松想了想。“破甲剑不是普通法器,它不认主,不灌灵力,靠的是本身的锋利。你握着它,刺进去就行。灵力灌多了反而没用,它会排斥。”杨凡记下了。“还有呢?”“还有,你得刺对地方。幽冥蟒的七寸,鳞甲最厚,但也是它灵力运转的中枢。刺中了,它全身的灵力都会乱。刺不中,你就是在给它挠痒痒。”杨凡沉默了一会儿。“七寸在哪里?”韩松想了想。“蟒蛇的七寸,不是脖子,是心脏。在它头下面大约一尺的地方,鳞甲颜色比别处深,你仔细看能看出来。”杨凡点头。 从韩松那里出来,他又去找了柳青。柳青正在画阵图,桌上铺着一张很大的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她画得很专注,笔尖在纸上走得很慢,每一条线都画得工工整整。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杨道友?”杨凡站在门口,没进去。“上次你说的那个困阵,能困住元婴初期的妖兽吗?”柳青放下笔,想了想。“能。但需要提前布阵,而且阵眼不能离阵心太远。你把妖兽引到阵里,启动阵法,能困它一炷香。”杨凡在心里算了一下。一炷香,够他刺几剑了。“能帮我画一张吗?”柳青点头。“三天后来取。” 三天后,杨凡去取阵图。柳青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他。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每一个阵眼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灵力的走向用箭头标出,旁边写着注解。杨凡看了很久,把阵图记在心里。“多谢。”柳青摇头。“杨道友,你小心。”杨凡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客栈,他把破甲剑和阵图放在桌上,又把那本前人笔记翻出来,找到关于幽冥蟒的那一页,重新看了一遍。笔记上写着:“幽冥蟒,四级妖兽,喜水,常居深潭。鳞甲极厚,普通法器不可破。其弱在七寸,但七寸亦为鳞甲最厚处,需破甲利器方可伤之。其性暴,不易引离水域。若在其水域内与之斗,必败。须设法引其出水,使其无借力处。”他合上笔记,闭上眼,在脑子里推演。引它出水,困住它,破甲剑刺七寸。每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步,死。 又准备了两天。把破甲剑用布缠好,背在背上。把阵图上的每一个阵眼都记在心里,反复推演,确认不会出错。买了几张金刚符和疾行符,把灵石袋装满。一切准备就绪。第三天天没亮,他就出发了。飞了两天,第三天中午抵达幽冥谷谷口。谷口还是老样子,窄窄的,黑漆漆的,往外吹着凉风。他服下避瘴丹,贴上避毒符,迈步走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绕路,直奔水潭。路已经熟了,哪条岔道通向哪里,哪里有鬼火,哪里有妖兽,他都清楚。他走得很快,但不急。每一步都踩实了,不慌不忙。鬼火区域,他贴着墙根走,鬼火围着他转了几圈,散了。妖兽区域,他放轻脚步,避开那些妖兽的领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到了水潭附近的岔道口。他没有直接进去,在岔道口蹲下来,把阵图从怀里摸出来,看了一遍。然后他收起阵图,从包袱里摸出灵石,一块一块地摆在地上。布阵。他把灵石按照阵图上的位置,一块一块嵌进地面的石缝里。每一块灵石都要对准方向,灵力走向不能偏。他布得很慢,每一块都要确认好几次。布了大约半个时辰,四十九块灵石全部就位。他站起来,退后几步,看着那些灵石。它们嵌在石缝里,灰扑扑的,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区别。但灵力的流动已经连成了一张网,只等他启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从背上抽出破甲剑,握在手里。剑身冰凉,沉甸甸的。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水潭石室。 石室里很暗,水潭还是那个水潭,水是黑的,看不见底。水潭边长着的幽冥花还在,比他上次来时多了几株,黑紫色的花瓣在幽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没有看那些花,盯着水潭。水面很静,像一面黑色的镜子。他站在水潭边上,等了一会儿。水面有波纹,一圈一圈的,从水潭中心向外扩散。然后他看见了那条蟒。蟒从水里浮出来,慢慢地,像一根黑色的木头从水底升上来。它的头先露出来,扁扁的,绿色的眼睛盯着他。然后是脖子,然后是身体,一节一节的,黑褐色的鳞甲在水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浮到水面,停住了。一人一蟒,对视着。 杨凡没有动。蟒也没有动。石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水珠从石壁上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很慢。他握着破甲剑,剑尖朝下,垂在身侧。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不急不躁。蟒的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他。然后它动了。不是扑,是游。它从水潭里游出来,身体从水面上滑过,鳞甲擦着水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它游到水潭边上,盘在那里,头抬起来,离地面大约一尺。它比他高。他仰着头,看着它的眼睛。绿色的,竖瞳,没有感情。 蟒张开了嘴。不是咬,是嘶。一股腥臭的气味从它嘴里喷出来,热乎乎的,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杨凡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盯着蟒的七寸。头下面大约一尺的地方,鳞甲颜色比别处深,黑得发紫,像一块淤血。就是那里。他握着剑,剑尖微微抬起。蟒的头往后缩了一下,然后猛地弹出来,向他咬来。他往旁边一闪,蟒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撞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石壁被撞出一个凹坑,碎石飞溅。他趁蟒还没缩回去,从侧面冲上去,一剑刺向它的七寸。剑尖刺在鳞甲上,滑开了。不是刺不穿,是没刺正。鳞甲太滑了,剑尖偏了。他在鳞甲上划了一道白印子,没刺进去。 蟒缩回头,绿色的眼睛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它怒了。它的尾巴从水里甩出来,向他扫来。他来不及躲,只好把剑横在身前挡了一下。尾巴扫在剑身上,剑没有断,但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被扫飞出去,撞在石壁上,胸口一闷,嗓子眼发甜。他滑下来,蹲在地上,喘着气。蟒没有追。它盘在水潭边上,看着他,像是在掂量他。他站起来,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有血,不多,但红得刺眼。他握紧剑,又冲上去。这一次他没有刺七寸,而是刺蟒的脖子。剑尖刺进去了,不深,只刺进去不到一寸。蟒吃痛,猛地一甩头,他被甩出去,摔在地上,剑脱手飞了,掉在角落里。他爬起来,跑过去捡剑。蟒没有追。它低下头,看了看脖子上的伤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杨凡。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种新的东西。不是愤怒,是警惕。它知道他有威胁了。 杨凡握着剑,站在角落里,喘着气。手臂在抖,腿也在抖。不是怕,是灵力消耗太大了。他看了一眼水潭边的幽冥花。那些花还在,黑紫色的,幽幽的。他想了想,没有去摘。转身,往石室外面跑。蟒没有追。他跑出石室,启动困阵。地上的灵石同时亮起,一道光幕从地面升起,把石室入口封住了。蟒撞在光幕上,光幕震了一下,没碎。他又撞了一下,还是没碎。杨凡站在光幕外面,看着蟒在光幕里面撞,一下,两下,三下。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他转身,走了。困阵只能困一炷香,他得在那之前跑远。他跑得很快,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跑出岔道,跑过鬼火区域,跑过妖兽领地。跑了大约一炷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困阵碎了的声音。他没有回头,继续跑。跑出谷口的时候,天快黑了。他站在谷口,大口喘气。手还在抖,腿也在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血,已经干了,黑红黑红的。他把剑插回背上的剑鞘,迈步往南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谷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转过身,继续走。 飞回天域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韩松在城门口等他,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受伤了?”杨凡摇头。“没伤。就是累了。”韩松看着他,没再问。杨凡回到客栈,上楼,把剑放在桌上。他坐在床边,看着那把剑,看了很久。然后他躺下,闭上眼。手还在抖。不是怕,是后怕。差一点。差一点就被蟒尾扫中了。扫中的话,肋骨至少断三根。他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墙是白的,有几道裂缝。他盯着那些裂缝,盯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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