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奴之妻》
3. 第 3 章
第3章家事
孙奉安爹身为端王府管事,家里有阔绰的三进三出大院子,自然也使唤着人,一个小丫鬟叫瓶儿的,十四五岁,正需要调教的时候,还有个四十多岁的婆子,会整治些汤水,也会缝补,平时做些洒扫的活。
早晨天刚亮,灶房里已是锅碗瓢盆,忙得脚不沾地。
顾攸宁在王府是仆妇,可在孙家也是正头少奶奶,她少不得亲自往厨下照看,盯着丫鬟婆子,分派活计。
如此忙了一番,算着时候到了,便亲自服侍婆母起身盥洗,并一起用早膳。
孙奉安娘是个碎嘴,早膳时候也不消停,恰昨日她去老太妃跟前侍奉了,也颇见了些贵客,便开始对那些女眷评头论足的,说个不休。
孙奉安爹听着间,脸便沉下来,把碗筷往桌上一掼,竟不吃了。
孙奉安娘见了,便也不乐意,埋怨道:“好端端的,又使的哪门子气性!”
孙奉安爹冷着脸道:“眼看着清明时候了,各样节礼都得提前备着,我早点过去料理。”
说完,起身背着手,踱出去了。
孙奉安娘满心怨怼,口里咕哝:“该不会又被府里哪个狐媚子勾了心窍,魂都不在家了!”
其实孙奉安爹也就四十出头,正当壮年,他又在王府里当差管事,府中想攀附奉承的仆妇丫鬟自然多得是,前几年孙奉安娘便早有疑心,道他在外和个狐媚妖精勾搭上了,为此曾赶去大闹了一场,好不沸沸扬扬。
顾攸宁倒是知道这一茬,不过她一直没吭声,只低头小心用膳,偶尔间会悉心地为孙奉安娘,孙奉安以及孙玉娥布菜。
若是以往,早膳间还得处处小心侍奉公婆姑子夫君,难免有一些年轻小媳妇的煎熬,可现在对于这种低头侍奉,她竟颇为安心。
自己竟然做出那样的事,如果就这么遮掩过去,她愿意为孙家做牛做马。
用过膳,孙玉娥回自己屋了,孙奉安娘要去府里走一趟,还要带着顾攸宁,顾攸宁不想进府,便推说:“快到清明了,到时候奉安难免跟随殿下外出,前几天裁剪的那件袍子,我想着尽快做好。”
孙奉安娘一听,倒是满意:“你用心做,做得体面些,这样也显得精神。”
一时又叮嘱:“这几年可是奉安的要紧时候,你爹说了,回头和殿下提提,给奉安安排个好差事。”
孙奉安十二三岁便在端王身边当差,自成亲后,年纪也大了,合该安排外面的差事,孙奉安娘一直惦记着这一茬,盼着能给儿子铺一个好路子,谋个好前途。
顾攸宁自然知道,心里一顿,点头道是。
等一家子都散了,她便盘腿坐在榻上,闷头做针线,手底下一针一针地缝,可她心却不在针线活上。
她心里终究忐忑,怕东窗事发,怕自己这辈子就此毁了。
其实想去王府探听探听消息,可到底不敢。
她抬起头,透过窗子看向窗外,今日雨已经停了,可也不见日头,四下里灰蒙蒙一片,只让人心头越发闷得慌。
她木然地垂下眼,将针在发间略抿了抿,依旧低头做活。
正缝着,就听院外脚步声响,原是她娘来了,她娘手中撑着伞,臂弯里擓着个竹篮,掀帘进来。
顾攸宁忙迎过去:“娘?”
这时孙玉娥也挑帘子出来了,顾婆子没理会顾攸宁,只笑着和孙玉娥说话,原来今日外头送来几大筐春菜,都是清早新摘的,有马兰头,有塌塌菜,嫩生生水淋淋的,她便特意拣了些送来,好叫中午尝个鲜。
她笑着道:“原知道你们自然什么都不缺,不过是图个新鲜,这都是我拣了又拣的嫩头”
孙玉娥听了,自是满心欢喜,忙笑着接了篮子:“难为婶子你特意跑这一趟。”
大家寒暄了几句客气话,孙玉娥回自己屋,顾婆子也随着顾攸宁进卧房,母女两个说些私房体己话。
顾攸宁提着心,忙问顾婆子府中可有什么动静,知道没有,这才略放心,顾婆子也问孙家特别是孙奉安可曾察觉,顾攸宁都一一说了,顾婆子松了口气。
顾攸宁:“这几日我且躲着些,不往府里去,等风头过了再说。”
顾婆子自然也是这么想的:“盼着能不声不响地过了这一劫。”
说话间,她又起身瞅了瞅外面,确认外面没人,这才偷摸从篮子里摸出一个用白笼布包着的罐子,她把罐子递给顾攸宁:“你赶紧趁热吃了,吃下这碗汤药,好歹不至于有了身子。”
顾攸宁接过来,只觉药味扑鼻,她捧着这罐子:“这个喝了,可是会疼?”
顾婆子叹了声:“自然是有些疼的,不过熬过去也就好了,总比留下祸害要好。”
顾攸宁自然也明白,当下一狠心,闭着气,闷头咕咚咕咚喝了。
喝时还不觉得,待喝过后,口齿间有了味,苦得要命,眼泪几乎落下,忙端过茶水猛冲了几口。
顾婆子帮她捶背顺气,过了一会,待她平息下来,再次细细问起顾攸宁昨晚那人,她想探听探听,也好有个防备。
顾攸宁想着那孝期,终究没说,道:“黑灯瞎火的,又下着雨,我吓得要命,看都不敢看。”
顾婆子皱着眉头,喃喃自语:“若他也不曾认得你,倒也罢了,只当这事不曾发生过。”
顾攸宁不想提这事,便问起其他家常,顾婆子便说起眼下清明了,府中要筹备清明祭礼,总要置办各样吃食,其中只点心一样,便有几十个花样。
顾婆子自然眼馋得很,她这几日都在厨房忙活,盼着能分得几个花样来做,如此便能在厨房站稳脚跟。
母女两个人说着闲话,一时又提起顾攸宁弟弟顾越秋,顾婆子说起这儿子,脸上都是愁苦:“这几日连日落雨,他夜里总睡不安稳。”
顾攸宁听这个,心里也是难受。
要说她这弟弟,自小聪慧,过目不忘,谁不夸呢,谁曾想前几年在马场帮工,一时不慎,竟从马上直挺挺摔下来,从此一双脚便没什么知觉了,平日走路都是拖沓着走。
顾越秋虽是王府家奴,可读书好,模样又生得清秀俊朗,顾婆子原指望他日后若得上主子器重,好歹谋个体面差事,也能抬举门户,谁知如今腿脚瘫废,行走都艰难不便往日念想,竟都化作一场空了。
顾攸宁:“前次请的那位王大夫,当时不是说吃着他的药有些好转,要不要再请人家瞧瞧?”
顾婆子:“说是有些好转,但走路还是不见起色,我每日里替他揉腿捏脚,只盼能活络些血脉,也是尽尽心,再去请大夫,也不过是那几句套话,那几张旧方,方子既已有了,何苦又白扔那些诊金。”
顾攸宁:“娘说的也是,这药既然还有几分用,便该坚持吃下去。他年纪尚轻,正长身子的时候,血气正旺,说不定养着养着,便慢慢好了。”
顾婆子:“正是这话,我也日夜盼着他能好起来。”
送走了自家娘后,顾攸宁便将她带来的各样新鲜菜蔬都分门别类择了洗了,拣下的残叶,便拿去喂院子里那只小母鸡。
才刚开春时,她攒了一箱蛋要孵小鸡,谁知那一日孙奉安娘和孙玉娥拌嘴,孙玉娥一气之下用手一推,那箱子鸡蛋便打碎了,顾攸宁只勉强捡回来一只蛋,之后这只孵化出小鸡。
小鸡刚出壳时,一身黄毛嫩茸茸的,颇为喜人,顾攸宁很是喜欢,一直小心照料着这只硕果仅存的小鸡。
如今小鸡渐渐长成,小翅膀扑棱扑棱的,个头也大起来,她便越发疼爱,每日都要精心照料。
她甚至还给小母鸡取名叫咕咕。
如今她喊着:“咕咕,你瞧这菜多新鲜,多吃一些。”
一时又道:“赶明儿带你去郊野吃好的。”
孙玉娥恰好去解手,听到这个,噗嗤笑出来:“嫂子,你未免太傻,一只母鸡而已!”
顾攸宁笑了笑,没回话,却问起来:“晌午你想吃什么?”
家里在府中做事的公婆并夫君晌午都不回来吃,就自己和小姑子孙玉娥。
孙玉娥看了看塌塌菜,水嫩嫩的,倒是有些兴趣:“这个怎么吃?”
顾攸宁:“你往日爱吃个清淡的,依我瞧,把蒜瓣剁得碎碎的,用小火煸炒出香来,再加点糖和盐巴调味就是了,另外家里还有昨日从府里带回来的炊饼和糟鸭,我把糟鸭凉切了一些来我们吃,如何?”
孙玉娥听着倒是胃口大好:“行,你且去办吧,记得不要太油腻,我可吃不得腻。”
顾攸宁自然应着,当下吩咐了瓶儿和嬷嬷做了来吃,又分了一些给她们用。
这么忙碌着,顾攸宁便觉腹中猛地往下一坠,一阵绞痛。
她心知是那汤药的缘故,少不得忍着,谁知接下来,便来了月事,且那月事汹涌,她有些害怕,听说有些妇人为了打胎吃什么虎狼之药,就此丢了性命,该不会自己赶上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娘又不会害自己,忍忍就是了。
第二日她娘又过来,偷摸给她送了炖汤来,还送了红糖鸡蛋水,要给她补身子,她靠了这个,勉强捱着,一直到过了三四日,这月事才堪堪过去,她勉强也恢复过来。
顾婆子知道,自然连声阿弥陀佛,说她算是渡过这一劫了。
这几日顾婆子也特意探听着府中动静,府中风平浪静,什么风言风语都没:“你就忘记这一茬吧。”
顾攸宁:“娘,我知道,没人知道这一茬。”
顾婆子:“对了,这几日越秋还问起你,说好几日不见你了,他打小就听你的话,回头你过去一趟,劝劝他,好让他宽心。”
顾攸宁自然应着,她也惦记着自己弟弟呢。
她娘说了几句话便匆忙过去王府,她厨房还一堆活呢,顾攸宁略收拾了身上,抽了个空,过去娘家看看弟弟顾越秋。
王府奴仆得脸的,跟前伺候的,侍奉女眷不方便出入往来的,自然住在王府内,不过也有些是住在外面的,这些大部分都是由着王府统一安置。顾家一家子就住在王府斜对面的大杂院中,里面三面房舍,住了约莫十几户人家,顾家占据了西厢房的两间屋。
顾攸宁才走到院门前,便有几个媳妇嬷嬷在那里捡春菜纳鞋底子,见她来了,忙笑着和她打招呼,拉家常,这些都是自小认识的,在府中做些杂活,如今因顾攸宁嫁入孙家,大家都知道孙家是王府中掌事的,便都有些巴结的意思,盼着顾攸宁公公能帮衬着给家里小子丫头安置个差事。
顾攸宁哪里敢应这个,王府中的位子紧俏得很,她可不敢在她那公公跟前张这个口。
那些知道的,明白顾攸宁也有难处,有那些不讲理的,就嫌顾攸宁忘本。
顾攸宁进了院子,隐约听到外面几个婆子絮叨着。
“自小在一处长大的街坊邻里,她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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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便不肯拉扯一把,这不是忘本是什么?日后她若掌了事,谁还肯实心帮衬她?”
“她家兄弟如今那腿坏了,她还能指望哪个,咱们不算她娘家人?没了人帮衬,纵有天大本事,也难成事儿!”
对于这些话,顾攸宁只是听听罢了,也不太理会,径自进了自家门。
顾越秋穿着一身青布直身,正倚在窗棂前,捧着一本书看。
顾攸宁见他这样,自然喜欢,便笑着道:“我瞧你精气神比之前要好。”
自打他腿伤后,他便不太爱出门,左右也没谋到什么差事,便只在家里看书。
顾越秋听得这话,才发现顾攸宁来了,他眼底泛起一些欢喜,不过复又黯淡下来。
一时有些无奈地将书放一边,道:“总归是个没用的,精气神好不好的,也没什么要紧。”
顾攸宁便噗嗤笑了,她一边从篮子拿出自己带来的糕点,一边笑着道:“看你这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不就是腿脚不好,也没什么大不了。”
顾越秋听她这语气,倒也笑了笑:“阿姊带了什么好吃的?”
顾攸宁:“糖薄脆,板搭馓子,还有冰糖霜梅,你看看想吃哪个?”
孙家日子过得富裕,孙奉安也时常得一些赏,顾攸宁房中有个篮子,日常总放一些吃食,偶尔间也会拿过来娘家些,给顾越秋解闷吃。
顾越秋捏起一块糖薄脆吃了,入口酥脆香甜,自是极好的滋味,吃完用帕子拭了拭唇角,便道:“阿姊,往后不必总记挂着给我带这些,我又不是小孩,原也不太贪嘴了。”
顾攸宁意外。
顾越秋正色道:“若是落在孙家眼里,只说你一门心思往娘家倒腾吃食,反倒轻看了你,所以我那日还说,有什么好吃的,让娘留着给你带过去。”
顾攸宁愣了下,她认真地看着自己弟弟,他才十五岁,俊朗的面庞还带着些稚气,可他说出来的话已经很体贴懂事了,她心里自然感动。
顾越秋被她这样看得有些不自在,红着脸道:“阿姊,你干嘛这么看我?”
顾攸宁低首,抿唇一笑:“我心里还把你当小孩儿,不曾想你已经想得这么周全了,倒是我小看了你。”
顾越秋便轻哼了声,嘟哝道:“我都十五岁了!”
顾攸宁笑道:“对对,你都十五岁了。”
她略歪着脑袋,问他:“请问十五岁的男子汉,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顾越秋的笑意便渐渐收敛了。
他都十五岁了,不可能总靠他娘养活着,年纪大一些,总该想想自己的打算。
他垂下头,沉默了好一会才道:“王府中的差事,我是做不成什么了。”
顾攸宁便想起邻里那些背后的风言风语。
顾越秋又道:“不过我寻思着,我好歹识得几行书,也能提笔写几个字。回头我寻些抄书的活计做做,也好挣几文钱添补家用。如今我且在家安心温书,闲时也可替人写写书信文书,总好过白坐着吃闲饭。”
顾攸宁听着,视线落在适才那本书上,那是一本线装书,里面密密麻麻的字,顾攸宁略识几个字,但这些文章太过晦涩拗口,她看不懂。
其实顾越秋实在是很有天分的孩子,在他四五岁时,娘亲带着他一起进府做活,恰当时要过年,管家带着人贴对子,顾越秋说有个字写得不对,错了,管家不信,顾越秋说得肯定,之后管家问了有学问的,果然是错了。
当时大家都震惊了,娘亲更是纳闷,孩子根本没读过书,怎么就认字了。
问起来才知道,顾越秋经常在街道上玩耍,见到牌匾就认,已经能认全所有牌匾上的字了,有些人家门前贴的对联,别人念,他跟着听听,便认了更多字。
当时顾攸宁爹还在,震惊之余,也是欣喜若狂。
顾家是奴籍,顾家父母都不识字,也没想过要孩子读书,可孩子竟有这样的天分,眼看着是能光耀门楣,能逆天改命。
顾攸宁爹便求了府上管事,到底设法进了一处学堂,读了几年书。
顾越秋实在是太过聪慧,读了几年,那夫子便说没什么可教的了,顾越秋便在府中帮工,同时去书市租赁了书籍来读。
就顾家的盘算,自然是希望他大一些,读书有所成,求着府中格外开恩,如此顾越秋也能谋出路。
可谁知一个坠马,一切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春日明媚的阳光下,顾攸宁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她发现这世上最难的就是事与愿违,你以为只要顺着那条路往前走,便是一片锦绣,可走到半截却发现,前面一个大坑。
她努力压抑住冲上鼻梁的酸涩,温柔地道:“走到哪一步,便说哪一步的路子,你如今能这么想自然极好,其实你是有学问的,过几年若有机会,兴许能去寻个私塾帮着教书。”
顾攸宁说这话其实是很没底气的,这哪是随便能办到的,更何况他们还是王府的奴籍。
不过顾越秋却仿佛真的被安慰到了,竟爽朗一笑,兴致勃勃地和顾攸宁说起自己打算。
因知道顾攸宁要去街上买些针线,顾越秋便提起:“昨日我看书,见里面提到一本经义总集,汇聚了程朱陆氏诸家经解,我很想看看,若是阿姊得空,帮我去书市瞧瞧。”
顾越秋这么说了,顾攸宁自然连忙应着,特意记下书名:“我这就去给你寻来!”
4.第 4 章
第4章再相遇
因临近清明,天气暖和,街上比平日倒热闹了些,挑担的往来不绝,顾攸宁置办了针头线零星杂物,便过去书市,谁知一连问了几家书铺,根本不见那书的踪影。
各家书铺小二听了这书,都摇头说没见过,说他们这里没有。
顾攸宁不免失落。
她弟弟那么俊朗的一个少年,就这么残了脚,他并没有意志消沉,反而想着读书上进,谋划着将来的路子,他甚至还体贴着自己生怕自己被夫家小看。
他也没别的要求,只是让她帮买一本书,可她竟买不到。
她并不死心,又问了几家,还是没有。
她最后又去了一家旧书铺子,那书铺中掌柜也说不清楚,便指着一旁旧书堆让她自己挑,顾攸宁到底存着一丝期望,放下手中挎篮,蹲在那里仔细挑拣。
这么挑了一会,突然感觉眼前落下一道黑影,她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一双手伸过来,竟拿走了她手中的书。
她疑惑地抬头,便看到李士会。
李士会摆出一个自命不凡的姿态,仿佛他是个从天而降的俊朗公子哥。
顾攸宁微惊,下意识后退。
李士会似笑非笑:“见了我跟见了猫儿一样,我就这么吓人?”
顾攸宁见一旁书铺掌柜在,又有三两个零星客人在旁,料他不敢放肆,便略敛了神色,微微一福:“奴家见过五爷。”
李士会虽只是姜夫人表弟,但到底沾了这一层至亲瓜葛,逢年过节也曾随亲入府请安,底下人知他来历,不敢轻慢,尊他一声五爷。
那李士会见她这样,便笑了。
顾攸宁虽不是什么娇养的闺秀,可生得实在好模样,肌肤雪白,是那种遭了日头也只会嫣红的白,她五官姣好,一双眼睛尤其好看,清澄黑亮,像一汪山涧清泉。
他看着这样的顾攸宁,看得挪不开眼,想着怎么也要弄回房中做个妾,这可比家里那一房看着顺眼一百倍。
李家原本不过寻常小户之家,因李士会姑母,也就是姜夫人的娘做了国公府的妾,他家这才好起来,可即使这样,李士会也只娶到了一小户之女,模样寻常,只是贪图人家嫁妆罢了。
每每想起这些,李士会心里怎么都不舒坦,一直到那日在端王府看到顾攸宁,就此上了心,竟害了相思病,也因为这个,李士会娘才求上姜夫人,怎么能谋得这妇人,姜夫人略一沉吟,便定下计谋,要先成了好事再做计较。
谁知道到底到嘴的鸭子飞了,李士会什么都没捞着。
他自然不甘心,这几日时不时在王府附近街道上盯梢着,却一直不曾见,今日和几个好友在对面茶楼用茶,谁知恰好看到了。
他笑看着顾攸宁:“顾娘子,这可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呢……顾娘子怎么来书铺子淘买这些,可是要读书做女状元吗?”
说着,作势看那书,线状的旧书,上面文字晦涩,看一眼都头疼,一时不免好奇。
顾攸宁心里对这李士会自然是恨得牙痒痒,若不是他设计陷害自己,自己怎么会出了荒唐事,以至于心虚忐忑好几日。
可她到底将这些心绪按下,再次福了福,恭敬却疏远地道:“五爷,奴家夫君还在外面候着,怕他久等,奴家失陪了。”
李士会嗤笑一声:“你家夫君在外头?你当我不知,那孙奉安今日在府中轮值,哪能得闲外出?”
顾攸宁心里一窒,冷着脸道:“五爷,奴家是一妇道人家,不知道这些轮值的事,只知道安分守己过日子,还望五爷自重。”
说着便抢步往外走。
李士会待要说什么,架不住周围好几个客人看过来,只能暂且作罢。
顾攸宁匆忙跑出一段,见李士会没追上,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想想今日这番遭遇,没寻到那本书,反而惹来了李士会,自是有些沮丧,她也不想再寻,耷拉着脑袋,擓着篮子往回走。
谁知刚走到王府街道前,便见王府门前站了许多侍卫,阵仗很大。
顾攸宁看着这情景,便觉不妙。
府中能摆出这样阵仗的,必是老太妃或者端王了,不过老太妃出行是用红罗销金凤轿,且周围必设起围子,如今并不见这个,这阵仗必是因了端王了。
顾攸宁便想避开,快步往巷子口去,谁知走到跟前,就见巷子口处已经列上红漆排叉,又有侍卫把守,那侍卫见有人来,便用排叉驱赶。
幸亏一旁有个清路的小厮认识她的,忙道:“这是孙奉安媳妇,咱们府中的。”
顾攸宁忙打了招呼,那小厮让她噤声,站一旁墙根底下候着。
顾攸宁没法,只好低头恭顺地立在那里,等着这进府的仪仗结束再走。
这时就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那马蹄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的,顾攸宁屏着气息,低头不敢抬眼。
她可以感觉到,从那马蹄声响起,周围气氛便越发肃穆起来,众侍卫全都恭顺地垂首立着。
她心里隐隐发紧,虽然知道端王是怎么样的身份尊贵,可她到底是后宅的奴婢,平日见都没见过,如今听着这马蹄声,身在这肃整的行列,她感觉到了和后宅完全不一样的气象。
很快那马蹄声到了近前,又经过顾攸宁前方,停在府门前下马桩处。
顾攸宁是低着头的,不过从她眼角余光恰好可以看到,马上的人矫健一跃,爽利地翻身下马,稳稳落地时,一旁早有小厮奴仆上前,躬身接过缰绳。
顾攸宁咬着唇,小心翼翼地看着那道身影。
他穿着一身华丽繁琐的云纹缎袍,那袍面翻滚间,有云浪和盘龙若隐若现的。
这让顾攸宁越发觉得陌生而威严,这就是执掌了阖府奴仆生杀权柄的端王,和那晚她所见到的样子很是不同。
不过想来,这原本是他本来的样子,一位王爷该有的样子。
她突然想起孙玉娥,孙玉娥是公婆娇生惯养的女儿,从小也是锦衣玉食,可是那又如何,她依然是奴籍,她心仪这位端王,盼着能攀上高枝,可是却连谋个殿下跟前的缺儿都难,更不要说做殿下房中人,更不要说成为在册的妾室。
其实殿下身边不缺人,姜夫人是已故的王妃娘娘的庶妹,除此之外还有三位姨娘,一个是老太妃的丫鬟,放在殿下房中,一位是那位王妃娘娘的丫鬟收的房,还有一位是宫里皇帝赐的,皇帝是殿下的伯父,和老王爷是一母同胞,听说对殿下极为倚重。
顾攸宁想到这些,便觉那一晚简直仿佛一场梦。
那时候她醉了,醉中的她百无禁忌,做了一些荒唐事,可殿下并没拒绝,反而颇为配合,甚至反客为主。
这件事说起来实在不可思议,荒唐到了极致,她怎么会和殿下那样的人有了这样的牵扯呢?
她正胡思乱想,陡然间,感觉到一道目光,凉凉的,陌生又熟悉。
她一个激灵,下意识看过去,却撞上了端王的视线。
这一刻,他竟然在看她,众目睽睽之下,在许多侍卫小厮面前,在看她。
她顿时吓坏了,不知所措和惶恐犹如潮水涌上来。
所以,要东窗事发了吗?
他会拿她问罪,还是悄没声了结了她?
端王却淡淡地撤回了视线。
之后侍卫小厮的簇拥下踏上台阶,从容步入府中。
顾攸宁怔怔地僵在那里,就这么懵懵地看着,看着端王入府,看着周围侍卫陆续进府,街道上清净下来。
府中出来几个小厮,拿着扫帚的,开始清扫府门前。
在扫帚的沙沙声中,她骤然回过神。
她红着脸,低下头,匆忙挎着篮子拐进一旁巷子,快步回家去。
不过走着时,她还是会回想起刚才端王看着自己的目光。
那视线居高临下,凉淡,陌生。
她甚至觉得,也许端王并没有看她,或者并不会察觉到她的存在。
其实想想她自己,当她的目光洒过地面时,会看到地上的蚂蚁吗,不会,就这么扫过,根本不会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所以端王不会看自己的。
这让她松了口气,也觉得安全了。
端王不记得自己了,他不会和自己较真那一晚的事,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其实想想也是,她虽身份卑微,只是一个家奴的妻子,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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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种事情,吃亏的总归是女人,就算他贵为端王,他也没吃亏吧。
所以,彼此都忘记了,当作没这回事,是最最好的了。
**********
孙奉安因了自己爹是王府老人,又自小生得清隽机灵,十二三岁便在端王外书房当值,熬到如今也算是端王倚重信任的了,不过任凭如此,他还是要亲力亲为轮值。
端王书房外轮值是五天一轮班,日夜值守,这日孙奉安恰好赶上白日当值,这会儿端王回府,他自是跑前跑后的,不敢有半分懈怠。
端王盥洗过,用着茶水时,突然开口:““你父亲这几日身子可好?”
父亲?瞧这用词,何等抬举!
孙奉安受宠若惊,连忙道:“托殿下洪福,小的父亲身子倒还硬朗,只是日日记挂殿下,又念着老王爷。如今将近清明,正忙着预备清明祭扫呢。”
他爹叫孙福堂,是自小服侍在老王爷跟前的,如今老王爷不在了,端王至孝,对他爹颇念几分旧情。
端王略颔首,竟难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孙奉安想起自己妹妹孙玉娥的念想,不免心中乱跳,想着难道殿下这里竟起了念?
他倒是未必愿意自己妹妹给端王做妾,虽然他只是王府家仆,可也有几分志气,想着到底是男人家,凭着自己也能谋得一个前途。
不过妹妹那性子他知道的,若她能如愿,自己自然为她高兴,是以他如今格外小心,试探着将话题往婚姻大事以及自己妹妹那里引。
如此这么闲扯几句,不知怎么提起孙奉安自己的岳家,孙奉安也就说起来,小舅子身体不好,带了残,丈母娘在王府厨房帮衬着做事。
端王淡淡地道:“在厨房帮衬?是有些厨艺吗?”
孙奉安忙道:“岳母烧得一手好汤水,也最擅做点心,前几日还提起呢,清明要用的各样点心,她倒是拿手得很。”
他以为自己提一嘴,端王不会放心上,毕竟这位殿下从来不是插手后宅事的人,他的心在朝堂。
谁知端王却细细问了,若有所思的样子。
孙奉安忐忑提着心,想着莫非有指望?
片刻后,端王却唤来府中管事鲁嬷嬷,再次问了,鲁嬷嬷突然被唤来回话,吓得缩手缩脚的,生怕有个什么不好。
端王仔细问了顾婆子相关后,便吩咐道:“这是孙大管事的亲家,既有这手艺,这次清明祭扫所用的点心果子,便要她做几样,若做得好,以后可以重用。”
鲁嬷嬷微惊,这些活计安排她都算计好了,谁是谁家的人情,哪个该得多少好处,全都盘算着。
可如今端王突然凭空发话,要提拔这顾婆子?
她正想着,突而间见眼前殿下略抬起眼皮,眼神凉淡。
她一个激灵,忙恭敬地道:“是,是,殿下既吩咐了,奴婢这就去照办。”
孙奉安从旁看着,大喜,喜得晕头转向。
其实前几日晚间时,他听顾攸宁提起过,他便私底下和自己爹提起,能不能帮衬一把,可他爹说了,这个差事不知多少人盯着,这岳家母又是个寡妇,他贸然出手相帮,外面风言风语的,还不知道传出什么话。
孙奉安想想也是,自己爹虽然是大管事,但这件事不是他亲管现管的,他非要开这个口,也得搭进去人情,当下只好不提了。
不曾想,如今他在殿下面前随口一提,无心插柳柳成荫,竟然成了!
他知道端王这是看自己爹的情面,也是照拂自己,他感恩戴德,喜出望外。
当下他连忙跪下磕头,郑重谢端王的恩。
端王略垂着眼,看着孙奉安跪下时的样子。
这个小厮他用了几年,模样清隽,做事机灵,还算顺手。
可是这一刻,他看着他格外陌生,格外不顺眼起来。
孙奉安跪在那里,并没有等到预料中的、按说应该有的那句“起来吧”,书房中格外安静,安静到他可以听到外面扫地的沙沙声。
他隐隐感觉气氛有些异样,也不敢多问,只屏着气息恭敬地跪着。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听到上方落下淡淡的声音:“先退下吧。”
5.第 5 章
第5章清明
孙奉安忙不迭地退下后,心有余悸。
他总觉得自己跪下时,端王那片刻的沉默好像哪里不对劲,虽然端王素来不是什么亲和的性情,但他并不会平白让底下人这么跪着。
那一刻他走神了吗,他到底在想什么?
孙奉安百思不得其解。
一路上他细细琢磨,又觉得端王今天整个就很古怪。
不过很快他又想着,当王爷的,心里想什么,哪是他这个底下人能摸透的,别说自己,外面那些达官显贵在殿下面前都是大气不敢喘呢。
无论如何,殿下今日对自己格外亲厚,甚至给自己丈母娘赏了一个好差事!
想到这里,他欢喜起来。
他知道顾攸宁说不上多喜爱自己,对自己并不够亲热,他也盼着能做些事来讨她欢心,现在因为自己在殿下跟前递话,殿下竟然把这个差事给了丈母娘,他想着顾攸宁一定喜欢。
他拎着袍子,急吼吼地往外走,他要去给丈母娘报喜去,要让她大吃一惊。
**********
顾攸宁急匆匆地往家去,谁知一拐弯,恰遇上孙玉娥,她站在后巷,垫着脚尖要往前面看,冷不丁看到顾攸宁,倒是脸上一红,不自在地道:“嫂嫂,你怎么在这?”
顾攸宁知道她是偷跑出来看端王,便故作不知:“我才从街上回来,你呢,玉娥,你怎么在这?”
孙玉娥红着脸道:“随意出来走走。”
当下姑嫂二人一起往回走,孙玉娥忍不住打听:“嫂,你刚看到前面行仪了吗,是谁啊?”
顾攸宁看她这样,不免好笑,原本紧绷的心思倒是松了下来。
她笑着道:“是殿下吧,我正好撞上殿下进门,吓得站那里不敢动。”
孙玉娥顿时来了兴致,忙追问:“你看到殿下了?他今日穿着什么衣袍?他从哪儿来?”
顾攸宁摇头:“这我哪知道呢,只是远远一看,我也不敢打听啊。”
孙玉娥失望地“哦”了声,便不理会顾攸宁了。
顾攸宁有些无奈,便不着痕迹地道:“殿下房中现成几个姨娘,还有姜夫人,我听婆婆那意思,以后总还要迎进来一位王妃呢。”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可以做正头娘子,干嘛非要攀那个高枝,殿下身边那姜夫人,那几个姨娘,哪是好相与的?
孙玉娥却不高兴了,梗着脖子道:“这我能不知道?好好的说这个,你什么意思!”
这时两个人已经到了家门,顾攸宁懒得理会,也就不提了,只把她要自己捎带买的丁香儿小珠环给了她,之后便过去自己娘家。
顾越秋要的那本书,她终究惦记着。
谁知刚走到巷子口,就见她娘正和孙奉安说话呢,她娘面上都是喜色,兴高采烈的。
顾攸宁疑惑,忙走过去:“娘,奉安,你们怎么在这?”
顾婆子一见到她,喜滋滋地拉着她手道:“方才王府管厨的鲁嬷嬷忽然叫我过去,竟把几样点心的活计派给了我,还另拨了两个烧火的婆子使唤。我看厨房几个婆子媳妇争得厉害,勾心斗角,各托各的人情,我根本不敢指望了,谁知平白落这么一桩大喜事。如今得了这份差事,不说里面的油水,单是往后在厨下,也算是能说上几句话的人了!”
顾攸宁万没想到这一出,自是惊喜:“是给了娘什么活计?好好的怎么有这好事!”
顾婆子:“还不是多亏了奉安,奉安帮我说在殿下跟前递了话,结果一说就准了!”
顾攸宁意外,看向一旁孙奉安。
孙奉安故作淡定,笑:“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和殿下提了句,殿下就应了。”
提了句就应了……
顾攸宁疑惑:“你怎么提的?怎么好好的和殿下提起这个?”
孙奉安按捺不住,脸上早露出几分得意来:“我侍奉王爷几年,很得王爷倚重,偶尔间闲话几句家常也没什么。”
不过这么说的时候,他想起端王在自己跪着谢恩时异乎寻常的沉默。
一丝疑云略过心头,可到底浅淡,转瞬便被眼前这满心欢喜盖了过去。
顾婆子听了这话,连声夸赞孙奉安道:“我早说我这女婿是个贴心孝顺,有出息的!我这老婆子往后可全指着我这好女婿了。”
一时一家子自然高兴,顾婆子又拉着孙奉安要他晌午在家里吃,孙奉安正好已经下值了,便随着一起回家,回到家,因别人问起来,顾婆子把事情一说,大杂院众婆子媳妇都羡慕得恨,也有的对孙奉安格外巴结奉承。
而就在这一团热闹中,顾攸宁给孙奉安捧了茶水,让顾越秋陪着孙奉安说话,自己去厨下帮着烧火。
顾婆子舀了一大瓢水洗菜,口中笑得合不拢嘴:“当初孙家来说亲,你还不情愿,我当时也是犹豫,如今你看,奉安待你多好,他竟特特记挂着我的事,在王爷跟前给我说好话!”
顾攸宁拉着风箱的手便顿了顿。
她想起王府门前,端王望向自己的那道视线,轻描淡写的一眼,仿佛没看到自己一样。
可是若真没看到自己,那一刻他又在看谁?
之后他回府,自己回家,再过来时,已经得了这消息。
从时间推算,他应该是回去府中便和孙奉安闲聊,好巧不巧的,这会儿孙奉安提起自己娘的差事,他就这么应下了。
这时候难免想着,他应下时,是不是知道提携的妇人是自己亲娘,或许是知道的吧?若是知道,那他又是什么心思……
顾攸宁心不在焉地拉着风箱,脑子里难免泛起些遐想,比如他是特意照拂自己。
但是这念头只是一瞬罢了,她很快清醒过来,让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在这王府中,王爷是天,她娘家夫家都是王爷的家奴,身契都在王爷手中呢,他们怎么都翻不过天去。
自己只是寻常家奴之妻,但凡王爷行事荒唐一些的,睡一个府中寻常仆妇,他根本不会记在心里,谁还敢去纠缠他?
如今别管他是特意的还是无意的,反正娘家得了好处,他不再提什么,自己也悄没声地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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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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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祭扫于端王府来说是大事件,依大昭礼制,端王要同宗室宗亲一同前往皇陵所在的许灵山祭奠,又因他尚在孝期,除了宫中赏赐的时鲜果肴和青团面饵,又要自行准备三牲祭物,酒肴,香烛,金钱和冥布等。
这几日府中已经开始筹备,派遣男女搬运物件,又安排乐工和杂耍等先行前往。
顾攸宁娘忙着准备王府清明祭祀的点心,脱不开身,顾攸宁也得了府中差,在后宅听令行事,到时候只怕也要跟着前去许灵山。
其实顾攸宁惦记着要给自己爹上坟,她爹也才没了两年,她也在孝期,可身为奴仆之妻,在主子跟前没什么孝不孝的,万事不敢讲究,只能早几天去祭扫。
她去车马行雇了一辆车,带上顾越秋,匆忙赶去坟地,那坟地是王府专门划拨了给府中奴仆用的,她过去时,便很是见到几个面熟的,都是王府奴仆,提前给自家老人祭扫的。
她跪在那里,摆了茶果点心,又烧金钱纸锞,口中念念有词:“爹,这些好吃的,你多吃,别不舍得,你想要什么就给我托梦,如今日子好过了,你想吃什么我们都有。”
她爹人称顾闷子,一辈子不爱言语,闷不吭声的老实人,只知道干活卖力气。
只可惜死得早,这辈子没怎么享过福。
顾越秋腿不好使,地里又杂草丛生,顾攸宁勉强扶着他下了车,跪在坟地里拜了。
待祭扫过,回去家中时,孙奉安娘见到她,便劈头问道:“去哪里了,这会子才回来?”
顾攸宁忙回禀了,孙奉安娘顿时没好气:“我费着心思托着人情给你谋的好差事,你倒是好,竟不在家,平白耽误了!”
她实在是气,气得跺脚。
顾攸宁一听,自然愧疚,但也没法,只好提起自己和孙奉安讲了的。
孙奉安娘冷笑,又把自己儿子一通骂:“娶了媳妇便连规矩都忘了,这是要把你捧上天吗,八辈子没见过媳妇!”
顾攸宁只低了头,一声儿不敢言语,由着她数落。
孙奉安娘骂够了,这才没好气地说起来,原来明日府中男女前去攒宫祭祀,正是用人之际,孙奉安娘便毛遂自荐,要顾攸宁陪着周姨娘身边,打个下手。
周姨娘?
顾攸宁知道,这位周姨娘原是老太妃身边的一等丫鬟,当时老王爷病重,怕后面孝期就此耽误了端王,老太妃便将身边这丫鬟安排在儿子身边,盼着知冷知热地侍奉着。
这位周姨娘因出身奴籍,没能请封诰命,但也是在了册的姨娘。
孙奉安娘便絮絮叨叨给顾攸宁说起,要她务必好生侍奉,行事要机灵,有眼力界,勤快,绝不能偷懒懈怠。
最后她叮嘱道:“这可是我卖了老脸才得的!”
顾攸宁自然一叠声应着,不过心里却是很大不自在。
这位周姨娘可是王爷的妾,自己却要凑这位跟前。
顾攸宁不敢想象接下来的窘迫,只盼着……盼着不会遇到那位端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