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压魔渊十万年,你们要灭我全族?》 第1章 诛天四剑主,仙帝李七曜! “三日内,交出李沐璃!” “否则李氏满门皆灭,女为炉鼎,男为奴仆!” 北荒域,李家上空。 一须发皆白的老者负手立在云海。 声音宛若雷霆,蕴含无上威势,将下方李家众族人压得抬不起头。 “嫁娶之事,讲究个你情我愿。” “而你陆家意欲让我女为妾,我拒绝也理所应当。” 李家家主李云庚奋力昂头,凝望天穹那老者,咬牙道:“可你却要因此灭我李家,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放肆!” 陆霄虹仅是挥了下衣袖,便将李长庚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弱肉强食,实乃天道!” “而你李氏不过一个落魄宗族。” “让你家女儿与我重孙为妾都是我陆家抬举你。” 陆霄虹居高临下,俯瞰众人,宛若睥睨众生的神邸。 “若三日后。” “李沐璃乖乖出嫁,为我重孙侍妾,此事便罢。” “倘若继续执迷不悟……” 陆霄虹眯起眼眸,沉声道:“你们便打好棺材,等死吧!” 扬手一指天穹。 泛着流光溢彩的天牢结界轰然落下,将李家整个笼罩在内。 陆霄虹斜睨了眼李云庚。 随即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云海。 看着那坚不可摧的天牢阵,李家众族人皆是眼神哀切。 “家主!”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云庚的脸上。 有人满眼不甘,不想屈服。 也有人满眼期盼,希望族长可以为大局着想。 李云庚痛苦的闭上双眼,对天哀叹:“北荒五族,独我李家不出仙帝,悠悠天道,为何独薄于我李家……” “爹,让我去吧!” 听闻声音,众人纷纷扭头望去。 但见一容颜绝美的女子迈着沉重的脚步从人群中走出。 她就是李沐璃。 环顾众族人,李沐璃抿起唇,眼底虽有不甘,但更多的还是妥协。 “为了大家。” “沐璃愿意牺牲自己。” “住口……” 李云庚沉声怒斥:“你收了望月仙阁拜门信物,又是我李家这一辈最有希望登临帝境之人,怎能落为人侍妾?” “可是……” “我们如今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么?” 李沐璃眼底蓄起的泪,强颜欢笑道:“而牺牲我一人的性命,总也比大家一块死好。” 此言一出。 现场众人皆是羞愧的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李家上下人丁数千口,今日竟要靠出卖一个女子乞活,当真是奇耻大辱。 “爹爹!” 李沐璃面朝李云庚双膝跪地,一头磕在地上:“求您成全女儿吧……” 李云庚看着女儿那稚嫩明媚的脸庞,身形摇晃,满眼悲凉。 “傻丫头……” “若是让你牺牲有用。” “爹爹哪怕自己承受剜心之痛也会保全族人……” 李云庚满眼心疼的看着女儿:“但你可有想过,为何爹爹刚刚拒绝陆家使者,陆家这尊仙帝片刻便至?” 李沐璃抽噎着,仰起头,对上父亲的目光。 李云庚痛心疾首道:“说白了,这是他们的借口,都是他们为了覆灭我们李家找的借口。” “就算你今日去了。” “他们来日也还会找其他的理由出来。” “他们从一开始,想要就是我李家男子给他们陆家为奴为仆,我李家的女子落为炉鼎,以自身性命,成全他们的修行。” 李家众族人闻听他的一番话,心情瞬间沉到谷底。 李家本就势弱,又没有仙帝坐镇护佑,哪有能力与陆家相抗? 李沐璃面色死灰,瘫坐在地,眼底尽是绝望。 “难道……” “我李家注定要灭亡么?” “非也。” “当今李家还有一线生机!” “谁,是谁在说话?” 李云庚心下一惊,四下环顾。 众族人则也是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带着茫然。 最后,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李沐璃身上,声音似乎是从她这边传出来的。 “沐璃?” 李沐璃怔愣回神,慌忙翻找,竟是从腰间摸出了一个拇指长的玉竹节。 当阳光落在玉竹节上。 玉竹节顿时绽放出璀璨光芒。 下一秒。 便有一道半透明的女子虚影呈现在众人眼前。 脸色苍白,似有病容,一袭白衣,清雅绝俗姿容绝美无双。 周身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好似云中仙人。 众人怔愣时。 那女子缓缓开口:“望月仙阁沈若水,见过李族长!” “嘶……” 听闻她的一番话。 现场顿时爆出一阵吸气声。 望月仙阁,世人公认的仙宗之首,门内强者不计其数。 沈若水更是望月仙阁年轻一辈弟子中的佼佼者,天赋绝伦,不过寥寥数百年便登临帝境。 更有传言说,她有预见未来之奇能。 愣怔许久。 李云庚回过神,忙躬身还礼。 “见过神女!” “不知神女刚才那番话是何意?” “难道,神女有意出手,助我李家脱困?” 众人闻言大喜。 若沈若水愿意帮他们,何须畏惧陆家? 沈若水却摇头:“避世不争是望月仙阁的铁律。” “况且……” “我当今也只是一缕分魂。” “便是有心,也无力。” 是了。 若望月仙阁没有这条铁律。 陆家又怎会明知李沐璃已经拿到了望月仙阁的拜门信物,还敢如此肆无忌惮的上门欺凌? 但也是在这时,沈若水忽然又补充了一句:“为今之计,只能请李家的仙帝归来。” “只要他在。” “瞬时便可化解李家眼下危机!” 李云庚眸光更苦:“神女只怕误会了,自打先祖去后,我李家再未出过仙帝。” “非也,非也!” “李家还有一位仙帝尚在人世。” “谁?” 李云庚诧异问。 沈若水一字一句道:“背对苍生,孤身镇魔,诛天四剑主,李七曜!” 轰隆! 当李七曜三字落下。 原本万里晴空顿时阴云密布,惊雷滚滚。 就好似这天地不准人间有人提起这个名字一般! 李家众人皆是面色怔愣,又惊又骇。 “七曜老祖?那……” 李沐璃满眼诧异道:“那不是传说杜撰出来的人吗?” 传说中。 李七曜惊才绝艳,天赋异禀。 曾以一己之力压得同时代的天骄抬不起头。 一剑落下,便是统御八荒数十万载的四大至尊都要避其锋芒。 但也正是因此,他们才觉得这是杜撰出来的人物。 “非也。” “七曜仙帝,真实存在,甚至他当今仍旧还活在世上。” 沈若水环顾众人:“若你们愿意,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们其中一人亲自去见他……” …… 冰冷与黑暗并存的混沌中。 被世人称作魔渊的空间裂缝,滔天魔气不停翻涌。 可尽管如此,却不见有一只妖魔族从中走出,更不见魔气有丝毫外溢的迹象。 原因无他! 不敢! 散发着淡青色神韵屠魔禁区,将魔渊整个包裹其中。 魔渊之上还漂浮着一道由亿万柄长剑汇聚而成的遮天屠魔阵。 十万年时光。 死在禁区与这屠魔阵下的妖魔族何止亿万? 而在此刻,所有妖魔族都隔着界墙虚空盯着盘坐虚空那道形如枯槁的身影。 他须发皆白,瘦的皮包骨。 若非胸口还在起伏,怕不是大家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多时。 可尽管他已经虚弱至此,仍旧没有妖邪魔物敢轻视他,更不敢踏出魔渊,踏足禁区半步。 他就是李七曜。 曾惊艳了一个时代的天骄。 但现在,他距离陨落只差最后几息的时光。 “这一天……” “终于还是要来了。” 李七曜那一双苍老的眉目中尽是落寞。 回首往昔,他惊才绝世,四剑在手,举世皆可敌。 十万年前来到此地。 他狠心抛下爱侣,平息妖魔动乱。 之后又以身化作屠魔禁区,将妖魔界与八荒的界墙包裹在内,诛杀外出邪魔,镇压外溢魔气。 但他自己也被囚禁在这个无形的牢笼之中。 当今临近陨落,陪伴他的也仍然只有仿佛永恒的黑暗与孤独。 这一刻。 他心里已经没了那些大义。 他只想回家,想看看他们李家的后人,也想看看那个被他辜负的女人,想牵牵她的手,更想亲口对她说声对不起。 不过。 他也明白,这些都是奢望。 凭他当今这个状态,根本回不去了。 至于她…… 他以身化成禁区才能存续这数万年时光,她或许早已进入轮回。 “也罢……” “只要家人安在,族人安好。” “我也可以毫无挂念的去找你了……” 李七曜身上泛起点点荧光。 这也意味着,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也不知是弥留之际的幻想,还是执念所化。 李七曜朦胧间竟再次看见了那道他惦念了数万年的倩影。 “真美……” “如初见时一样美。” “可我,却老了……” 李七曜眼神说不出的苦涩。 “老祖……” “是你吗?” 怯生生的声音传入耳廓。 李七曜满眼莫名,终于发现,那并非是他的幻想。 是真的有一个女孩,准确来说是一个女孩的分魂来到了禁区内,走到了他的面前。 李七曜愣了许久才回过神。 “你刚才……” “叫我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说过话,甚至差点忘记了如何发声。 女孩来到他面前站定,眼底也有激动。 “老祖。” “神女没有骗我,您真的还在!” 她指着自己:“我是李沐璃,是您与曦墨老祖的后人!” “曦墨……老祖?” 李七曜眼底泛起追忆。 想起离开前夜两人的抵死缠绵。 他的心田亦是涌出了一抹难以用言语来表述的惊喜。 他原以为他的血脉早已在这世上断绝,却没想到那个发狠说要与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女人,居然偷偷给他留了子嗣血脉。 “呵呵,哈哈哈……” 李七曜开始时只是轻笑,后面是仰面大笑。 他晃悠悠的起身对魔渊大喊:“里面的都听见了吗,我李七曜也有后人了,哈哈哈哈!” 可刚喊一声。 他便虚弱的向后栽倒。 “老祖!” 李沐璃吓了一跳,本能想去搀扶,却忘了自己只是一道分魂,只能眼睁睁看他倒在自己面前。 “无碍无碍!” 李七曜对她笑着摆摆手。 “快!快跟我讲讲。” 李七曜满眼期待的问:“我李家当今是否枝繁叶茂,繁荣昌盛?李家本族如何,我这一支又如何,家中出了多少天骄,我的后人中,可有似我当初一般的人?” 看他那眼神,李沐璃羞愧万分。 “对不起。” “我们让您失望了……” 李沐璃低垂着头,声音哀切:“自先祖之后,我们家里再没出过天骄仙帝,甚至家族当今还遭了大难,马上就要被人灭族了……” 第2章 寿数将尽的老家伙,不过我一合之敌 “诶!” “沐璃怎么哭了?” 北荒域,李家正厅。 看见李沐璃睁眼流泪,周围众人一阵错愕。 李云庚忙看向沈若水的分魂:“神女,这是……” “分魂的所思所想,本体也会感同身受。” 沈若水分魂表情平淡,飘身来到李沐璃身前:“或许当下,她已经见到你家老祖了!” …… 屠魔禁区。 李七曜瘦弱的身躯不停颤抖。 错愕,茫然,慌乱等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怎么会这样……” “我李家可是天荒域第一长生族。” “怎会不出仙帝,不出天骄,又怎会有人敢灭我李家?” 李沐璃摇摇头,满眼苦涩。 “您离开的太久了。” “当今的八荒早已不是您记忆中的样子。” “您所在的长生族李家,也早十万年前就被仇家覆灭。” “我们这一支,是北荒域的新李家。” “什么?” 李七曜眸光震颤,难以置信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李家怎会被覆灭,怎会有人有能力覆灭我李家?” 忽然想起什么。 李七曜挣扎着起身问:“那我兄长他们呢,沐璃呢,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他们……都陨落了。” 这些真相对李七曜来说太过残酷。 李沐璃说的时候,声音也在不住的颤抖着。 “李家本族的老祖在李族覆灭时陨落。” “曦墨老祖拼死带着先祖杀出来,又辅佐先祖在北荒域建立家族。” “后来,她也陨落了,再无人护佑我们。” “我们家中没有出过任何天骄强者。” “为了生存,我们处处忍让,做小伏低,受尽了嘲笑与白眼。” 李沐璃想起这种种的屈辱,眼底也蓄满了晶莹的魂泪。 “可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陆家老祖甚至扬言,三日内就要灭了我们家,让我们家的男子做奴仆,女子做炉鼎。” 她泪眼婆娑望着李七曜,声音恳切:“老祖,求您救救李家,救救我们吧……”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李七曜如遭雷击,瘫坐在地,好似疯魔。 “他们答应过,他们明明答应过我。” “只要我平息妖魔动乱,镇压妖魔族,镇压魔气。” “他们便会为我护佑李家,让李家后人永享安乐,直至永恒。”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如此……” 李七曜紧紧地握着拳头,眼底忽然泛起刺眼青光。 饶是没有肉身,李沐璃此刻也感受到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 “广玄子,周廷灿,卓依山,沈芷妍!” “你们骗的我好惨,骗的我好惨!” 十万年! 他化身屠魔禁区,镇压妖魔族十万年! 也为八荒,为苍生,为他们,换来十万年的太平。 可他们却从未兑现过承诺,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家族覆灭,看着他的爱侣陨落,又看她为他留下的血脉受了数万年的屈辱蹉跎。 想到自己的血脉,现在竟被一个此前连给他李提鞋都不配的家族欺压,甚至还要让他的子孙后辈为他们当奴做仆为炉鼎,他的心里更是泛起了滔天怒火…… “该死!” “你们都该死!” 李七曜一声嘶吼咆哮,震天慑地。 整个屠魔禁区亦是震颤不止,似乎顷刻就要倒塌。 看他的脸泛起不自然的红,甚至蒙上了死气,李沐璃心里焦急。 “老祖息怒。” “保重身体要紧啊。” 李七曜现在是他们家唯一的指望。 如果他死了,那他们李家就真的完了。 “老祖。” “您现在便与我归家吧。” “我们也好抓紧时间为您续命增寿。” “归家,增寿……” 李七曜摇摇头,笑的悲凉。 若不是因为这个小丫头的到来刺激了他,恐怕早已魂归大道。 而归家之路何止千万里,他又如何能回得去? 再者,就算回去又能如何呢? “凭当今的李家。” “就算举全族之力恐怕也拿不出资源为仙帝之躯增寿吧……” 寿数天定,为人增寿,乃是逆天而行。 更何况,他还不是寻常人。 想要为他增寿,所需消耗的天材地宝乃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当今李家自己生存都是问题,如何能拿的出这么多的天材地宝? “这……” 李沐璃眼底涌出自卑。 她又何尝不知李家的贫穷? 不过很快,她眼里的自卑就被决绝取代。 “我们的确拿不出资源……” 李沐璃紧咬朱唇,双拳紧握:“但我们还有命!” “我们与老祖血脉相连。” “只要开启吞噬之阵,定能为老祖增寿!” “胡说八道!” 李七曜怒目圆睁,怒喝道:“让我吞噬自己的子孙后辈来补足自己的寿元,还不如直接让我死了!” 李沐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 “可若老祖也死。” “我们就彻底没指望了呀……” 李七曜定定看着她,心里生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滋味。 亲情的纽带,哪怕跨过十万年时光,仍旧连接他们的神魂与心灵。 “唉……” 李七曜轻叹口气。 扬手扶在李沐璃头顶,声音也变得柔和许多。 “小丫头且安心。” “只要你家老祖想活,没人能让我死。” 透过剑阵,看向那散发着幽暗蓝光的魔渊入口。 李七曜的眼神晦暗不明:“原本,我宁死也不愿用这个办法。” “可他们如此欺我。” “若不能将这等耻辱洗刷,我死也死的不安心。” “小丫头!” “你且回去等我。” “最迟三日,我便会归家!” 没等李沐璃再开口。 他便扬手一挥,将李沐璃的分魂送出了禁区。 这一下。 禁区之内也只剩下了李七曜一个。 “呼!” 他长呼口气,小心翼翼的捧起悬挂在颈下的吊坠。 固然已经过了十万载,吊坠仍旧洁净如新。 “对不起……” “我没能守护好我们的血脉。” 李七曜轻抚吊坠,声音不受控的震颤,内心的自责更是达到顶峰。 他平息了妖魔动乱,镇压了妖魔族,以一人之力为八荒苍生换来十万年的太平。 可他却没能守住爱人拼死为自己留下的血脉,让他们受了数万年的屈辱蹉跎。 李七曜抬眸,滔天杀意至周身蔓延,眸光更似是透过万界,看见了那些欺骗他的无耻之徒。 “你们都给我等着。” “我很快就会回去找你们!” “此次,我必将踏碎你们的身躯,泯灭你们的神魂,以你们之血肉,洗刷这数万年的屈辱!” 话音落下那一瞬,整个空间忽然开始颤抖。 李七曜的脚下陡然流光涌动,伴随青,红,篮,白,四色光芒,四柄长剑徐徐从他脚下长出。 裂天,开天,灭天,绝天,并称诛天四剑! 待飘荡至半空,四剑就好似突然被赋予了生命般漂浮到半空之中,绕着他的周身打转。 “走!” “再随我痛快的战一回!” 意随心动,裂天剑径直下沉,落在他的脚下。 李七曜踏步踩在剑身,飘身而起,其余三剑则亦步亦趋飘在他的身边。 穿过庞大剑阵,那散发着幽暗光芒的魔渊入口,赫然就在眼前。 …… 与此同时,李家。 李沐璃的本体忽然浑身一颤,清醒过来。 场内所有人见状,立马向她投来殷切的目光。 “怎样?” 李云庚忙上前询问:“可有见到老祖,老祖何时归来?” 李沐璃眼圈一红:“老祖他,他,他要死了……” “什么?” 李家正厅一片死寂。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们李家好不容易有一位仙帝,却要死了,为何,这是为何啊。”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李沐璃双眼含泪,望向沈若水:“神女既然将寄托了您分魂的信物给了我,定是对此早有预见,您也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求您,出手救救我家老祖。” “若李家平安,沐璃情愿永生永世给您当牛做马,偿还您的恩情!” 李沐璃作势便要给沈若水下跪。 沈若水却信手一挥,用一道无形风墙将她托举起来。 “他十万年前就是仙帝。” “只要他想,他就一定能活得下来。” 众人的目光都投在她身上。 但眼中却都蕴藏着难掩的悲伤。 人的命,天注定,哪有自己做主的? 哪怕老祖是仙帝境修士,又如何能逆天改命? “哈哈哈哈!” 李家上空忽然爆出一阵哄笑。 “还以为你等在密谋什么。” “搞半天,竟是在琢磨这些虚无缥缈的事儿。” 众人连忙跑出房门,陆霄虹去而复返,此刻正立在李家上空。 “是仙帝如何,本领滔天如何,苟活十万年又如何?” 陆霄虹满眼嘲弄:“一个寿数将尽的老家伙,即便现在归来,也不过我一合之敌。” “李云庚。” “劝你还是识时务些。” “将李沐璃交出来,主动俯首称臣。” “只要你每年提供百位奴仆,百位炉鼎,我便给你李家一个继续苟活于世的机会!” “痴心妄想!” 李云庚怒而喝道:“即便我李家所有族人全部死绝,也绝不可能屈服于你!” 陆霄虹眼底涌出冷意。 “当真不识抬举!” 甩袖一挥,一道雄浑气浪骤然生出,打在李云庚的胸口。 “噗!” 李云庚口吐鲜血,身形倒飞百米之远。 “半个时辰!” “如果半个时辰后还想不清楚。” “那你们便给自己挖好坟茔,等死吧!” 陆霄虹冷哼了声,随之扭转身形消失在虚空。 现场。 李家众族人,皆是脸色灰败。 他们显然都已经预想到了自己的命运。 “爹!” 李沐璃赶忙将李云庚搀扶起来:“您怎么样,我这就去给您拿丹药去?” “不用。” 李云庚抓住了她的手,眼神十分苦涩。 “看样子。” “我李家今日是难逃一劫了。” 李云庚仰头看向那飘然走来的沈若水分魂:“神女,我知望月仙阁不问世事,但小女已经拿了贵宗拜门信物,按理也是贵宗半个弟子。” “爹!” “住口!” 李云庚抢先冷声呵斥。 但片刻,他的眼神又柔和下来,扬手轻抚李沐璃的脸。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你是我们家这一辈最有天赋之人。” “他日你成就仙帝之境,便可以再一座李家!” “而爹爹哪怕豁出也会护住族人,到时让他们去投奔你,咱李家人便也不会再愁被人欺负了。” 李沐璃眼里的泪水簌簌的落:“爹,我不走,我要留下来……” “胡闹!” 李云庚瞪了她一眼,随即强撑笑容看向沈若水,眼底带着恳求与渴望:“若李家今日灭亡,还请神女出手,将小女带走,我李家上下感谢不尽!” 看着眼前人。 沈若水眸子忽然起了波澜。 眼前景物不再是李家,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一人手持长剑,立在由无数仙帝大帝的尸体汇成的尸山之上,四柄散发神芒的擎天巨剑,杀机尽显,直指苍穹。 向四周看,魔气翻涌,妖魔横行。 魔气所过之处,灵气枯竭,肥沃的土地尽数变成荒芜的沙漠。 沈若水确实预见未来。 而眼下这便是李家被灭族后,八荒所要面对的未来。 仙帝一怒,血流成海,妖魔动乱,生灵涂炭。 第3章 一个也走不了 妖魔界内,双日当空。 数以万计的妖魔族齐聚在界墙处。 他们原本是在等李七曜陨落,随之反杀出去。 却没想到,李七曜并没有如他们想象的一样陨落,反而驭剑进入了魔渊。 “他,他不是要死了么,怎么奔我们来了?” “他莫不是想在死前再杀我们万千同胞给他陪葬吧?” 这十万年。 死在李七曜手上的妖魔族何止亿万? 见他驭剑驶向界墙,一众妖魔族亦是被吓得四下奔逃。 “快!快去禀报血煞魔主。” “李七曜这个煞星进来了!” “慌什么!都慌什么?” 一个蛇头人身的妖尊境大能从妖魔群中走出,稳住了躁动的妖魔群。 “就算他进来又能如何?” “出了屠魔禁区,他不过就是个快死的老头子罢了。” 正说着。 李七曜已然穿越结界,来到妖魔界内。 他虽然镇压了妖魔族十万年,但这是他第一次进入魔渊。 抬头看去。 入目一片荒凉。 绵延千万里的黄沙之上,数之不尽的妖魔族都在怔怔的看着他。 “巳都统。” “咱,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众妖魔族慌了手脚,目光都落在巳都统那边。 巳都统仰头看了眼李七曜,笑的轻蔑。 “就是快死的老头子。” “他能翻起什么大风浪?” “本都统这便将他斩了祭旗!” 巳都统说完,便拉开架势,准备腾空斩了李七曜。 可一道青色光芒却抢先贯穿了他的身躯。 蛇尊身形一震,抬头看。 正看见李七曜那双苍老淡漠的眼睛,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再低头看,他胸前赫然多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破洞,由上而下,伸长脖子甚至都能看见背后的景色。 “啊!” 巳都统竖眸猛缩。 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萦绕在破洞周围的淡青色光韵猛然炸开。 点点光韵瞬间化成了实质的锋刃,眨眼间便将巳都统那偌大的身躯搅了漫天血雾。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场内众妖皆是瞠目结舌。 “他,他他他……” “他不是要死了么?” “怎还有如此强的战力?” 妖尊境界可以对飚人族仙帝境。 但这位巳都统却连李七曜一招都没抗下,便被绞成了血雾。 李七曜并没有理会躁动的妖族。 虚空挥手。 漫天血雾霎时散去。 一颗泛着红色幽光的圆润丹丸从中显现。 当妖魔族有了道行之后,体内便会凝结出内丹。 此物对修士而言是世间最顶级的补药,能帮助修士提升修为,也能为修士补充寿元。 在此之前。 李七曜遵从原则,从未踏足妖魔界,更未吞噬过妖族内丹。 但如今,家人有难,家族有难,所谓原则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又是虚空一抓。 那散发幽光的妖丹便落在他的掌心。 浓烈元力霎时顺着他的掌心钻入他的奇经八脉。 滚滚乌云,遮天蔽日。 李七曜周身亦是散发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势。 伴随浓烈的元力入体,他头顶那干枯如草的白发竟是有了转黑的迹象,甚至周身干瘪的皮肉也开始逐渐充盈。 不消多时。 妖丹上的红芒便消失不见,宛若一颗普通石球。 至于李七曜。 他仍旧还是老者的模样。 只是精神气质要比刚才好了许多。 “一枚妖丹,终究是少了点……” 李七曜看了眼自己的手,随即又转眸看向那些妖魔族。 “罢了!” “左右已经杀了十万年,也不差再杀亿万!” 李七曜略微一摆手。 原本立在魔渊上空的庞大剑阵便陡然压向下,进入妖魔界。 与此同时。 他周身也绽放出淡青色的神韵光泽,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片天地吞噬。 见到这一幕。 妖魔族吓得几乎灵魂出体。 “这,这是屠魔禁区。” “他这是要在妖魔界化身屠魔禁区,将我们都给打杀吞噬化作自己的寿元啊!”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眼看那遮天蔽日的神韵光泽将他们囊括其中,一众妖魔族皆是心生绝望。 十万年来。 不知道有多少他们的同胞兄弟屠魔禁区中,尸骨无存。 他们对此早已有了浓重的心理阴影,更有甚者只是看了眼那青色神韵,便被吓得两眼上翻,口吐白沫。 “七曜仙帝且慢动手!” 伴随声音。 李七曜身前不远处,陡然升起一团黑雾。 紧接着,就见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当然。 也仅仅只是身体和脸像人而已。 她的双眼是诡异的竖瞳,头顶还长着一对尖尖的耳朵。 李七曜扫了眼,眼底涌出厌恶:“什么鬼东西,妖不像妖人不像人,让人看了就恶心。” “……” 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住。 但还是硬撑着笑容自我介绍:“小妖是血煞魔主左护法,夜灵。” “魔主刚降下吩咐。” “我等可奉上疗愈圣水一池,王级妖丹十万,为仙帝增添寿元,恢复修为。” “只求仙帝放过小妖这些无辜族人。” 李七曜睨她一眼,轻轻挥了挥手。 原本将要落下的庞大剑阵,纷纷退回天空,淡青色的神韵光芒也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见这一幕。 下方妖魔族皆长松口气。 另一边。 李七曜也向夜灵伸出手:“东西拿来!” “呃……” “现在没法直接给七曜仙帝。” “耍我?” 李七曜眸光一凝,虚空抓向夜灵。 夜灵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景物飞速倒退。 待到回过神,她那白皙纤细的脖颈已然落在了李七曜的掌中。 “仙帝,仙帝请听小妖解释。” 夜灵抓着他的手腕,艰难的出声道:“十万枚王级妖丹不是小数,需要时间准备,而疗愈圣水也远在无尽峡谷,需要仙帝自己前去。” 听见她这么说。 李七曜表情稍稍有了缓和。 “指路!” 夜灵松了口气,抬手指向东南方:“就在那边,大约八百里!” 意随心动。 横亘在李七曜脚下的裂天剑霎时有了动作,朝东南方疾驰。 至于夜灵。 仍旧被李七曜好似拎着猫狗宠物一样提在手中。 夜灵眼底有幽怨,同样也有惊惧。 她是妖尊境,按理也足以与仙帝境对飚。 可她在这人面前,心底却连半分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就好像是老鼠见了猫,被天然血脉压制了一样。 而更恐怖的是。 这还并非是他的巅峰状态。 那若他在巅峰,又会有多么恐怖? …… 八百里路,弹指一挥。 抬眼就能看见那条黑黢黢,弯曲的好似一条巨龙的裂缝峡谷。 峡谷绵延不知多少里,即便立在高空仍旧望不到尽头,也无愧无尽二字。 “在那里!” 夜灵扬手为李七曜指明方位。 时间不长。 一座偌大的天然泉池随之映入眼帘。 泉水清澈,浓郁元力似是繁星飘在水面,水中还盛开着数之不尽散发圣洁光芒的白莲。 李七曜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此刻也流露出些许惊讶。 “这些是……净世白莲?” “此等妖邪之地,居然也能生长出此等圣洁之物?” 夜灵听着很不开心,却不敢反驳,赔笑道:“圣水有重塑身躯,恢复修为的功效,七曜仙帝接下来可以在此边修行边等候,很快便会有人将妖丹给您送来。” 李七曜淡淡的睨了她一眼。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只是为让我放过那些小妖?” 夜灵笑的妖媚:“若我说是呢?” “呵。” 李七曜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他可不相信,他们会有这么好心。 “你们想做什么。” “我懒得管,也懒得问。” “只要你们没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就各自安好。” “不然……” 李七曜略微眯了下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一点也不介意再在这妖魔界内杀十万年。” 话落。 他纵身跃入圣泉,盘膝稳坐于水面中央。 两股泉水自左右奔腾而出,如两条莹白水龙在他周身盘旋缠绕。 随着他的呼吸吐纳,一股股清冽洁净的元力顺着口鼻涌入经脉气海,又顺经脉涌出,滋养四肢百骸。 另一边。 夜灵眸色晦暗的看他一眼。 随即转身便要退开。 但才刚迈开腿,青,红,篮,白,四柄形状各异的剑便拦在她的身前。 感知到剑身上冷冽的剑意。 夜灵娇躯轻颤,扭头问:“七曜仙帝这是何意?” “妖丹何时送来你何时走。” “若送不来,你就死在这里吧!” 李七曜仍旧闭着眼睛,语气淡然。 夜灵嘴角抽了抽。 她这是成了妖质了呗? 但她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乖乖回来在泉边站好。 她现在已经彻底认清楚了现实。 听他的话能活,如果不听他的话,下场恐怕就要跟那巳都统一样,当场被他打成妖丹。 …… 北荒域,李家。 沈若水眼中的波澜终于消失。 她低头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父女二人,幽幽开口:“若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我会出手。” 听见她如此说,李云庚如释重负。 “沐璃,快,快谢谢神女。” 李沐璃紧咬着嘴唇,眼底尽是泪水。 “爹……” 这一声爹,蕴含了太多的情绪。 李云庚差一点没绷住眼泪,扬手轻轻揉弄她的头顶,随即面相对场内众族人,眼神悲痛。 “大家也都看见了。” “当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而在家族蒙难之际,我希望大家能同仇敌忾。” “老的与我顶在最外面,男子紧随其后,孩子与女子则在中间。” “待天牢阵开,大家也不必回头,径直往外跑就是,每多跑出去一人,我李家的血脉都能延续。” “等来日小女成就仙帝,我李家也再无需受旁人的欺凌!” 闻听此言。 一众李家人也都目露悲切。 八荒界,弱肉强食。 若无强者庇护,只能任人欺凌。 而当下,他们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李沐璃一人身上。 至于那位老祖…… 他们是真的不敢指望了。 “神女!” 李云庚又看向沈若水一边:“一会小女就交给您了。” 沈若水点了点头。 李云庚将李沐璃从地上拉起来,尊尊叮嘱:“去了仙宗之后,要刻苦,千万别懈怠,族人可都还等着你来守护呢。” 他这番话。 摆明是在交代遗言。 “爹,我不想走,别让我走。” 李沐璃拉着他的手,哭着哀求:“我要留下,我要与族人在一起。” 看着女儿的样子。 李云庚只觉得心口好似被压了一块石头般。 狠心挣脱了她的手,呵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耍小孩子脾气?” 也在这时。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充斥着嘲讽意味的大笑。 “李云庚啊李云庚。” “没想到,到了这时候你还在做梦。” “一句话放在这,今日这天牢阵里面的人,一个都走不了!” 第4章 死,或嫁入我家为妾! 听闻声音。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半空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架偌大的飞舟。 一人中年模样的人负手立在飞舟边沿,居高临下望着众人。 “陆展忠!” 李云庚咬牙低喝:“你当真要将事儿做绝吗?” “要怪只能怪你们自己不识抬举。” 陆展忠脸上挂着讥笑:“若开始让你女儿为妾你答应了,哪里有后面这些事?” “你当是谁是傻子呢?” “谁人看不出你让我女儿为妾,只是你们对我李家动兵的借口?” 李云庚冷斥道:“现今,你居然还以此当托词,你们陆家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无耻!” “呵!” 陆展忠冷笑了声:“无耻如何?借口如何?托词又如何?” “李云庚。” “你也岁数不小了。” “也该当明白,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此乃天道!” “而你李家便是我陆家逐鹿北荒域的开始!” 陆展忠微微昂起头,居高临下,满眼冷傲的俯瞰李云庚。 “最后一次机会。” “放弃抵抗,即刻归顺我陆家。” “若是让我们动手征服,那你们连做炉鼎奴仆都没得做了!” “你做梦!” “我李家族人即便流光满身的血,也绝不会向你等肮杂之人臣服!” 陆展忠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既然你自己找死。” “那也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了!” 他对身后挥挥手,吩咐道:“围住各处,只待老祖下令便动手诛灭李家,男子尽数杀绝,女子与孩童留下,待来日充作炉鼎奴仆。” 声音落下。 一众陆家人便纷纷开始行动。 跳下飞舟,立在天牢阵外围将李家团团围住。 见到这场景。 李家众族人脸上已经没了表情。 因为他们早就已经绝望,甚至已经不对生还抱有希望。 李云庚内心也有绝望,但他是家主,他不能展露出来哪怕分毫。 “神女!” 李云庚看向沈若水,表情郑重:“沐璃就拜托您了!” 见沈若水点头。 李云庚也长松了口气。 李沐璃,是他们李家最后的希望。 只要李沐璃不死,他们李家就有一丝火种延续。 “诸位亲族,后辈。” “当今已经到了我李家的危亡时刻。” “待开战,我会冲在最前面,用我这条命,为你们争取时间。” “而你们大家也无需管我,你们的目标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冲出去,活下去,等沐璃归来,重建家族!” 李云庚紧紧地握着拳头,大声道:“只要火种不熄,李家血脉尚存,我们的后人终究会屹立在八荒之巅,成为不朽的长生族!” “罢了。” “我早就活够本了。” “逃生的机会还是留给年轻人吧,我随家主一同留下。” “我也留下!” 李家的宗族耆老以及家中的长老纷纷站了出来,来到李云庚的身后,摆明了要与他死战的态度。 李家固然落魄,固然资源少的可怜。 但这许多年的磨难也让他们变得无比团结。 即便当下,到了生死时刻,他们也都没有丝毫的迟疑的站出来,欲用自己的生命为其他族人换取活命的机会。 而他们都能如此。 其余族人,又怎会比他们差? 即便已经满眼绝望,即便知道留下必死。 他们也都各自找来了趁手的兵刃,甚至家中的年轻女子与孩童都拿来了各色兵刃握在掌心,与李云庚站在了一起。 “我等,誓与李家共存亡!” “誓与李家共存亡!” 见这一幕。 李云庚心底既有感动又有悲凉。 这么好的族人,怎么就不配有一个大能护佑? 而飞舟之上。 陆展忠看见这一幕,心里只有嘲弄。 “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他仰头看向天空:“老祖,看来他们是不愿接下咱们给的脸面了。” “既如此,便灭了吧。” 虚空中传来陆霄虹的声音:“今日,我陆家便以李家之血,告知北荒域其余几族,不从陆家是何等后果!” 陆展忠闻言,眼底泛起兴奋光彩。 随即朝虚空拱手:“孙儿遵命!” 下一刻。 他便从虚空一跃而下。 甩手一挥,一柄灵剑在掌心缓缓凝结。 见左右众族人都在看着他。 陆展忠唇角高扬,将手中灵剑向前一指。 特殊的元力光韵自剑锋生出,直直落在天牢阵上。 下一秒。 那坚不可摧的天牢阵便打开了一个口子。 “杀!” 陆展忠单手一挥。 早已蓄势待发的陆家众人便立马化作流光蜂拥而上。 “跟他们拼了!” 李云庚低喝一声,当先飞身上前,挥出数道剑气,将抢先冲过来的十数人拦在外面。 家族内的一众长者高手见状也都纷纷跟随。 再然后是家中的年轻男子们,他们用眼神与妻儿进行短暂的告别,顺势加入了战团。 十万年来。 李家面临资源不足与诸多排挤等诸多困境。 但这种种的困境也将坚韧二字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灵魂上。 一个人打不过,那就两个人,两个人打不过,那就四个人,四个人如果还打不过,那就八个人,十个人,二十个人。 即便是死,也要挥出最后一剑,为身后的同族争取反击的时间。 即便面前是擎天巨柱,也要一头撞过去,让身后之人得以平安通过。 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土地。 而看见这一幕。 李沐璃当下便也要召唤灵剑上前。 可还没等迈开脚步,周身便被风墙包裹,使得她无法挪动一步。 “神女……” 李沐璃扭身看向沈若水。 沈若水面无表情:“我答应过你爹,要让你活下来。” “神女……” 李沐璃摇着头,泪水簌簌的落:“若亲人死尽,我如何活得下去?我又有何脸面活下去?” 看着那些濒死的族人。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而也是在这一刻。 她的所思所想以及心中的痛楚也在这一刻尽数传导至另一个人的身上。 …… 妖魔界。 李七曜陡然睁开了双眼。 在将李沐璃的分魂送回她的本体时,他在李沐璃的身上留下了一丝神念。 李沐璃的情绪,她的悲痛,他都能感同身受。 委屈,憋闷,不甘,还有撕心裂肺的痛,萦绕在他的心间,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虽然看不见。 但也能隐隐猜到。 一定是李沐璃他们出事了。 “该死……” 李七曜的眼中泛起滔天的杀意。 他恨不得马上就飞回八荒,斩杀一切来犯之敌。 可他却也知道,凭现在的他根本撑不到回到家族那一刻。 寿数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也能猜到,某些自诩掌控天地的人,绝不会让他轻易回到八荒。 李七曜闭上双眸,长长的呼出口气。 下一秒。 他的周身顿时被一股玄之又玄的青色神芒所笼罩。 夜灵原本正百无聊赖的舔舐手背,突然见到这场景,也被吓了一跳。 他这莫不是要在此地化作屠魔禁区? 也就在这时。 一道青色的光芒直冲天际。 天空陡然裂开一条缝隙,接着那道青色的光芒也消失不见。 夜灵吞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李七曜。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怎样。 她感觉当下的李七曜,似乎比刚才要苍老不少。 李七曜喘着粗气,对着天空呢喃:“在我回来前,一定帮我保护好他们……” …… 北荒域。 看着拼死血战的族人们。 李沐璃仍在苦求:“神女,求你了,让我去吧。” 沈若水半透明的眸底忽然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她似是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看向半空:“来了!” “什么?” 李沐璃神色一怔。 沈若水却没有理会她。 只是眸光定定地望着天空。 李沐璃心底愈发不解,但也是在这一刻。 身上的风墙枷锁,减轻了不少。 李沐璃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提着灵剑便加入了战团。 此刻。 陆家一方的攻势已经被死死顶住,甚至有了后退的趋势! “废物。” “一帮没用的废物!” 陆展忠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 李家这些人里,境界最高的,就是李云庚,却只是个神帝。 而他刚刚派出去的这些人里面,光是半步仙王就有数位,居然还拿不下他们。 “罢了!” “我亲自出手就是!” 陆展忠一甩灵剑,脚尖一点地面,人也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冲进场内。 他不找别人,只找李云庚。 人还未至,一道扯地连天的剑气先行杀到。 李云庚原本正在专心与陆家一位半步仙帝的高手作战。 当看见这道来的又快又猛的剑气,已然过了躲避的最佳时间,只能横剑硬接。 轰! 剑气与灵剑相撞。 原地炸出一道巨大元力波。 李云庚口鼻窜血,身形也不受控的倒飞出去。 “给我死!” 陆展忠单脚一点地面,手中灵剑直指李云庚的面门。 李云庚落地那刻,便是他的死期! 但也在这时。 一道粉色的身影横空杀出。 “找死!” 陆展忠压根没将对方放在心上,甩手挥出一道剑气,准备将其随手打杀。 但让他意外的是。 对方竟是轻而易举的将他的剑气挑飞,随之一剑指向他的面门。 陆展忠也不敢继续追击李云庚,收回长剑与来人战在一处。 转瞬间。 两人便对了十几招。 陆展忠原地未动,对方则连续退了五大步。 显然,是陆展忠在这场短兵相接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可陆展忠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意,反而眼神变得愈发沉重。 因为与他对阵的人是李沐璃,一个当今只有太乙境的小丫头。 他可是仙王境。 对上一个小小的太乙境,本应是秒杀才对,却一连出了十几招都没能将对方拿下,只是让她退了五步。 “你这丫头有点意思。” “若给你时间,未尝不能有一番成就!” 陆展忠傲然昂头:“若你肯嫁入陆家与我儿为妾,我可以考虑放你与你爹一条生路!” “白日做梦!” 李沐璃怒斥一声。 随之再度提剑朝他冲杀上来。 可也是在这瞬间,一道无形的巨力兜头落下,原本前冲的身形也陡然被压得趴在了地上。 即便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李沐璃仍旧倔强昂头,望向半空。 陆霄虹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场内。 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微扬,手掌向下,雄浑元力从他掌心倾泻落下,压在李沐璃的身上。 “死!” “或者嫁入陆家为妾!” 第5章 老祖,我们的族人已经要被杀绝了 陆霄虹的声音宛若滚滚雷霆。 其中蕴含的无上威势,垂直轰在李沐璃身上。 那一刻。 李沐璃只感觉有一座大山轰然落在自己身上,鲜血不住从口中喷涌。 但尽管如此。 她的眼底仍旧没有半分恐惧。 “我即便嫁鸡嫁狗。” “也不会嫁给猪狗不如的畜生!” 陆霄虹面上一沉,手掌下压。 强大的威势,浑然落下。 李沐璃浑身的骨头都在响,似是下一秒便要被被这威势碾成碎片。 “沐璃!” 李云庚几乎瞪裂双眸:“陆霄虹,我跟你拼了!” 可他才刚扬起剑。 一道风鞭就落在他的身上。 “噗!” 李云庚口吐鲜血,身形宛若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陆霄虹随意收回手,目光随即落在李沐璃身上,冷声警告:“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嫁入陆家为妾,吾可免你一死!” “你,做,梦。” 李沐璃口中满是鲜血,说话都很吃力。 但眼底仍旧充斥着连死亡都无法撼动的执拗。 “可惜了这份天赋了。” 陆霄虹目露惋惜,随即又化为阴寒:“既不能为我所用,便只能为我所杀!” 话音落下。 他的掌间亦是凝起雄浑元力。 李沐璃看向李云庚,神色悲壮又凄楚。 她不怕死,只是觉得愧对这个赋予她生命,又疼爱她数十年的男人。 她还没有在他面前尽孝,还没有让他的希望变成现实。 “若有下辈子。” “我还做您的女儿……” 李沐璃徐徐闭上双眼,一滴清泪划过眼角。 雄浑掌风,轰然落下。 李沐璃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碎掉了。 或许就在下一刻,她便要被这掌风压成齑粉。 但…… 也就在这个时候。 耳边忽然听闻一声嗡鸣。 笼罩在她身上的压力也忽然一扫而空。 李沐璃茫然的睁开眼,竟发现自己面前凭空多出了一柄剑。 刃长三尺,泛着青色流光。 “这,这是……” 李沐璃只觉眼前白光一闪。 神识便被扯入了一个奇异空间内。 左右环顾,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唯有正中央,虚空盘坐一个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身着青衣,衣袂飘飘,给人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李沐璃直勾勾的看着老者,眼底有惊异,有迷茫。 最后,还是那老者率先开了口:“明明刚才还见过面,转眼就不认得了?” “老祖?七曜老祖!” 李沐璃惊喜道:“你是七曜老祖?” 也不能怪李沐璃认不出他。 此刻的他,属实是比此前两人见面的时候年轻了不少,她只觉得眼熟,但根本不敢认。 而当今得知他就是自家的七曜老祖。 李沐璃的脸上亦是不可抑制的涌出委屈。 “老祖。” “您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们的族人,已经要被杀绝了……” 李沐璃此刻像极了一个在外面被欺负,忽然见到了家长的孩童。 想要故作坚强。 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 李七曜表情也有一瞬的阴沉,但转瞬就恢复和蔼。 飘身来到她身前。 李七曜扬手抚在她头顶,声音温柔。 “丫头别怕。” “凭他们,还灭不了我李家。” 李七曜将手指放在她眉心,眼底神光迸发:“来,拿起剑,与老祖学,清风一念起……” …… 空间外。 李沐璃紧闭双眸。 那柄青色长剑无控自动,落在她的掌心。 而她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握住剑柄,将剑立在身前。 剑身上涌动青色神芒,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内。 呼! 一阵清风刮过。 她的身形也随清风飘然而起,悬在虚空。 见这一幕。 众人不明所以。 陆霄虹也皱紧了眉头。 看见她脚下层层荡漾的元力波纹。 陆霄虹忽然意识到什么,原本淡定自若的表情忽然寸寸龟裂。 “杀了她,快杀了她!” 陆霄虹的声音里带着惊慌,甚至都有些变了调。 众人更是迷茫不解。 陆展忠跟在老祖身边几百上千年也是第一次看见老祖这般失态。 可见陆霄虹在掌心凝聚元力。 他也不敢迟疑,凝出千百剑影。 甩手一挥,剑影便化作一条剑之长河,直扑李沐璃。 “沐璃!” 李云庚想要飞身去救。 但身上的伤势,却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 那剑影长河竟在距离李沐璃不到三步远的时候忽然不见了。 不似受到冲击的炸裂。 而是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并且也不仅是剑气长河,连带着陆霄虹这个仙帝打出的掌风也都一同消失。 甚至连李沐璃的衣角都没能牵动。 “这,这……” 李云庚目瞪口呆。 完全搞不清楚,眼下这是怎么回事。 “绝天剑!” 沈若水的声音幽幽响起:“诛天四剑之一!” “什,什么?” 李云庚惊得瞪圆眼睛。 回过神,眼底也泛起阵阵惊喜。 “那这么说。” “是七曜老祖回来了?” 七曜老祖也是仙帝,如果他回来,他们又何须惧怕陆家? 可沈若水的话却像是给他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不!” “只有绝天剑。” “他本人现在还在魔渊。” 李云庚刚刚直起的脊背又塌了下去。 老祖没回来,只是剑回来了。 可就算这绝天剑是绝世神兵又能如何呢? 就算是这柄剑能暂时护住李沐璃又能如何呢? 他们李家需要保护的人,可不止李沐璃,还有数以千计的族人。 也正当这时。 原本紧闭双眸不声不响的李沐璃忽然睁开了眼睛。 “清风一念起……” 五个字落地。 她掌心绝天剑上的青色光芒愈发明亮。 阵阵元力波动,自她脚下激荡开来,映的周遭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李云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却看见陆霄虹的脸色变白了,甚至还出现了一种叫做恐惧的情绪。 恐惧? 身为仙帝。 他居然会害怕一个只有太乙境的小丫头? 李云庚只觉得是自己太想让族人存活下来,生出了错觉。 这时。 天穹之上的陆霄虹忽而低头对陆展忠吼道:“撤!快撤!快带着族人离开这里!” “为什么?” 陆展忠不甘道:“我们马上就能拿下他们了。” “少废话!” “让你撤你就撤!” 陆霄虹扭身便想遁入飞上云端。 也是在同一时间。 李沐璃又读出了五个字:“斩尽世间敌!” 五字落下。 她周身上下顿时被一股浓烈的元力包裹。 一双凤眸更是涌出了她这个境界不该出现的神芒。 天地变色,飓风呼啸。 她掌中的绝天剑也顿时绽放出万丈霞光。 “斩!” 李沐璃一声娇喝。 高举的绝天剑猛然落下。 一道长达不止几千丈的剑气匹练,撕裂苍穹,由上而下直奔陆霄虹的头顶。 那一瞬。 陆霄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死亡将至的恐惧。 这种滋味他已经有数千年,甚至是数万年都没有体会到了。 但是此刻,这感觉再次将他笼罩。 陆霄虹想要抵挡,想要躲避,想要反抗,却连挪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撕裂苍穹的剑气兜头落下。 剑气离他百丈。 他身上的衣襟便被剑气裹挟而起的风刃撕烂。 剑气离他数十丈。 他的身躯上浮现出数之不尽的伤痕,散发着璀璨神芒的血,不住流淌。 仙帝之躯不停自我疗愈,可速度却根本比不上那些风刃的割裂他皮肉的速度,金灿灿的神骨逐渐裸露。 “啊!” 陆霄虹痛苦的嘶吼。 他想要调动元力挣脱法则之力的桎梏。 可他的身体仿佛背叛了他,根本就不听从他的指挥。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旋风裹挟,看着风刃一寸寸的搅碎他的躯体。 先是皮肉,再是骨头。 甚至连神魂与本源都被当场劈成了碎片。 轰隆隆…… 天间,雷云涌动,倾盆血雨,漱漱落下。 仙帝陨落,苍天泣血…… 八荒各处。 许多沉睡闭关数万年的强者都在同一时刻睁眼,举目望向北方。 东极,仙缘禁区内。 西极,灵鹫禁区内。 南极,林墟禁区内。 北极,冰渊禁区内。 为八荒镇压四方气运数十万年的东西南北四大至尊也都睁开了眼眸。 “清风一剑?” “难道,是他回来了?” 东极至尊周廷灿的眼底满是诧异。 正想着。 面前的虚空忽然升腾起金,白,青三道光韵。 下一瞬。 那三团光韵便凝结幻化成了三个半透明的人形。 正是南极至尊沈芷妍,西极至尊广玄子,北极至尊卓依山。 四人互相施礼。 沈芷妍环顾左右,当先开口:“诸位刚刚可都感觉到了?” 几人皆是点头。 北极至尊卓依山眉头紧锁:“可是,那个人十万年前就去了魔渊,当今即便没有陨落,也与禁区融为一体,八荒怎还有人会这一招?” “会不会……” 沈芷妍狐疑道:“是他还留了传人?” “恐怕没那么简单……” 几人闻声,齐齐看向周廷灿。 周廷灿沉声道:“虽然很淡,但我能感觉得到,那气息绝对是他的。” “不可能!” 广玄子微微眯缝的双眼透出危险的光芒。 “他当年固然强横。” “但最后到底没能更进一步。” “而一个普通修士,寿数怎么可能会超过十万年?” “非也!非也……” 周廷灿摇头说:“禁区之道,玄之又玄,他当年以身化成禁区,寿数自然也不能寻常比之。” “所以……” 沈芷妍眼底泛起惊疑:“他极有可能还活着,而且还重新回了八荒?” 几人闻言都不由沉默了下来。 周廷灿掐起指诀,眼底神光熠熠。 可仅是片刻。 他脸上便骤然蒙上惊色。 “怎会如此?” “李家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周廷灿的眼底有疑惑,有震惊,但更多的还是懊恼。 “你们几个在此等我。” 周廷灿急急对几人说了一句。 随即甩袖轻挥,周身霎时被一股青色光韵包裹。 仙缘禁区内。 沈芷妍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满脸茫然。 …… 同一时间。 妖魔界,无尽山谷。 李七曜眼底忽然泛起神芒。 神识落入一个洁净无暇的空间。 一瞬的怔愣过后。 李七曜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脸上。 “周廷灿?” “七曜,别来无恙啊!” 周廷灿笑容和煦。 好似一位慈爱的长者。 “如今算算。” “咱们可是有许多年没见过了。” “是啊。” “已经十万年了。” 李七曜苍老的眼眸里涌出追忆。 随即垂眸,唇角勾出一抹讥嘲的笑。 “见我还活着。” “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周廷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七曜。” “我们之间有误会。” “我觉得,我也有必要给你一个解释。” “误会?解释?” 李七曜笑了,笑的灿烂极了。 但仅仅只是转瞬,他的表情就变得一片阴冷。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当初是你亲口许诺,只要我能镇压妖魔族,便会护佑我的亲族以及我的曦墨直至永恒。” “可是结果呢?我的兄长呢?我的族人呢?我的曦墨呢?” 面对李七曜的质问,周廷灿无言以对。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说道:“那场妖魔动乱规模空前,虽然最后被你平息,但八荒大地已然满目疮痍。” “而我这许多年一直都在闭关,不知外界发生之事。” “直至今日,我才知道李家这些年的境遇……” 周廷灿愧疚垂眸:“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此番前来,也是想亲口与你说声抱歉。” “然后呢?” 李七曜眸色深冷的望着他,咬牙低喝:“我的亲族没了,兄长死了,爱人也陨落了,甚至她留给我的血脉子孙还遭受了数万年的屈辱蹉跎,你一句对不起,一句抱歉,就完了?” “是我对不起你。” “我也承诺,我一定为此做出补偿。” “而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我真的是不得已才……” “我去你妈的不得已!” 李七曜一个闪现来到周廷灿身前,揪着他的衣领咆哮:“这不是一年不是十年,而是他妈的整整十万年!” “在这十万年中,你哪怕只去我的亲族看一眼,便会知晓我亲族的境遇。” “可你没有,你甚至连他妈的看一眼都没有!” “而现在你跟我说你不得已,你告诉我,你他妈到底不得已在哪?” 第6章 我去你妈的生灵涂炭,老子只想回家 李七曜化身屠魔禁区镇压了妖魔族十万年。 甚至在陨落前一刻,他在考虑的都是否要将他毕生修行所得的本源融入禁区,彻底封堵魔渊,也彻底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 结果。 他却从未履行过自己的诺言。 不仅对他的家族覆灭,爱侣陨落不管不顾。 更是让他的血脉后人颠沛流离数万年,受了数万年的欺辱蹉跎。 事到如今,他还跑来与他说抱歉,与他说什么不得已…… “罢了,罢了。” 李七曜徐徐闭上眼,甩手推开了周廷灿。 “我自己的血脉后人。” “还是由我自己来守护吧……” “什么意思?” 周廷灿脸色顿变:“你难道要离开魔渊?” “七曜,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啊。” “你可也是十万年前那场浩劫的亲历者。” “你难道不知道,妖魔动乱,魔气外溢意味着什么吗?” “你忍心看着八荒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亿万人族遭逢无妄之灾吗?” “我为何不忍心?” 李七曜眸色淡然的看着他:“我为八荒人族做的不少了吧?可他们是如何对我的呢?” “灭了我的家族,害了我的爱侣。” “甚至当今还要让我的后人给他们做奴仆,做炉鼎……” “而他们欺我至此,我为什么还要管他们的死活?” “将心比心,若换了你是我,你会如何做呢?” “我,这,唉……” 周廷灿自然也明白李七曜心里的委屈。 沉吟片刻,他便开口道:“到底不是所有人族都对不起你,你总也不能将怒火发泄在无辜之人的身上。” “你看这样如何。” “我现在亲自去一趟李家。” “出手覆灭了那些个欺压他们的家族。” “并竭力辅佐你的后人,保证让他们比往日长生族李家更加繁荣!” 李七曜笑了,笑的很大声,甚至笑出了眼泪。 良久。 他才收住笑声,似是感叹一般道:“如果十万年前你便能如此做该多好啊……” “现在,晚了……” 周廷灿表情一滞。 李七曜则神色淡然的看向他。 “欺压我子孙血脉的人。” “我自会处置,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我的后辈子孙是繁荣是衰败,也都与你无关。” 李七曜贴近周廷灿,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的说:“你只需要回去等着我去找你,对了,还有另外那三个,你们谁都逃不掉!” 就算周廷灿说的天花乱坠。 他们欺骗了他都是事实,他自然也要为自己这十万年讨回一个公道来。 “七曜,你……” 周廷灿还想说什么。 李七曜便挥手打破了眼下的神识空间。 …… 仙缘禁区。 见周廷灿睁眼。 另外三尊同时投来问询的目光。 “东尊。” “他到底为何要离开魔渊?” 周廷灿摇头叹息:“长生族李家没了,甚至他的血脉后人也在这数万年中受尽屈辱蹉跎……” “什么?” “长生族李家没了?” 沈芷妍眼含惊色,忙放出神识去查探。 当得知结果,她的脸色也变得凝重:“怪不得他执意离开魔渊,重返八荒,原来是因为这个……” 周廷灿再度叹息,凝眸看着眼前三人。 “这件事……” “是你们谁做的?” 卓依山与沈芷妍的目光同是落在了广玄子的脸上。 最后就连周廷灿也朝他看了过去。 广玄子面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你,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李家在天荒域,不是我的管辖范围,他们覆灭与否,与我何干?” 广玄子不屑撇嘴:“没准是因为他们自己得罪了太多人,让人家给灭了也说不准。” “你糊弄三岁小孩呢?” 沈芷妍美眸圆睁:“天荒李家何其鼎盛,若无至强之人入场,谁能灭的了他们?” “更别说,我等时至今日我才知李家覆灭,此前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未曾感知到。” “你敢说不是你屏蔽了天道讯息?” 天道讯息。 唯至尊境才有能力屏蔽。 而他们当中,有这个能力且与李家有过节的,就只有眼前的广玄子。 “西尊……” “我只想听你说一句实话。” 卓依山面色不善的问:“李家的覆灭,究竟与你有无关系?” 广玄子眸光轻闪,不急不缓道:“有关如何,没有又如何?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还纠结他有何用?” “若非你对李家下手。” “李七曜怎会如此愤怒,甚至要离开魔渊?” 沈芷妍怒声道:“一旦妖魔动乱再起,八荒万民都将陷入水深火热当中,这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怎么?” “这都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广玄子冷笑,斜眼看她:“当初答应李七曜,帮他照顾亲族的,可也有你一个,但凡你在这十万年内,有亲自去李家一次,我又怎有下手的机会?” “我……” 沈芷妍不由语塞。 相比其他人,她的责任或许更大。 天荒域就在她的管辖范围,她也是近水楼台。 但凡她多关照李家些,广玄子便找不到可乘之机。 看她沉默,广玄子亦是冷笑连连。 “既然大家都有责任,” “那就不要纠结这些无用的了。” “我提议!” “即刻将他的亲族拿下。” “若他敢走出魔渊,便将他的亲族轰杀!” “绝对不可!” 卓依山扬手道:“他亲族在八荒,他心有挂念,还不至于抵死抗衡。” “可若他亲族都死尽。” “他怕是当场就要发作起来。” “到了那时,恐怕不用妖魔动乱,只他一人便能杀的八荒血流成海!” 广玄子满眼嘲弄,阴阳怪气道:“曾几何时杀伐果决的南尊何,时变得如此胆小了?” “他充其量不过一仙帝境,难道我等还需怕他?” “他踏出魔渊,我等就将他打杀,他还有让八荒血流成海的机会?” 沈芷妍斜眼睨着他,也发出一声冷笑。 “若能杀他。” “你怕不是十万年前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说白了,你不还是怕……” “够了!” 伴随一声低喝。 一道强横威势陡然铺散开来。 周廷灿左右环顾二人:“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要内斗?” 沈芷妍与广玄子两人互相对望一眼,纷纷垂下眸子。 周廷灿重重的沉了口气:“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他的情绪,至少不能让他在这时候离开魔渊……” 略作沉吟。 周廷灿看向卓依山:“北尊,北荒域在你的统辖范围,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做。” “切记!” “务必要赶在他离开魔渊前解决那个欺压李家的小家族。” “明白!” 卓依山应声,随即挥手散去分魂。 等沈芷妍也离开之后。 禁区内。 就只剩下了周廷灿与广玄子两人。 见周廷灿目光灼灼看着自己,广玄子眼底也泛起一丝心虚。 良久。 周廷灿才收回目光:“之前如何,我现在责怪你也晚了。” “但从此往后。” “你只需安心镇压气运。” “切不可再做任何有害八荒之事。” “可记下了?。” 广玄子眼神有一瞬的不服,但还是点头道:“记下了……” “回去吧!” “擦干净屁股,别让别人找出错处来。” 周廷灿胡乱的挥挥手。 广玄子略微躬身,便也散去了分魂。 …… 同一时间。 广玄子身处灵鹫禁区内的本体徐徐睁开了眼睛。 “该死的李七曜。” “竟然苟活到了现在……” 广玄子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 他本以为李七曜已经死了,所以才准备对李姓一族进行最后的绞杀。 却没想到。 这个家伙居然还活着,甚至还打破了虚空,将绝天剑给送回了八荒…… 广玄子牙关紧绷,朝眼前虚空一扬手。 伴随紫色的电光涌动。 眼前霎时出现一道半透明的分魂。 分魂虚空施礼:“弟子苦难,拜见师尊……” 没等他起身。 一道紫雷便缠绕在他的身上。 苦难的分魂被电的几乎魂飞魄散。 而远在灵鹫山的本体,此刻也抑制不住的大口呕出鲜血。 禁区内。 苦难满眼恐慌道:“师尊……这是为何啊?弟子究竟做错了什么?” “本尊让尽快你解决了李家那些杂种。” “可结果非但没能解决他们,反而让他们将李七曜那个混账给引了回来。” 广玄子咬牙切齿,面色愈发狰狞:“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本尊留你还有何用?” 霎时间。 雷霆涌动,直将苦难的神魂烫的劈啪作响。 “饶命。” “师尊饶命啊……” 苦难慌乱叩拜:“弟子全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将这件事全权委托给了北荒域陆家去做,弟子也不清楚他们后来是如何行事的啊……” 广玄子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 半晌。 他散去手上玄雷,沉声说:“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半日内,灭了李家。” “不然的话,你也不必活着了!” “是,是。” “弟子这就去做。” 苦难慌忙散去分魂。 广玄子紧紧握拳,眸色阴沉,似是对某人说,又似是自语:“既然本尊说过,要让你全家死绝一个不剩,那本尊就绝不会食言,哪怕与整个八荒为敌,本尊也在所不惜!” …… 北荒域,李家。 天边血雨,连绵如注。 李陆两族数千人皆是目光呆滞。 李沐璃当今不过太乙境,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了一名仙帝。 而且。 她只挥了一剑,只用了一剑! 李云庚目光下移,落在李沐璃掌中的绝天剑上。 “剑上有七曜仙帝的一缕神念!” 沈若水的声音也在这时传入了他的耳廓。 “只是一缕,神念?” 李云庚心底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只是一缕神念便能助我家这个小丫头斩杀仙帝境的修士?” 倘若是他本人在此呢? 倘若是巅峰时期的他在此呢? 沈若水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幽幽说:“仙帝对于旁人来说是境界,对于他来说则是称谓和地位。” “昔年他巅峰时,除却八荒四尊,他举世皆可敌!” 举世皆可敌…… 李云庚不由吞了口唾沫。 他此刻也对他们家这位七曜老祖的实力有了浅浅的认知。 一缕神念便能斩杀仙帝境的修士,那等他归来,这天地间还有谁能欺压李家,还有谁敢欺压李家? 另一边。 陆家阵营里。 众人眸光呆滞的望着眼前一幕。 “老祖……真的陨落了?” “一个太乙境的小丫头居然杀了老祖?” 陆展忠此刻也目眦欲裂,心底恨极了李沐璃。 可看见她掌中绝天剑再次泛起青色光芒,他也只能将恨意压制下去。 “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陆展忠撂下一句狠话,纵身跳上飞舟。 陆家众人纷纷跟上,生怕晚半秒就会步了陆霄虹的后尘。 随着飞舟驶离视野范围,天牢阵也轰然散去。 “赢了?” “我们活下来了?” 一个李家的长老愣怔着呢喃。 他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感觉当下的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 下一秒。 场内忽然爆发出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他们从仙帝的手中活下来了。 甚至还斩杀了那尊欺压他们的仙帝。 李家建族数万年来,还是第一次获得过此等大胜。 场内的李家众族人欢呼着,笑着,哭着,庆祝着他们的胜利。 李沐璃脸上也涌出了释然的笑,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沐璃!” 李云庚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慌忙问道:“神女,沐璃这是怎么了?” “虽然有你家老祖的那一缕神魂护佑。” “但那到底是跨境界的剑招,她也难免会因此神魂震荡,元力亏空!” 沈若水扬起手,亮晶晶的神光落在李沐璃的身上:“给她服用些恢复元力的丹药,好好休息两天即可。” “好,好!” 李云庚慌忙翻出纳物袋,找出丹药给李沐璃服下。 丹药入口。 李沐璃原本惨白的脸也逐渐恢复红润。 也是在这一刻,她的灵海中传来了另一个人的话音。 “你这小丫头倒是不错。” “虽然身子骨弱了点,但确有我年轻时的三分风范。” “七曜老祖?” 李沐璃愣了愣,在灵海中试探着问:“难道……您刚才都看见了?” “是啊。” 刚刚绝天剑激活了李七曜留在她神魂里的那缕神念,李七曜也能借助她的眼睛看见一些东西。 想到此前的窘迫,李沐璃羞愧垂眸。 “对不起。” “沐璃给您丢人了……” 第7章 等老祖回来,咱也有靠山了,看谁还敢欺负咱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 但李七曜还是很喜欢这个小丫头的。 而感知到她心里的自卑,李七曜也声音和蔼的安抚:“无需妄自菲薄。” “若是换旁人。” “只怕是拿起绝天剑的资格都没有。” “而你能驱使绝天剑,便足以证明你的天赋非常人能比。” 李沐璃眼底缓缓泛起一抹亮光。 “那……” “沐璃此生有机会晋升至仙帝境吗?” 从她出生开始。 她爹娘便说她天赋异禀,说她将来必定能成就仙帝境。 逐渐的,成就仙帝境这件事也成了她的心结与执念。 她怕爹娘看走了眼,更害怕辜负爹娘的期望。 “仙帝境?” 李七曜忽然笑了,而且笑的很大声。 李沐璃被他笑的心虚,心下不免生出阵阵的气馁。 看来…… 她是没那个机会。 不过,李沐璃还是强颜欢笑的说:“没关系,反正家里已经有老祖您了,我就算到不了仙帝境也没关系……” “非也,非也。” 李七曜徐徐收住了笑声。 “人族修行。” “其根本便是探寻道之真意。” “说的浅薄一些,便是长生之法以及不灭之身。” “你还年轻,未来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所谓的仙帝境,至多也只能算是你的起点而已。” 李沐璃眼底透着茫然和不解。 显然并不能完全理解李七曜的这番话。 李七曜也没多解释,顾自道:“想不明白就先不要想,等老祖回来,亲自引你入道就是。” 察觉到他似乎要切开与她的联系。 李沐璃恍然想起什么,连忙开口喊他:“老祖,您先等等。” 李七曜不解:“还有事儿?” 李沐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出声对李云庚道:“爹爹,将族人集合过来吧……” “啊?” 李云庚一怔。 李沐璃抿了抿唇:“七曜老祖的神念在女儿身上,女儿想让老祖借助女儿的眼睛看看大家。” 李云庚陡然瞪圆了眼睛。 “好,好,我这就去。” 他想都没想,立马起身去招呼众人集合。 待到李家众族人都站好,李沐璃也挣扎起身。 环顾场内,将每一个人的面孔都映衬在自己的眼中。 “老祖!” “这便是李家。” “这是我爹,当今的李家家主。” 李云庚当即躬身施礼:“李云庚拜见七曜老祖!” 李沐璃逐一介绍。 被点到名字的族人也逐一施礼。 李七曜此刻也借用李沐璃的眼睛看见了他的子孙后代。 十万年的光阴,磨平了天地的棱角,也泯灭了当初的热血。 李七曜此前唯一的念想,便是能回到亲族,亲眼看看他的血脉至亲。 如今望着眼前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望着绕膝嬉闹的孩童,学着大人的样子给他施礼,他那颗空寂了十万年的心,终于被一寸寸暖意填满。 “好好好……” 李七曜的声音沙哑,眼眶也不由湿润。 这都是他的血脉后人,也都是她留给他的至宝。 “你们安心等候。” “老祖很快便会归来。” 李七曜最后又对李沐璃说:“丫头,替我守好李家,待我归来,定带你们重现李家往日的风貌光彩……” 话音袅袅。 最终消散在李沐璃的灵海之中,再无踪迹。 可他这番话却如石子投进静水深潭,在李家众人心中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十万年来,他们孤苦无依,在北荒域这个苦寒地苦苦求存,被人欺凌,被人嘲笑,也不敢发一言。 今日他们第一次体会到有靠山有依仗的滋味,心底压抑许久的委屈与不甘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期待。 “等老祖回来,咱李家也有硬靠山了!” “往后,看谁还敢觊觎咱们的资源,欺负咱们李家子弟!” …… 妖魔界。 夜灵百无聊赖的舔舐手背。 时不时地偷眼打量端坐在湖中那人。 他虽然还是老者的模样,但有了圣泉的疗养,他周身已经没了死气。 夜灵正准备换一只手继续舔舐,眼前的景物忽然开始飞速倒退。 等她回神,后颈已经被李七曜捏在掌心。 夜灵眼神幽怨,但脸上仍旧强颜欢笑:“七曜仙帝有何吩咐?” “妖丹呢?” “仙帝莫急……” “十万王级妖丹毕竟不是少数,还在准备呢。” “我没耐心等下去了!” 他已经等了十万年。 不代表他还能再多等哪怕一天。 而且他也能感觉到,那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若是他再不回去,怕是连最后的亲人也要失去。 李七曜沉声说:“最多半个时辰,若妖丹没有如数送到,我便会用我自己的方法恢复修为!” 夜灵脸色猛然泛白。 他若是用自己的方式恢复修为。 他们妖魔族又不知道有多少族人要殒命。 “仙帝请稍等。” “小妖这便回去催促他们。” 李七曜点点头:“用分魂去问!” 说完。 就将夜灵扔回岸边。 夜灵拍了拍身上的土,偷偷用幽怨眼神看他。 但见他转眸看来。 她的身形亦是轰然一震。 半点不敢迟疑,忙盘坐在地。 伴随气机涌动,她的周身也被一团黑雾笼罩。 下一秒。 她的一缕分魂便出现在了一座偌大的血色宫殿之内。 宫殿正中。 摆着一柄不知用什么生物的头骨做成的王椅,此刻散发邪意的血色光芒。 “属下夜灵。” “求见血煞魔主!” 夜灵朝空空的王座下拜。 “何事?” 王椅上忽然腾起的黑雾中传来妖冶的声音,听不出男女。 夜灵微微躬身:“李七曜要我们在半个时辰内提供十万王级妖丹。” “他要,就给他。” “妖魔族想要成就大业,少不了他的帮助。” 夜灵抿了抿唇,迟疑着说:“可是魔主,看他也不像是能帮我等反攻八荒的样子啊。” “如果……” “他出尔反尔,我妖魔族岂不是还要再被镇压十万年?” 魔主道:“若他在妖魔界化身屠魔禁区,我妖魔界也一样生灵涂炭。” “你也无需多想,只需按照计划,全力帮助他恢复修为,重回巅峰即可。” 话落。 黑雾便瞬间消散。 夜灵抿抿唇,眼底泛起疑惑。 完全想不明白血煞魔主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约莫一刻钟后。 夜灵的本体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她的身边也腾起一团黑雾。 一个头顶长角,满身银色鳞甲的妖魔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他往李七曜那边看了眼,将手中的须弥戒递给夜灵。 “凡事小心些。” 叮嘱了夜灵一句,他就再次走回黑雾之中。 夜灵看看手中的须弥戒。 略作迟疑,她还是踏上虚空,将须弥戒送到李七曜的面前。 “十万王级妖丹,如数送到!” “多谢。” 李七曜探手接过须弥戒,淡淡道了声谢。 指尖微动,一丝神识探入戒中。 刹那间,数十枚王级妖丹被尽数取出,铺散在天际。 幽幽乌光自妖丹上蒸腾而起,将整片峡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李七曜张开双臂,那些妖丹仿佛有了生命,齐齐漂浮到他周身,环绕盘旋。 随着他运转专属的吞噬功法,妖丹内蕴含的磅礴元力便顺着他的呼吸吐纳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他满头花白的发丝,徐徐转黑,焕发出乌黑亮泽。 干瘪的肌肉与松弛的皮肤,渐渐充盈饱满,褪去岁月的沧桑,重拾巅峰时的挺拔身形。 与此同时。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顷刻乌云翻滚汇聚。 雷霆如银蛇般在云层中穿梭,轰鸣之声震彻山谷。 李七曜的周身也徐徐散发出一股擎天彻地的恐怖威势,直将透明的空气都震出了肉眼可见的波澜。 “咕咚……” 夜灵狠狠咽了口口水。 只是感知到这威势,她心底便不受控制地涌起强烈的逃跑冲动。 她此前虽然没有与李七曜亲自交过手。 但也从祖辈口中听闻过与李七曜对战的事迹。 祖辈说,他恐怖至极,虽只是仙帝境,但即便是四大魔主也奈何不了他。 那时的她始终不信,只当父辈夸大其词。 魔主在妖魔族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怎会拿不下区区一个人族仙帝? 她甚至暗自揣测,四大魔主之所以没有将他除掉,不过是想借他之手削弱旁支势力,并非真的奈何不得。 可此刻。 亲眼目睹李七曜引动的天地异象。 真切感知到他身上那股不输魔主的恐怖气息。 夜灵才恍然惊觉,先前的她是何等幼稚。 而在明悟后,疑惑也随之而来,他身上的威压已然有了比肩魔主的趋势,为何境界还依旧停留在仙帝? …… 北荒域,陆家。 主屋之内的气氛沉闷压抑。 陆展忠扶着椅子,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其余人更是低垂着脑袋,沉默不语,宛若死了亲爹。 李家一战。 陆家死者数百,伤者过千。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陆家的仙帝陨落了。 仙帝可是能护佑一方的存在。 想要培养出一尊仙帝,所需耗费的金钱与时间都是天文数字。 可今日却是如此轻描淡写的陨落在了李家,死在了一个太乙境的小丫头手里,这让他们如何能甘心? 但不甘心…… 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回想起李沐璃斩出的那一剑,他们仍旧心有余悸。 “家主……” “李家那个小畜生实在诡异。” 有人开口劝道:“不如暂且放弃征伐李家,养精蓄锐,待来日再慢慢将他们解决掉。” “这怎么行?” “太爷爷可是为了让我陆家登临顶峰而死,我们怎能不帮他报仇?” 说话的是个相貌二十二三岁的年轻人。 他叫陆伯桓。 是陆展忠的儿子,亦是当今陆家的少主。 刚刚他并未亲自跟着去,只是听人说起了太爷战死的事儿。 他的心里,除了悲愤,就只剩下了恨意,对那个不识抬举的女人的恨意。 他爹明明都已经许诺让她做他的妾室了,可她犹不知足,甚至还杀了他的太爷爷。 他恨不得现在就杀去李家,将那贱人千刀万剐! 可他义正词严的一番话,却引来了一众陆家人的冷眼相待。 “报仇?” “你说的倒是轻松。” “那小丫头只用了一剑便让老祖尸骨无存,我等去了,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就是!” “此一战,我三房伤者数十,阵亡数人,已然无力再参与。” “你们大房要征伐李家,我们没意见,但我三房绝不会参与。” “四房也一样。” 陆家嫡支的几房耆老纷纷出言。 “你,你们……” 陆伯桓气的脸色涨红:“太爷爷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么?” 可场内几个耆老却压根没理他,甚至看都没看他。 “爹!” 陆伯桓只能将目光放在陆展忠那边。 陆展忠沉了口气。 刚想开口,空气中忽然挡开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恐怖威势。 下一秒。 一道金光垂直落在厅堂之内。 接着便见一个身着袈裟的佛陀从中缓步走了出来。 见到这人。 陆展忠心下一惊。 场内众人也都在同一时间起身。 “拜见苦难法师!” 八荒世界,各色的家族遍地,仙门无数。 但无论怎么排序,灵鹫佛门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仅是门内的修士强悍,信徒遍地,背后更是有西极至尊广玄子作为依仗。 “阿弥陀佛……” 苦难口诵佛号对陆展忠躬身还礼:“西尊此前委托陆家主所做之事,陆家主做的如何了?” “这……” 陆展忠面露尴尬:“不敢欺瞒法师,不久之前,我等才在李家吃了败仗,甚至我陆家的仙帝都战死在李家。” “只怕……” “我陆家无法再为法师与至尊效力。” “平灭李家之事,恐怕也还要法师另请高明……” 损失一尊仙帝。 已然是让陆家伤筋动骨。 而他身为家主,自然也要为全族着想。 总不能为了讨好灵鹫佛门,连家族的利益都不顾了。 但他话音才刚落。 一股无形威势便轰然从头顶落下。 直将场内的一众陆家人皆给压的跪在地上。 苦难的眼底涌动慈悲光彩,声音却是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陆家主可不要忘了。” “当初是你们求着揽下这个差事……” “如今说要退出,你们可是想打至尊的脸?” 第8章 凭你也配与我鱼死网破? 此言一出。 陆展忠的冷汗都下来了。 打至尊的脸,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罪名,他哪里担当的起? “法师……” “我也不想的。” “但我们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陆展忠连忙将在李家发生的事儿尽数与苦难讲述一遍。 “李家那个小丫头实在诡异。” “不过太乙境,却一剑斩了我陆家的仙帝。” “而我陆家仙帝陨落,当今也实在是没了继续征伐李家的能力了。” 苦难眸光轻闪,眼底全是晦暗不明的色彩。 “有意思……” “这个小丫头当真有些意思……” 苦难深深看了陆展忠一眼:“不过,你说你们陆家没了征伐李家的能力,便有些妄自菲薄了吧。” 陆展忠身形一震,眼神泛起涟漪。 苦难贴近他:“你当我不知,你陆家并非只有一尊仙帝?” 此言一出。 陆展忠以及场内众人的脸都白了。 他们全然是没想到,这苦难居然知道的这么多。 甚至知道,他们陆家并非只有一尊仙帝。 陆展忠硬着头皮道:“我家的确还有两位老祖。” “但……” “那两位老祖数万年前便开始闭死关。” “并且此前他们也明确下令,后人子孙不得打扰他们,只怕……” 苦难昂起了头:“西极至尊亲口承诺,只要你们陆家能在半日内灭了李家。” “除了这北荒域是你们陆家的。” “我们灵鹫山还会赠予你们陆家十条元石矿脉。” “甚至,至尊还会亲自出手,降下祥瑞,助你陆家成为新一代的长生族。” “而此等理由,可够将你陆家那两位唤醒,灭了李家?” “嘶……” 陆展忠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身后那些陆家人更是神情激动,全然忘记了李沐璃带给他们的恐惧。 光是十条元石矿脉,就足够他们陆家培养出十几尊仙帝出来。 更别说,西尊还要给他陆家降下祥瑞,让他们成为长生族。 他们探秘境,抢资源,夺矿脉,苦苦修行数千载,追寻的不就是长生这两个字么? 陆展忠左右环顾。 见大家都用热切的眼神看他。 陆展忠心里也有了底,面朝苦难拱手:“既然至尊如此礼遇,我等必然誓死效命!” 苦难眼底泛起一抹诡谲。 但很快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悲天悯人。 “去吧!” “西极至尊与灵鹫佛门永远是你陆家的后盾!” “对了!” 临走出门前,苦难恍然想起什么,特意叮嘱了一句:“尽量不要伤那小丫头的性命,将其交给贫僧即可。” “我佛门教义便是度化世人。” “我也自然有义务将这等被迷障迷了心智之人引入善道。” 陆展忠一怔。 回过神,眼底也泛起一丝了然。 “展忠明白。” “明白就好。” 苦难欣慰的笑了笑。 随即便化身成一道金光,消失在众人眼前。 等他走后。 陆家众人都忍不住跳脚欢呼。 “至尊亲口承诺,陆家便是进位长生族有望。” “没想到,我陆家竟也会成为长生族,真是天道佑我陆家,也该当我陆家崛起!” “事不宜迟,家主,我们不如抓紧动身将这好消息告知二位老祖,顺便请二位老祖出关,灭了李家!” 陆展忠此刻也是意气风发,心猿意马。 若是陆家成了长生族,那他可就是长生族的家主了。 而长生族跟寻常的世家相比,那就天比地,白云比淤泥。 没准,他到时候也有机会窥探一眼那让万千修士疯狂的长生之道。 “伯桓!” “去喊上嫡支全部男丁。” “与我等同去祖地,请老祖出关!” …… 悬棺岭。 巍峨山脉一眼望不到尽头。 陆展忠与陆伯桓两人率领陆家一众嫡系子孙跪在一座巨大石碑前。 “家族有难。” “我等恳请五世祖,八世祖出关,斩杀仇寇!” 陆展忠的话音落下后。 其余人也都跟着一起开口大喊:“我等恳请老祖出关,斩杀仇寇!” 他们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许久都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传来。 正当众人以为,老祖是拒绝了他们请求之际。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变得漆黑一片,滚滚雷霆轰然落下。 下一刻。 一道宛如从幽冥中传来的声音,骤然响彻众人耳畔。 “后人小辈,何事呼唤我们?” 仅仅只是一道声音所蕴含的威压便让场下众人抬不起头。 更有甚者被这音浪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殒命。 陆展忠慌忙拱手:“五世祖,八世祖,我爷爷陆霄虹陨落,陆家蒙受奇耻大辱,还请二位老祖出关,斩杀仇寇!” “霄虹那孩子被人杀了?” “谁这么大胆,敢残杀我陆家子孙?” 一声怒喝,风云变色,大地都跟着颤抖。 伴随一道闪电划过天空,两道乌光冲天而起,随即落在众人眼前。 强烈的余波。 饶是陆展忠这位仙王都有些承受不住,连连后退。 至于其他人更是被余波掀翻一片。 待到烟尘散去,众人这才看清楚。 刚刚从天际落下的不是别的,是两个偌大的金属棺椁。 棺椁之上,神光涌动,贴着符箓,强大的威势萦绕在棺椁上,摄人心魄。 吱呀呀! 伴随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棺板好似房门一般,被人从里面推开。 接着,便见两个身着长衫,仙风道骨的老者从棺椁中缓步走出。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强横霸道,直将他们萦绕在周身的空气都挤压出了波澜。 “恭迎五世祖,八世祖!” 陆展忠扑身上前,跪在两人脚下。 陆家五世祖,陆誊煊的脸色笼络冰霜,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杀了霄虹?” “回禀五世祖!” 陆展忠当即将往昔的种种与他们讲述一遍。 “我们尊至尊法旨,原也是想直接将李家平灭。” “但我爷爷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寻思给他们留下一个血脉火种。” “没想到,他们竟是如此的不识抬举,不仅与我等作对,更是暗算了我爷爷,害他陨落。” “而不久前。” “西极至尊亲口下令,要我等半日内平灭了李家。” “还许诺说,只要我们成功灭了李家,便降下祥瑞助力我陆家成为长生族!” 此言一出。 陆誊煊与陆凌昊二人也是面露惊喜。 “西极至尊真的这么说?” “千真万确。” 陆展忠连连点头:“还是他座下亲传弟子苦难法师亲自来我陆家传达的法旨。” 长生族。 这三个字的含金量无需赘述。 饶是陆誊煊与陆凌昊这两个成就仙帝境界数万年的人都不免为之心动。 “既如此……” “那这李家就更该杀绝了。” 陆誊煊背负双手,满眼傲然:“走,我们同去李家!” “是!” 陆展忠见两位老祖腾空而去。 眼底有兴奋与阴狠两种光芒交汇。 他们陆家两尊仙帝同时到场,任凭那李沐璃的本领再古怪,也仍旧只有受死的份。 而只要灭了李家,他们陆家就能成为长生族了。 到时,这北荒,不,这八荒,谁不得高看他们陆家一眼? 陆家两位老祖飞上苍穹。 连带着,数艘飞舟也随之一同上天。 但谁都没注意到。 苍穹之上,还有一个佛陀。 苦难端坐云端,脸上尽是慈悲笑意。 “此一番。” “足以完成师尊的交代了。” 似乎想到什么,苦难不由舔舐了下唇角,眼底尽是淫邪光彩:“希望那个小丫头能识相些,乖乖束手就擒,要是被弄破了油皮,可就坏了原有的滋味了……” …… 北荒域,李家。 李沐璃休息了小半日,精神与元力都恢复了。 甚至境界也从原本的太乙境一跃提升到了神王境。 “想来……” “应是七曜老祖的神念带来的机缘。” 李沐璃心下惊喜,正准备去告诉李云庚这个好消息。 结果拉开房门,就见李云庚立在院中,指挥人从外面往院里搬东西。 “醒了?” 李云庚见她出门,立马快步走来。 “怎样?” “感觉好些了没?” “谢爹爹关心。” “女儿已经好多了。” 李沐璃顺势将自己境界提升的事儿也一起告诉了李云庚。 “真的?” 听闻她竟半日便从太乙境晋升到了神王境,李云庚心下大喜。 “我的小沐璃天赋异禀。” “将来也必定会成就仙帝!” “爹爹过誉了。” 李沐璃羞赧笑笑,随即看向院中:“爹爹,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给你送些好东西!” 李云庚神秘一笑,挥手示意众人将箱子打开。 当那些木箱被打开的一瞬,精纯的元力霎时从中喷涌而出。 李沐璃瞪圆了眼睛。 “元石?” “这么多的元石?” 箱子里装的都是充满精纯元力的元石,粗略估计至少数百上千块。 李家势弱,平素只能探查一些别人搜刮过的元石矿藏,最后能分到族人手中的元石也少得可怜。 李沐璃天资颇高,不仅家族资源会向她倾斜,李云庚更是会将自己的那份元石给她。 但她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元石摆在一块。 “你护佑家族,立下大功。” “族内长老合计了下,便将家中的元石留存都拿来给你,以示奖励。” 李沐璃心下一惊:“这是家中的所有元石?” “不,不行,我不能要。” 李沐璃连忙推脱:“若都给了我,其他族人用什么?” “给你就收着。” 李云庚笑的温和:“当今我李家危机已经解除,我们可以再出去寻。” “再者。” “老祖即将归来。” “旁的家族宗门肯定不敢跟此前一样欺负咱们。” 李云庚扬手拍拍李沐璃的肩:“等将来你登临仙帝境界那天,你与老祖并肩护佑家族,我们家也更不用为了资源发愁了。” 李沐璃看看李云庚,又看看那些元石,紧紧抿唇:“可是女儿怕,辜负大家的期待……” “没什么好怕的。” 李云庚摇头道:“我女儿的天资我知道,我也知道我的沐璃的成就绝不仅限于此。” “接下来,好好修炼。” “争取七曜老祖回来时,给他个惊喜!” “呵!” “你们怕是等不到你们那狗屁的老祖回来了!” 父女俩正说着。 半空忽然传来了一声讥笑。 李云庚与李沐璃同是脸色一变,齐齐举目上望。 就见一艘偌大的飞舟,徐徐压下。 飞舟之上。 陆展忠背负双手屹立舟头,脸上尽是嘲弄。 “陆展忠?” 李云庚眯缝着眼睛道:“你陆家仙帝都已经陨落,如今还敢来找我等麻烦。” “难道,你陆家就非要与我李家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哈哈哈哈!” 陆展忠当下几乎要笑出眼泪:“就凭你们这等落魄家族也想与我陆家鱼死网破,你们配吗?” 李云庚的脸色沉了下去。 “今日!” “便让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大族底蕴!” 陆展忠对天拱手:“晚辈陆展忠,恭请陆家五世祖,八世祖,为我陆家斩杀仇寇!” 轰隆! 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风云雷动。 下一秒。 穹顶之上忽然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两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一前一后踏空而来。 虽不知道二人实力具体如何。 但两人身上所散发的威压便能让风云停动,空气扭曲。 李云庚不禁绷紧牙关。 他猜到了陆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却没想到他们会来的这么快。 更没想到,陆家居然还有两尊仙帝。 而且还是两尊比此前那陆霄虹更加霸道,实力也更加强横的仙帝。 李云庚心下也不禁后悔。 早知如此,灭了陆家那尊仙帝之后,就该让族人们四下离去。 “霄虹是谁杀的?” 陆誊煊的眼底泛起神芒,声音宛若惊雷:“站出来!” 一声怒斥,威势雄浑。 李家众人被那威势压得完全抬不起头。 更有甚者,当场被震得口吐鲜血。 李云庚心中悲凉。 为何他千年万年也不出仙帝? 为何他李家唯一仙帝当今还不在八荒…… 李云庚缓缓闭上双眼,心下已然有了决断。 “沐璃……” “你速速带着老祖的绝天剑离开。” 他低低对李沐璃道了一声,随即纵身来到府宅外的空地。 “是我!” “陆霄虹是我杀的。” “你们要杀要剐也冲我来!” “区区蝼蚁。” “也敢伤我陆家血脉子孙?” 陆誊煊泛着神芒的双眼,杀机乍现。 右掌微扬,掌心涌动神芒,赤色掌风轰然落下。 第9章 辱我血脉,当斩! 李云庚本能想要躲避。 可双腿却好似被地面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想要拔剑抵挡,却发现自己连身体的控制权都失去了。 “法则之力……” 李云庚大惊失色。 正道仙帝后,便能隐隐掌握天地间的一丝隐秘的规则之力,让人成为待宰的羔羊。 此前。 李沐璃斩杀陆霄虹的那一剑就带着这股力量。 而如今这力量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李云庚自知无力抗衡。 干脆闭上眼,静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 他等了许久。 那掌风也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李云庚心下狐疑,缓缓睁开眼眸。 正看见李沐璃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手中的绝天剑,绽放青色霞光,那道蕴含着法则之力的旋风则被她一剑斩碎。 李云庚惊得瞪圆了双眸。 “你来做什么?” “我不是让你带着绝天剑离开吗?” 陆家的两尊仙帝都已经到此。 莫说他家的七曜老祖还没有回归。 即便他已经在场,恐怕也无法在两尊仙帝的手下护他们周全。 “我不走!” 李沐璃眼神决然:“死,我也要与族人死在一起!” 半空中。 见李沐璃斩断了自己的法则之力,陆誊煊脸上也流出一抹诧异。 而当目光落在绝天剑上,他的眼底也是一阵明悟。 “怪不得能杀我子孙。” “原来是有此等神兵作为依仗!” 陆誊煊眼底泛起贪婪:“一个落魄宗族,怎配拥有此等宝物,它合该是我陆家的!” 虚空扬手。 一道草绿色的巨掌虚影凭空凝结,抓向李沐璃。 “斩!” 李沐璃眸光一凝,奋力挥起绝天剑。 唰! 青光乍现。 陆誊煊只觉得掌心一阵刺痛,下意识收回手。 低头再看,他的掌心赫然多出了一道贯穿了整个手掌的伤口。 并且。 这伤口上蕴含剑意。 即便是他动用了仙帝道躯的自愈能力也无法使伤口愈合。 “这剑,当真有点意思……” 陆誊煊看向绝天剑时,眼底贪婪色彩愈发浓重。 “将剑交出来。” “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你做梦!” 陆誊煊眸色冷了下来,哼笑道:“也罢,那就先杀你,再取剑!” 话落。 他一连挥出了数掌。 犀利的掌风,一道接着一道砸落。 李沐璃亦是面无惧色。 挥剑劈砍,将那一道道掌风尽数斩碎。 但她终究是个刚刚升境的神王。 当掌风力道变大,她抵挡也变得困难。 轰! 又是一道蕴含法则之力的掌风落下。 她的身形不受控的后退,嘴角也开始溢出鲜血。 “沐璃!你快走,走啊!” 李云庚急的脸都白了,可周围有法则之力萦绕,即便是想帮忙都做不到。 “不可能!” 李沐璃将牙齿咬出了血。 猛然挥剑,斩碎了压制她的掌风。 趁着这个空档。 她猛然扬起绝天剑。 剑身之上,绽放万丈神光。 显然,她是要使出灭杀陆霄虹那一招,灭杀陆誊煊。 “不好!” 陆家八世祖陆凌昊察觉到了什么,双眼神光涌动,抢先轰出一掌。 眼见蕴含着法则之力的掌风从斜侧打来。 李沐璃下意识收势抵挡。 轰。 蕴含法则之力的掌风瞬间破碎。 李沐璃连带着站在她身后不远的李云庚一同被掀飞出去。 噗! 李沐璃挣扎起身。 没等稳住身形,就喷出一口鲜血。 可她却顾不上自己,连忙跑过去扶起李云庚。 “爹,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嘴上虽然是这么说。 但他话音刚落,同样也喷出了一口血来。 李云庚却顾不上许多,忙转头去看绝天剑。 附着在绝天剑表面的璀璨光芒此刻已经完全暗淡下去,变成了普通灵剑的模样。 “老,老祖的神念没了?” 李云庚心如死灰,瘫坐在地:“完了,这下全完了。” 有七曜老祖的一丝神念。 李沐璃或许还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当今七曜老祖的神念也没了,那他们也注定要陨落在此。 “烛光之火。” “也敢与日月争辉?” 陆誊煊手掌翻覆,猛然下压。 包括李沐璃和李云庚在内的所有李家人全部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见这一幕。 陆展忠冷笑连连:“当今连最后的底牌都没有了,我看你们还如何与我斗!” “让我陆家仙帝喋血在此。” “今日,你们李家上下一个都走不掉,都得死在这里!” 陆展忠缓缓扬起了手中灵剑:“陆家子孙听我号令,杀,杀光所有李家人,用他们之血,祭奠我陆家仙帝!” 此言一出。 飞舟之上的陆家人纷纷开始行动。 提起各自的兵刃,跳下飞舟,杀向李家的人群。 李家众人想要起身抵抗。 但那宛如山岳一般的压力却压得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杀进自家人群,收割自家族人的性命。 李云庚满目悲凉,冲天怒吼:“都说天道至公,为何独独薄待我李家!” 李沐璃也几乎将牙齿咬出血。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待七曜老祖归来,必会将你陆家杀绝!” “到现在还在做梦呢?” 伴随声音,陆伯桓一步步的向她走来。 “莫说他没有回来。” “就算他现在就在这里又能如何?” 陆伯桓满眼讥讽的看着她:“我陆家二位仙帝在此,你们那老祖也只有跪下的份!” “一个落魄宗族的女人。” “本少爷能纳你为妾,你本应该感到荣幸!” “可你却如此不识抬举,拒绝我,打我的脸,甚至还杀了我太爷爷!” “你怎么敢的?” 陆伯桓愤而咆哮着,扬手便要刺她几剑泄愤。 正当这时。 陆展忠却扬手拦下了他,对他微微摇头:“她可是苦难法师点名要的人,不能伤。” 陆伯桓面色一沉:“可是她杀了太爷爷!” “小不忍,则乱大谋。” “为了陆家的霸业,我们也必须得完好无损的将她交到苦难法师手中。” “况且……” 陆展忠垂眸看向李沐璃,嘴角勾出一抹诡笑:“相比于落到苦难法师的手中,你几剑刺死她,反而像是在救她。” 陆伯桓愣怔了下。 也猛然想起,他爹此前为了讨好苦难,赠给他那几个炉鼎的下场。 那何止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么简单? 不仅肉身要遭受践踏,甚至就连神魂都不能幸免。 “是儿子孟浪了。” “这种贱人确实该拿去让苦难法师好好度化一下。” 陆伯桓看向李沐璃的眼神残忍又淫邪:“苦难法师也一定会让你这贱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李沐璃也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 “你无耻!”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被头顶的元力死死压制,跪在地上。 “哈哈哈哈!” 陆伯桓眼底全是讥嘲:“李沐璃,你这样子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还有你爹。” “他比你更像狗!” “哈哈哈哈!” 李沐璃一双凤眸几乎要喷出火,心里眼底,尽是不甘与悲愤。 她只恨自己太过孱弱。 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保护亲族。 而她心里那冲天的悲愤情感也在此刻纷纷传到另一人的体内。 …… 妖魔界,无尽山谷。 李七曜猛然睁开了双眼。 “汝等……” “该当死绝!” 李七曜一声怒斥。 宛若雷霆滚滚,几欲洞穿苍穹。 夜灵缩成一团睡得正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 左右环顾一眼,见无事发生,她长松了口气,打了个哈欠,准备继续睡。 猛然间。 她意识到不对劲,扭头看向圣泉。 原本苍老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相貌俊逸,衣袂飘飘的俊朗青年。 他的周身顿时被一股玄之又玄气息包裹。 未等夜灵反应过来,便见红,篮,白三道光柱直冲天际,消失在穹顶。 夜灵吞了口唾沫。 也直至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眼下这人,就是李七曜。 他已然是将妖丹吸收完毕,恢复了本来面貌。 夜灵刚想开口,李七曜就化作一道流光,跃出了无尽山谷。 “卧槽!” “我仙帝,我帝,等等我啊!” “你把你的猫落下了!” …… 李沐璃眼见脱困无望,眼底泛起决然。 随即将周身元力聚集到在气海。 “七曜老祖……” “沐璃怕是无法承欢在您的膝下了。” 李沐璃眼神悲愤,对天嘶吼:“望你归来时,能为沐璃报仇……” “沐璃……” 李云庚也猜到她想做什么。 按理,他应该阻拦她,可他却不能阻拦。 因为他也知道,若女儿落在对方手中,下场只会更惨。 而这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亲眼看着自己精心呵护养大的骨肉在自己的面前了断自我。 这一刻。 李沐璃体内的元力开始狂躁,隐隐有了炸裂的趋势。 可也就在这时。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下一秒,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浮现在父女二人身前。 她左手一挥。 压在父女二人身上的威势骤然减轻。 右手一挥,又有一道晶莹光带钻入李沐璃的身体。 李沐璃那原本已经要爆裂的元力,顷刻散去。 见这一幕。 李沐璃愣住了,李云庚也愣住了。 皆是呆呆地看着来人。 那不是沈若水,还能是谁? 可望月仙阁永不过问凡俗之事,乃是铁律。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想过让沈若水出手帮忙。 如今,她却主动出了手。 这让父女无比惊讶。 李沐璃愣愣回神:“神女,您,您这是为何?” 沈若水深深看了李沐璃一眼:“若你死,很多人都要遭殃!” 她预见过未来。 也看见过李沐璃死后的未来。 人族修士的尸骸堆积如山,整个八荒血流成海。 另一边。 陆伯桓见到沈若水时,眼底涌出一抹惊艳。 他正想开口,陆展忠却拦下了他,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这人不是我们能得罪的起的。” 他已然是将眼前人认出来,正是望月仙阁的神女,沈若水。 不过。 半空中的陆誊煊就没这些顾虑了。 望月仙阁是八荒排行前几的宗门不假。 但望月仙阁也有铁律,不准门人过问凡俗中事。 若有人违背,仙阁也绝不会包庇,更不会去管惹事之人。 更何况,他们陆家的背后有西极至尊做靠山,他又如何会怕区区一个沈若水? 见到沈若水出现。 陆誊煊的双眸猛然眯缝在一起。 “神女这是何意?” “莫非,您是想做仙阁第一个出世之人?” “他们的性命关系到八荒安稳,我不得不出手。” 沈若水抬头对上陆誊煊的眸光道:“我也想奉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若你今日伤了他们。” “你恐怕也无法全须全尾的离开了。” 陆誊煊微微眯起的眼眸中闪烁危险的光芒:“神女这是在威胁陆某人?” “不是威胁!” “是奉劝,也是忠告。” 陆誊煊冷笑出声,显然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更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既然神女非要管此事。” “那咱们也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陆誊煊猛然扬起手掌,凌空挥向沈若水。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沈若水摇头叹息,双眸忽的泛起了白色神芒。 甩起衣袖,白雾围绕着她的周身打转,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临凡。 蕴含法则之力的掌风碰到白雾,就好似碰上石头的鸡蛋,寸寸龟裂。 见此景象。 陆誊煊又是发出一声嗤笑。 “望月神女,名不虚传。” “来来来,再接我一掌试试!” 陆誊煊手掌翻覆,元力萦绕掌间。 正欲一掌压下。 天边陡然传来一声轰鸣。 嗡! 剑鸣之音,威震寰宇。 天边涌动的风云瞬间凝滞。 大地也在这股无形威压笼罩下剧烈震颤。 那些持剑修士只觉掌心一空,与灵剑的联系被强行斩断,灵剑纷纷脱手坠地,发出清脆的嗡鸣哀鸣。 李沐璃掌心的绝天剑更是异动陡生。 原本消散的青色光芒骤然复燃,剑身剧烈颤抖,似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这,这是……” 李沐璃似有所感,抬眼望向天际。 只见东、西、南三个方向的天幕上,分别亮起红、蓝、白三道璀璨光柱。 光芒穿透厚重云层,如三道天罚般洒落在大地上。 下一刻。 三柄遮天蔽日的巨剑破开云层,带着撼天动地的气势,徐徐坠落。 第10章 成王败寇,弱肉强食,你们说的,现在我还你 “回来了。” “全都回来了!” 沈若水眸色幽幽的望着天空。 随即扭身对李沐璃道:“沐璃,速送绝天剑归位!” 李沐璃猛然回神。 本能地将掌心绝天剑抛向天际。 长剑在半空凝滞一瞬,似被唤醒了沉睡的灵智,陡然化作一道青芒直冲云霄。 嗡! 刺耳的剑鸣再度炸响。 刺眼的青色光芒破云而出,将天地染成一片青辉。 紧接着,一柄与另外三柄同等体量的青色巨剑,携着撼天之势,缓缓压向大地。 四柄巨剑下落速度极缓,可每降下一寸,便有一股磅礴威压席卷而来,让地面众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这等异象之下。 陆家八世祖陆凌昊与五世祖陆誊煊再也无法维持淡定。 两人虽不知四剑来历,却本能嗅到了致命的危险气息。 “绝不能让剑落地!” 两人异口同声,话音未落便脚踏虚空,并肩冲向天际。 他们背靠背结成防御姿态,双掌同时暴涨出雄浑元力,试图托举住东、西、南、北四方落下的巨剑。 嗡!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 四色光芒骤然暴涨,映照得天地失色。 陆誊煊与陆凌昊此刻已经使出全力阻挡。 可巨剑非但没有放缓下落之势,反而加速俯冲,力道重得远超两人想象。 “顶住!” 陆凌昊厉声大喝,眼底迸发璀璨神光。 周身元力被他催动到极致,萦绕在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出层层涟漪。 就在这时。 四柄巨剑忽然在半空骤然停滞。 “成了?” 陆誊煊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陆凌昊却猛然环顾四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退!快退!” 话音未落。 四柄巨剑的剑尖与剑柄同时绽放出夺目霞光。 四色霞光交相辉映,彼此连接,竟在半空织成一个四色流光的巨大囚笼,将两人死死困在中央。 “这是……阵法?” 陆誊煊环顾四周流转的霞光,心头惊骇。 而他话音还未落地。 一道淡蓝色剑影骤然从霞光中激射而出,直取他面门! “不好!” 陆誊煊心头剧震,仓促侧身躲避。 可刚避开这一道剑影,背后便传来一阵钻心刺痛。 噗! 璀璨的神血喷溅而出。 陆誊煊低头看去,胸口已被洞穿一个狰狞血洞,鲜血混着细碎的金色光点不断滴落。 他这才惊觉,那蓝色剑影绝非孤例。 四色囚笼之内,无数道红、蓝、白、青四色剑影如潮水般涌现,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整个囚笼填满。 就在他看清这一幕的瞬间。 所有剑影同时发动,如暴雨般向两人攒射而去! 陆凌昊与陆誊煊的速度与实力堪称顶尖,但此刻却都疲于奔命,慌乱的格挡、闪避那铺天盖地的剑影。 可剑影数量实在太多,密密麻麻无孔不入。 不过片刻功夫。 两人的衣袍便被剑气撕裂,身躯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 璀璨夺目的神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染红了身下的虚空。 仙帝之躯固然能够自愈。 但疼痛是真的,而且身躯的自愈速度也完全比不上两人受伤的速度。 “必须得想办法冲出去!” “不然我们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陆誊煊刚说完这话,数十上百道剑影便朝他袭来。 一个躲闪不及。 他的一条手臂便被剑影斩落。 “啊!” 陆誊煊惨叫出声。 身形也有一瞬间的停滞。 可他停,剑影不停。 一道剑影宛若闪电直接洞穿了他的嘴巴,穿透了他的脑袋。 “呃……” 陆誊煊双眼发直,身形一阵震颤。 无数剑影,快若闪电,洞穿了他的身体,将他身上的皮肉与骨头一块接一块的斩落。 不过片刻时间,他的身躯便被剑影彻底粉碎,只剩下一道神魂飘在空中。 然而。 剑势却未停。 当漫天的剑影再次袭来。 他的神魂也被彻底绞成了碎片。 轰! 仙帝陨落,风云雷动,血雨簌簌落下。 阵内。 陆凌昊也没好到哪里去。 满身是血,满身是伤,甚至手臂也只剩下了半截。 陆凌昊喘息着,瞧瞧身上的伤痕,瞧瞧地面上的零散血肉。 他再也绷不住表情,对着天空大喊:“请前辈饶我一命,我愿为前辈为奴为仆,至此之后,我陆家也是前辈的马前卒,看门犬,只要前辈一句话,我陆家必定拼死效劳。” 然而。 回应他的却是更加密集激烈的剑雨。 剑雨中,他的身躯宛如是被暴风卷起的破烂麻袋,无处可依。 “西极至尊,救我!” 他在最后喊出了这句话。 可与之前一样,仍旧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倾盆血雨,轰然而落。 陆家的这位八世祖,也彻底宣告陨落。 云端之上。 苦难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他全然没想到,他一番谋划得来的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废物,饭桶……” 苦难满心满眼的懊恼。 他如何也没想到,陆家的两尊仙帝居然如此没用,两人合力都没能灭了李家。 而如今闹成这般局面,让他该如何与广玄子交代? 苦难眸底猛然泛出一丝狰狞。 “看来……” “只能贫僧亲自找机会动手了……” …… 嗡! 伴随声音。 悬停在半空中的四柄巨剑骤然落地。 一声剑鸣,直将场内的陆家人震得魂灵颤抖,更有人被震得七窍流血。 见到这个场景。 一众正在与陆家人死战的李家人则都满脸茫然。 他们显然不明白为何这些陆家人会倒下,而他们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这是老祖的剑,老祖的阵。” 李云庚大声说:“而我李家老祖,又怎会伤我李家人?” 话落。 他的目光亦是落在了满场一众陆家人身上。 “杀!” “杀光这些欺辱我李家的贼子!” 听闻这一声怒吼。 李家众人也都如梦初醒。 望着被剑阵镇压、动弹不得的陆家人,他们眼底瞬间燃起猩红怒火。 先前被陆誊煊肆意镇压的屈辱、不甘与绝望,此刻尽数化作汹涌的杀意,在胸腔里翻腾不休。 他们陆家不是有仙帝坐镇吗? 不是说他们是任人践踏的蝼蚁吗? 如今风水轮流转,被死死按在地上无法挣扎的,变成了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陆家人! “杀!” 一名浑身浴血的李家长老率先冲出队列。 手中长剑没有催动半分元力,纯粹凭着一腔恨意左砍右刺。 他要的就是剑剑入肉、剑剑见血,要让这些施暴者尝尝撕心裂肺的痛楚。 杀! 所有欺负过他们的人,都该死! 杀! 为那些殒命在陆家下的族人报仇雪恨! 其余李家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拔剑上前,毫无顾忌地收割着陆家人的性命。 “饶命!饶命啊!” “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李家人哪里会放过他们? 眼见自家亲族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之中。 陆伯桓亦是脱力般的瘫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陆家两尊仙帝亲自到场。 原本的结果,应该是他们轻易平灭了李家,杀光李家所有人,将他们的一切尽数收为己有。 而他们也会得到西极至尊的青睐,降下祥瑞,让他们成为新一代的长生族。 至于李沐璃。 她则会被他们打包送给苦难法师。 让他肆意玩弄凌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偿还她欠陆家的累累血债。 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自家两尊仙帝,怎么会如此轻易陨落? 嗡! 脖颈处陡然传来的刺骨凉意,让陆伯桓猛地回神。 他僵硬地扭头。 正见李沐璃提剑立在身前,凤眸中一片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陆伯桓浑身一颤。 一股黄色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双腿间涌出,浸湿了身下的土地。 李沐璃满眼嫌恶地皱紧眉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别,别杀我!” “求你放我一马,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陆伯桓哪还有半分此前的嚣张气焰? 双膝重重跪地,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磕得鲜血直流。 “元石、功法、秘境地图。” “只要你想要的,只要我有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你,别杀我……” “不杀你?凭什么?” 李沐璃凤眸里淬着寒芒:“倘若当今占尽优势的是你们陆家,你们可会放过我们李家?” 如果没有沈若水。 如果他们的七曜老祖已经死去。 如果他们攻破了李家。 他们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呢? 李家的男子会被套上铁链,给他们为奴做仆,死在秘境各种危机中,死在争夺元石矿藏的战斗里,甚至被生生累死。 而李家的女子会宛如商品一样被他们挑选回去充作炉鼎玩物,待到榨干她们的价值,他们就会像对待垃圾一样将她们丢出门去。 至于她…… 怕是也要日夜承受凌辱,直到在痛苦中死去。 想到这些画面,李沐璃的心都在颤抖,眼神也变得愈发冰冷。 “成王败寇,弱肉强食。” “现在,我将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们!” 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宣泄,她终于能将这句曾刺得李家遍体鳞伤的话,说给欺负他们的人听了。 “你也放心,我没有你那么无耻。” 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你死后,我也会亲手驱散你的神魂,让你连轮回路都走不了!” 陆伯桓瞪圆了眼睛。 嘴唇哆嗦着刚想再说些什么,李沐璃已然手起剑落。 剑光闪过,陆伯桓的头颅滚出去老远,眼睛还死死睁着,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贱人!你个贱人!” 陆展忠双目赤红的嘶吼。 李沐璃只是冷冷斜睨了他一眼。 随即当着陆展忠的面,将陆伯桓的神魂搅得粉碎,断了他的轮回。 “李沐璃!” “我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陆展忠的眼眶几乎要瞪裂,嘶吼声愈发凄厉:“我定要让你李家上下都为今日之事陪葬!” “可惜……” “你没这个机会了。” 一柄灵剑突然抵在了他的脖颈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嘶吼戛然而止。 陆展忠扭头看去,瞳孔骤缩:“李云庚……” “这一幕,可真让人觉得嘲弄。” 李云庚居高临下看他:“不久前狂傲不羁,放话要将我李家满门皆灭的人,当今却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呵!” 陆展忠冷笑:“你是不是以为你赢定了?” “实话告诉你。” “我们背后站着的可是灵鹫佛门。” “你今日只要敢动我一根指头,灵鹫佛门顷刻便会到来。” “届时,便是你们那老祖归来也保不下你们!” 听闻这番话。 李云庚的动作也不由顿住。 灵鹫佛门,谁人不知? 那可是个比望月仙阁还要恐怖的存在。 至于原因,无外乎是因为望月仙阁不问世事。 而灵鹫佛门可没有那些规则限制,这些年被他们平灭的家族宗门也不计其数。 若这一切真的是他们主导的,那他们李家岂不是无路可逃了? “知道怕了吧?” 陆展忠看李云庚那脸色,满眼都是嘲弄:“知道怕了就赶紧放了我,再乖乖束手就擒,我或许还能求法师留你一条全尸。”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见眼前寒光一闪。 一柄灵剑深深地刺入他的心口,凌厉剑气瞬间席卷陆展忠的全身。 他的尸身在剑气中被搅成了漫天尘埃,连带着神魂,也被彻底泯灭在空气里。 见这一幕。 李云庚有些傻眼。 眸色怔愣的看向李沐璃。 刚才那一剑,正是李沐璃刺出来的。 李沐璃的脸色也有些白,甚至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但她却没与李云庚解释什么,而是仰头对着苍穹大声道:“上面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听好了。” “我家老祖说了。” “让你灵鹫佛门上下一干人等,洗干净脖子,等死!” 此言一出,场内一片寂静。 而在天穹之上,正暗自琢磨破阵之法的苦难此刻亦是满脸震惊。 他明明已经将身上的气息尽数隐去,就连陆家那两个仙帝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她一个小丫头,亦或者说她背后的那个人是如何知道的? 第11章 难道他也是来覆灭李家的? 可还未等他想清楚弄明白。 就见原本已经平息下来的四柄巨剑,再度泛起绚烂光彩,直冲天际。 光芒在天空汇聚。 竟是凝出了一道巨剑虚影。 嗡! 一声剑鸣。 天穹之上的云层陡然被震散。 苦难的身形也彻底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灵鹫佛门,苦难。” 沈若水第一时间就将他给认了出来。 李云庚闻声,脸色也不由起了变化:“陆家居然,居然真的跟灵鹫佛门有关系?” 他原本还以为。 那是陆展忠企图活命,所以才想出来的托词。 没想到,居然都是真的。 居然真的是灵鹫佛门主导了这一切。 原本站在李云庚附近的一个长老此刻亦是脸色煞白。 “居然,居然是灵鹫佛门想灭了我们……” “我们李家,这下,这下只怕是在劫难逃了啊……” 八荒八域,家族遍地,仙门无数。 但无论怎么排序,这灵鹫佛门仍然是排行前列的存在。 而他们李家与之相比,真就如同蝼蚁比大树,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 他们老祖,刚刚居然还对灵鹫佛门放了狠话,让他们上下一干人等洗干净脖子等死。 这不是直接将灵鹫佛门给得罪死了么? 李云庚的脸上同样也泛起绝望,他也不知该说他家这位老祖是狂妄,还是自信啊…… 可也是因为众人的心里满是绝望情绪。 以至于他们根本没注意到,苦难那张愈发苍白的脸。 当被巨剑的剑锋指住的一瞬间。 苦难心神俱颤,一股不知几万年没出现过,甚至想不起名字的感觉,也在这一刻萦绕在他的心尖。 看见剑影朝他激射而来。 苦难完全出于本能的转身逃跑。 可剑影却穷追不舍,只是眨眼间,便来到了他的身后。 “啊!” 苦难转头看见。 三魂七魄几乎要被吓得离体而出。 也是在这一刻,他终于是想起了那感觉的名字,是恐惧,面对死亡的恐惧。 伴随剑影飞抵他的身前。 他甚至能清楚感觉到那剑影之上蕴含的浓烈杀机与寒意。 那寒意让他浑身颤栗,想要反抗,甚至连半分的元力都调用不了。 “师尊,救我……” 苦难已然想不到任何脱困的办法,只能扬声朝着虚空高喊。 企图将广玄子呼唤至此,救他性命。 然而。 现在呼唤广玄子,显然已经晚了。 随着剑影越靠越近。 剑影上所散发出来的强横剑意,也瞬间撕烂了他的衣襟,然后是皮肉。 几乎要将他整个人一分为二。 苦难满心绝望,心下已然是认了命。 但也就在他的身躯即将被剑影撕碎之际。 一道金光骤然从天穹落下,垂直击穿了剑影。 轰! 伴随一声巨响。 剑影霎时化作点点星光,消弭无形。 见到这般景象。 场内众人都是一阵怔愣。 苦难以及一众李家人都同时抬头朝更上方看去。 只见天穹之上,赫然多出了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身影。 他脚踏一柄金剑,不怒自威,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势,更是让包裹着他的空气都出现了层层涟漪。 而看见这人。 苦难心下也是生出惊喜。 “苦难。” “拜见北极至尊!” 此言一出。 场下剑阵内顿时传来一片吸气之声。 “北极至尊?” “这人便是北极至尊?” 北极至尊卓依山。 他不仅北荒域与地荒域的掌控者。 更是八荒内地位和实力仅次于东极至尊周廷灿的存在。 甚至有传言说,他的实力早已凌驾在周廷灿之上。 可是…… 他怎会忽然降临在此地?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卓依山。 若他也是为了覆灭李家而来,那他们李家怕是再无活路可言了啊…… 而他们看着卓依山。 卓依山同样也在看着他们。 准确来说,他是在看着围绕在李家周遭的四柄巨剑。 “诛天四剑都已回归……” 卓依山眸色晦暗:“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话落。 他又凝眸看向苦难,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这些……” “是你做的?” 苦难表情一僵,干笑道:“怎,怎么会,小僧,小僧就是路过看看热闹,结果,结果不幸被剑阵波及到罢了。” 卓依山深深看他一眼。 “不管是不是你。” “都跟本尊一起走一趟吧。” 没等苦难反应过来。 卓依山便信手挥出了一道金芒。 随之,二人的身形便同时消失在天穹之上。 见这一幕。 李家众人皆是满脸茫然。 全然是没搞懂,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而这时。 李沐璃也来到李云庚身边:“爹爹……” 李云庚随意挥手:“不用解释了,爹爹都明白。” 刚刚。 那肯定不是李沐璃有意为之。 八成是他们家老祖在背后指使她做的。 而事实也是如此。 李七曜原是想与李沐璃说上几句,结果正听见了陆展忠那番话。 如今他也终于可以确定,害他族人的究竟是谁了。 …… 仙缘禁区。 当诛天四剑回归八荒时,周廷灿便已经察觉到了。 所以在看见卓依山破开虚空之门与苦难一起来到禁区,他也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只叹息说:“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啊……” 若在李七曜没有将四剑送回八荒之前。 他们就解决了陆家,安抚了李家,他们还可以好好与李七曜谈谈。 但是当今,李七曜送回四剑,亲自诛灭陆家,他们哪里还有谈的资格? 卓依山自然也明白这些,面色沉重道:“他一旦离开魔渊,那妖魔族势必也会紧随其后,到时八荒就……” 他没有将话说完。 可周廷灿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廷灿的眼底有愁色涌动,沉了口气道:“我再去与他聊聊,你且安心在此等候!” 话落。 他仰头看向虚空,双眼也同时泛起神芒。 …… 妖魔界。 李七曜的双眼也泛起了神芒。 只是一瞬间,便进入了神识空间之内。 看见李七曜当前的面貌。 周廷灿眼底泛起一丝惊讶,但很快消失不见。 “七曜重回巅峰,委实可喜可贺啊!” “虚情假意,大可不必!” 李七曜胡乱摆手:“有什么事儿,直接说!” “呃……” 周廷灿干笑了声说:“我们已经抓住了坑害李家的罪魁祸首,只要你一句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将他处置掉。” “哦?” 李七曜的眉头挑的更高,眼底尽是玩味:“你说的可是卓依山从我手中救走的那个秃驴?” 周廷灿脸上泛起几分尴尬:“北尊也不是有意为之。” “况且……” “他在我们手里和被你斩杀也没什么区别。” “总归都是要死的,不是么?” 李七曜胡乱摆手,懒得听他说这些废话。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绕弯子。” “那个秃驴,充其量也就只能算个马前卒。” 李七曜凝望眼前周廷灿:“我现在也只想问你一句,那真正的罪魁祸首,你打算如何处置?” “这个……” 周廷灿眸色一定。 自然也知道,他所说的这个真正罪魁祸首是谁。 “等我回去……” 周廷灿咬牙说:“我便狠狠地责罚他,给你出气。” 李七曜追问:“怎么责罚?” “这……” 周廷灿思索了好半晌才道:“我降下七七四十九道玄雷如何?” “呵呵……” 李七曜亦是忍不住嗤笑,满眼嘲弄。 “他雷道法则加身。” “莫说是你降下七七四十九道玄雷。” “就算你降下四十九万道玄雷对他又有何用?” “如此不痛不痒的惩罚,又能弥补我亲族几分苦痛?” “所以啊……” “咱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眼看李七曜又要挥手驱散神识空间。 周廷灿连忙开口:“七曜,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次一定亲自护佑你的家族!” 李七曜满眼讥讽的看他:“我曾经相信过你,甚至将全副身家都托付给了你,可我得到了什么结果呢?” “之前……” “之前那是意外!” “我去你妈的意外!” 李七曜眼神中尽是被背叛被欺骗的痛意。 “周廷灿!” “我之前真的是将你当成自己的长辈。” “所以我才会信你的话,抛家舍业来到这个鬼地方。” “你没有能力兑现你的承诺,我不怪你。” “只要你与我说一声,哪怕只是与我说一声。” “可你却连个屁都没放,让我跟个傻子似的在这个地方苦熬了十万年,整整他妈的十万年!” 如果不是李沐璃忽然来找他,他怕不是到死都要被蒙在鼓里。 他都不敢想象。 如果李沐璃来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他的子孙后辈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他们可都是曦墨留给他的至宝。 每一个都是值得他用命去珍惜的存在。 “所以……” “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血债血偿!” 话落,李七曜便径直驱散了眼下的神识空间。 …… 仙缘禁区。 周廷灿发出一声悠长叹息。 卓依山看他那表情,也大致猜到了情况。 “我这就去传令各宗备战。” 卓依山刚要走,恍然想起什么,看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苦难:“这个人怎么处理?” 周廷灿也朝苦难看去,眼底全是不耐:“带去灵鹫禁区,让广玄子自行处置。” “还有……” 周廷灿的眸光陡然沉了下去。 “替我带话给他。” “他自己捅出来的篓子,他自己去收拾。” “别的事,我不管,我也只要求一点。” “别让我在黄荒域和西荒域之外的地方瞧见妖魔族作乱。” “不然……” 周廷灿声音冷冽,一字一句道:“这西极至尊的位置,别人也不是坐不得!” 闻听此言。 卓依山眼底也闪过点点诧异。 但他当下什么都没说,顾自带着苦难离开了仙缘禁区。 这下。 禁区也只剩下了周廷灿一人。 他坐在蒲团上,眼神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你自己不珍惜,便也不能怪我了……” …… “七曜仙帝,七曜仙帝……” 声声呼唤传入耳廓,李七曜徐徐睁开了双眸,正看见夜灵那张挂满讨好笑容的脸。 “那个……” “您能将我放下来了不?” 夜灵难为情的搓手:“这样被您提着,怪没面子的……” 此刻。 两人距离妖魔界的出口咫尺之遥。 李七曜漂浮在半空,单手捏着夜灵的后颈,姿势属实有些不太雅观。 “您不愿意就,就算了。” 夜灵吞了口唾沫,干笑:“只要您开心,小妖怎样都无所谓的……” 李七曜定定的看了她一眼。 未等夜灵回神,便扬手在她的眉心戳了下。 一抹青色光韵也自她的眉心,钻入了她的神海。 夜灵双眼迷离,大脑也有一瞬的空白。 但很快。 她的双眼就重新恢复聚焦,意识也清醒过来。 “仙帝这是……” “后面,或许还有用到你的地方!” 李七曜随意道了声,然后便将夜灵扔出去。 又是微一扬手。 漂浮在魔渊上空的亿万长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七曜淡淡的扫了眼夜灵:“你们自便。” 话落。 他一步踏上虚空。 也是在他即将驶入魔渊的那一刻。 他忽然感觉到,妖魔界深处有股很熟悉的能量正在涌动。 那是魔气! 十分浓郁的魔气。 显然,妖魔族早就已经蓄势待发。 李七曜蹙起的眉头徐徐的舒展开来。 此间事。 与他已经毫无干系。 妖魔动乱或是魔气外溢也与他没关系了。 李七曜收回目光,纵身跃入魔渊。 见他离开。 躲藏在暗处的妖魔族才敢走出来。 “他真的走了?” “以后真的不管我们了?” 一众小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显然还有疑虑。 最终,众妖的目光都落在了夜灵脸上。 显然是希望她这个魔主左护法能给大家做个表率。 夜灵很无语。 李七曜欺负她也就算了,这些个小妖还想欺负她? 她几乎想都没想,甩手扯住一个小妖的脖子,猛地甩向界墙。 “啊!” 小妖被吓得魂都要飞了。 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穿过界墙,落入魔渊内。 “诶?我没死!” 据他们妖魔族的祖先说。 只要走出魔渊,便会进入屠魔禁区。 修为高的或许还能在屠魔禁区里面抗一会,修为低的连一息时间都活不到。 但是当下。 外面却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黑黢黢的混沌和虚无。 小妖吞了口唾沫,对界墙喊:“护法,屠魔禁区没有了,剑阵没有了,结界也没有了,他真的把所有的阵法都撤了!” 听闻这话。 妖魔界里面的小妖都试探着将身体探出魔渊,然后跳出魔渊。 来到外面的虚空,一众妖魔族喜极而泣。 “我活了三千年了。” “终于知道魔渊外面长啥样了。” “爷爷!爷爷你看见了吗,你穷极一生没见过的魔渊外的风景,你孙儿替你见到了!” “弟兄们,杀出魔渊,夺回属于我们妖魔族的一切!” 第12章 不要因为小利,忘了大义 灵鹫禁区。 广玄子正闭目打坐。 恍然察觉到什么,唇角微扬。 “你来了?” 卓依山对他察觉到自己到来没有丝毫意外,顾自将提在手中的苦难扔回了他的脚边。 “东尊说了。” “让你自行处理他,收拾好你捅的篓子。” “他还说,若是妖魔族出现在黄荒域与西荒域之外的地方,他便消了你的至尊位。” “呵呵……” 广玄子摇头笑:“东尊为了他,竟连我们这么多年的情意都不顾了。” “这事。” “你也怪不得别人。” “李七曜为八荒镇压妖魔族,防止魔气外溢,对八荒有功。” “可你却戕害他的亲族,甚至还要灭了他最后的血脉,此乃大不义。” “而且……” 卓依山若有所指道:“东尊赋予你独断之权,又何尝不是再给你机会?” 广玄子眸色一定。 卓依山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即将离开魔渊。” “妖魔动乱也很快就会再起。” “你还是抓紧时间想想,如何应对妖魔动乱,如何应对他吧……” 最后一句话,卓依山咬的很重,显然还是在提醒广玄子。 待卓依山离开。 广玄子的眸色也变得晦暗。 随即猛然握紧拳头,浑身元力迸发,整个禁区空间亦是遍布紫色玄雷。 苦难被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 禁区方才平息下来。 苦难瑟缩,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注定徒劳无功。 广玄子也只是扬手一挥,他的身形便不受控的腾空而起,来到广玄子身前。 而看广玄子那张阴沉的快要滴出水的脸。 苦难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弟子,弟子知错了,求您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广玄子眼中杀机涌动。 但转瞬,他又恢复了平静,胡乱挥手道:“起来吧!” 苦难一怔,随即又是一喜。 “谢师尊宽恕,谢师尊宽恕。” 连续磕了好几个头,苦难才敢起身。 这时。 广玄子幽幽开口:“你立刻去集结门下所有高手,前往天外域。” “啊?” 苦难不解的问:“不是应该,去北荒域铲除李家么?” “铲除李家。” “本尊另有安排人选。” “而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 “去幽冥裂谷,截杀李七曜!” “嘶……” 苦难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他虽是没见过李家的这位老祖,却见过他的剑阵。 若非卓依山到场,他恐怕早已陨落。 而他所布出来的剑阵都如此恐怖,本人还用说么? 可是广玄子却要他去杀他,这,这这这…… 而看他那表情。 广玄子如何猜不出他心思? 那一瞬。 他的眼底也尽是藏不住的厌恶。 此等胆小怕事之人,居然是他坐下亲传弟子。 他当初可真的是瞎了眼了。 广玄子甩手一挥,霎时在虚空凝出一柄七尺长,周身萦绕紫色雷芒的法杖。 “这,这是……” 苦难面露惊色:“玄雷法杖?” 玄雷法杖乃是广玄子最初入道时的本命灵兵。 除自身威能远胜普通灵兵外,更有一丝雷霆法则加持,可设玄雷伏魔阵。 “你手持本尊的玄雷杖。” “加之门下高手为你助阵,杀他轻而易举。” 广玄子淡然摆手,玄雷法杖便好似被赋予了生命般落在苦难手中。 苦难抚摸着法杖表面,眼底全是难以掩盖的惊喜,躬身道:“徒儿保证不辱使命!” “去吧!” “是!” 苦难走了之后。 广玄子同时抬头望向虚空,双眸涌动神光:“玄剑仙宗三十六剑主,西荒三族六宗,速来禁区与本尊相见!” …… 北荒域,李家! 天空中的血雨终于停歇。 骄阳探出云头,温暖的阳光映在大地。 李家众人此刻也已经开始打扫战场,将陆家人的尸体随意拖到外面,用符火焚烧殆尽。 李沐璃坐在院中。 眸色怔愣的望着周遭的四柄巨剑。 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她的脑子乱糟糟的。 曾经,她以为仙帝便是修士的顶点。 但是今日,她的七曜老祖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便是仙帝与仙帝之间亦有差距。 那这条修行之路,究竟要怎么走才能顺遂? “小丫头想什么呢?” 正当此时,她的灵海内传来了一道声音。 李沐璃下意识站起身,但秀眉却不受控的蹙在了一起。 过了好一会,她才试探着问:“七曜老祖?” “不是我还能是谁?” 他的声音,磁性又温和。 完全没了此前那种暮气和死气。 李沐璃看看四柄巨剑,眼底涌出惊喜:“老祖这是已经补足了寿元,恢复了全部战力?” “七八成吧。” “只有,七八成?” 李沐璃看看周围的四柄剑,吞了下口水。 只有七八成的战力,就能凭借四剑隔空斩杀两位仙帝。 那若是自家老祖彻底恢复到巅峰,究竟会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是老祖联系你了?” 李云庚观瞧到她又跟上次一样开始发愣,便立马来到了她的身旁。 “快,快问问老祖何时归家,我等也好早做准备迎接!” “快则半日,慢则一日。” 李沐璃将李七曜的原话传递给大家,众人也都欣喜兴奋起来。 李云庚激动的说:“快,快去后面将祖宅收拾出来,切不可怠慢了老祖!” “算了!” “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李云庚兴冲冲的与众人一同朝后院跑去。 见大家兴奋的样子。 李沐璃摇头笑,但心底里也不由自主生出悸动。 李家的危机解除了,老祖也即将归来,他们李家也算苦尽甘来。 这时。 沈若水也来到了她身前,飘身便要重新回到玉竹里。 “神女!” 李沐璃忽然开口喊住她。 “何事?” 沈若水停下身形。 李沐璃犹豫了一下问:“神女,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个问题。 她其实早就想问了。 世人皆知望月仙宗神女性子清冷从不管闲事。 就算她拿了望月仙宗的拜门礼,但也算不上是正式门徒。 可沈若水不仅帮他们请回了李七曜。 刚才甚至不惜与陆家的两位仙帝翻脸也要护下她。 若说她什么都不图,这着实是说不过去。 沈若水表情平淡:“李家不能灭,七曜仙帝也必须回到八荒,不然就会有大劫降世。” 未等李沐璃再开口。 沈若水便化身一道白雾,钻进了玉竹节内。 李沐璃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前的玉竹,心下感觉怪怪的:“就只是,因为这个?” …… 北荒域,赵家。 家主赵晨在主厅焦急踱步。 正当这时。 一个老者风尘仆仆的跑了回来。 赵晨顿觉眼前一亮,上前道:“老傅你可终于回来了,怎样,打听到的结果如何?那动静都是谁搞出来的?” “是李家!” 老傅喘息道:“这些动静都是盘龙岭李家那边闹出来的。” “李家?” 赵晨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李家究竟是哪一个。 “这就怪了……” “就那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怎会搞出如此大的动静?” “听说……” “是陆家要灭了李家。” “李家被逼无奈,请回了自家的老祖。” 老傅说到这,脸上也泛起些许惊叹:“李家这个老祖可了不得,人还未回来,隔着虚空便接连斩了陆家的三尊仙帝。” “嘶……” 赵晨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后面的话,他没在意,主要是前面这句。 凭一己之力斩杀三尊仙帝,这是何等实力? “快去快去。” “帮我备份厚礼送去李家。” “不……” “我要亲自去,我要亲自去拜会!” 而如此想的也不止有他一人,当今北荒各族几乎也都在做如此准备。 无论何时何地,终究是强者为尊。 李家当今出了此等强者,他们哪里能不去讨好一下? …… 天外域。 八荒与妖魔界交界之地。 一道名为幽冥的巨大裂谷横亘大地。 谷内幽暗,深不见底,常年萦绕紫色迷雾。 哪怕是仙帝境修士的神识,也无法穿透雾霭探知谷底。 轰隆! 一道粗壮天雷骤然落下,撕裂空气,砸向裂谷。 可还未触及谷底的迷雾,便在半空化作细碎的电光,消散无踪。 紧接着。 一道青色流光从谷底猛然破空而上。 瞬间穿透厚重云层,最终悬停在烈日之下。 魔渊内,终年不见天日。 李七曜也已经整整十万年未曾见过太阳,未曾呼吸过澄澈的空气。 灼热的阳光落在脸上,熟悉的暖意让他微微眯眼,心中涌起久违的怀念。 恰在此时。 他眸光忽的一动,视线骤然锁定东方虚空。 那里赫然立着一行人,个个身披金边袈裟,手中念珠轻转,口中低诵佛号,脸上满是刻意流露的慈悲。 他们的人数虽然不过百余却气场极强,修为最低的都有神帝境,更有数十位仙王境,以及三位气息浑厚,周身金色神芒的仙帝境强者。 李七曜环顾一圈。 目光最终锁定在那个手持法杖,站在最前面的佛陀脸上。 “我见过你!” “那给陆家在背后撑腰之人,除了广玄子,便是你吧?” 没错。 眼前这个佛陀正是苦难。 他全然没想到李七曜居然一眼就将他给认了出来,表情有一瞬的慌乱。 这件事本就见不得光。 而苦难在陆家的这段时间,也不仅撺掇陆家人去征讨李家,更是享受了陆家供奉。 如果被别人知道他在陆家做的腌臜事,脸皮是小,没准还要被至尊惩处。 念及到此。 苦难亦是绷紧牙关,强自镇定下来。 “阿弥陀佛。” “贫僧是奉西极至尊法旨在此等候前辈。” “至于您说的什么陆家,李家,贫僧全然不知……” 李七曜被他这恬不知耻的德行给逗笑。 “你承认否认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反正……” 李七曜的眸色猛然变得凛冽:“你们都要死!” 话音刚落。 他周身元力轰然铺散开来。 霎时间,云海翻涌,迷雾激荡,天地都变了颜色。 见到这般景象。 苦难的眼里也有一瞬的惊惧。 但当感知到手中法杖,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阿弥陀佛……” “我等本不想伤您。” “但观前辈当今显然是入了魔障。” “我等也不得不动手为您祛魔,还天下一个清明了!” “诸位师弟,列阵!” 苦难手中的玄雷法杖陡然绽放璀璨的紫色雷芒,宛若紫日当空。 而他身旁另外两位同为仙帝境的佛陀也同时扬起了手掌。 金色元力自他们体内涌出,与苦难手中法杖上散发出来的神芒交织在一起。 顷刻间。 天地都被二色神芒笼罩。 “玄雷镇魔!” 苦难猛然将手中的玄雷法杖掷向半空,同时虚空挥掌。 嗡! 沉闷嗡鸣,响彻天地。 法杖被云层包裹,随之完全融入到云海之内。 本就厚重乌黑的乌云,此刻更是连半分色彩都没有。 紫色的雷电在云层涌动,化作一张雷网,铺天盖地压向李七曜。 只在一瞬。 李七曜的身形便被雷网牢牢困住。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紫色茧虫。 细密的紫色玄雷在茧虫内外游走,滋滋作响,透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阿弥陀佛……” 苦难再次诵念佛号,眼神却难掩轻蔑。 至尊灵宝加之伏魔大阵,怕是至尊来了也无从抵挡,何况他李七曜? “前辈,我等知晓你是因家族遭外人滋扰才急于离开魔渊。” “但前辈也当知,天下众生皆有因果命数,李家遭难亦是其命中定数。” “您若强行干涉,非但救不了李家,反而会引来更重的灾劫。” “而天下众生的安危皆系于您一人之身,还望七曜前辈莫要因家族小利,忘了守护天下的大义!” 苦难双手合十,满眼慈悲:“只要您放弃抵抗,重回魔渊,我们便即刻将你放出来。” “呵!” 紫色雷茧之内陡然传出一声冷笑。 “狗屁大义,与我何干?” “那我今日也将一句话放在这。” “八荒内外,凡敢挡我李七曜归家者,死!” 李七曜的声音宛如滚滚雷霆,响彻整个天外域,甚至穿透界墙,传遍八荒每一寸土地。 第13章 他的本命灵宝,也不过如此 北荒域,李家。 李家众人也同样听见了老祖的话。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耳听见李七曜的声音。 霸道,雄浑,冲天的杀意,萦绕在他的字里行间。 “七曜老祖……” 李沐璃等李家众人皆是面朝西方。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看向这个方向。 但在冥冥之中有所预感,他们的七曜老祖就在这个方向。 …… 幽冥裂谷上空。 苦难听闻李七曜的一番话,双眸也猛然凝在一起。 “看来……” “前辈是铁了心要堕入魔道了。” 苦难双掌合十,满眼悲苦:“为了天下苍生的清明,我等也只好将前辈你轰杀于此了!” “杀我?” “凭你也配?” 那玄雷伏魔阵便宛若被注入了气体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膨胀。 从数丈大小,渐渐涨到十几丈、几十丈。 场内众佛陀脸色瞬间凝重,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莫慌!” 苦难出声安抚同伴,神色讥诮:“伏魔阵原本便是至尊亲创的法阵,当今还被玄雷法杖加持成了玄雷伏魔阵。” “他李七曜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攻破此阵。” “而他当今,这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听闻他的一番话。 场内众佛陀闻声也都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刚松了一半。 紫色雷茧突然暴涨,瞬间扩大到方圆数千丈。 一些佛陀来不及躲避,被在茧虫外围游走的紫色玄雷波及到,当场便被烧成焦炭。 “啊!” 灵鹫佛门阵营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怎么会……” 苦难难以置信地惊呼。 可未等他回神,一道青光便穿透雷茧直冲天幕。 轰! 穹顶厚重的云层轰然破碎。 原本容身在云内的玄雷法杖此刻也恢复了本来样貌,跌落云端。 苦难下意识伸手去接,可等将玄雷法杖拿在掌心,一张脸已是半点血色都没有了。 原本神韵萦绕,遍布紫雷的法杖,早已没了往日神韵,甚至比之凡柄还不如。 “大胆,大胆!” 苦难惊慌无措的朝李七曜怒斥:“你居然敢毁坏至尊灵宝,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原来这就是广玄子的本命灵兵……” 李七曜瞥了眼那法杖,不屑哼笑道:“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 苦难正想再骂。 陡然看见,李七曜缓缓扬起了手。 那一瞬。 苦难心里亦是生出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众佛陀:“你们准备好了吗?” 李七曜的话音才刚落下。 澎湃的元力便自他周身散出。 宛如海浪般席卷四方,直叫天地都变了颜色。 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一道青色剑影,自他背后凝结而生。 随即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万千,眨眼间便汇聚成剑影的海洋,遮天蔽日,透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不好!” 苦难瞳孔骤缩,惊声高喊:“大家快闪开!” 可此刻提醒为时已晚。 李七曜手掌翻覆,万千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佛陀阵营滚滚落下。 “啊!” 一个倒霉的佛陀连元力屏障都没来得及撑起,便被十数道剑影同时洞穿身躯。 冰冷剑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瞬间将他的肉身搅成虚无,连带将他神魂也一起泯灭。 见这一幕。 剩余佛陀们吓得脸色惨白。 剑修强横他们自然知道,但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剑意养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一剑落下。 肉身神魂一同覆灭。 甚至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给。 可他们发愣。 上空的剑海却还在涌动。 漫天剑影,宛如骤雨,簌簌落下。 除了苦难在内的三位仙帝还能勉强催动元力凝成屏障拦截。 其余佛陀皆是碰上就死、触到就亡。 有的刚举起禅杖,便被剑影洞穿眉心,有的想遁入虚空逃窜,却被数道剑影追着劈碎肉身。 霎时间。 佛陀阵营中惨叫、惊呼、痛吼连成一片。 金色的神血与破碎的袈裟四处飞溅,原本庄严肃穆的佛门队伍,顷刻间成了人间炼狱。 “李七曜!” 一个仙帝境的佛陀边用元力硬抗剑影,边嘶吼:“你如此肆无忌惮屠杀我佛门徒子,就不怕西极至尊找你问责吗……” 话还没说完。 他忽然感觉胸口一凉,像是被冰锥刺入。 低头看去,一柄淡青色剑影已然深深扎进心窝,剑身上的寒意顺着血液蔓延,冻得他神魂发颤。 再抬头时。 李七曜还保持着投掷剑影的姿势,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我只怕他不肯来找我问责!” 广玄子可是覆灭他家族的罪魁祸首啊。 若他不来,这血海深仇,又该去找谁报偿? 李七曜手腕轻轻一甩。 那柄扎在佛陀心口的青色剑影忽然活了过来,像条毒蛇般瞬间钻入苦难体内,在他经脉中疯狂游走。 佛陀脸上瞬间爬满惊恐。 这是他成就仙帝以来,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他下意识催动全身元力,想要压制那些在体内作乱的冰寒剑意。 可元力刚触到剑意,便被瞬间冻结、撕碎。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意割裂自己的经脉,捣碎自己的内脏,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嘭! 一声巨响。 苦难的身体轰然炸开,金灿灿的仙骨、流光溢彩的血肉碎片四下飞溅,竟有种惨烈又诡异的美感。 轰隆隆。 阴云翻涌,雷霆滚滚。 滚滚的殷红血雨随之簌簌落下。 剩余的佛陀们皆是目瞪口呆,连躲避剑雨都忘了。 眼下这个佛陀叫苦言。 仙帝境强者,实力境界在广玄子的亲传弟子中排行前五。 如今却被李七曜一剑斩杀,连块完整的血肉都没留下。 李七曜的实力已然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太多! “苦难师兄……” 另一尊仙帝佛陀靠到苦难身边,颤抖着开口:“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还,还是快撤吧!” 苦难看着穹顶越来越密集的剑影。 又看看已成血雾渣滓的苦言,心下已然是惊得无以复加。 他知道李七曜厉害。 却没想到,李七曜竟是厉害到了如此程度。 他们三尊仙帝,甚至还有广玄子赐予他的灵兵加持,没能在他手中讨到半分便宜不说,反而还被他斩杀了一名同伴。 “撤,快撤!” 苦难也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对众人高喊。 随后,他也不管旁人,率先化作流光掠向东方。 而他那个仙帝境的同伴则就没有他这么好的运气了。 身上刚刚腾起神芒,一道青色流光就先一步刺穿了他的身躯。 低头俯瞰。 胸前赫然多出了一个大洞。 刺骨的冰寒一瞬便席卷了他的全身,顺势化成了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半空炸开,神魂俱灭。 苦难回头时,正看见这一幕。 脸上血色尽数退去,同时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疯狂逃命。 待到漫天剑雨终于平息。 场内还能动的佛陀,就只剩下了寥寥十数人。 李七曜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纵身便朝东方掠去。 见这一幕。 幸存下来的佛陀也都长松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煞星的注意力没在他们那边。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 那雾气弥漫的幽冥裂谷忽然传来异动。 众佛陀扭身看去,皆是脸色大变。 只见一众长得奇形怪状的妖魔族从裂缝中浮空飞掠出来。 而其中领头的,是一个人面人身,相貌极美,却长了一对毛茸茸的尖耳的女妖。 望了眼向远方掠去的流光。 夜灵勾起红唇,笑的无比邪魅。 “看来。” “他是真的不管我们了。” 夜灵此刻也只觉得无比嘲弄。 若人族与八荒是羊,妖魔族便是狼。 至于李七曜,则是挡在狼与羊群之间的栅栏。 可也不知是羊嫌弃栅栏碍事还是如何,如今竟是将栅栏给拆了。 而这对于狼说。 那无外乎是天大的好消息。 夜灵的目光转而落在那一众愣怔出神的佛陀脸上。 一众佛陀皆是身形发颤。 “先拿他们祭旗。” “然后随本座一起杀向八荒!” 夜灵一番话说的轻描淡写,可却引来了身后众妖的兴奋狂吼。 他们都是生在后屠魔禁区时代的妖,从未见过人族,只听家中的长辈们说过。 人族的血肉对妖族而言,乃是至补之物。 他们如今誓要亲自品尝下人族血肉是否有传说中的功效。 这些佛陀大多都是仙王境,放在八荒,也算个中高手。 但面对这数十万妖魔,他们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当场便被一个接一个的撕成了碎片。 夜灵小手一扬。 一个人身狼兽的小妖便将一面大旗竖立了起来。 旗面乌黑,上面用殷红的血写着大大小小无数的妖文。 而当这旗帜出现的刹那。 天空霎时雷云涌动,凛冽天雷更是一道接一道的落下。 这仿佛是上苍在提醒世人,浩劫即将降临。 几个负责收集那几个佛陀之血的小妖纷纷靠拢过来,将血泼洒在旗帜上。 轰! 血刚触及旗帜表面。 一道玄之又玄的恐怖威势陡然炸开。 笼罩在裂谷上方的紫色迷雾在此刻也出现了异动,忽然开始向四周扩散。 而迷雾所过之处,灵气枯竭,万物枯萎,原本茂密的原始丛林,也只在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片荒漠。 …… “废物,饭桶!” 广玄子在灵鹫禁区之内咆哮。 灵鹫佛门可是他亲手创立的势力之一。 今日他派出半数精锐,甚至还拿出了他的本命灵宝予以助力。 可结果,非但没能拿下他,反而被他杀的全军覆没。 “李七曜……” “本尊倒真是小瞧你了……” 广玄子咬牙切齿,周身紫雷萦绕,涌动跳跃。 “玄准!” 他忽的仰头对虚空呼唤。 嗡! 一声轻响。 虚空陡然裂开一条缝隙。 接着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之上。 “弟子玄准,拜见师尊!” “免了!” 广玄子胡乱摆手:“你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回师尊。” “西荒三族与玄剑仙宗二十四剑主尽数抵达北荒界墙,只等师尊号令!” “不必等了!” “即刻杀入北荒!” 广玄子满眼阴沉道:“至多半日,我要他全家死绝!” 玄准迟疑了下,问道:“北荒域毕竟是北尊的管辖范围,我们贸然闯入,怕是会……” “无需管他!” 广玄子微微昂头:“他知晓是我的事,必然不会阻拦你等。” “徒儿明白。” “去做事吧。” 玄准再度躬身道:“徒儿告退!” 待他散去分魂。 玄准立在北荒域与西荒域界墙的本体也睁开了眼眸。 回头看去,各色飞舟,连绵成海,西荒吕、梁、陈三家精锐尽数到场。 站立在飞舟上的修士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势汇聚一起,直让天地都变了颜色。 玄准徐徐收回目光,扬手指向界墙,震声道:“进发北荒域,即刻诛灭李氏一族!” “呜~!” 伴随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漫天飞舟也都开始行动了起来,不断涌入界墙。 这一刻。 北荒域的强者几乎都感觉到了此地的变故。 北荒赵家。 赵晨已经备好了礼品,正准备亲自去李家走一趟。 忽然感知到这强横气息,心下也是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间来了这么多的外域修士?” “看他们气息涌动的方向……” “他们似乎是奔着盘龙山那边去的啊!” 赵晨一愣:“盘龙山?李家?难道他们也是去拜会的?” “看着不像啊……” 老傅面色沉重道:“反倒更像是去杀人的……” “老爷……” “您说他们会不会是陆家找来给他们家仙帝报仇的?” “嘶……” 赵晨也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随即扬手制止还在装车的一众奴仆。 “都停吧,不用装了。” 赵晨凝眸看向盘龙山的方向道:“现在形势不明,我们先观望观望再说。” 八荒界,强者为尊不假,但前提是得能活下来。 如果这些修士真的是来围攻李家的。 他们贸然过去讨好,那不成了去送菜了? 当然。 也不止是赵家。 原本那些想要去讨好李家的看见这场景,甭管是出了门的还是没出门的纷纷原路返回。 李家一方。 自然也察觉到了变故。 瞧着在自家外围越聚越多的飞舟,李家众人的脸色也都不是很好看。 “西荒三族……” “他们居然都要与我李家为难。” “完了,这下真完了。” “三家到此的仙帝境修士就有十几位,这种场面,只怕老祖在此也无能为力啊……” 第14章 让老祖不要管我们,让他快走 看着天穹上一望无际的飞舟。 李云庚表情沉重,回头看向李沐璃:“你可能用神识联系上老祖?” “这……” 李沐璃摇头:“之前都是老祖联系我的。” “这就麻烦了……” 李云庚咬牙说道:“西荒三族一同至此,老祖归来恐怕也要遭难。” “你快!” “想办法联系老祖。”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老祖回来。” 此前的他无比盼望他们的七曜老祖能尽快归来护佑他们。 但现在这情况,他只希望他们家七曜老祖别回来了,走的越远越好。 “我们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 “如果老祖也死了,那我们李家就真的没希望了……” 李沐璃的眼底也有悲凉。 但她也明白,她父亲是在为整个家族考虑。 李家破,七曜老祖未死。 他们还可以趁着李家被攻破的时候,让族人趁乱逃出去,等老祖站稳脚跟,前去投奔。 可若李家破,七曜老祖也身死。 那他们李氏一族也将彻底消失在八荒。 李沐璃紧紧抿唇,紧闭双眼,在神海中呼唤李七曜,并将李家现状简要述说一遍。 “七曜老祖。” “李家当今太过危险。” “您不要管我们,也不要回来了,保护好自己……” 她的神海一片的安静。 不过。 她的话却一句都没有落下。 尽数透过神海,传入了李七曜的耳中。 那一瞬间。 李七曜的眼底亦是燃起冲天怒火。 黄荒西荒二域,距离魔渊最近,曾经还是妖魔动乱的主战场。 得益于他将妖魔族镇压,他们才能安居乐业,可如今却也是他们站出来为难他的后人子孙。 “好好好!” “西荒三族你们都是好样的……” “既然你们如今主动求战,那我若是不应战,岂不是愧对了你们的忘恩负义?” 李七曜扬手指天,怒声喝道:“敢伤我后人血脉一人,我让你举族皆灭,若我李家一人不存,我便让你八荒八域血流成海!” 滚滚雷霆,簌簌落下。 李七曜的声音也穿透了界墙,传遍了八荒八域。 那一瞬间。 不仅是李家听见了,李家外围的西荒三族听见了。 八荒各地数之不尽正在闭死关的大能强者也都在同时睁开眼眸。 “这气息……莫非……是他?” “我的天呐,居然有人敢伤这个煞星的血脉子孙,不要命,当真是不要命啊……” …… 地荒域,苍灵剑宗。 卓依山正端坐虚空与一须发皆白的老者对弈手谈。 听闻声音。 老者下棋的手不由一顿。 随即仰眸看向前方卓依山试探着问:“师尊不管管?” “东尊都不管,我如何管?” “他们想斗,就让他们斗去吧。” 卓依山眸色幽幽道:“只要他们没打到我冰渊禁区,一切都与我无关。” “来,下棋!” 老者抿唇不语,默默拿起棋子。 …… 北荒域,李家。 听闻自家老祖的声音。 场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也都回过神。 李云庚眼神错愕,问李沐璃:“是你与老祖说了什么?” “我,我只说让老祖不要回来……” 李沐璃原本还为老祖听见自己的话感到欣喜。 但如今看来,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儿。 李云庚也是如此想,满眼绝望的看着天际道:“西荒修士本就极其看重脸面。” “如今老祖这话就相当于是打他们的脸。” “便是这些人原本没有对我李家生出斩尽杀绝之心,现在只怕也有了啊……” 而他猜测的也果然没错。 飞舟之上。 吕家家主吕恩佐,梁家梁智峰,陈家陈友生,皆是眸色不善。 “狂啊!” “我可是好久都没有见到这么狂的人了。” 吕恩佐面上挂着轻蔑:“二位,你们如何想?” “原本。” “我觉得他们与我们无仇无怨,至少给他们留几个活口。” 梁智峰神情冷漠道:“但现在看,似乎没那个必要了。” “那今日,我们三家便合力做这一场。” 陈友生环顾左右道:“看看他如何让我八荒血流成海的……” 说完。 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玄准的脸上。 玄准轻笑:“三位家主无需管我,我只是个领路的向导,至于如何做,你们自行做主就好。” “既然如此。” “那我等便是越俎代庖了!” 吕恩佐拱了下手,随即纵身回到了自家的飞舟之上。 梁智峰与陈友生二人同是如此。 不过片刻。 三家修士便纷纷跃出了飞舟。 数以千计的修士汇聚一处,铺天盖地,宛若蝗虫过境。 见到这景象。 李云庚眸色凛然:“大家做好准备迎战!” 固然李家众人心里恐惧,绝望。 但听闻李云庚的话,他们还是没有丝毫迟疑,纷纷抄起了兵刃。 这就是李家。 他们会恐惧会绝望会丧气,但是在生死关头他们仍旧敢站出来为家族为家人舍命相搏。 而此刻。 李沐璃同是拔出了灵剑,眸光灼灼的望着天穹。 吕恩佐,梁智峰,陈友生三人从人群中走出,居高临下俯瞰李家众人。 “二位!” “对付这样一个小家族。” “我三家若一同出手,未免失了身份。” 吕恩佐凝出灵剑道:“就让为兄领着下面人活动活动筋骨好了!” “诶!” “兄长这话说的可不对。” “这是西极至尊派下给我们三族的任务。” 梁智峰道:“若你一人就将功劳全占,那我二人岂不是白来一趟?” “既然如此。” “那咱们就比比谁杀的多。” 陈友生道:“到时候见了西极至尊,杀的少的,自己往后面站。” “这方法可行。” “如此甚好!” 听闻三人你一言我一语。 完全将己方众人当做砧板上的鱼肉,李家众人皆是面露悲愤。 他们李家势小,受尽欺凌。 当今甚至还要被他们当成物件来你争我夺。 好似杀他们这些人,宛如屠鸡杀狗,不值一提。 “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不要。” “我也得让他们好好领教一下我李家的风骨!” “奶奶的,便是拼的一死,我也得拉他们几个人做垫背……” “死也要让他们知道,我李家人的骨头有多硬。“ 看见李家人义愤填膺。 吕、梁、陈三人的脸色却是愈发轻蔑。 “一帮蝼蚁罢了,却还想垂死挣扎。” “奉劝你们还是不要还手,这样起码能留条全尸!” “要打就打,少说废话!” 李云庚扬剑直指三人:“今日便是我李家拼的一人不剩,也绝不会让你等好过。” “呵……”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陈友生讥嘲一句,随即回归本阵。 另外两人也都满脸讥诮的扫了眼李云庚,各自回归到本阵之内。 这对于李云庚来说,无疑最大的嘲讽。 李沐璃亦是看的心里难受。 若当今的李家是天荒域的长生李族,谁敢如此对待他们? 但可惜,他们不是。 他们只是李家的一个分支,一个屈辱图存,苟延残喘,无关痛痒的小家族…… 望见汇聚在天穹之上的修士开始压下。 但……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原本静立在四周的四柄巨剑陡然绽放出熠熠光辉。 李家众人满眼迷茫的看向四周,李沐璃同样也是如此。 他们全然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穹顶之上的三人也齐是一愣,目光同时落在周围的四柄巨剑。 他们刚来的时候,这四柄剑看起来没有丝毫特别,就像是装饰物。 嗡! 陡然间,一声剑鸣,响彻天地。 一股无形的威势自四剑扩散开来,直将整个李家包裹其中。 感知到那强横威势。 吕、梁、陈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退,速退!” 三人连忙指挥周遭亲族后撤。 但此刻后撤,为时已晚。 四剑之上,青、红、金、白四色光韵暴涨扩散。 触碰到人体便瞬间凝实,如同利刃,顷刻便洞穿了他们的身躯。 三族修士,或是惨叫着从天空跌落地面,或是被当场撕碎,化成漫天血雾。 眨眼之间就有成百上千的修士陨落,其中不乏仙王境与神帝境的强者。 甚至…… 吕恩佐,梁智峰,陈友生这三人都被这光韵缠绕的狼狈不堪。 而这一时间。 场内场外所有人都呆住了。 三族的人如何也没想到,李家外围会有如此杀阵。 李家自己这边也同样没想到。 他们原以为,这四剑斩杀了那两尊仙帝之后就没了作用。 如今看看见这场景才知道,他们老祖这是早就给他们设下了一道保险啊。 看那三族修士狼狈模样。 李家众人亦是觉得心里无比的畅快。 说他们是蝼蚁,说他们蚍蜉撼树,说他们不自量力。 现在如何了? 究竟谁是蚍蜉撼树,究竟是谁不自量力? “诛天绝仙阵,名不虚传。” “而有此阵护佑李家,除非至尊亲至,否则绝无人能撼动李家分毫。” 李沐璃正呆呆地看,忽然听闻身旁传来声音。 扭头看过去。 说话的不是沈若水的分魂,还能是谁? 而仔细回想她的话,她的心头也不免生出一阵阵的颤栗。 “所以……” “只有至尊亲至,才能破解此阵?” 若真是如此,那他们老祖说要杀到八荒血流成河的话,似乎并非是一句虚言啊。 …… 玄龙山,山如其名。 山体形状宛如一条巨龙卧伏在地,绵延不知几千里。 这里曾是八荒抵御妖魔族的第一道防线。 无数修士曾在这里喋血,以自身血肉构造城墙,阻拦妖魔族入侵八荒。 但现在,人族修士也已经忘记了这个地方,甚至将曾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当成了坊间传说。 “西极至尊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用虚空之门将我们给送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不告诉我们究竟要做什么。” 一个模样俏丽的女子站在玄龙山主峰,不满的抱怨着。 “听那意思,是有邪魔降世。” 边上一个青年男子道:“而让我等来此,除了斩妖除魔也没有其他的了。” “哼!” “什么邪魔值得我们上十二剑主一同出手?” 女子不屑撇嘴:“怕不是还没等交手,就被咱们给吓死了。” 男子本来还想再说两句,天穹上忽然传来一声呼喊:“鸾峰师兄!青瑶师姐!好像有人过来了!” 听闻声音。 罗鸾峰与杨青瑶身形齐是一震。 二人纷纷掷出灵剑,驭剑来到了天穹之上。 哪里。 有个青年男子正在等候。 “靖安师弟。” 罗鸾峰微微拱了下手,随即问:“人在哪?” “那边!” 沈靖安扬手指向西方。 两人抬头看去,正看见一道紫色光幕划过天际,直朝他们这边而来。 “这个人……” “看着怎么像是佛门的人呢?” 正说着,那人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前。 “苦难师兄?” 罗鸾峰也一眼就将对方给认了出来。 苦难,西极至尊亲传弟子,他们自然也是认得的。 而苦难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罗鸾峰。 “你们怎么在这?” “是西极至尊送我们过来的。” 罗鸾峰看苦难那狼狈样子,不由皱起了眉:“师兄这是……” “别提了。” 苦难满眼苦涩的挥挥手,恍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这次一共来了多少人?” “上十二剑主都来了。” 苦难瞪圆眼睛:“怎么只来了十二个人?其他二十四位剑主呢?” “不过是斩杀区区一个邪魔,有我们十二人还不够吗?” 杨青瑶不屑撇嘴:“如果按我说,十二人都多了,单有我一人便足矣!” “师妹,不可如此!” 罗鸾峰对杨青瑶摆摆手,笑着对苦难道:“苦难师兄莫怪,我师妹就是这个脾气秉性。” “我们原本是三十六人一起来的。” “只不过,另外二十四位剑主都被西尊派遣到了其他地方。” “而我们虽然只有十二人,但其中六人是仙帝境,足以应对一切来犯之地。” 他的态度虽然相比杨青瑶要恭谦一些,但也盖不住他言语中的狂傲。 剑修的战力本就要强于寻常修士。 六位仙帝境的剑修在场,这世上除了至尊,他们也无惧任何对手。 苦难的表情发苦:“若只有你们十二人,我劝你们还是赶紧逃离此地,那家伙根本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了的。” 第15章 凭你们也配修行剑道? 苦难现在已经彻底被李七曜给打清醒了,也彻底认清楚了现实。 李七曜虽然境界是仙帝。 但他的实力却早已超越了普通仙帝的范畴,根本不是零星几位仙帝境的修士联手就能战胜的。 可他的话却引来了杨青瑶的一阵白眼。 “见敌必拔剑,拔剑必死战。” “此乃我等修行之本心,临阵脱逃像什么话?” 罗鸾峰也有些不满,皱眉道:“我等好歹是仙门出身,若遇敌就逃,世人岂不是要戳烂我们的脊梁?” “诶,你们……” “你们怎么就不听劝呢?” 苦难还想再劝,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也不止是他。 罗鸾峰与杨青瑶他们也感觉到了。 杨青瑶低头看向手中灵剑,眼神狐疑。 那柄唤作惊鸿的灵剑,此刻竟在不停震颤。 “怎么回事儿?” 罗鸾峰猛然按住腰间不住颤抖的剑鞘。 “不必惊慌。” “灵剑震颤是被剑意牵引所致。” “想必是西极至尊请来了剑道大能助阵。” “这,这……” “这个剑道大能恐怕不是我师尊请来的。” 苦难回想起李七曜刚才挥出的那一剑,脸色霎时变得一片惨白。 缓缓转头看去。 正看见一道远方天际有一道青光浮掠而来。 “诸位……” 苦难吞了口唾沫,哆里哆嗦的对几人道:“我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罗杨沈三人同时朝他看过去,眼底的鄙夷几乎要溢出眼眶。 “若是苦难师兄怕了,大可以躲在我们身后。” 罗鸾峰眼底也难以抑制的涌出轻蔑,随即对杨青瑶道:“师妹,你与我去拦下他。” “靖安!” “你去通知其他师兄弟,前来助阵!” 说完,罗鸾峰便与杨青瑶一同化作流光朝那团青光迎了上去。 不过片刻。 二人便立在对方身前不远处。 抬头去看,飞掠过来的是一个起来二十六七岁的男子。 唇角天生上扬,俊朗清逸,宽肩窄腰,一袭青衣覆在身上,身姿挺拔如青竹。 此人不是李七曜还能是谁呢? 李七曜却是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俩一个,只扬手甩出了一道剑气。 “滚!” 他现在是懒得耽搁时间,只想赶紧回到北荒域。 “竖子无礼!” 见他招呼都不打就动手。 罗鸾峰亦是满心不爽,同时抽出灵剑,横扫出去。 当啷! 剑气与剑刃碰撞。 罗鸾峰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将剑气击碎,随之后发制人的准备。 可当与剑气接触的一瞬间。 他的手腕却猛然一沉,灵剑几欲脱手。 “怎么会……” 罗鸾峰大惊失色。 可再想将剑气甩开已经来不及。 身形亦是叫剑气上所蕴含的庞大力道直接压下了云端。 “师兄!” 杨青瑶怒视李七曜:“大胆贼人,居然伤我师兄!” 人未动,剑威先扬。 铺天盖地的剑气灵刃似狂风骤雨般向李七曜席卷过去。 而她自身也化成一道飞虹,直击李七曜的面门。 可下一秒。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杨青瑶挥出的漫天剑气灵刃在飞抵李七曜身前时竟齐齐停了下来。 更加让觉得匪夷所思的是。 她手中的惊鸿剑竟然在霎时脱离了掌控,徐徐飞到了李七曜的身前,绕着他打转,模样像极了许久没见过爱郎的女子。 此时此刻。 杨青瑶亦是满眼惊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七曜却连看也没看她。 轻抚惊鸿剑,眸底满是追忆。 “原以为……” “你已经随她一起陨落。” “没想到,你竟还在这世间……” 他对剑而语,看起来多少有些神经质。 但身为玄剑仙宗的弟子。 杨青瑶却十分清楚,他这是在与惊鸿剑的剑灵对话。 他究竟是何人,怎么会认识惊鸿剑的剑灵? 甚至有能力让惊鸿剑的剑灵背叛了她这个饲育了它千年的剑主? “惊鸿剑。” “你给我回来!” 杨青瑶奋力运起元力牵引。 若换做以往,她只需稍稍动动手指,惊鸿剑就会自主落入她的掌中。 可今日,哪怕是她用上了仙帝级别的元力去牵引,惊鸿剑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别白费力气了。” “我的本命灵剑,怎会听你的话?” 李七曜缓缓扬起手,惊鸿剑便自主的落入到他的掌中。 这剑乃是他亲手打造启灵的第一柄灵剑,追随他数千载。 后来与曦墨相爱相知,他便将这柄对他有特殊意义的灵剑当做定情信物赠给了曦墨。 原以为它已经随着曦墨陨落,却没想到竟是在这里重新见到了它。 如今将其握在掌心。 十万载前的峥嵘岁月似乎就在眼前。 手腕轻挥,惊鸿剑嗡鸣作响。 无数凝实的青色剑影从剑身迸发,铺天盖地席卷开来,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青色。杨青瑶彻底呆住。 她做惊鸿剑主数千年,日夜以精血温养剑身,却从未让惊鸿剑展现过如此声势浩大的剑意。 而这一刻。 杨青瑶眼底也是抑制不住的泛起嫉妒。 “背信弃义烂剑。” “你原主人都已经将你丢弃,我精心饲养爱护你千年,可你却背主而去。”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把你扔进融剑炉里!” 李七曜冷眼瞧着她:“你滋养它千年,它也让你风光了千年,你该知足了。” “你闭嘴!” “连自己的本命灵剑都守不住的废物,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 杨青瑶显然是已经被气的失了智,怒声道:“今日,我便先杀了你,然后再毁了这烂剑!” 话未落。 她人就已经朝李七曜冲了过去。 李七眸底寒光涌动:“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了你!” 手腕轻点。 他身后的万千剑影便骤然动了起来。 带着冰寒刺骨的杀意,铺天盖地压向杨青瑶。 “速退!” 罗鸾峰此刻恰好赶回来。 慌忙拉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杨青瑶飞速后退。 可他们的速度,终究慢了剑影半分。 罗鸾峰咬牙,推开杨青瑶,随之又将自身佩剑掷出,长剑在空中飞速旋转,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十字剑气,迎着密集的剑雨冲了上去。 轰! 造就的声势可谓惊天动地。 数之不尽的剑雨被剑气所击碎,化作点点星光。 杨青瑶眸中瞬间泛起星光,满是崇拜。 她师兄的剑道造诣可称绝顶,哪是这种不知来路的阿猫阿狗能比的? 罗鸾峰却不敢放松。 他拉开架势,将元力注入灵剑。 既然已知眼前这人与妖魔族有勾结,便要趁妖魔族未到之前将其解决。 他紧盯着半空,只待十字剑气斩碎剩余剑影,便冲上去与李七曜近身厮杀。 就在这时。 轰!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罗鸾峰与杨青瑶瞳孔骤然紧缩。 “这,这怎么可能……” 原本被剑气击碎大半的剑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万千,转瞬便汇聚成海。 剑海压下。 不仅将十字剑气蚕食殆尽。 更是带着更恐怖的威势继续压向罗鸾峰。 见这熟悉的一幕。 苦难脸上亦是泛起一丝懊恼。 “蠢呐,蠢呐!” 他明明都已经提醒过他们李七曜不凡了。 可结果他们还是要上,这不纯纯是去找死了么? 罢了。 他们想死,就让他们死好了。 苦难也不再看热闹,当即朝着更东的方向掠去。 罗鸾峰也想走。 可那剑影之海已经近在咫尺。 他硬着头皮催动元力,凝聚出屏障抵御如暴雨般落下的剑影。 轰! 剑海落下千百剑影,轰击在屏障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罗鸾峰压得飞速下降数十丈,金色屏障上瞬间布满裂痕。 轰! 第二波剑雨紧随而至,屏障轰然破碎。 罗鸾峰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神血,身形也如断线的风筝般砸向山顶,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此时此刻。 罗鸾峰的眼底满是骇然。 他可是玄剑仙宗第一高手,仙帝境强者。 可在今天,他竟是连李七曜的一招都没接下来。 眼看剑海涌动。 第三波剑雨就要落下。 罗鸾峰也不由在心中暗自叫苦,他今日怕是要折在此地了。 “师兄!” “我们来了!” 关键时刻,数道流光从远处飞来,稳稳落在山顶。 他们正是其余十位剑主。 看见他们,罗鸾峰又重新恢复了斗志。 玄剑仙宗上十二剑主,六位仙帝境,虽杨青瑶失了灵剑、战力大减,但仍有五位仙帝境的剑修在。 就算李七曜再强,又能强的过他们十数人联手? 罗鸾峰眸光里泛起冷意,但也不忘提醒众人:“此人实力强横远超想象,务必小心应对!” 其余十位剑主纷纷点头。 随即各自祭出灵剑,拉开架势。 元力荡漾,剑意涌动。 在第三波剑雨落下的同时。 十一道颜色各异的剑气也紧跟着又下往上斩去。 各色剑气与青色剑影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见天穹剑海下落的势头停滞,罗鸾峰心里一喜。 “成了?” 可只过了一瞬。 他心里的喜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嗡! 一声剑鸣在半空荡漾开来。 刚出现些许停滞趋势的十一位剑主挥出的剑气便被剑影尽数蚕食,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随着剑海涌动。 千百剑影再次如雨幕一般落下。 其余剑主反应也快,瞬间祭出屏障抵挡。 但同时,他们也都无可避免的陷入与罗鸾峰刚才如出一辙的困境,被剑海牢牢压制在山顶,丝毫动弹不得。 罗鸾峰目眦欲裂。 他们一行十二人在八荒是何等威风? 刚刚出道时,便叫那北极至尊门下号称剑道第一人的冰原剑阁大长老吃了大亏。 甚至他事后还说,等他们十二剑主都到了仙帝境,便是师尊也要对他们退避三舍。 可现在。 眼下这个人只出了一招,一招。 一招之下,就将他们这十一位剑主压制的动弹不得。 而此刻。 他心里也不免后悔。 刚才他们就该听了苦难的话,暂且退避一下。 不然怎会落得当今的窘境? 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他们除了杀出去,再无退路。 罗鸾峰猛然绷紧牙关,忽的对人群中吼道:“靖安,放剑傀!” “现在放?” “不然等我们死了再放?” “是!” 沈靖安当即应声。 他一手凝聚元力屏障抵挡剑雨。 一手从怀中抽出一支刻满符文的短竹笛。 伴随笛声响起,阵阵蕴含着诡异能量的音波向四周扩散。 同一时间。 山下某处隐蔽的山体裂缝中。 忽然传出阵阵低沉的低吼,宛若野兽。 李七曜察觉到什么,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 便见数十道身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稳稳立在虚空。 他们手提长剑,衣衫破败,双眼赤红如血,面容狰狞扭曲。 虽他们的外形仍是人类,可身上却没有半分生机,只有浓郁的死气萦绕。 “剑傀……” 李七曜眯眼呢喃了声。 剑傀,便用剑道修士的肉身炼制成的傀儡。 而修士生前越强,被炼制成剑傀之后也就越强。 “杀了他!” 沈靖安扬手指向半空的李七曜。 一众剑傀僵硬地转动脖颈,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李七曜。 随即发出一阵类似野兽的低沉嘶吼,直朝李七曜扑杀而去。 尚未逼近。 它们便同时扬起长剑。 无数泛着死气的灵刃从剑身迸发,铺天盖地向李七曜飞射而来。 与活人修士不同。 剑傀没有自主意识,更不会顾及元力消耗。 一旦被唤醒,它们只会遵从主人的命令。 要么杀死目标,要么战斗到躯体彻底破碎,全程毫无顾忌。 李七曜眼神一冷。 扬手挥出一道青色剑气。 剑气宛如长虹贯日,又似银色匹练,瞬间斩碎所有飞射而来的灵刃,余势未消,径直劈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剑傀。 噗嗤! 几声闷响。 那几名剑傀的身躯当场被剑气撕碎,死气弥漫的残肢断臂从半空坠落。 可诡异的是。 它们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反而隐隐透着一丝解脱。 李七曜眼底也泛起了一抹惊异,眼下这些居然都是活剑傀! 想要炼制活剑傀,要在将修士濒死前,用特殊方法将其神魂封印在躯体内,然后再用特殊的方法将其炼制成剑傀。 而也因为活剑傀有神魂,它们的战斗力也普遍强于普通剑傀。 但也因为神魂被封印在躯壳之内,除非躯体被湮灭,否则无法进入轮回。 想到这。 李七曜眼神也猛然沉了下去。 “手段如此下作。” “凭你们也配修行剑道?” 第16章 现在,该送你们上路了 此言一出。 下方众剑主皆是满脸的不忿。 杨青瑶更是咬牙切齿:“你个盗剑之贼也配点评我们?这些人生前犯了大罪,死后能做我仙宗剑傀,乃是他们的荣幸!” “荣幸?” 李七曜被这番无耻之言气笑,笑声里满是冰冷:“既如此,你能死在我手里,也是你的荣幸!” 扬剑一挥。 一道青色剑气便直奔杨青瑶而去。 未等剑气靠近。 只是感知到那剑气之上所蕴含的剑意,杨青瑶便是如同老鼠见了猫,动弹不得。 “师妹!” 罗鸾峰心头一惊,顾不上其他,纵身跃出,抱住半空的杨青瑶,借着惯性将她带出剑气笼罩的范围。 而这时,其余的剑傀也已经杀到李七曜的眼前。 铺天盖地的灵刃好似雨幕,直朝李七曜轰杀而来。 面对灵刃。 李七曜不闪也不避,只是信手一挥。 漫天的剑气灵刃就尽数散去。 再看那些剑傀之时,他的眼底也难得泛起悲悯。 他们肉身虽死,但神魂却在,仍对外界有一丝感知,无时不刻不在承受折磨。 “罢了……” “我好人做到底。” “今日便将你等全数送去轮回,让你们解脱……” 手腕翻转间。 一道巨大的剑气,横向斩出。 剑势激荡之下,大半剑傀的肉身瞬间被剑气绞成飞灰。 而他们的神魂也都化作点点光晕,飘散向各处。 有些魂力强悍的,能操控自身神魂的,甚至还对李七曜虚空拱手,表示感激。 李七曜面色更沉。 扬手便准备挥出第二剑,将所有剑傀都送去轮回。 但也就在这时。 他动作骤然定在半空。 瞳孔死死盯着前方那具女性剑傀。 “阿月……” 李七曜声音发颤。 阿月。 他的剑侍! 与他一同长大,一同习剑入道。 最爱红衣,喜欢爱收集凡俗的胭脂水粉。 每次换了新妆容。 她都会蹦蹦跳跳地问他:“少爷,阿月今天好看吗?” 他尚且记得,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他前往魔渊前。 她笑着与他说:“少爷放心,我会为您守好李家,等您回来……” 可是当今。 记忆中明媚漂亮的人儿却变成了这幅模样。 李七曜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吼!” 阿月发出一声嘶吼,扬剑刺来。 李七曜也在此刻回过神。 手疾眼快,一把扣住阿月的手腕。 另一只手也在霎时凝聚出一缕温和的青色光晕,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轰! 阿月身形震颤。 双眸中的赤红也渐渐褪去,只剩一片雾白。 她呆呆地望着李七曜。 双眼涌出血泪,嘴角艰难地抖动着扯出一个弧度。 “是少爷……” “您……终于回来了……” 阿月抬起手似乎要去触碰李七曜。 但看见自己满是伤痕的手,又将手给收了回来。 满是伤痕的脸上,尽是怯懦与自卑。 见这一幕。 李七曜眼底也泛起痛意。 昔日的她最是爱美,当今变成这副模样,怕是比直接杀了她,更让她煎熬。 或许…… 那个人也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如此做的。 李七曜想到此处,也不由得笑出声来,但那笑声却是无比悲凉。 他忍受了十万年的孤寂,也与妖魔族浴血搏杀了十万年。 换来的却是亲人死尽,爱侣陨落,朋友死绝,后人子孙被欺压的结果…… “阿月不怕……” 李七曜颤抖着抚上阿月的头,声音轻柔道:“少爷这就帮你祛除枷锁……” 嗡! 一道青色剑气从他指尖钻入阿月的眉心。 霎时间。 阿月那残破不堪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半透明的神魂也呈现在眼前。 但到底是被秘术囚禁在躯体内的时间太久。 她的神魂已经变得脆弱不堪,好似风一吹就会散掉。 李七曜手腕一抖,惊鸿剑上霎时泛起淡淡赤芒,笼罩在阿月的神魂之上。 嗡! 剑身轻颤。 红芒顺势回收剑内。 与此同时,阿月的神魂也被带到了剑中。 李七曜轻抚剑身,声音歉疚:“当前身上并无至宝,只能委屈你暂时在剑内修养。” “但我与你保证。” “等忙完琐事,定会还你一副崭新的肉身。” “多谢……少爷……” 她说完这话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陷入沉睡。 感知她除了虚弱并无大碍。 李七曜长松口气,随即眸光轻垂。 看见下方仍在剑影下苦苦支撑的众人时,他眼神里的温度霎时消弭无形,只有冰冷的杀意在眸底涌动。 盗他爱侣之剑,以他剑侍做傀,他们的活到今天就算是到头了。 “现在……” “也该送你们上路了……” 扬手之间。 煌煌青色剑影瞬间遮天蔽日,天地间的光线都被剑影吞噬。 紧接着,一道千丈长,百丈宽的巨型剑气之刃从剑影中凝聚而成,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开始扭曲,连天地都变了颜色。 下方的玄剑仙宗众人彻底呆滞了。 他们当中入道时间最短的也修剑千年、悟剑千年,养剑意近万年。 可就算将所有人的剑道感悟叠加在一起,也绝无可能挥出如此恐怖威势的剑气之刃! 一边是密密麻麻的剑影压制,让他们连动弹都难,一边是毁天灭地的剑气之刃劈砍而来,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一瞬间,所有人都忘记了抵抗,或者说,彻底放弃了抵抗。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轰! 千丈长的剑气之刃轰然落在玄龙山主峰。 高耸入云的山峰瞬间被青色剑芒吞没,碎石与烟尘遮天蔽日。 良久。 烟尘渐渐散去。 原本巍峨的主峰只剩下两半残破的山体。 山巅之上。 玄剑仙宗众人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可李七曜的动作仍未停歇,抬手将掌心的惊鸿剑抛向半空,剑身在云端盘旋一周,发出一声穿透天地的嗡鸣。 嗡! 剑鸣声起。 云层宛如被搅动的浪潮,层层激荡开来。 一道巨大的青色剑影在半空凝聚而成,随即开始疯狂裂变,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万千。 不过瞬息之间,整片天空便被密密麻麻的剑影遮盖,阳光被彻底隔绝,天地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凌厉的剑意。 李七曜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向下一指。 “斩!” 伴随声音。 万千剑影宛如洪流轰然落下。 密集的剑气砸在玄龙山脉的每一寸土地上。 山峰被削平,山谷被填满,坚硬的岩石在剑影下如同豆腐般脆弱。 连带着山脉中隐藏的玄剑仙宗据点、防御阵法,都在剑影洪流轰击下化为乌有。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横亘方圆数十里曾被人族视作根基的玄龙山脉主峰便被彻底夷为平地。 天边。 乌云涌动。 雷声隆隆作响。 殷红血雨也随之簌簌落下。 远处,跟在李七曜身后的一众妖魔族,早已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数十万妖魔屏息凝神,看着那道青色身影抬手间便毁去一座山脉,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这等霸道的实力,这等恐怖的剑道造诣,他们的先辈被他镇压十万年,当真不冤。 李七曜扬剑直指虚空,双眼神光涌动,震声喝道:“广玄子,下一个,就是你了!” …… 灵鹫禁区。 广玄子猛然睁开眼眸,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看来……” “你确实是没有荒废这十万年。” “但你可别得意的太早了,咱们较量,这也才是刚刚开始……” 广玄子猛然抬头对虚空呼唤:“玄准!” 嗡! 一声轻响。 虚空陡然裂开一条缝隙,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之上。 “师尊!” “怎样?” “有没有拿下李家那些杂碎?” 玄准面露心虚:“还,还没有……” “还没有?” 广玄子瞪圆眼眸,震声怒斥:“我将三族派遣给你,让你去灭一个连仙王境都能做家主的小族,结果你到现在都没能拿下,你是纯心想丢本尊的脸吗?” “弟子惶恐……” 玄准虚空跪拜,慌忙解释道:“弟子原本已经带着三族将李家团团围困,谁知那李家外围居然有个杀阵。” “弟子等十数位仙帝境的修士联手都不能破之,甚至还折损了数千人禁区。” “弟子……弟子也真是没办法啊……” 广玄子定定看他一眼,随即捏指掐算,脸色也霎时沉了下去。 “诛天绝仙阵……” “竟是隔空催动四剑剑灵燃烧本源。” “为了保护你的亲族,你还真是不计代价啊……” 玄准见广玄子说完就陷入沉默,试探着问:“师尊,那我等现在该怎么办?是否还要继续破阵?” “不用了!” 广玄子挥手道:“凭你们的能耐,便是死绝了也破不了诛天绝仙阵。” “啊?” “那李家岂不是灭不了了?” “呵……” “他这招是在燃烧诛天四剑的本源。” “说白了,就是燃命之技。” “待到诛天四剑的本源消耗干净,剑阵自然一触即破。” 广玄子挥手说:“回去吧,暂且将李家围困起来,待到合适时机,本尊会亲自前去破阵。” “弟子遵命……” 等到玄准走了之后。 广玄子略作沉默,又在虚空呼唤道:“玄悲,速来灵鹫禁区见本尊!” …… 天外域,玄龙山。 废墟之下的一块巨石忽然动了一下。 一男一女两个灰头土脸的人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 望着眼下这已经变成了废墟的玄龙山,二人的眼底有惊恐也有慌张。 “有人吗?” “我是罗鸾峰,你们都在哪?” 静! 静的压抑。 杨青瑶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师兄,他,他们该不会,该不会都死了吧。” “不可能!” 罗鸾峰扬手招来了剑。 踏在飞剑上,摇摇晃晃的在四周搜寻。 灵剑与灵剑之间都有感应,他也能借助手中灵剑感知到师弟们的灵剑存在。 但凡察觉到哪里有灵剑的气息。 他便立马落下去,徒手在石头堆里面搜寻。 找到的第一柄灵剑,边上是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找到的第二柄灵剑,边上仍旧是已经成了一摊烂肉的尸体。 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找到最后,罗鸾峰自己都已经绝望了。 “死了……” “他们全都死了。” 罗鸾峰跌坐在地上,嘴唇都在颤抖。 “完了,这下全完了。” 上十二剑主乃至玄剑仙宗的至强战力。 当今一下子折损在此十个,还有一位剑主丢了灵剑,足可称元气大伤。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我没死……” 罗鸾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陷在自责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师兄……” 杨青瑶的声音忽然响起。 罗鸾峰扭头去看,正看见杨青瑶扶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见这场景。 罗鸾峰心下也是一喜,连忙过去查看,被杨青瑶扶着走过来的正是沈靖安。 浑身是伤,满身是血。 右臂的方向空荡荡,已然是被斩落。 “师兄……” 沈靖安左右环顾,虚弱的问:“其他师兄弟呢?” 罗鸾峰苦涩的笑了笑,垂眸看向那一堆他招上来的灵剑以及不成人形的尸骸。 见这一幕。 沈靖安的瞳孔猛然缩紧。 他挣脱了杨青瑶的搀扶快步跑上前。 “死了……” “他们都死了……” 沈靖安的声音颤抖,瞳孔震颤,面目也变得狰狞:“李七曜,我跟你不共戴天!” 杨青瑶的心情同样也不好受。 毕竟,这些可都是与他们同生共死,并肩作战的师兄弟啊。 杨青瑶闭上眼眸,强迫自己不要去看。 随即,她扭头看向罗鸾峰:“师兄,我们接下来该去哪?” 罗鸾峰紧紧握拳,眸底泛起寒光。 “他若想返回八荒。” “浮屠城便是他的必经之地。” “我们即刻出发,为文渊和绝影他们报仇!” “可是……” 杨青瑶问:“我们现在去追,是不是晚了些?” “不晚!” “西荒六宗现在都在浮屠城。” 罗鸾峰表情阴沉:“只希望他能多活一会,千万别死在了六宗的绞杀之下……” …… 如血残阳,照在城墙。 浮屠城屹立在两座大山的正中,宛若拔地而起的巨人。 此地距离八荒界墙,近在咫尺。 也是因此,此城原也是用于抵挡妖魔族入侵所用。 但因为数万年来都不曾有妖魔族入侵,这座城池逐渐荒废。 不过今日。 这里也重新热闹起来。 西荒六宗的精锐尽数到场,规模空前浩大。 而他们的目标,自然不是为了抵御妖魔,而是为了截杀那从魔渊返回八荒之人。 “来了来了!” 天穹上,负责观察情况的修士忽然开口高喊。 第17章 难道,他已经跟李七曜交过手了?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看去。 正见一道紫色流光飞速朝这边掠来。 “诶,不对啊!” “这看着怎么像是灵鹫佛门的苦难法师呢?” 没错。 飞掠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苦难。 他知道玄剑仙宗的那些人不是李七曜的对手。 却没想到他们那么废物,连一刻钟都没坚持住便被李七曜杀绝了。 他此刻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跟那些傻缺一起上去,不然恐怕也得落得跟那些人相同的下场。 而浮屠城的众人看他模样狼狈,心下困惑不已。 “苦难法师怎么如此狼狈?” “难道,他已经跟李七曜交过手了?” “嘶!” “苦难法师的实力境界在灵鹫佛门可也是排行前列的存在,这李七曜难道真有如此厉害?” “管他如何。” 正当这时,一个仙风道骨,模样二十六七岁的男子忽而开了口。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难道还怕他?” 他在这些人当中,显然地位颇高。 他一出口,其余人纷纷闭上嘴巴。 男子冷哼了一声,随即扭头看向身旁一行人。 “云起!” “你速带赤渊宗前去接应苦难法师!” “是!” 那个叫云起的插手领命。 随即便招呼众人,飞上了苍穹。 云起持剑立在云端,衣袂飘飘,好似谪仙。 眼看苦难飞掠而来。 云起满眼傲然的扬起头,朗声道:“苦难法师莫慌,我赤渊宗前来助你除魔!” “管你赤渊宗还是赤狗宗。” “都给老子让开,别他妈挡老子的路!” 见他们一行人横在前方虚空,好似一堵人墙,苦难忍不住破口大骂。 李七曜可就在他身后。 他现在也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八荒。 而他这一嗓子却是将赤渊宗众人都给骂懵了。 云起的脸色难看极了,他们好心好意的来助阵,他不说感激也就罢了,开口就是骂? 而见他们还没动。 苦难也不跟他们客气了,扬手一掌打了出去,将眼前人群打的七零八落,他则穿过人群,直奔界墙。 见这一幕。 场内的一众修士都懵了。 “云起师兄,他这是……” “哼。” “堂堂至尊亲传,竟被一个魔修吓破了胆。” 云起不屑道:“如此看来,这灵鹫佛门也不过如此。” 话落。 他亦是扭头看向那直掠而来的青色身影。 “不过一区区魔修而已。” “便是我赤渊宗一己之力也能将其斩杀!” 而这时。 苦难也已经来到了界墙外围。 他正想钻进其中,一声缓缓幽幽传来。 “苦难师兄!” 苦难闻声,身形一颤,缓缓扭头。 正看见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子。 见到这人。 苦难的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两下,强颜欢笑:“原来玄悲师弟也在这里。” 广玄子的亲传弟子中,共计有两个位份。 一个是苦字辈。 大多都集中在灵鹫佛门的弟子当中。 一个是玄字辈。 黄荒域与西荒域各门各派基本都有他们的存在。 而且相比于苦字辈,玄字辈基本每一个都是被广玄子从小教导出来的。 他们的实力更强与广玄子之间的感情也要更加亲厚。 而眼前这个玄悲,便是玄字辈的佼佼者,深受广玄子的宠爱。 玄悲上下扫了眼苦难:“师尊不是让师兄在有幽冥裂谷截杀李七曜,怎忽然来了此地?” 这不明知故问? 苦难心里面虽然是气,但不敢发作,只能故作悲愤道:“那李七曜实在狡猾,竟是与妖魔族勾结在了一起,我与一众师弟遭了埋伏,几个师弟拼死才将我送出来,而我当今也正准备回灵鹫山搬救兵,势必要让那贼子灰飞烟灭!” 玄悲眼底涌动晦暗光彩,随即轻笑:“既然是这样,那师兄也不必如此着急回去了。” “师尊让我集结西荒六宗坐镇于此,截杀邪魔。” “师兄干脆陪我一道吧。” 苦难心头凛然,下意识想出言拒绝。 但看见玄悲那玩味眼神,他还是没敢将这话说出口,转而问道:“不知,这西荒六宗派来的弟子,成色如何?” “仙帝十余,仙王百余。” “应对一个魔修,轻而易举。” 苦难嘴角一抽。 这口气,怎么这么熟悉呢? 他好像在不久之前,听另外一个人说过。 正想说两句,忽然察觉到什么,猛然扭头望向天际。 当看见那道青色身影已经来到浮屠城上空,他的双眸都不由开始震颤起来。 …… 夕阳之下。 李七曜屹立虚空。 眸色淡然的扫过场内修士,眼底尽是讽刺。 黄荒西荒二域,受他恩惠庇护最多,可也是他们坚定不移的站在广玄子身边与他为敌。 罢了! 既然他们如此想死,那就成全他们好了。 他刚想到这。 忽然瞧见远处的地面一颤。 数百道身影同时从泥土中钻了出来,冲上了苍穹。 但…… 让李七曜狐疑的是。 他们却并没有对他发起攻击。 而是背对他,以一种对峙的姿态面朝浮屠城内的一众修士。 场下修士也是一阵惊疑。 “这不是地龙帮的佘安山吗?” “他们这些挖坟掘墓的蚯蚓跑来凑什么热闹?” 地龙帮。 因擅长遁地与占星风水之术的闻名。 但也因其找寻秘境神墓总是比其他修士快上一步,而被正道修士所不容。 “佘安山!” 有人大声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佘安山眸色阴沉道:“谁想动七曜仙帝,先从我佘某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闻听此言。 场内一片哗然。 李七曜眼底也涌出点点诧异。 全然是没想到,居然会有修士站在他这边。 “佘安山!” “你可知他是西极至尊点名要杀之人。” “你难道就不怕,至尊震怒,灭了你的地龙帮?” “呵!” 佘安山不屑冷笑:“我今日来此,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我人族能有今日之昌盛。” “全都仰仗于七曜仙帝的牺牲自我!” “当今七曜仙帝有难,我若不帮,便是死了也不能安息!” 他一番话出口,场内霎时一片哗然!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他一个合该千刀万剐的魔修,牺牲个屁的自我?” “你平素做些恶事也就罢了,今日还与魔修为伍,我辈正道修士,怎能容你?” “若七曜仙帝是魔修。” “那这天底下,便再无正道!” 佘安山抖手从纳物袋中扯出了一块泛着神韵光泽的巨大石碑,丢在地上。 “这是十万年前一位人族大能留下的。” “上面清楚的记录了,十万年前那场妖魔动乱的始末。” “也清楚的记录了七曜仙帝是如何荡平妖魔动乱,如何镇压魔渊。” 此言一出。 场内包括李七曜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向了石碑。 如佘安山说的一样,上面一字一句清楚的记录了十万年前的一切。 “这,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对他出手,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的宵小?” “放屁!”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你宁愿相信一个邪修说的话也不信西极至尊,我看你是长了魔心了!” 这时。 云端之上的赤渊宗众人也都回过神。 云起哼笑道:“宵小所为之事,就是可笑,拿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破石碑便想给这魔修脱罪?让我等自乱阵脚?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 “不傻也好不到哪里去!” 佘安山满眼嘲弄的看他说:“证据摆在眼前,却还是要相信那张口仁义闭口慈悲的秃驴。” “七曜仙帝就算有错。” “也是错在让你们过了太平日子!” “他当初就不该镇压妖魔族,就该让你们的爹娘祖宗都死在妖魔族的利爪之下!” 云起满眼不屑:“区区妖魔邪物,有什么了不起的?” “退一万步讲。” “就算这世界上没有他,也有我辈正道修士。” “难道吾辈正道修士还平息不了小小的妖魔动乱?” 此言一出。 顿时引来一些人的附和。 “妖物那丁大点本事,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照你这么说,我还要觉得是他挡了我们所有人的路。” “若不是他镇压了妖魔动乱,我等修士哪里还需要到处找寻妖丹?” “他镇压妖魔族这十万年,还不知有多少妖丹,平白无故的进了他的肚子!” 佘安山听闻他们一番谬论,只觉得想笑。 “十万年太久了,实在太久了。” “已然是让你们这帮狼心狗肺之徒都忘记了妖魔族的恐怖!” 第一次见到这石碑。 佘安山就被上面的内容吸引。 数十年来,他按照石碑上所标注的地方,与徒子徒孙走遍许多古战场。 亲眼看见过层层叠叠的妖魔尸骸,看见过褪色的先辈遗骨,还曾与残存的妖魔族交过手。 那只是一个半步妖王境的妖魔族。 可一战之下,不仅伤了他数十个徒儿,甚至让他这个仙王境巅峰的修士丢了一条腿。 但是眼下。 这些人却大言不惭的说要取人家的妖丹。 无知到了他们这个地步,也算是到了极致了。 “装模作样!” “今日我便将你这邪修斩杀在此,省得你去蛊惑旁人!” 赤渊宗阵中的云起低喝一声,纵身冲出人群,直奔佘安山而来。 “徒儿们,列阵!” 佘安山指挥徒儿列阵的同时,又对身后的李七曜道:“七曜仙帝只管往界墙走,我们哪怕拼了性命不要,也会给您杀出一条路来。” “就凭你们?” 云起甩剑横斩。 一道凌冽剑气直奔佘安山等人袭去。 轰! 元力波澜激荡开来。 天上厚重的云层都被这巨大的威势冲的散去大半。 可等烟尘散去。 佘安山等人却安然立在原处,动也未动。 见这场景。 云起也是一阵的怔愣。 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一行数百人正被一层淡黄色的屏障包裹。 “云起师兄。” “你可要小心些。” “地龙帮的这些家伙除了遁地术,还有一手凝炼结界屏障的功夫。” 鼠有鼠道,狗有狗洞。 地龙帮虽然是个不入流的小帮会,门内也没有高手大能坐镇,但他们的遁地法以及凝炼结界的本领却是无人能及。 “呵!” 云起冷笑出声:“长了王八壳的蚯蚓仍旧还是蚯蚓。” “说到底。” “不过就是一帮不入流的乌合之众罢了。” “赤渊宗弟子听令,随我一同破了这个狗屁结界!” 他一声号令。 身后那数以百计的赤渊宗弟子也都同时来到他的身边,将元力聚在手中剑上。 云起也将剑横在胸前,冰寒的剑气自周身层层迭起。 “杀!” 云起一声怒喝。 手中剑也横斩出一道宛若惊鸿恰似匹练般的剑气。 同一时间。 一众赤渊宗弟子也不迟疑,各自出手。 剑芒灵刃铺天盖地,宛如旋风般卷向佘安山等地龙帮众。 “坚持住!” 佘安山高喊了声。 地龙帮的众人也都打起精神聚起周身元力注入到屏障之内。 而见他们垂死挣扎。 云起满眼嘲弄:“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他们一众赤渊宗弟子中。 除了他这位仙帝境的大能,更是有五位仙王境。 除此之外,其余弟子也要么神帝境,要么神王境,皆是个中高手。 反观地龙帮那边,鱼龙混杂。 仙王境的修士只有佘安山这么一个。 其余的不是神王就是太乙,甚至还有比太乙境更低的。 此等境界上的察觉,可不是依靠他们精通结界屏障就能弥补的了的。 这一刻。 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这些人一会被剑气撕碎的场景了。 可也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原本已经飞抵地龙帮凝聚出的结界附近的剑气,竟在同一时间调头,转而席卷向他们的阵营。 云起猛然瞪大了眼睛:“怎会如此?” 不仅是云起没想到。 场下看热闹的一众修士也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退,速退!” 云起慌忙对周围众弟子高喊,随即纵身欲走。 可他话音刚出,一道无形威势轰然袭来,直将他周身包裹,让他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而其他的赤渊宗弟子的状况也与他如出一辙,全都被定在了原地。 “法则之力?” 云起脸上的血色霎时退去。 按道理,法则之力也只能运用在不如自己的人身上。 而他说到底也是仙帝境,除了至尊境谁人能用法则之力控制住他?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漫天的剑气灵刃便落了下来。 他挥出那道长达数百丈的剑气,也在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漫天的灵刃剑雨宛若水银泻地般落在赤渊宗的人群当中。 第18章 跑吧,快跑吧 静! 那一瞬的浮屠城无比寂静。 众人皆是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一幕。 赤渊宗众弟子一个接一个的从云端坠落。 天边也聚起乌云,雷鸣电闪之下,代表仙帝陨落的殷红血雨也倾泻而落。 直至这时。 场内众人方才回过神。 “刚刚,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挥出去的剑雨,怎么忽然就落回他们自己身上了?” “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 有人眼尖。 离老远便看见天穹之上多出了一道泛着青色光芒的剑影。 剑影飘荡在地龙帮等人的上空,散发雄浑威势。 而刚刚那些灵刃剑气回落赤渊宗,显然也是与这剑影有关。 但也没等他们看清,那剑影就轰然散去,化成了点点星光飞到石碑前。 哪里。 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剑影所化成的点点星光也在围绕着那个人的周身打转。 而事已至此。 他们哪里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咕咚……” 场内咽唾沫与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甚至都未曾出手,只凭一道剑意便没了整个赤渊宗,这人的实力究竟高深到了怎样的地步? 苦难的喉结也在上下滚动。 “玄悲师弟……” “你,你也看见了吧。” “不如,不如咱们现在就返回八荒,请西极至尊亲自处置他吧。” 他现在是彻底怕了李七曜了。 别说上前对峙,就是站在百丈开外的地方都觉得腿软。 “慌什么!” 玄悲则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他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如此胆小怕事,怎配为至尊亲传?” 显然,他是颇为瞧不起这个苦难。 苦难张张嘴,满心苦涩,却是不敢述说半句。 毕竟地位差距就在这放着呢。 他本就接连吃败仗,如果这时候再得罪了玄悲,那往后他的日子可就艰难了。 另一边。 李七曜立在石碑前。 指尖轻轻拂过碑面的刻痕,眸光灼灼地看着下方的落款,那里赫然刻着“李三辰”三个大字。 李三辰! 昔日长生族李家族长。 也是亲手将他从襁褓带大的兄长。 李七曜僵立良久,哑着嗓子问:“这石碑……是在他的墓里找到的?” “是!” 佘安山连忙点头,不敢有半分隐瞒。 “除了这石碑……” “你们还拿了什么?” 李七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被触及逆鳞的冰冷。 佘安山冷汗涔涔,他可以百分百确定。 只要他此刻说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下一秒就会被李七曜轰杀成渣。 “没,没了……” 佘安山吞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解释:“我们找到三辰仙帝的神墓时,里面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这个石碑。” “而且……” “那墓葬当今也已经不是墓葬。” “而是供人修行参观,采摘灵药的三辰秘境。” 李七曜忽然笑了,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可这笑意只停留在脸上,双眼深处却涌动着滔天杀意。 他护佑了八荒人族十万年,可他们不仅对他的亲族下了手,甚至连他兄长墓都不放过! 这八荒,这人族。 还有什么是值得他的留恋的? “你们……且退!” 李七曜扬手轻挥了下。 无形的元力霎时将佘安山与一众地龙帮弟子推出数百丈。 “师父!” 一个地龙帮弟子想要说些什么。 佘安山猛然瞪了他一眼:“少废话,七曜仙帝让咱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看见李七曜身上荡开的元力波澜。 佘安山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再退,再退百丈,不,千丈!” 同一时间。 李七曜屹立苍穹。 信手抓向虚空,惊鸿剑霎时出现在他掌心。 环绕在他周身的空气也在此刻出现了宛若海浪般的涟漪。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下方修士一个。 但当股源自强横实力的恐怖威势落在身上,众人还是觉得窒息。 苦难连声劝道:“玄悲师弟,赶紧走吧,不然等他动了手就来不及了。” 他可是亲眼看见。 李七曜一剑之下就毁了一座玄龙山啊。 那这浮屠城在他的剑下,不也是一样的脆弱不堪? 玄悲本就心情不爽,此刻见他那副模样,心里面更是愤恨。 与这种人同被称为至尊亲传,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你听好了。” “如果你再敢胡言乱语半句。” “我必禀明西极至尊,治你的罪!” 玄悲瞪他一眼,随即迈步出列,望向苍穹道:“吾乃苍灵古府玄悲,奉西极至尊之命前来劝你回头是岸。” “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 “那便休怪我们不留情面!” “情面?” 李七曜嗤笑一声,眼中杀意更浓:“都到了这一步,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情面可讲?” 玄悲刚想开口说话。 一股无形威势,骤然从头顶坠落,直将整个浮屠城都给罩住。 “不好!” 玄悲暗道一声不妙,随即扬手一掌打向虚空。 轰! 虚空传来回响。 在不自觉中,他们竟是被一道无形牢笼所囚。 “天牢阵?”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苦难脸上尽是悲怆与懊悔。 早知道,他就不该管这个玄悲如何想,自己先跑路。 人的命可是要比名声更重要啊…… 而当今他们都被困在天牢阵内,只怕谁都跑不了了。 玄悲此刻也顾不上骂苦难,怒声质问:“李七曜,你这是想做什么?莫不是想与整个八荒为敌?” “与整个八荒为敌又能如何?” 李七曜扬剑指天,雄浑剑意霎时铺散开来。 “我早已说过。” “凡敢挡我归家之路者,死!” 当他话音落下。 天穹之上聚起的剑意骤然凝成一道道锋锐剑影。 放眼望去,数之不尽,连绵不绝,宛若沧海悬立天穹。 面对这般声势。 一些个胆小的当场被吓尿,瘫软成了一团。 玄悲固然也是仙帝境,但面对这剑海,身体仍旧抑制不住的颤抖。 “都不要慌不要乱。” “我们十数位仙帝境的修士在此,他一人如何能敌?” 玄悲咬牙低吼:“大家与我合力破了天牢阵,只要杀了他,眼下大家的危机便能迎刃而解!” 众人闻声。 心下也都燃起了希望。 他们还有十数位仙帝境的修士在此,难道还杀不了他一个李七曜了? 当下。 一众仙帝境的修士也是纷纷飞身到天牢阵边沿,使出看家本领攻向天牢阵。 轰轰轰! 声声巨响纷乱无章,各色灵刃落在天牢阵上所造就出来的声势,更是震得地面都止不住的颤抖。 一些个境界低微的修士。 亦是当场被这声势震得口吐鲜血,精神萎靡,似乎下一秒就要死过去。 而看他们如此。 李七曜的眼里没有半分表情。 指尖微扬,头顶的剑海霎时开始奔腾。 “斩!” 手指向下一指。 奔腾剑海霎时开始降落。 未等与之接触,光是剑海下落时造就出来的威势,便是将场内众人压得跪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至于那十几位仙帝境的修士,脸色亦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仙帝对仙帝,有胜负,有高低,败者学艺不精,本事不济,实属正常。 但当今,他们可是十几个仙帝一起出手,却连对方所布置下的天牢阵都没能打破。 而更让他们觉得恐惧的是。 头顶的剑阵。 当剑阵落下的那一瞬间,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了。 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被直接以血脉压制。 嗡! 伴随这声嗡鸣。 他们心心念念的天牢阵轰然散去。 但他们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那剑海已经压到他们的头顶了。 一些人还在拼死相抗,企图抵住剑海下落。 一些人已然生出了逃命的心思。 但四下环顾之后才发现,方圆千丈都被剑海所笼罩,他们逃无可逃。 嗡! 剑海徐徐落下。 高耸如云的城墙当先化作齑粉。 一些没来得及从城墙上撤下的修士当场便被剑海碾压成粉,零碎骨血混着从墙体的缝隙之中流淌而下。 那一瞬间。 剑海之下的修士全都陷入绝望。 一时间,惨叫声、求饶声交织成片。 可李七曜却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眸光神芒涌动,手指顾自下压。 而见到这一幕。 苦难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心底里更是对身边的玄悲生出万分怨怼。 没那个本事,干嘛要硬装比啊? 这下好了,直接把他的命也给赔进去了。 玄悲此刻也是牙关紧绷:“看来,当今也只能请至尊亲至了。” “请至尊亲至?” “你做什么美梦呢?” 苦难忍不住回怼:“他老人家身在禁区,怕是根本不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 “他不知道,就让他知道。” 没等苦难反应过来,玄悲便是从袖口翻出来一个玉牌。 见那玉牌。 苦难的眼神猛然怔住。 “至尊牌?” “西极至尊竟也给了你一枚?” 苦难看向玄悲的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嫉妒。 至尊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也不能帮人斩杀仇寇。 但是! 此物却能唤至尊亲临。 而据他所知。 在西极至尊千百亲传弟子当中。 只有他们昔日的大师兄因跟随西极至尊多年,屡立功勋,这才得到一枚至尊牌作为奖励。 可却没想到,这玄悲居然也有一枚。 怪不得大家都说,玄悲极有可能是广玄子的私生子,所以才会对他那般宠爱。 而如今看来,这传言似乎也并非空穴来风…… 玄悲却没管他如何想,当即捏碎至尊牌,朝天高呼:“弟子玄悲,求至尊降世,斩杀魔头!” 嗡! 一股雄浑能量,直冲苍穹。 灵鹫禁区内。 广玄子亦是猛然睁开了眼睛。 玉牌破碎的瞬间,浮屠城发生的一切就尽数传入他的脑海。 “李七曜。” “你欺人太甚!” 广玄子扬手便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向虚空拍出一掌。 与此同时。 浮屠城上空也出现一道巨大裂痕。 一道缠绕紫色玄雷的掌印也从裂痕窜出,落在苍穹的剑海之上。 轰! 万千剑影顿时消散无形。 可还未等一众修士庆幸自己得救。 那强横便骤然扩散开来,一些个修士连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便被这威势震成了渣滓尘埃。 但当下。 众人也已经顾不上这个。 “至尊亲至,这魔修必死。” “大家速速返回八荒,免受波及!” 一个仙帝境的修士对众人大吼,随即便要化身流光奔向界墙。 嗖! 他身形刚刚虚化,一道破风之音忽然传入耳廓。 修士浑身震颤。 低头看去,胸前赫然多出了一个破洞。 金色的神血,沿着伤处喷涌,凛冽冰寒的剑意也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嘭! 他的肉身霎时化作血雾,神魂也未能幸免,化作飞灰,消弭无形。 当然。 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李七曜不知何时又在身后聚起了万千剑影,对眼下修士展开了无差别的屠杀。 没错。 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面对李七曜,他们丝毫没有还手的余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身被搅碎,神魂化作飞灰。 玄悲咬牙切齿:“这个李七曜当真是入了魔了……” “现在你还管他入魔不入魔作甚?” “抓紧走,再不走,就他妈的来不及了!” 苦难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直接拉上玄悲飞掠逃遁。 可两人才刚刚飞抵界墙。 两人的身形忽然静立在空中不动。 任凭苦难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移动分毫。 “遭了……” 苦难心里暗道不妙。 可没等他回神。 便见眼前景物就开始飞速倒退。 不过片刻,他与玄悲二人就来到苍穹之上。 等到身形停歇下来。 苦难梗着脖子回头去看,立在他身后的不是李七曜还能是谁?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苦难呆呆地望着李七曜。 终于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且不说先前种种,只说他对法则之力的运用,已然就不是仙帝级别的存在。 不然怎能将他与玄悲这两个仙帝境的佼佼者玩弄在股掌之间? 李七曜却并未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苦难身子一哆嗦,裤子霎时就湿了个通透。 “前辈,饶命。” “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苦难此刻也再顾不上形象,甚至连那即将到来的广玄子都不顾了。 他只想活下来,只想从眼前这个煞星的手中活下来。 “我也不想动你的亲族。” “是西尊,都是西尊逼着我这么做的啊。” 第19章 原来,竟是误打误撞坏了你的好事 “废物,孬种!” 玄悲见他那怂包样子,张口便骂:“师尊真是瞎了眼,才会将你收入门下!” 苦难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这家伙拦他,他早就回了八荒了,怎会在李七曜面前摇尾乞怜。 如今,他还好意思来骂他? 苦难当即朝李七曜道:“前辈,这人是西尊最宠爱的徒弟,甚至有传言说他是西尊的私生子,您可千万不能放过他啊。” “哦?” 李七曜挑眉看向玄悲,眼底泛起淡淡玩味。 玄悲脸色一变,怒声喝骂道:“你少胡说八道,攀诬至尊,你可知道是什么罪过?” “攀诬个屁!” “至尊印那么重要的东西他都给了你了,你敢说你们之间没猫腻?” “你!” “你什么你?” “我……” “我什么我?” “让我把你们最大的秘密给戳破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吧?” “前辈,这个人是广玄子的私生子,只要您杀了他,便是报了仇了。” 苦难满眼讨好的看向李七曜道:“而我已经将这么重要的消息都告诉您了,您就当小的是个屁,将小的放了吧……” “放你?” 李七曜眸光轻闪,脸上笑容加深几分:“好啊!” 苦难如释重负,虚空叩首道:“谢前辈,谢前辈饶我狗命。” 而等李七曜松开了对他的桎梏。 苦难也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朝着界墙的方向奔去。 可也就在他的手即将碰触到界墙的瞬间,他的胸前陡然泛起青色光芒。 苦难不由怔愣。 全然没搞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可也就在下一秒,身体陡然传来被切割的剧痛。 这下。 他也终于明白。 这是李七曜的剑气。 李七曜居然留了一缕剑气在他身上。 “李七曜。” “你明明答应放了我的,你不讲信用,你不得好死……” 苦难朝着李七曜的方向破口大骂。 但没骂几句。 他的躯体便在空中炸开。 金灿灿的神血挥洒,宛若夜幕中绽放开的绚烂烟花。 “蠢……” 玄悲闭上眼睛。 自打那苦难开口说第一个字,他就早已想到是这种结果。 李七曜对那些与他素不相识的修士都要赶尽杀绝,灭杀肉身又灭杀神魂,又怎会放过与他有仇之人? 而这时。 他忽然感觉脖颈一凉。 李七曜已然是将惊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可还未等李七曜有所动作,天边便是传来一声怒喝:“尔敢伤他,本尊必让你神魂俱灭!” 声音落下,天地震颤。 正在倾泻而下的血雨也有一瞬的凝滞。 嗡! 伴随一声嗡鸣。 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虚空。 隐约可见,一个浑身萦绕紫色电光的老者盘坐其中。 一股几乎要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自他周身散发,如波浪般四下扩散,压得幸存修士纷纷跪地,连头都抬不起。 而眼前这个老者,正是八荒四尊之一,西极至尊,广玄子! 广玄子大半个身子隐匿在空间裂缝中,眉宇间涌动着滔天怒气。 “李七曜。” “你明明答应过我等。” “要为苍生平息妖魔动乱,永世镇压妖魔族。” “如今却出尔反尔,私自逃出魔渊,还残杀我弟子,你该当何罪?” 李七曜笑了。 好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闹到了这个份上。” “还搞师出有名的面子工程有何用?” 李七曜对着对方招手道:“来来,你出来,我来好好告诉告诉你,我究竟该当何罪!” 广玄子眸光一凝。 微微扬手,天穹之上,雷鸣电闪,云海翻腾。 无数雷网向中央汇聚成一道宛若擎天巨柱一般粗壮的紫色玄雷。 “事到如今。” “你当真还要继续执迷不悟?” 广玄子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知名的威势也在同时从天空中落在李七曜的头顶。 李七曜倒是没感觉有什么。 但被他擒在掌心的玄悲可就不是很妙了。 那恐怖威势落下的瞬间,径直将他压得口鼻窜血。 见这一幕。 广玄子眸光轻动。 不动声色的将威势收回来部分。 李七曜却能感觉到变化,看看广玄子又看看玄悲,唇角高扬:“所以,他真是你私生子?” “你少血口喷人!” 广玄子瞪圆眼睛道:“本尊闭门苦修,终其一生都在为八荒筹谋,护八荒安稳,何来私生子?” “那这么说……” “他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李七曜微微扬手,将惊鸿剑架在玄悲脖颈上。 广玄子的双眸猛然眯起,眸底涌动着危险的光彩:“你敢!” “我说过!” “挡我归家之路者,必死!” 李七曜眸光戏谑地看着广玄子,手中的剑影缓缓在玄悲的脖子上滑动。 他的动作慢得刻意,慢到广玄子能清晰看见,玄悲脖颈上的皮肉被剑刃一点点割开的场景。 “李七曜!” “你给本尊住手!” 广玄子目眦欲裂,怒声喝道。 李七曜又怎会听他的话? 手腕微微一用力,玄悲的半个脖子便被割开,金色神血浸染衣襟。 可仙帝强悍的生命力让他尚未死去。 肉身还在本能地修复破损之处,只是修复的速度,远不及被李七曜割裂的速度。 “师尊……” “不必管我,除魔,除魔……” 玄悲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一刻。 广玄子彻底绷不住脸上的慈悲面具。 周身佛光剧烈波动,眼底的杀意几乎溢出。 “若你再敢继续下去!” “本尊保证,让你全家死绝,一个不存!” 广玄子这番话,完全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威胁我?” 李七曜眉头微挑。 随之单臂用力,惊鸿剑霎时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将玄悲的头颅整个斩下。 凌厉的剑气顺势迸发出来。 瞬间将玄悲的肉身与尚未消散的神魂搅成碎片,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见到这一幕。 广玄子几乎要将自己眼眶瞪裂。 “你可知你坏了我多大的事?” “你可知,我要养出这样一个胚苗需要耗费多少年?” 李七曜看看那漫天飞灰,心下也终于明白,这个广玄子为何如此器重这个人。 “原来……” “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成就至尊之境,并非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当到了这个境界之后,他们便不能在八荒随意游走,多半时间只能留在禁区。 而所谓胚苗,无非容器,一个可以让他们宿身寄居的容器。 只要这容器强大到可以容纳至尊分魂,他们便可以将本体留在禁区,将自己的一缕分魂就在容器之上,在人世间行走。 这个玄悲显然就是这个容器。 “没想到。” “竟是误打误撞搅了你的好事。” “那我也只能说一句……” 李七曜勾起唇角,大笑道:“实在是快哉!” 见他那模样。 广玄子恨得咬牙切齿,双眼泛红:“这世上姓李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也合该死尽。” 话落瞬间。 他猛然反复手掌。 那宛若擎天巨柱般的紫色玄雷轰然落下。 玄雷所过之处,周遭空间都出现明显的扭曲。 李七曜却连一丁点要躲避的意思都没有,收起了惊鸿剑,反朝九天降下的玄雷冲去。 见这一幕。 场内那些个幸存的修士皆是暗自摇头。 这家伙肯定是被吓傻了,居然对冲玄雷,这与送死何异? 他们此刻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他被玄雷轰杀的场景。 轰! 玄雷与李七曜对撞在一起。 和他们想象的一样。 玄雷的威势,势不可挡,直叫天地震颤。 但和他们想象的又不一样,李七曜并没有被玄雷当场轰杀。 反而凝出一道青色剑影将那玄雷接下。 而且也不仅只是接下,当那玄雷落在他手中剑影上时,就好像忽然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随着剑影的挥动而动。 见此情景。 广玄子眼底也有惊色翻涌。 现场观战的那些修士更是被惊得眼睛都直了。 “他这是,在操控玄雷?” 从古到今。 渡雷劫是所有修士的一个生死大关。 可他却能操控玄雷,这已然不能用强来形容了,简直是逆天! 然而。 这还只是个开始。 李七曜单手挥剑指引玄雷方向。 随着他将剑锋指向广玄子,那玄雷顿时化作一条雷龙轰向广玄子。 “狗贼,受死!” 广玄子惊愕一瞬,很快就回过神。 “立!” 广玄子淡淡的吐出一字。 也是在那瞬间,周围的时间空间都似是静止。 那条偌大的雷龙也整个定在半空。 “法则之力!” “这是至尊的法则之力。” 众修士脸上流露赞叹,他李七曜再逆天又能如何? 说到底,他也不过就是一个仙帝罢了。 而眼下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可是修士的顶点,八荒的至尊! “十万年不见。” “你确实又有了些许的长进。” 广玄子甩手一挥,那条雷龙便顿时化成尘埃。 “但未及至尊。” “终究还是挥手可灭的蝼蚁!” 话音落下。 一股强横无比的威势陡然扩散开来,缠绕在李七曜的周身。 李七曜动了动手腕。 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成实体。 而这时。 广玄子也是闪现来到了李七曜的身前。 “蚍蜉之力。” “也敢在本尊面前猖狂?” 广玄子单手在李七曜胸前一推。 无穷威势,霎时奔着李七曜的胸口而来。 李七曜眸光凛然,当即凝出剑影抵挡他的手掌。 轰! 威势轰击在剑影之上,李七曜受那巨力影响,身形也不住的后退。 “此前不愿意与你一般计较。” “你难道还真以为你自己天下无敌了?” “在本尊眼中,你始终不过是个废物点心罢了。” 广玄子眼中全是讥嘲,单手便将李七曜压制的动弹不得。 “看在你马上就要死的份上。” “本尊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李七曜心头微动,忽的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见他表情。 广玄子笑的狰狞,声音更是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你的女人也是本尊杀的。” “本尊只说要灭了北荒的那个小族。” “她便放弃抵抗,直接跪在地上,等着本尊去杀她。” “你说,她是不是很可笑?” 轰! 李七曜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一道惊雷。 身体不住的颤抖,眼神也在瞬间变得空洞。 原来…… 她并非自然陨落。 原来,她竟也是被他给害了。 他这十万年,究竟为了什么呀…… “哈哈哈哈……” 李七曜笑的癫狂,笑的七窍都流出血来。 无尽的懊悔几乎撕裂他的心脏,撕裂他的神魂。 他义无反顾的镇压妖魔族十万年,只因他们承诺会庇护他的亲族,庇护他的爱侣。 可到头来,他们却坐视他的亲族湮灭,看着他的子孙后代颠沛流离,甚至连那为他留下了血脉子孙的爱侣也被他们残忍的夺走了生命。 而他也生生的将自己给活成了一个笑话。 见他心态崩溃的模样,广玄子只觉得畅快无比。 当着他的面杀了他辛苦养出的胚苗,坏了他的大计。 那他也要让他好好体会一下这锥心刺骨之痛! “身为蝼蚁。” “便要有蝼蚁的自知之明。” “曦墨就是例子,倘若当初乖乖听话,何至于落得今日下场?” 广玄子死死盯着李七曜,一字一句道:“而她的下场,今日也会成为你的!” 李七曜缓缓抬起头。 空洞的双眼,逐渐燃起火焰。 那是怒火,滔天的怒火。 他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周身元力疯狂涌动,连天地都为之变色。 “我誓要将汝等灭杀于天地。” “以血还血,以命抵命!” 广玄子像是听见了这世上最荒唐的笑话。 先是低笑,随即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傲慢与不屑。 “杀我?凭你也配?” 他挥手凝出一道萦绕紫电的掌印。 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直直轰向李七曜的面门。 李七曜周身轰然炸响。 那只桎梏住他的法则之力轰然碎裂。 “什么?” 广玄子心下也是一惊。 可没等他回神。 李七曜就已经与那掌风撞在了一起。 轰! 两者接触的刹那。 一道淡青色的剑气从剑影中骤然迸发,如切豆腐般将紫电掌印一分为二。 未等掌印消散,剑气又化作两道流光,扯地连天,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反向劈向广玄子。 “立!” 广玄子故技重施,指尖佛光暴涨,再次催动法则之力想要将剑气击碎。 可这一次,剑气却在法则之力的禁锢下剧烈震颤,竟硬生生撕裂了一道缝隙,依旧朝着他面门袭来。 “怎么会……” 广玄子顾不上惊讶,仓促躲避。 可还未稳住身形,便见铺天盖地的剑刃凭空生出。 这些剑刃泛着冷冽的青光,密密麻麻如过境的蝗虫,带着刺骨的杀意,朝着他席卷而来。 第20章 杀你何须四剑在手? 见那铺天盖地的剑影。 广玄子眸光一凝,扬起手掌,紫色元力瞬间汇聚在掌心,凝聚成一道巨盾。 轰! 第一波剑刃撞在巨盾上,紫色光芒与青色剑气四溅。 剑刃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般一波接一波轰来,可广玄子岿然不动。 “若有四剑在手,我或许要避你一避。” 广玄子发出一声张狂的笑:“凭现在的你,能近我身,便算你赢!” “杀你,何须四剑?” 李七曜一手持剑,另一只手虚空抓向西方。 广玄子见到他那般模样,心下满是嘲弄:“别忘了,你李家人可是要依靠四剑保护,你若此刻召回四剑,他们怕是顷刻就要死绝!” “我说了。” “杀你无需四剑!” 李七曜的双眼陡然喷发刺眼神光。 而也是在这一刻。 广玄子也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充满了不详的气息。 似是想到什么。 广玄子也紧跟着望向西方,随即又看向李七曜,骇然道:“李七曜,你做了什么?” 下方观战的人群也都感觉到了非同寻常,下意识朝西方看去。 而当看清西方的景象,众人的脸上都泛起了惊色。 就见一缕紫色气雾直从天边而来,而那雾气之上所蕴含的不详气息,更是让人看了便不由心头颤栗。 “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魔气,这是魔气啊!” “我之前去幽冥裂谷的时候看见过。” “但凡被这个东西侵蚀,哪怕是世间最强灵宝也会化为废铁!” “这人果然是入了魔道了,竟是能将妖魔之气引来。” 而远远观战的妖魔族也被这场景给惊得不轻。 夜灵美眸里写满了惊诧:“他,他是如何做到的?” 魔气。 哪怕是她这个妖尊,也需要用引魔旗才能调用。 可李七曜居然凭空便将魔气给召唤过来,这,这这这…… 霎时间。 魔气便飞抵近前。 李七曜扬起手中剑影指向魔气。 魔气也霎时涌入剑影之内。 那一瞬间。 他手中原本散发熠熠神光的剑影,顷刻变成了墨黑色。 甩手一挥。 他与两人也在同时被一层墨黑色的气雾笼罩。 见这一幕。 广玄子脸上的淡定从容全然消失不见。 “你竟能引动魔气?” “原来,你早已堕入魔道!” “我堕你妈!” 李七曜破口大骂,随之飞身上前。 一剑落下。 广玄子矗立在身前的巨盾轰然颤抖。 两剑落下,紫色的光韵也开始出现波动,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广玄子猛然散去巨盾,扬手凝聚元力的同时,怒声喝道:“便是你堕入魔道又能如何?” “至尊之下皆是蝼蚁。” “这是天道法则,你也没那个本事逆天!” 他猛然挥掌,天穹之上霎时出现千万道萦绕紫电玄雷的掌印,同一时间轰向李七曜。 李七曜却不闪也不避。 甚至将漫天掌印都视作无物。 他的眼底只剩下了广玄子,仿佛这天地间也只剩下了他一人。 “找死!” 广玄子怒喝一声,当即便要将他脑袋拍碎。 噗! 一声闷响。 广玄子身形猛颤。 此时此刻。 他亦是体会到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痛! 钻心刺骨的痛! 他成就至尊境界数十万年以来,甚至早已忘记了这般滋味。 广玄子猛地低头。 只见一柄抹黑剑影已然深深没入他的胸口。 而也是在他低头那一瞬间。 他的周身四周顺势凝结出数十剑影,也几乎是在顷刻间,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身体,直将他扎成了一只刺猬。 静! 场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是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他硬撼至尊已然足够让他们惊讶,居然还能伤到至尊? 要知道。 至尊可是这天地间的修士的顶点。 至尊之下皆是蝼蚁,这也不是一句虚言。 而眼前之人,明明只有仙帝境,却伤至尊肉身。 他的强悍已然是让不少人觉得自己活在梦里,没错,他们就是活在梦里,不然怎么会看到如此离谱的一幕? “噗……” 广玄子喷出一口神血。 再看李七曜时,眼底也不受控的泛起惊惧。 “今日……” “我先杀你。” “然后,再去找另外三个!” 开始他想杀的只有一个广玄子,对其他人更多的是怨。 而现在,他对这四人已然是一视同仁,皆是不杀不快的恨! 李七曜眸子里也泛起滔天杀意:“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曦墨陪葬!” 话落。 他猛然将剑从广玄子的胸口抽出来。 扬手指向天际的瞬间,刺入广玄子周身的剑影也在顷刻间全部飞上天空。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万万千,铺天盖地的剑影,宛若墨色沧海。 广玄子的脸色一片惨白。 他忽然扬声朝着虚空大喊:“姓卓的,你还要继续看戏到几时?” 可还未等旁人回应。 李七曜一剑便轰然落下。 漫天剑影,宛若沧海倒灌,砸向广玄子的头顶。 但也就在这个时刻。 天地间,陡然响起一声剑鸣。 伴随云层翻涌,一柄通体赤金的巨剑霎时刺破虚空,正挡在广玄子头顶。 轰! 剑影轰击在金剑之上。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震散了穹顶的云,连带着周遭的山峦都崩塌了大半。 虚空霎时裂开一条缝隙,走出一道身影。 赫然是北极至尊,卓依山。 他一手操控金色巨剑,面色凛冽:“李七曜你够了。” “若今日他死。” “八荒的气运顷刻便要喷涌。” “届时八荒,天翻地覆,人畜不存,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去你妈的人畜不存天翻地覆!” 李七曜七窍流血状若厉鬼:“老子只想要你们的命!” 扬手一挥。 漫天的剑影尽数落下。 剑影之上所蕴含的强横剑意与威势强横的让整个空间都开始颤抖。 卓依山的脸色也比刚才更加阴沉。 原本只用一手操纵巨剑的他,此刻也不知不觉的变成了两只手。 可即便如此。 他的身形还是随着巨剑被剑影冲击,接连不断的震颤 剑影与巨剑碰撞,恐怖能量不断外泄。 周围的空间都被挤压得开始变形、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海上的巨浪,一浪接着一浪,一浪胜过一浪。 天边的云被震散,地面也随之颤抖。 原本立在地面看热闹的人族修士,此刻也顾不上许多,纷纷找寻地方躲避,聪明的则也趁着这个时候,抓紧往界墙的方向跑。 什么斩妖除魔,什么除魔卫道,他们此刻全然是不记得了。 对方可是能硬撼至尊的存在,他们这些小喽啰跟着上去不就是在玩命么? 另一方。 躲藏在暗处等待机会的妖魔族此刻也是被这场景惊呆吓傻。 “我滴天呐,那两人都是人族至尊吧?” “这七曜仙帝居然以一己之力硬刚两位人族至尊?” “强,真是太强了,真不愧是能以一己之力镇压了我等十万年的人族修士啊。” 这十万年的厮杀。 李七曜早已经将妖魔族杀到听见李七曜这三个字儿,就腿肚子转筋。 可他们却万万没想到,李七曜居然如此之强,能与人族至尊缠斗到此等地步。 而瞧见上方的景象。 夜灵也是终于明白血煞魔主为何会让他不留余力的帮他。 此等战力,此等深仇,让他回到八荒,那几乎不亚于魔主亲至。 两位至尊同时走出禁区。 还有一位至尊受伤,这也让八荒四大禁区无可避免的跟着颤动起来。 仙缘禁区。 周廷灿看禁区下方那不断颤动的二色气运,心下也是暗骂:“广玄子,你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他也不敢有丝毫迟疑。 当即扬手打开一道虚空之门,随即踱步走出。 “都住手!” 可李七曜那几个人却谁也没有回应他。 周廷灿眸色发沉,扬手便打出两道法印虚影。 轰!轰! 一道虚影落在巨剑上。 另一道虚影落在了穹顶的剑海。 金色的巨剑霎时失去了光泽,落回卓依山掌心。 穹顶之上凝聚的剑海也轰然消弭无形。 几乎同一时间。 李七曜与卓依山受冲击波裹挟,双双倒飞出去。 周廷灿没有半分迟疑,一手虚空抓住卓依山,另一只手抓住广玄子,将二人一同带入仙缘禁区。 可也就在他准备合上虚空之门的前一刻。 一声怒斥忽然传来:“给我立!” 霎时间。 空气当中涌动出雄浑元力。 正正落在即将关闭的虚空之门。 眼看裂缝合拢速度变慢,周廷灿拧起双眉。 “李七曜。” “八荒气运已经有了暴动征兆。” “你还要继续胡闹,你真想沦为八荒的罪人吗?” “去你妈的罪人!” “老子只想要你们的命!” 李七曜再次凝结剑影,朝裂缝袭杀而来。 周廷灿见他这疯魔的样子,急急出声呼唤:“南极至尊,你准备看戏到什么时候?” “唉……” 虚空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紧接着。 天穹上便再度裂开一条缝隙。 一道白光划过天穹,直奔李七曜的面门而去。 白光来势迅猛。 李七曜下意识提剑格挡。 但那白光却穿过了剑身落入了他的眉心。 一瞬间。 周围的一切似乎定格。 眼前出现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少女眉目如画,气质脱俗,一袭白衣,浴在阳光下散发着神圣的光泽。 即便已经过了十万年,但她的一颦一笑,早已刻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曦墨……” 李七曜嘴唇颤抖,呼唤她的名字,动作也有一瞬的停滞。 “趁现在!” 周廷灿挥手合上空间裂缝。 但也是在裂缝彻底消失前的瞬间。 李七曜似乎是挣脱了桎梏,将手中的剑影狠狠掷向空间裂缝。 剑影来的又快又急。 周廷灿躲无可躲,只能扬手去拦。 轰! 周廷灿的身形倒飞出去。 同时裂缝最后一丁点缝隙也关闭。 “东尊!” 卓依山惊呼了声,连忙过来搀扶他。 “我无碍!” 周廷灿挥挥手,随即面色不善的看向广玄子。 “至尊不得擅自走出禁区。” “此等铁律,你竟忘得一干二净,甚至今日还亲自下场与李七曜厮杀。” “若八荒气运暴动,八荒地裂山崩,人族也必将死绝,而届时你我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广玄子坐在地上,不忿昂头:“他如此欺我,屠戮我门下弟子,我难道还不能报复回去?” “若非你主动招惹。” “他又怎么可能会屠戮你的门人?” 伴随声音,沈芷妍的一缕分魂从虚空之门内走出。 她面容不善的盯着广玄子:“若你的门人都安分守己的待在黄荒域和西荒域,从未坑害过他李家,他又如何会找你的麻烦?” “呵。” 广玄子也不与她争辩,冷笑道:“事儿我都已经做完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你!” 见他那理直气壮的模样。 沈芷妍亦是被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是你!” 广玄子冷眸看她道:“你难道没看见他刚才做了什么吗?他可是引动了魔气,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堕入魔道。” “若是不将他抓紧除掉。” “将来还不知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难道要我等看着他与那些妖魔族混到一起去,坐等十数万年前的悲剧就要重演?” 周廷灿眼眸低垂看向手掌。 他的掌心赫然也有一道醒目的红痕。 “可现在的问题是……” “我们杀不了他,也不能杀他……” 周廷灿收回手,道:“罢了,这件事暂时就这样吧。” “只要我们不主动走出禁区。” “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我们头上来。” “至于外界,就任由他去闹去,怎样他也不可能真的把人族都给屠了。” 周廷灿说到这里,特意看了广玄子一眼:“抓紧把那些废物撤回来,不要再去招惹他了。” “我……” 广玄子还想说什么。 周廷灿直接一个眼神瞪过去,咬牙切齿道:“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但你看看,你现在都做成什么样子了?” 第二次与李七曜见面回来。 他便想过,让广玄子除了李七曜。 但这家伙实在是不成器,不仅没能除了李七曜,还差点引得气运暴动。 周廷灿言语中满是警告意味道:“给我听好了,接下来没有我的准许,不准踏出禁区半步!” 广玄子脸上虽有不服,但仍旧点头:“我知道了……” 周廷灿深深看他一眼。 随即对卓依山道:“北尊,你亲自去北荒域,让那些喽啰滚回来!” 显然,他已经不是很信任广玄子了。 卓依山看了广玄子一眼,但还是点头道:“我这便去!” 第21章 便是他能回到八荒,他也再看不见他的亲族了 灵鹫禁区。 广玄子端坐在蒲团上。 双拳紧握,紫色的雷霆更是遍布在禁区的各个角落。 由此便也不难看出。 他的心情究竟是有多么的不平静。 自打成就至尊境界,他鲜少有吃亏的时候。 可是今日却被李七曜暗算受伤。 这更别说,他手下那些弟子, 从开始到现在也还不过一日时间。 他手下精锐便是死的死伤的伤,折损了苦难玄悲等四位亲传一个胚苗不说,甚至连暗自养出来与北极至尊角力的十二剑主都折进去了。 他如何甘心就此罢休,他怎能甘心就此罢休? “李七曜……” “我今日之辱,我势必百倍报偿……” 广玄子猛然捏紧了拳头,随即对着虚空呼唤:“玄准!” 不过片刻。 眼下虚空裂开一条缝隙。 玄准的分魂,来到了禁区之内。 “师尊!” “你那边情况如何了?” “呃……” “北尊刚刚已经来传令。” 玄准顾自道:“弟子已经让三族的人后撤了。” “撤个屁,都给本尊回去!” 广玄子咬牙道:“没有本尊的命令,谁也不许后撤一步!” “啊?” 玄准满眼茫然:“可这是……” “这是什么?” “你到底是我的弟子,还是他卓依山的弟子?” 广玄子沉声说道:“该听谁的,你难道不清楚吗?” 玄准默了默,垂首道:“弟子明白了,弟子带人回去。” “等等!” 广玄子又将他叫住,扬手丢给了他一块玉牌:“这块玉牌你且拿着,只待玄剑仙宗二十四剑主抵达,列好阵势,便立即捏碎玉牌!” 玄准看看玉牌,又看看广玄子:“师尊的意思是……” 广玄子笑的凛冽。 “东尊只说不让我踏出禁区。” “又没说不让我的弟子将我召唤出禁区。” “我门下弟子有难,我前去拯救,那不是理所应当?” 广玄子猛然握紧了拳,眼神阴鸷:“这次,便是他能回到八荒,他也再看不见他的亲族了。” …… 北荒域,李家。 看漫天的飞舟去而复返。 李家众人也都是满脸的莫名其妙。 “他们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谁知道呢。” “反正咱们在剑阵里面,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 当今李家人是彻底的明白过来了,他们只要在这个剑阵里面,就谁也无法伤害他们。 李沐璃原本也正看着四剑。 不知为何,眉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下意识的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忽然多出了好多熟悉又陌生的记忆。 同一时间。 另外一边的另外一个人也是同样的状况。 天外域,浮屠城。 李七曜屹立在穹顶半空,眸色迷离。 眼前尽是数之不尽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但他与李沐璃不同。 李沐璃是根本不清楚那些画面是从何而来。 但他明白。 他这是中了沈芷妍的幻梦之术。 南极至尊执掌轮回法则,能观前世今生。 亦是能给人构造出一个虚幻梦境,让人分不清楚究竟是前世还是今生。 此法便是情网。 可也不知是沈芷妍故意为之。 还是他当今对情网已经有了抗性,竟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撕破情网。 只是…… 他自己并不愿意清醒过来。 因为情网所为他编制的虚幻梦境中有她,也有他心心念念了十万年的亲族。 有他与她分别之时。 她哭着挽留他,让他不要走,甚至还发狠一般说,他走了,便与他死生不复相见。 也有家,天荒域李家。 与他记忆中的李家相同,大的好像一座城池。 又与他记忆里的李家不同。 府宅内的景象不是往日的繁华热络,反而好似人间地狱。 火焰直冲云霄,数之不尽的修士,在天上地下厮杀。 他看见了她。 她相较于从前成熟许多。 身后还有一个三五岁大的孩童,孩童紧紧抱着她的腿眼底尽是恐慌。 “盼归不怕。” 她声音温柔宛若秋水:“娘在这,没人能伤害你。” 盼归…… 李七曜只觉得心中抽痛,宛若刀剜。 他还看见了阿月。 “七奶奶!” “家主陨落,李家想来也难逃一劫。” “你带少爷先走,我等会为你挡住追兵!” 还看见她的身体被灵剑洞穿,依旧还死死抱着对方的腿,不肯退让半步。 再后来…… 就是北荒域的景象。 他看见,她为了躲避仇家追杀,只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看见因为布绢织的不够细致被世俗界的商铺老板责骂,看见她委屈的哭。 看见她孤身一人将李盼归抚养长大,传他武艺,助他入道,为他娶妻抚嗣。 还看见,她从开始被人喊娘亲,到奶奶,再到太奶奶,祖奶奶。 再然后天地变了颜色。 广玄子来了,眼前的画面也戛然而止。 李七曜好似雕塑般立在苍穹之上。 好似一瞬,又好似过了万年。 不知过了多久。 他宛若终于回神一般有了动作。 他笑了,可笑着笑着,晶莹的泪便涌出了他的眼眶。 “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啊。” 自诩本领超群,举世皆可敌。 可最后无论是家人,爱人,还是朋友,他一个都没能护下。 委屈,愤怒,懊悔,一同充斥在他的心间。 他甚至想撕裂自己的神魂让自己彻底消散在这世间,以此得到解脱。 但他不能。 他还有仇要报。 也还有人在等他回家。 他们都是曦墨留给他的至宝,他们吃了十万年的苦,承受了十万年的屈辱。 他身为他们的老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们重蹈覆辙,更不能让他们受到丝毫的伤害。 “你们且等着。” “灭我宗族,害我爱侣,我必让你等血债血偿……” 李七曜眸光转动。 这才发现,佘安山以及一众地龙帮弟子簇拥在他的身边,正与下方的一众修士对峙。 甚至有些人的身上还挂了彩。 显然,在他刚刚被沈芷妍的情网所困之际,有些人按耐不住想对他动手,是地龙帮的这些人保护了他。 这一刻。 李七曜的眸色也有些许的复杂。 他与地龙帮这些人素不相识,可他们却愿意为他与整个八荒为敌。 而更让他觉得讽刺的是,这些人是众所周知的邪修…… 李七曜沉吟片刻,便开口问道:“我要走了,可要我将你们送去安全的地方?” 佘安山一怔。 这才发现,他已经清醒过来。 佘安山很不想麻烦他。 而他之所以出面保护李七曜,也并非是想得到什么。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只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但看见下方对己方众人虎视眈眈的修士,又看看身边几乎人人挂彩的门徒。 他最终还是点头道:“那就有劳七曜仙帝了!” “应该的!” 他们为他说话,又为他护法,他也理应帮助他们脱困。 李七曜甩袖一挥。 一道旋风直将场内一众地龙帮的弟子都给裹挟到了自己的身边。 随之一个纵身便裹挟地龙帮众人飞上天际。 而也是在来到天空之上。 佘安山方才看见,城外的一处丛林里,全是奇形怪状的生物。 放眼望去,数之不尽,根本数不清个数。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并没有任何的异动,只是默默地观瞧着他们的方向。 佘安山见到这般景象,不由吞了口唾沫:“七曜仙帝,这,这些,该不会都是妖魔族吧?” 李七曜当然知道。 妖魔族一直都在尾随他,只是懒得搭理他们。 李七曜随意扫了眼浮屠城内的众人:“他们不是想摘妖魔族的内丹?” “很快,他们就有亲自尝试的机会了。” 看了看妖魔族方向。 又看看浮屠城内对此一无所知的修士。 佘安山轻叹口气,眼神不免流露出些许唏嘘:“只希望他们不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吧……” …… 浮屠城内。 众人还在盯着李七曜的方向。 “宗主!” “咱要不要追上去?” “还追个屁!” “就算咱追上了又能干嘛?” “等他离开,咱们就消停回家。” “这里的事儿跟咱一点关系都没有!” 莫说是其他的那些仙帝修士,光是至尊,他刚才就一起打俩。 若非是看见他中了南极至尊的幻术,想要找寻下暗中偷袭的机会,他们也早就跑没影了。 而也就在众人三三两两的议论时。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众人不约而同向骚动的源头看过去。 正见一个貌美女子宛若凭空出现一般,坐在屋顶。 这女子相貌绝美,身材妖娆,实打实的尤物。 但古怪的是,她虽然长着人的面孔。 头顶却有一对猫耳,身后还有一条长长的猫尾。 “这是……化了形的妖?” 八荒虽然也有精怪。 但八荒的精怪与妖魔族却有本质上的差别。 资质好的能成为大能的坐骑灵宠,资质差的只能豢养取丹用。 而能化形的大妖,那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这女妖的品相可真不错。” “要是拉到天元国的灵兽市场,至少能换千八百上品元石。” “就说那李七曜没什么了不起的,若成天都是跟这种妖魔作战,我上我也行啊。” “诸位,你们可别跟我抢,这妖物是我的了!” “你放屁,我先看见的!” 瞧见下方众人为了谁先出手捉她你争我抢。 夜灵的俏脸上涌出一抹玩味的笑。 随之,她飘然落地,缓步来到一个男修的身前。 “我漂亮吗?” 她一手叉腰,一手点着自己的朱唇,声音娇媚可人。 那男修见她这样,差点流出口水:“漂亮,当然漂亮。” “嗯……” 夜灵得意的笑,随即撇嘴,满眼幽怨的嘟囔:“就知道不是所有人族都像某人那样没品味。” “嘿嘿!” 男修猥琐的笑笑,贴近夜灵:“那小妹妹,你要不要跟哥哥回家?” “哥哥家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都可以给你。” “真的吗?” 夜灵瞪圆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当然是真的。” 男修取出一根泛着金光的绳索道:“只要你让哥哥将这绳索系在你脖子上,哥哥马上就带你回家!” “喔。” 夜灵懵懂的将脖子伸了过去。 男修没想到她会如此好骗,当即兴奋的将捕兽锁往她纤细的脖颈上挂。 周围众人见了这场景,眼底都不由涌出艳羡,心里暗骂自己下手晚。 早知道这个女妖这么好骗,他们就提前一步下手了。 就算是不能卖,留在家里面自己养着玩也好啊。 可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在那绳索即将挂在夜灵脖子上的前一刻,那男修的双手手腕骤然被两道黑气裹挟。 男修暗道一声不妙,想要抽身。 但此刻抽身,已然来不及了。 两道黑气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径直钻入了他的身体。 眨眼间,他的肉身便迅速干瘪下去。 体内的精气与神魂化作一股股精纯的元力钻入夜灵的身体。 夜灵深吸口气,将空气中所有元力吸收殆尽,没有放过一丝一毫。 “果然与先辈们说的一样。” “人族修士的精气神魂便是辅佐修行的圣物。” 夜灵抹了抹唇,额头的妖纹泛起殷红光泽,面容也看起来更加妖艳。 静! 场内有一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这个女妖会如此狡诈。 “妖孽!” “你还我师兄命来!” 一个男修最先反应过来,提剑便刺。 可他这一剑却只刺中了一团黑雾。 再睁眼,眼前哪里还有夜灵的身影? “妖呢?” “在哪!” 有人眼尖,抬手指向半空。 伴随一阵银铃娇笑。 夜灵的身影从雾中缓缓浮现。 猩红的眼眸扫过下方惊魂未定的修士,眼底的玩味愈发浓烈。 她悬浮在半空,声音带着妖魔族特有的魅惑与残忍,传遍整座城池:“妖儿们!狩猎时间到喽!” 小手轻轻一挥,大地骤然开始颤抖。 城墙根部的土壤翻涌,一只只覆盖着坚硬鳞甲的爪子率先破土而出。 紧接着,奇形怪状的妖魔族生物接二连三地攀爬城墙,跃入城内。 有的长着三头六臂,獠牙外露。 有的形似巨狼,却生着蝙蝠般的翅膀。 还有的浑身覆盖岩浆般的纹路,每一步都留下灼烧的痕迹。 它们嘶吼着落入城内,直扑人群密集之处。 起初,城内的人族修士还能从容应对。 毕竟常年与妖兽打交道,许多人下意识将妖魔族当成了普通妖物,纷纷祭出武器,凝聚元力准备反击。 可很快。 他们就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惨痛代价。 第22章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妖魔族与妖族完全是两个概念。 妖族是妖魔族与八荒动物或者人族留下的混血,修行资质差劲的一塌糊涂。 但妖魔族却与人族一样,他们可以修炼,也有境界划分。 更可怕的是。 它们的肉身远比人族强悍。 他们的爪子能轻易撕裂元力屏障,牙齿能咬碎仙兵,连关节处凸起的骨刺,都能瞬间洞穿修士的躯体。 一名神王境修士刚挥剑斩向一头狼形妖魔,便被对方侧身躲过。 紧接着,那妖魔的翅膀猛然扇动,锋利的翅刃直接将他拦腰斩断,鲜血喷溅在城墙之上。 另一名修士试图用阵法困住几只妖魔。 却被妖魔合力撞碎阵法,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随着涌入城中的妖魔族越来越多,人族修士渐渐难以抵挡,开始节节败退。 更糟糕的是,这些修士本就是为了争夺机缘才临时聚到一起,毫无凝聚力可言。 见己方落入颓势。 那些境界较高的修士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窜。 有的化身流光,有的驾着法宝,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修为较低的修士在原地苦苦支撑。 这一下,局势彻底失控。 失去高阶修士的庇护,低阶修士瞬间陷入绝境。 妖魔族很快对他们形成合围之势,嘶吼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浮屠城内外。 有的修士试图跪地求饶,却被妖魔一口咬断喉咙,有的想要抱团突围,却被妖魔族的利爪逐个撕碎。 鲜血染红了街道,残破的肢体与断裂的法宝散落满地。 原本热闹的浮屠城,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有人也不免想起了佘安山的话,心下也是一阵的后悔。 他们就不该听信那些谣言,更不该如此对待李七曜。 若他们也可以跟佘安山一样坚定不移的站在李七曜的身边,那么他们当下又怎会遭遇这番劫难? 夜灵浮在半空。 指尖轻轻转动着一缕发丝。 好似看戏一般的看着下方的景象。 “这就当是给你们人族提个醒。”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 夜幕降临。 罗鸾峰与杨青瑶等人紧赶慢赶,终于是来到了浮屠城。 人还没等来到近前。 冲天的血腥味便钻入他们的鼻尖。 罗鸾峰心下意识到什么,立即加快了速度,一个纵身落在城门楼上。 此地高耸。 只需微微抬头便能看清城内场景。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城内,顿时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师兄!” “你这是怎么了?” 杨青瑶与沈靖安两人前后落在他身边。 见罗鸾峰浑身都在哆嗦,嘴唇也在颤抖的样子,两人皆是满脸茫然。 下一刻。 他们也顺着罗鸾峰的目光朝城内看去。 青石板主街上,尸体堆叠,暗红血水顺着石板缝隙蜿蜒成河。 宛若炼狱一般的场景,让人不忍直视。 “呕……” 杨青瑶再也抑制不住,抓着沈靖安的肩膀,大吐特吐。 “难道也是李七曜做的?” 沈靖安咬牙切齿,眸底涌出愤恨:“他怎能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的同胞……” “不是他……” 罗鸾峰虚空一抓。 就听唰的一声,他的掌间便多出了一条断臂。 手臂覆盖一层鳞甲,五指上是好似利刃一般的指甲。 “这,这是妖族的手臂?” 沈靖安看向罗鸾峰:“难道这都是妖族做的?” 罗鸾峰却摇头:“不是普通的妖族。” 妖族孱弱,他们哪里有这个能耐灭掉这么多的修士? 罗鸾峰眸色晦暗的扫视眼下的尸山血海,又看看掌间的断臂。 心间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妖魔族!” “妖魔族?” 杨青瑶与沈靖安两人齐齐一怔。 对于他们这些生在妖魔动乱后十万年的人来说。 妖魔族,只存在于传说与典籍中,很少有人亲眼见到过。 罗鸾峰猛然握紧了拳头:“看当今这情况,这些妖魔族怕是已经入侵八荒了……” “那李七曜呢?” “他该不会……” “现在顾不得他了。” “若真的是妖魔族降世,我人族就有难了……” 罗鸾峰看着眼下城中的惨状,咬牙道:“我们速回八荒求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继续祸乱八荒!” …… 北荒域,李家。 李沐璃也徐徐的睁开眼。 因为她与李七曜的神识有部分链接在一块。 所以,她也被情网所困,也在情网之内看见了曦墨以及李家的前世今生。 那一瞬间。 她的眼底也有万千的情绪涌动。 她原以为,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够苦的了。 可跟他们的曦墨老祖比起来,他们吃的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若是跟七曜老祖比起来,他们承受的这些磨难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而察觉到李沐璃的表情不对。 李云庚便也走过来询问:“沐璃,你这是怎么了?” “我……” 李沐璃默了默。 他也不知该不该将自己在幻境之中看见的事情与李云庚说。 而见她欲言又止。 李云庚脸上的疑惑则更深了几分。 但他也没有强迫李沐璃做什么,只是拍拍她的肩膀:“若是累了就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有爹爹撑着呢。” 听见这句爹爹。 李沐璃莫名的有些想哭。 她直接扑进了李云庚的怀里,眼泪不受控的翻涌出来。 “爹爹……” “这到底是凭什么啊。” “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我们……” 李沐璃到底还是将自己在幻境之中看见的一切都与李云庚讲述了一遍。 “若是没有七曜老祖。” “他们便是没有今日的安宁日子过。” “甚至从他们祖先那一代,就已经被妖魔族杀的断了层。” “可是今天,他们却如此欺负我们,将我们欺负的卑微到了尘埃里还不够,还要将我们赶紧杀绝。” “这到底是凭什么,凭什么……” 李云庚也是第一次听闻关于魔渊之事。 同样也是第一次听闻,关于妖魔族之事。 而当得知自家老祖居然为八荒做了这么多之后。 再看向漫天修士,他的眼底也不由自主的涌出了怨愤之色。 是啊。 这到底是凭什么呢? 他们李家的老祖为八荒做了这么多。 他们理应受到后世供奉,他们凭什么欺负他们呢? “或许……” “是因为他们没良心吧……” “无心之人,他们哪里会管凭什么……” “他们只顾自己快乐,只顾自己逍遥自在,哪里会管逍遥自在的日子是怎么来的?” 李云庚眸色阴沉的望着天穹道:“或许也只有到了妖魔族重新入侵八荒的那天,妖魔的爪子撕碎了他们的身躯,生吃了他们的妻儿,他们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或许这天,很快就会到来……” 因为,他们的老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李云庚安抚好了李沐璃,便又将自家的族人都聚集在一起。 虽说现在李家有诛天绝仙阵保护。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和平,只是暂时的。 诛天绝仙阵不会一直存在,他们也不可能永远都不走出诛天绝仙阵。 “沐璃之前说。” “老祖最迟明日就会归来。” 李云庚道:“但看当今这情况,老祖想进来不容易,我们想离开也没那么容易啊。” 他已经观瞧过外面这些修士。 数千人里,大多是神帝境,仙王境,甚至还有十几个仙帝境在场。 即便老祖有通天本领,恐怕也无法在这些人的围追堵截下杀进来。 就算老祖能进来,处境恐怕也会与他们这些人无异,都是被围困当场。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另一个李家长老也开口说:“如果不撤去诛天绝仙阵,我等就无法离开。” “可一旦撤去阵法,这些个修士,必定会冲杀而来。” “到时即便是老祖护着我们,怕也难免伤亡。” “所以,我们也必须早做准备……” 李云庚揉了揉下巴,看向李沐璃。 “沐璃!” “你可能操纵这诛天绝仙阵?” 李沐璃仰头看向周遭的四柄巨剑。 她能感觉到,这四柄巨剑都与她有莫名的感应。 她也可以确定,只需她一念,这四柄巨剑就可以任由她调遣使用。 想到这。 李沐璃也点头说:“我应该是能的,至少我可以取回一柄绝天剑,放开剑阵一角……” “能操控就好。” “老祖归来,我也可以出去接应老祖。” 李云庚看向一名耆老:“伯仲叔,你是家中年岁最大的长辈,德高望重,到时你便留在家中,指挥全局。” 李伯仲皱起眉,立马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你可是家主,怎能出去冒险?” “要去,也是我等前去!” “我当今是家中修为最高之人。” “若是我退了,你等出去不是送死?”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林亦!” 李云庚又看向长老李林亦:“到时我会为大家杀出一条通路,让你等与老祖汇合,一旦与老祖接触,你便带领长老们时刻跟在老祖身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老祖受到伤害!” 李林亦张张嘴。 但看见他那个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头。 “明白!” 李云庚也点点头。 目光转而落在了李沐璃的脸上。 他正想说些什么,李沐璃的身上忽然腾起一团白雾。 待到白雾凝实。 沈若水的分魂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神女?” 李云庚等人讶异的看她。 此刻。 沈若水那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是流露出了些许的紧张神情。 “神女……” 李沐璃也觉察到她的不同,连忙上前问:“可是发生了什么?” “未来有变数!” 沈若水眸光直定定的看着南方的虚空。 “变数?”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 也正当这时,南方的天空骤然生出一条裂缝。 下一秒,便看见一艘巨大的飞舟,从中缓缓驶了出来。 而在那飞舟之上,赫然高悬四个大字,玄剑仙宗。 “玄剑仙宗的剑主们到了!” 吕恩佐仰头笑道:“他们这些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玄准虽然没有与他们明确说明情况。 但也告诉了他们,玄剑仙宗的这些个建筑就是拔除李家外围的诛天绝仙阵的关键。 “妈的!” “他们可快着点吧,我可是有点等不及了。” 梁智峰冷冷看着下方的李家,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子在西荒域纵横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因为刚才。 他们梁家距离诛天绝仙阵最近。 所以他们两家的损失也是三家里面最重的一个。 光是阵亡的修士就有超过三百人,其中还有两个是仙王境年轻小辈。 年轻小辈,仙王境,这就是家族未来的希望啊,可却是死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族门口,这让他如何能够忍受? “玄准法师!”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等!” 玄准看着远方飞舟道:“等二十四剑主列阵!” 下方。 李家众人的脸色也都无比的难堪。 鼎鼎大名的玄剑仙宗,他们谁人没听说过? 传闻中,每一位剑主都是被绝世灵剑选中的天骄,每一个都具备惊世才能。 尤其是上十二位剑主。 那更是每一个都是当代的天骄。 他李家究竟何德何能,竟是将这些人都给引来了。 “也好!” “他们出现在这里。” “就证明他们没有去阻拦老祖。” 李云庚安抚大家道:“只要老祖回来,我们就有一线生机!” 众人的脸上都是苦涩。 但当今这情况,他们也只能这么想来安慰自己了。 “伯仲叔!” “你快去让家中的女子孩子都去禁地躲起来。” “其余人,取兵刃,做好准备迎战!” 李云庚当先抽出了灵剑,拉开了战斗的架势。 家中其余人,此刻也都纷纷开始朝这个方向聚拢。 说是迎战,但他们心里面都明白。 遇上这些玄剑仙宗的剑主,他们只有被屠戮的份。 不过。 明知如此,也无一人退缩。 十万年的屈辱图存,造就了他们团结的心性。 尤其是在经历了陆家之事后,更让他们意识到了团结的重要性。 不过。 让他们觉得诧异的是。 飞舟停在半空后,就没了动静。 根本不见有人从中跃出,前来破阵。 见到这般景象。 李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目光都落在了沈若水的脸上。 然而。 沈若水还是在看着南方虚空。 甚至,她全程都没有去看这些玄剑仙宗的人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所说的那个变数,莫非不是玄剑仙宗的这些剑主? 第23章 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亲手杀了他们 玄剑仙宗与灵鹫佛门并立西荒。 也是西荒修士眼中至高无上的两大仙门。 而这两大仙门无一例外,皆是西极至尊广玄子亲自创立。 第一代老祖真是还亲手将一座山峰雕刻成了广玄子的本相,坐落宗门,日夜受香火供奉。 而每当傍晚时分,玄剑仙宗的所有门徒都会聚集在石像下的练功广场,修行打坐,希望能得到西极至尊的庇佑。 每日都会有一剑主前来此地,为他们讲课,传授剑道感悟。 不过。 今日却是个例外。 三十六位剑主全部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门内的普通弟子也只能自行修行。 一个其貌不扬的弟子对着西极至尊巨像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西极至尊保佑,西极至尊保佑。” “让弟子今日修行有所顿悟,登临仙帝境。”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片嘲笑声。 “三十年都没入太乙境,还痴心妄想要登临仙帝境?怕不是得西极至尊临凡才行啊!” “人啊,还是别肖想那些自己做不到的事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那家伙贬低的一文不值。 他脸色涨红,刚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忽然瞧见天空似是裂开了一条口子。 一道青色的光束也垂直的落在西极至尊石像之上。 “这,这是……” “是西极至尊临凡了?” “西极至尊真的临凡了!” 那人激动的嚎叫道:“西极至尊听见我的祈祷了!” 听闻这话。 周围众人都是笑的前仰后合。 “屁的西极至尊临凡,你别搞笑了你。” “就算西极至尊真的临凡,又怎么可能是因为你这个废人?” “诶诶,不对,你们等一下,石像上面似乎是真的有动静。” 众人这才止住笑声。 朝着西极至尊石像的头顶看去。 也是在这时,他们才看见石像的头顶亮起青色光芒。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青色的光芒愈发耀眼,甚至盖过了西斜的太阳。 在道宗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 就见那道青色的光芒,直从天际落下,落在石像头顶,穿过了石像的身躯,直至地底。 轰! 地面剧烈颤抖。 “卧槽?” “西极至尊真的临凡了?” “临凡个屁啊,这是有人来砸场子了!”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那青色的光芒,根本不是至尊降临的神光。 而是一道扯地连天的剑气。 在他说出这话的瞬间,好似山峰一般的石像轰然炸开,七零八碎的碎石四下飞溅。 一些个来不及逃跑的倒霉蛋,当场被碎石掩埋,死的不能再死。 当然。 那些侥幸躲开的下场更惨。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陡然变得更加明亮。 仔细去看,那竟是一柄柄散发着青色光芒的剑影。 放眼望去成千上万,根本数不清个数,庞大的规模几乎将整个玄剑仙宗笼罩在内。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起来,似乎是某种剑阵!” “剑阵?居然有人敢在我玄剑仙宗设剑阵,是不想活了吗?” “究竟是谁在我玄剑仙宗捣乱?有种站出来,别鬼鬼祟祟,藏头露尾的!” 但也就在他们四下环顾,张口叫骂之际。 唰! 一道剑影从天边坠落。 一个倒霉蛋被从头到脚贯穿。 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奇经八脉流入他的气海,又在他的气海不断壮大。 嘭! 一声闷响。 那倒霉蛋当场化为一团血雾。 静! 场内一片寂静。 玄剑仙宗众弟子的目光都被那血雾吸引了过去。 过了好似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们终于回过神。 一个个被吓得汗毛颤栗,脸色惨白。 “跑啊!” “大家速速退开,有人来砸场子了!” 但此刻想走已然来不及了。 层层叠叠的剑影将整座玄剑仙宗覆盖在内。 在他们回神的瞬间,剑影也宛如雨幕坠落在人群。 一时间。 玄剑仙宗的广场都变成了人间地狱。 耳边尽是剑刃入肉声,濒死者的惨叫声,未死者的求救声以及哀嚎声。 同一时间。 玄剑仙宗上空。 李七曜盘膝端坐云端,轻抚手中的剑。 眸色淡漠的就好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痛痒的热闹。 而他的身后也有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是阿月。 阿月也在看着下方。 “怎样?” “可有觉得宽慰一二?” 李七曜不是得过且过的善男信女。 他的行事准则,便是睚眦必报,并且还是你动我一指,我废你一臂的报。 将他的朋友炼成活剑傀,又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痛,他如何会放过他们? 而恰巧,这玄剑仙宗就在去往北荒域的必经之路,他自然也不介意顺手灭了他们再回家。 阿月看着下方,眼底有万千情绪涌动。 她被制成活剑傀这些年,虽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却能清晰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他们带给她的屈辱,那已然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而此刻。 见这宗门陨落。 她又如何能不觉得畅快? 只是畅快过后,还有一丝的怅然。 “若有可能……” “我真希望能亲手杀了他们……” “但现在也听好了,少爷回来了,还帮阿月报了仇。” 阿月叹息说:“便是让阿月现在去投胎,阿月也能安心了……” 李七曜扫了她一眼道:“你若去投胎,谁来传授我那些子孙后代本领?” “所以这事儿你只想想就得了。” “最迟三日,我便帮你重新塑造一个肉身出来。” 话落。 李七曜又是甩手一挥。 万千的剑影霎时如同雨点般砸向人群。 “大胆!” “谁人在我玄剑仙宗逞凶?” 伴随声音。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青年模样,衣袂飘飘,宛若谪仙。 “吾乃玄剑仙宗少主周麟晔。” 周麟晔当即报出名号,同时抽出长剑直指李七曜的面门:“你究竟是何人,我玄剑仙宗与你有何冤仇,为何来我玄剑仙宗滥杀无辜?” “三辰秘境。” “你玄剑仙宗可去过?” 周麟晔愣了愣,眸色一沉:“去过如何?” “去过。” “就不是滥杀无辜!” 李七曜扬起手,虚空一抓。 “法则之力?” 周麟晔几乎立马就认出来这力量。 他本能的想要动用自己的法则之力对冲,挣脱对方的桎梏。 然而,他的法则之力与对方的法则根本不在一个量级,甚至说是蚍蜉撼树都不为过。 “你究竟是何人?” “死人,没资格知道!” 李七曜信手一挥,周麟晔的身形顿时下坠。 他原本是想将他直接捏死。 可下一秒,周麟晔的身上陡然绽放出一股让他无比熟悉的气势。 李七曜怔愣了瞬。 周麟晔也是趁此机会,挣脱了法则之力的桎梏。 “你大胆!” 手中剑上下纷飞。 停滞的刹那,剑锋也指向了李七曜的面门。 嗷! 一声龙吟,惊天动地。 再去看周麟晔,周身被一只金龙巨影包裹。 血盆之口,张的巨大,似是要将李七曜等人整个吞入腹中。 然而。 李七曜却动也未动,眸色怔愣的呢喃:“龙吟破浪决……” 龙吟破浪诀。 是长生族李家的独创功法,也只有李家嫡系血脉才能研习。 可眼下这个与李家毫无干系的人却能运用自如,这究竟是为何? 也正当这时。 身在惊鸿剑中的阿月忽然开口道:“玄剑仙宗此前收集了不少李氏族人的尸身。” “这多年来,他们一直在背地里钻研破解我们李家的血脉功法。” “看他如今这个样子,估计是真的让他们给研究成了。” 原来如此…… 李七曜眸光落在周麟晔凝出的剑气长龙上。 “照猫画虎反类犬。” “你这龙还不如一条泥鳅!” 李七曜一声怒喝。 周身顿时被一层青色神芒包裹。 最后竟是缓缓凝实,成了一条五爪青龙。 “嗷!” 一声龙吟。 震得旁人神魂都在颤抖。 金龙虚影也在这一声龙吟之下,寸寸龟裂,消散无形。 “你,你怎么也会……” 周麟晔瞳孔骤缩,猛然想起什么:“你是……李七曜?” 李七曜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看来,还不是太蠢!” “修士寻机缘,找寻提升之法,这无可厚非。” “可你们玄剑仙宗,千不该,万不该,万万不该惦念我李家的东西!” 李七曜冰冷的眸光霎时落在了周麟晔的脸上。 固然他什么都没做。 但光是蕴藏在眼神里的气魄,便是让周麟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 周麟晔硬着头皮为玄剑仙宗辩解:“金霄龙吟剑乃是绝学,如若失传,是整个修真界的损失,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让李家的绝学不会失传!” “呵呵,哈哈哈哈!” 李七曜当真是被他这恬不知耻的话给生生的气笑了。 他原本以为。 玄剑仙宗也就那样了。 如今却发现,他们的无耻远超他的想象。 拿了曦墨的剑,将他的剑侍炼作剑傀,甚至盗了他们李家的功法之后,还美名其曰说是为了让他们从血脉中领悟出来的功法不失传。 “罢了罢了……” “与你们这种人还是用剑讲道理来的更快些。” 李七曜扬手一挥,聚在他头顶的巨龙虚影霎时奔腾而出,直接将周麟晔一口吞下。 轰! 万千剑刃,透体而过。 “啊!” 周麟晔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想逃脱,想抵抗,却连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使不出。 仙帝之躯不停的修复着他的身体,每当剑刃剥去他的皮肉,就立马长出新的皮肉。 但血肉生长的速度,终究是比不上剑刃。 渐渐地,他身上的骨头也开始裸露,金灿灿的神骨,在夕阳的映射下,更显得无比璀璨。 而他胸前有一块神骨的光芒格外耀眼。 甚至耀眼的有些突兀,好似后长出来的一样。 别人不知。 李七曜又如何猜不到他的底细? 这神骨显然是炼化了李家人的神骨之后取得的精华,又用特殊秘法催生出来的。 也是因此,他才能使用李家的绝学。 “如今此物也该物归原主了!” 李七曜扬手一把扣在了那块凸出来的胸骨上! “住手!” 声音似是裹挟天威,又好似平地惊雷。 伴随声音,一行数十道身影一同冲天而起,将李七曜团团围在当中。 见到这些人。 周麟晔似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破损不堪的神魂,嘴巴一张一合的吼:“爹,救我!” 见这一幕。 人群里一个中年模样的人,目眦欲裂。 “你这贼子!” “速速放开我儿子!” 随之,他飞身上前就要与李七曜抢人。 可没等他来到李七曜身前,就见李七曜背后闪过一道赤色红芒。 一柄通体赤红的剑,无主自动,拦下了他的去路。 “该死!” 中年人也抽出灵剑欲将那剑挑飞。 可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惊鸿剑却仍旧分毫不让,甚至还将他逼得向后倒退数步。 而此刻。 李七曜也将周麟晔胸口上那块神骨扯了下来! “啊!” 周麟晔的惨叫声惊天动地。 身上原本散发着金光的神骨顿时黯淡下去。 甚至仙帝之躯的自愈能力也愈发的衰弱,最终亦是被活生生的剐成了空空的骨架。 连带着,他的神魂也被紧随而至的一道剑刃斩成了飞灰。 见到亲生儿子神魂俱灭。 那中年人几乎咬碎满口的牙齿。 “贼子!” “我今日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奋起发力,横剑挡开惊鸿剑的攻势,趁势一剑刺向李七曜的后心。 然而。 就在他的剑锋即将碰触到李七曜后心的前一刻。 眼前骤然一花! 中年人向前突进的身形也好似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在原地。 他的眉心。 多出了一根手指,李七曜的手指。 此刻。 他一手端着神骨,另一只手指着他的眉心。 “将我碎尸万段?” “你怕是还得在练个十万年!” 李七曜一指头弹在中年人的眉心。 嘭! 一声闷响。 那中年人的身形就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最终重重的砸在地面。 最初。 中年人满心的愤怒,起身便要去找李七曜拼命。 但转瞬,他就愤怒不起来了。 因为他感觉到,一股冰寒的气息钻入了他的身体,正在顺着他的奇经八脉到处游走,最终落在了他的气海。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团寒气越来越大,刺破了他的气海后,还在向外继续蔓延。 “啊……” 中年人痛苦嚎叫。 也是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骤然闪现在他身侧。 一掌扶在他的眉心,一掌按在他的心口。 片刻后,他收回手掌。 掌心赫然多出了一个泛着幽暗蓝光的气团。 又是甩手将那团蓝色的气团扔向半空。 轰! 一道鸾鸟身影之在天空徐徐展开。 漫天的剑影消散无形,天地也重新恢复平静。 第24章 你们的良心去哪了? 玄剑仙宗之内。 半数的建筑物都被毁去。 练功场内万千弟子,死伤过半,哪怕活着的也都人人带伤。 耳边也尽是哀嚎声,痛呼声。 老者皱了皱眉,扭身看了眼那中年人问:“唐龙,感觉怎么样?” 周唐龙。 玄剑仙宗现任宗主。 万年前就已经登临了仙帝境。 但这位号称西荒剑道第一人的强者,此刻却是面色惨白,双手不住颤抖,连持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指头……” “他只用一根手指头……” 只用了一根手指头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而更让他觉得恐怖的是那指头上所散发出来的剑意。 他怕是用一生追求,都难以望其项背分毫。 而见他那好似疯魔的模样。 老者绷紧牙关,扬手又朝他的面门挥出一掌。 轰! 劲风轰在面门上。 周唐龙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身上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跪坐在地,大口喘息,额头全是汗水。 回过神。 周唐龙忙对眼前老者叩拜:“多谢师叔祖救命之恩!” 他能预感到。 如果不是师叔祖出手相助。 即便他不被那团泛着蓝光的气团杀死,也会被心魔搞成废人。 “好好休息。” 师叔祖微微挥了下手。 仰头与半空的李七曜对视在一处。 “七曜兄。” “别来无恙啊……” 李七曜眉头微微蹙起,直定定的看着下方那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朽周儒深!” 老者脸上挂着淡笑,自我介绍:“当年兄长与儒徽师兄对弈时,我只是师兄身边的一个背剑小童,还为兄长您倒过茶水呢!” 原来如此…… 李七曜略微回想一下。 倒也是想起了这么个人来。 那时还没有玄剑仙宗,周儒徽则是西荒域一个相当著名的剑道散修。 他也曾来过李家与李七曜讨教剑招。 而那时,眼下这人也只是一个跟在他身边,为他背剑,伺候他茶水的小童子。 可十万年过去。 他如今已经是被人尊称一声师叔祖的人物了。 李七曜心下也不由感慨:“没想到,十万年过去,这世上还有当年的故人。” “是啊。” “我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兄长,当真是我周某人三生有幸。” 周儒深对李七曜拱了下手:“不知兄长可否看在当年旧友的面上,收了杀心,饶了这些小辈?” 李七曜脸上的笑容灿烂。 但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心生寒意。 “如果你不说这话。” “我或许还会放过那么一两个。” “你既然说了这话,那我可真得看在旧友的面上,将你们满门皆灭了!” 周儒深脸上的笑容徐徐消失。 “兄长这是何意?” “你说呢?” 李七曜挑眉看向他:“你师兄找我讨教剑招,我也曾好心相授。” “可你们却没有感激过半分,反而助那广玄子灭我李族。” “事后,不仅将我的朋友炼成活剑傀,更是以我亲族骨血破解我李家血脉秘法。” “这累累血债摆在眼前。” “你说,我如何能留你玄剑仙宗?” 李七曜缓缓扬手。 惊鸿剑嗡鸣着落入掌心,剑身上流光窜动。 周儒深眼眸骤沉,声音里带着些许惋惜:“看来,今日与兄长这一战是无可避免了。” 指尖扣向虚空。 一柄泛着青芒的长剑破风而出,被他稳稳攥住。 袖袍翻飞间,他踏风而起,衣袂猎猎悬于李七曜对面,周身已萦绕起淡青色元力。 周遭修士见状,忙不迭向远处闪退。 李七曜他们并不了解,但周儒深的能耐他们再清楚不过。 虽是仙帝,却真实实力早已超脱寻常范畴,开山裂河不过一念之间。 两人虚空对站。 周儒深微微昂首,剑指前方。 “兄长是前辈。” “可先出手。” 李七曜被他这故作姿态的话气笑。 “与我托大。” “你怕不是嫌命长了!” 他的身形骤然虚化。 下一秒已出现在周儒深近前。 惊鸿剑裹挟着炽烈剑风,直刺其眉心! “来得好!” 周儒深挥剑格挡,青芒与剑光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散漫天厚云,余波如浪般向四周席卷。 周儒深手腕急翻,长剑化作青虹,反刺李七曜面门。 轰! 天边炸起惊雷,大地随之震颤。 苍穹之上。 两道身影接连碰撞。 刀光剑影,流转不停。 两人从苍穹战至山巅,又踏碎山巅战回云端。 除了偶尔角力僵持的瞬间,下方修士连他们的残影都难以捕捉。 只能听见一声声惊雷在天地间炸响。 看双剑碰撞的光浪层层叠加,愈发炽烈。 修为低的当场被余波震得七窍流血,连退数丈仍止不住颤抖。 即便是周唐龙这般仙帝,也被元力浪涛拍得身躯后滑。 每一次碰撞的余劲都像重锤砸在胸口,闷痛难忍。 两人周身的元力早已缠作一团,金色与青色的光流交织成旋风,卷起漫天飞沙碎石。 无数道灵刃从旋风中激射而出,落在地上便炸出丈深大坑。 房屋在灵刃下轰然倒塌,大地塌陷出蛛网般的裂缝,连江水都被元力倒卷,顺着裂缝灌入地底。 横亘在玄剑仙宗外的山脉,更是在余波中一座接一座崩碎,碎石如暴雨般坠落。周儒深挥剑架住惊鸿剑,剑身在巨力下微微弯曲,却仍勾起一抹冷笑:“七曜兄果真名不虚传,不愧是曾碾压一个时代的天骄……” 李七曜眸色淡漠的望着他。 良久,他才开口说:“若再不叫人,你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叫人?” 周儒深眸光轻闪似是疑惑。 但很快明白过来,摇头轻笑道:“原来兄长与我拖延至此便是想将西极至尊引来?” “不过。” “兄长的算计怕是要落空了。” “就算是我现在唤他,他也不会来救我,因为他去了北荒域。” 北荒域? 听闻这三个字。 李七曜的双眸猛地眯在一起。 李家当今就在北荒域,他去北荒域做什么,也不言而喻。 见他那神情。 周儒深脸上涌出一抹似是哀伤,似是感慨的复杂神情。 “兄长。” “我知道今日我与你说什么都无用。” “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 “放弃吧。” “至尊之下皆是蝼蚁并非虚言。” “若我师兄能选,他当年绝不会与您为敌。” “若我们能选,我们也不可能明知那些人是您的朋友,还将他们炼成活剑傀。” 周儒深道:“如果你现在回头,或许还能保全家人,如果再晚,那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李七曜深深看他一眼:“此等血债加持在身,我若回头,我能对得起谁?” 扬手一剑,荡开了周儒深。 周儒深刚刚稳住身形,便见一道剑气直奔的面门而来,下意识横剑招架。 轰! 一声巨响。 周儒深的身形猛然倒飞出去,将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坑。 见到这一幕。 周围的玄剑仙宗弟子皆是目瞪口呆 “师叔祖,输了?” “怎么可能?师叔祖怎么可能会输?” “肯定是这个卑鄙小人,用了什么阴损的招式暗算了师叔祖!” 在玄剑仙宗弟子的心中。 周儒深已然超脱凡俗,是真正的仙人。 他们根本就无法接受周儒深落败的这个事实。 至于周儒深,他的眼底虽然也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咳咳……” 周儒深咳出血沫。 璀璨的神血顺着嘴角滑落。 仰头望向那道持剑悬于虚空的身影。 李七曜已然将惊鸿剑高高扬起,剑脊上流转的青光,正顺着剑身向上汇聚。 “你比你师兄当年要强。” “今日,我便也用当年击败你师兄那剑,送你去轮回。” 话落的同一时间。 苍穹之上的云层骤然翻涌。 一道青色巨剑的轮廓缓缓探出。 剑身高耸入云,遮天蔽日的阴影瞬间笼罩整座玄剑仙宗。 那股沛然莫御的威势自高空压下,下方修士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双膝不受控制地发颤,连抬头多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到最后,才得见全力出手的诛天四剑主……” 周儒深缓缓闭上眼眸,脸上竟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不过,最后能得到古今第一仙帝的认可,也不算埋没了这十万年,师兄,儒深没给你丢人……” 轰! 青色巨剑裹挟着凛冽寒风,径直刺入大地! 剑身没入土层的刹那,便与地面融为一体。 紧接着,刺骨的冰寒气息以剑身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这冰寒不分男女、不论境界。 但凡触及者,身躯神魂都在顷刻间寸寸崩灭。 玄剑仙宗的房屋瓦舍、宫殿洞府,在气息的冲击下,像风化的沙土般簌簌碎裂,化作漫天飞灰。 李七曜垂眸望了眼下方满目疮痍的废墟。 手腕轻抖,收起了惊鸿剑。 正欲离开此地,忽而听闻身后传来一声怒斥。 “狂徒贼子,休走!” 李七曜随着声音回头望过去。 正看见三个好似乞丐模样的人驭剑而来。 李七曜的眉头动了动,讥嘲一笑:“你们几个命还真不小啊。” 来人不是旁人。 正是此前侥幸逃脱的罗鸾峰、沈靖安与杨青瑶三人。 而这三位曾风光无限的玄剑仙宗的剑主,此刻却只剩满身的狼狈。 罗鸾峰的长袍被撕裂成一条条破布,勉强遮住躯干,沈靖安的发髻散了,手臂没了一条,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最窘迫的当属杨青瑶,裙摆被撕成碎片,只能仓促将剩余的布料系在胸前勉强遮掩,裸露的小腿上满是淤青,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哪还有半分往日娇俏的模样? 数十万妖魔冲破八荒的界墙,与天外域相连的黄荒域瞬间沦为炼狱。 城池被踏平,人族被屠戮。 他们三人一路打杀,一路逃窜,才回到西荒域。 而他们原本也是想要回玄剑仙宗搬救兵,驰援黄荒域。 可刚抵达山门。 便撞见了李七曜诛灭玄剑仙宗的一幕。 罗鸾峰望着那道沟壑,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眼下这些,可都是与他朝暮相处千百载的师兄弟啊。 而那周儒深更是他的授业恩师,可如今却都死在了李七曜的剑下。 霎时间。 罗鸾峰的眼神亦是变得一片血红。 心中对他的那份怨恨更是止不住的翻涌起来。 他死死攥紧手中的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布满血丝:“外族入侵八荒,人族苦苦求存,身为八荒修士本也应该站在人族的立场上,一致对外。” “可你却在此残杀吾辈正道修士。” “我八荒怎会生养出你这般无情无义之人?” “人族给你生命,授你本领。” 杨青瑶也激愤骂道:“你今时今日却帮妖魔族残害同胞,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她话刚说完,便觉得眼前一花。 等回过神,她与罗鸾峰已经被李七曜如同抓着小鸡仔一样捏在了掌心。 “跟我提良心,说我无情无义,凭你们也配?” “口口声声说老子帮妖魔族残害同胞。” “但你可知道,十万年前的妖魔动乱是谁平的?” “这八荒又为何十万年没有妖魔族出现?” “若无我李七曜镇压妖魔族,你有这太平日子过吗?” “若无我李七曜,你爹你娘你祖宗怕不是早就死在妖魔族的屠戮之下了。” “而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是生长在我李七曜的庇护之下,你却问我有没有良心,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儿吗?” “老子让你们不受妖魔族袭扰,让你们过上了太平日子。” “可你们却来杀我,骂我,甚至将我的剑侍炼成了活剑傀。” 李七曜掐着二人的脖颈咬牙喝问道:“我倒也想问你们,你们的良心又去哪了?” “还有你!” 李七曜随即扭头看向罗鸾峰:“你说外族入侵八荒,人族理应一致对外,可你们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应该不会忘了吧?” “广玄子对我亲族下手。” “杀我兄长,屠我亲人,害我爱侣,甚至当今还要诛灭老子的血脉后人!” “老子要回家有错吗?” “难道老子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光?” “反观你们呢?” “你们拦我,杀我,你们又是在做什么呢?” 第25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罗鸾峰与杨青瑶皆是呆若木鸡。 李七曜所说的一切,对他们而言实在太过震撼。 他们相比于李七曜年轻了太多太多,他们只是在典籍上看见过,十万年前有一场妖魔动乱。 而在书上记载。 十万年前妖魔族入侵八荒,在八荒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无数的修士前仆后继,舍生忘死,也无法阻拦这些妖魔的入侵。 但是八荒的历史却在这里出现了断层。 人族修士只知道,妖魔动乱被平息,却根本没人知道,究竟是如何平息的,只知道八荒忽然就恢复了宁静。 当然。 也没有人去深究什么。 毕竟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要是能过上安宁日子就可以了。 至于这安宁日子是怎么来的,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在当下。 听闻了李七曜的一番话。 他们似乎是窥见了十万年前的某个隐秘的角落。 也仿佛看见了那道,手持三尺青峰,背对苍生,面朝群魔,浑身浴血,为天下搏太平的孤傲背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四大至尊,皆是人族修士的榜样。 他们也无比钦佩他们,甚至罗鸾峰还将广玄子视作人生目标。 且不说他们会不会滥杀无辜。 单说,若李七曜真的为人族做了这么多,广玄子又如何会对他的亲族下手? 这里面肯定有其他的原因,甚至是他李七曜栽赃陷害,故意搅乱他们的内心。 对! 一定是这样。 罗鸾峰想到这里,亦是咬牙道:“你就是在为你的滥杀找借口!” “我李七曜杀人还需要找借口?” 李七曜甩手好似扔垃圾一样将杨青瑶与罗鸾峰扔了出去。 “与你们讲道理,当真是浪费唇舌。” “鸾峰师兄,青瑶师姐!” 沈靖安惊呼一声,用仅剩的一只手接下了杨青瑶,又用身体接下了罗鸾峰。 三人落下地面,滚成了一团。 沈靖安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去看二人。 “你们怎样,没事儿吧?” 见他们俩都没有受伤,沈靖安也松了口气。 随即抬头看向李七曜的方向,眼神变得很复杂。 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有些说不出口。 李七曜却没有理会他想说什么,徐徐扬手指天。 “之前你们能侥幸躲过。” 李七曜声音淡漠:“这次你们怕是没那么幸运了。” 嗡! 伴随一声响彻天地的剑鸣。 蓬勃的威势与剑意直从李七曜的周身汹涌而出。 向上看。 一道青色剑影,悬立天穹。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万千。 不消多时,一个遮天蔽日的庞大剑阵便横亘在三人头顶。 伴随李七曜单手向下一指。 万千的剑影瞬间落下,宛若水银泻地恰似流星追月。 虽然明知避无可避。 罗鸾峰和沈靖安见到这个场面,还是下意识挡在了杨青瑶身前。 可也就在剑影即将落在他们身上的瞬间。 三人的身下,忽的乍现紫色光韵。 待到紫色光韵散去,三人的身形也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道贯穿虚空的灼烧痕迹还留在那里。 不过。 当李七曜将目光投过去。 那道紫色的灼烧痕迹也顷刻消失不见。 “空间法则……” 李七曜忍不住哼笑。 八荒内有这个实力还能以这种方式将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的,除了广玄子也没别人了。 不过他也不着急。 因为他大致也能猜得到,这三人被广玄子送去了什么地方。 “很快。” “我很快就来找你们。” 李七曜径直化身一道青色长虹,掠向北方。 …… 北荒域,李家上空。 罗鸾峰等人原本都已经做好了陨落的准备。 可是等了许久,他们也没有感受到身体被剑刃穿破的痛。 三人心下狐疑徐徐睁眼。 竟然发现。 他们竟是出现在了一座偌大飞舟之上。 飞舟上。 玄剑仙宗三十六位剑主到了二十四。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这突然出现的三人身上。 他们显然也是没想到,这三个人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过了良久。 其中才有人开口:“大师兄,青瑶师姐,靖安师兄,你们怎么过来了?” 他们都知道。 十二剑主去了天外域。 怎么突然之间就跑来这个地方了? 罗鸾峰反应也快,当下便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是西极至尊把我们带过来的。” 这天底下也只有广玄子才有这个本事将他们从李七曜那个煞星手下救下他们了。 罗鸾峰站起身,左右环顾了眼,眼底涌出疑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师尊让我等在此等候西极至尊。” “待他到场,我等便一同破去眼下这阵法。” “阵法?” 罗鸾峰皱了皱眉,抬头看过去。 这才瞧见。 飞舟竟是停泊在一座建立在山间的宅院之上。 而那宅院的四个方向,分别插着一柄巨剑。 “这,这是……” 杨青瑶瞪圆了眼睛:“那柄剑看着怎么这么像李七曜凝出的那些剑影?” 她说的剑。 正是那柄散发着青色光芒的巨剑。 简直与李七曜召唤出来的那些个剑影一模一样。 “难道……” “这就是李七曜的家?” 罗鸾峰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震惊。 西极至尊居然真的要对李七曜的家人下手,甚至还要亲自出手…… 西极至尊是何等高高在上的人物,居然亲自出手来对付一个不入流,甚至此前他们都没听说过的小家族。 这,这这这……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点。 罗鸾峰也皱眉问:“真的是师尊让你们来的?而且西极至尊也会亲自过来?” “这还能有假?” 其中有人对罗鸾峰解释道:“师尊说了,这些都是李七曜那个魔修的家人,与李七曜是一路货色,等我们破了保护他们的剑阵后,便将他们所有人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 罗鸾峰心头凛然。 心间亦是想起了李七曜与他说的那番话。 这时,一个面貌只有三十多岁的汉子走到几人身前。 “大师兄。” “怎么就你们几人回来了?” “绝影他们呢?为何迟迟不见他们归来?” 罗鸾峰脸色有一瞬的苍白,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他们都……陨落了。” “陨落了?” 玄剑仙宗众人闻声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罗鸾峰等十二剑主被玄剑仙宗弟子称为上十二剑主,其中八位仙帝境,可谓是玄剑仙宗最强战力。 而当今居然一下子便陨落九位。 这是谁做的? 这人到底是有多大的能耐? 而在惊讶之后,也有人幸灾乐祸。 虽然他们都是玄剑仙宗弟子,但彼此之间也都有竞争关系。 罗鸾峰。 玄剑仙宗内门大弟子。 林天龙。 玄剑仙宗内门二弟子。 刘振。 玄剑仙宗内门的第三弟子。 这三个人分别统御上十二剑主,中十二剑主,下十二剑主。 而也因为有这个上中下的划分,玄剑仙宗也在无形之间被分为了三个阶级。 顶好的资源,顶好的至宝,顶好的机缘,肯定都是上十二剑主的,然后是中十二,最后是下十二,最后则是其他玄剑仙宗弟子。 而蛋糕就那么大。 任谁看见别人吃的蛋糕多,都会眼红,他们也不例外。 而刚才问罗鸾峰话的那个汉子便是玄剑仙宗内门二弟子林天龙。 他其实也早就知道上十二剑主陨落九位废了两位的消息,当今也是故意出言发问的。 此刻。 听闻罗鸾峰的话。 他亦是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 “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 林天龙看向身旁的刘振,眼底带着些许的嘲弄道:“我们今日怕是看不见上十二剑主的剑阵了。” “唉。” “也只能说我们机缘浅薄吧。” 刘振唇角微勾,笑呵呵的对罗鸾峰说:“那一会我等上阵,大师兄还有青瑶师妹,靖安师弟便在下面为我等掠阵,有不足之处,几位可要好好赐教啊。” 他嘴上说的是赐教。 但他眼底的嘲弄已经要溢出来。 上十二剑主,无论是用的还是住的都是玄剑仙宗最好的,玄剑仙宗的资源也大批的向他们倾斜,早就引来许多人的不满。 当今看见他们落魄,他们自然也乐得开心。 杨青瑶与沈靖安的脸色难看无比,显然都到了爆发的边缘。 罗鸾峰倒是没什么表情。 用眼神安抚了下杨青瑶与沈靖安,只道:“那就预祝各位师弟马到功成。” “青瑶,靖安,我们走。” 他招呼二人一声,踱步走进了飞舟内部。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杨青瑶咬牙切齿道:“换做平时,他们哪里敢如此与我们讲话。” “谁叫我们自己打了败仗,师弟们还……” 罗鸾峰眼底也有苦恼,但很快便被他压制下去。 “对了!” “李七曜的话,你们都听见了,你们俩都是怎么想的?” “这……” 沈靖安与杨青瑶对视了一眼,随即说:“我感觉,李七曜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从何判断?” “他没有理由骗我们。” 沈靖安苦笑了声:“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在他面前,跟死人无异,而他那种人应该也不屑于跟死人说假话吧。” 他这话说的很难听。 但也是事实,当时那情况他们确实是跟死人没什么区别了。 “可为什么啊……” 杨青瑶此刻也终于开口:“他如果真的为八荒做了那么多,西极至尊为什么还要号召西荒各宗各家杀他,甚至还要灭他满门?” 此言一出。 罗鸾峰与沈靖安也都陷入沉默。 他们也都想不通,为何西极至尊要如此做。 正当这时。 三人似有所感,身形齐齐一颤。 互相对望一眼,三人便一同飞身跑出飞舟,仰头看向虚空。 同一时间。 李家的正院之内。 沈若水直直望着虚空的眸子也骤然出现了波动。 李家众人此刻都在关注着她的神情。 而见她的眸色出现了波动,众人也同时看向虚空。 伴随时间推移。 便见虚空再度出现一道空间裂缝。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从裂缝之内走了出来。 他的周身萦绕紫色神光,举手抬足,一呼一吸,一举一动都能牵扯天地威势。 “西极至尊果然亲至……” 沈若水眸色幽幽呢喃:“变数终究还是到来了……” “这就是西极至尊?” 李家众人也同时将目光投递过去。 灭长生李族,杀曦墨老祖,甚至让陆家灭他们李家里都有他的手笔。 当今亲自降临李家,来做什么,自然也不言而喻。 西荒三族见到西极至尊都是目瞪口呆。 原本说西极至尊会亲自来,他们心下还不相信。 毕竟,李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怎能引得至尊亲临? 如今却是容不得他们不相信了。 “西极至尊亲自到场。” “无论李家这些人是什么身份。” 梁智峰幽幽说道:“此一战,都足以载入八荒的史册了……” “是啊。” “这李家的人虽然某种程度上看是很倒霉。” “但从另一方面看,那也确实是运气好到了极点。” 吕恩佐笑吟吟道:“他们可会成为八荒史册中,第一个被至尊消灭的家族啊。” 陈友生挑挑眉,问他道:“那这好运气给你,你要不要?” “诶。” “我可无福消受。” 吕恩佐一脸的幸灾乐祸:“就让这李家一家承担挺好的。” 广玄子掠过众人,飘然来到诛天绝仙阵前。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剑阵便似有所感般发出阵阵嗡鸣。 一柄柄由剑意凝结而成的剑,瞬间铺满半空,遮天蔽日,宛若一座剑海。 若是此前。 场内修士见到这般场面,必然会被吓得脸色惨白,两股颤颤。 他们不久前才刚刚经历过这剑阵的洗礼,更是亲眼看见了千百修士在此殒命。 广玄子见到众人模样,脸上的笑容愈发从容慈悲。 甩袖一挥,无形的法则之力萦绕半空,片刻便将剑海整座剑海都囊括其中。 “散!” 广玄子缓缓吐出一个字。 伴随一声轰鸣,声势浩大的剑海好似受到巨力绞杀,顷刻便化作了点点星光,落在地面。 “西极至尊威武。” “西极至尊威武!” 周围修士顿时爆发出一声欢呼。 至尊之下皆是蝼蚁,这世上已经少有能让他们亲自出手的存在。 看广玄子只是轻描淡写的挥了挥衣袖,便让斩杀了他们数百近千人的剑雨消散无形,众人心里也对至尊二字有了新的认知。 “至尊之下皆是蝼蚁,先人诚不欺我。” “娘诶,您儿子出息了,今日竟看见西极至尊亲自出手!” “我必须得把眼前这一幕彻底给记下来,以后说给我的子孙后代听。” 第26章 这些事都是你这个小丫头搞出来的? 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见到广玄子出手,诛天绝仙阵内的李家众人皆是脸色难看。 谁人能想到,至尊居然会亲自到场破阵。 他们家老祖留给他们的阵法的确很牛,恐怕也挡不住至尊之威吧…… 而这时。 广玄子的目光也落在了阵内。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最终停留在沈若水的脸上。 “所以……” “这些事都是你这个小丫头搞出来的?” 沈若水没答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倒是有那么点意思。” 广玄子轻抚胡须,笑的虽然温和,但眼底却尽是寒意:“与我作对,与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没有任何好处。” 沈若水不急不缓的说道:“但八荒浩劫将至,只能请大能回归,方能解除浩劫。” “而我也只是单纯的想为八荒众生谋取一线生机。” 她说的话。 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甚至不理解她是想表达什么。 广玄子轻笑:“好,好,好得很啊。” “南极至尊说。” “你这丫头很像她,如今一看,确实如此。” “年轻时,同样是天赋绝伦又性情执拗,你二人简直一模一样。” 广玄子眸底闪过一抹阴寒:“你也该当知道,当年若不是她多管闲事,我也不至于将事做到今天这个地步。” “而当今。” “若不是你多管闲事。” “我也不可能直至现在都没能将这狗屁的小族灭杀干净!” “那李七曜也早该死在魔渊了!” “我知道。” 沈若水浑然无惧的与他对视:“但若让您成功,对于八荒有弊无利,甚至顷刻便让八荒血流成海。” “好好好……” 广玄子又一连说了三个好。 “只希望……” “你将来不会为你当今的选择后悔。” 广玄子摇头轻笑了声,目光随即转向李沐璃的方向。 “的确是他的血脉。” “身上似乎还有他的一缕神念。” 广玄子轻抚胡须,话锋一转:“那你也应该能操控这剑阵吧?” 李沐璃的身形轻颤。 固然距离很远,她还身处阵内。 但在他对她说话的时候,仍旧让她感受到一股子无形的压迫感。 李沐璃缓了好久,才张开嘴巴:“能操控如何?” “若你能。” “那此事就好办多了。” 广玄子笑容和煦,嗓音温和:“只要你主动打开诛天绝仙阵,我便保你无虞,并且你也可以随意指摘一些人出来,我保证不杀,如何呢?”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皆是身形一震。 众人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在了李沐璃的脸上。 能活着,谁也不想死,这是人之常情。 不过。 李沐璃却笑了,笑声无比嘲弄。 “十万年前。” “东尊骗了我们的七曜老祖。” “让他荡平妖魔动乱,化身禁区,镇压魔渊。” “结果,他刚走,你转回头便授意旁人灭了我长生李族。” “又以我们的性命要挟曦墨老祖,让她束手待杀。” “结果,你转回头便授意八荒各界修士欺压我李家,让我李家时至今日都无法在八荒抬起头来。” “而当今你还想故技重施,来骗我,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若不是亲眼见证过。 李沐璃也肯定会与旁人一样。 会以为眼前这个统御了八荒数十万年的人是个满心苍生的圣人。 但在看见了李七曜的经历,看见了长生族李家的覆灭,看见了曦墨老祖的下场。 她便彻底明白,眼前这个所谓西极至尊以及那几个至尊都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而她的话。 也点醒了李家众人。 眼前人欺骗了他们的七曜老祖,曦墨老祖。 又怎么可能真的践行诺言,对他们网开一面? 只怕。 李沐璃前脚打开诛天绝仙阵。 他下一秒就会号召八荒世界的全体修士将他们全部斩杀。 “西极至尊,狗屁!” “口蜜腹剑的伪君子罢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咱跟他们拼了就是!” 李云庚也扬手指向广玄子,眸光里尽是坚定与决绝。 “今日!” “我李家便是一人不剩。” “也要与你,与你们,死战到底!” 广玄子望着眼下义愤填膺的李家众人,脸上的温和笑容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消失。 “既然你们如此执迷不悟,那便都死在这吧……” 广玄子向后退了一步,身形徐徐上浮,最终定在半空。 “剑主何在?” “速速列阵!” 声音如雷,滚滚传入众人耳廓。 飞舟上。 中下二十四位剑主同时起身。 林天龙与刘振并肩走到罗鸾峰身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嘲。 刘振拍了拍罗鸾峰的肩膀,语气轻佻,“若有不足之处,你可得凭你那丰富的经验帮我们指出来,毕竟这经验留着也没用了,哈哈哈哈!” 两人眉宇间满是幸灾乐祸。 显然是趁着罗鸾峰兵败落魄,故意来落井下石。 罗鸾峰却浑然未觉,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广玄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妖魔族已然入侵八荒,黄荒域生灵涂炭,西荒域也岌岌可危。 可身为西极至尊的广玄子却不想着联合各方抵御妖魔,反倒揪着一个不起眼的李家不放,甚至要亲自出手。 这到底是为什么? 罗鸾峰也实在是想不通。 见罗鸾峰无动于衷,林天龙与刘振也觉得没趣。 “好了!” 林天龙深深看了罗鸾峰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转身对身后众剑主朗声道,“众剑主听令,列阵!” 话落。 他便当先冲天而起。 周身剑意涌动,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其余二十三位剑主也纷纷跟上。 唯有罗鸾峰、沈靖安、杨青瑶三人仍留在飞舟之上。 “师兄……” 杨青瑶咬了咬唇,语气带着担忧,“我们真的就这么看着?。” “我挥剑只为正义。” “若是为了私利而滥杀无辜……” “那即便死,我也绝不会拔剑!” 罗鸾峰轻轻抚摸着手中剑的剑鞘,声音低沉却坚定。 “况且,我们出手不出手,又有什么所谓?” 罗鸾峰苦笑了声:“咱们师门都已经不在了,也没谁能对我们问责了……” 杨青瑶闻言,同是苦笑出声。 可怜林天龙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家已经没了,傻傻的去为西极至尊效力。 抬头上望。 这一刻,半空中的二十四位剑主已然列阵完毕。 林天龙立于阵中,双手结印,高声喝道:“玄天仙剑,来!” 嗡! 一声震彻天地的嗡鸣响起。 云层被强行撕裂,一道擎天立地的巨大剑影缓缓落下。 剑身上流转的金色光芒璀璨夺目,直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磅礴的剑意扩散开来。 压得下方围观的修士纷纷屏息,手中灵剑更是嗡鸣不止,似是想要主动出鞘,对那金色剑影叩拜。 “那是玄天仙剑!” “是仅次于北极至尊的本命灵剑的存在!” 有修士失声惊呼,满眼崇拜:“虽然只是一道剑意投影,却也足以窥见本体的无上威能!” “确实强横……” 另一人喃喃附和,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李家府邸四周:“不过,我怎么感觉,这玄天剑上的剑意不如李家周遭的那四把剑呢?” 这话一出。 顿时引来了周围修士的怒目而视。 “玄天之剑都能与北极至尊的本命灵剑相比。” “难道北极至尊的本命灵剑,还不如那四把破烂?” “你是怎么敢说出这句话的?” “就是!简直胡言乱语,以后可别说认识我们,丢不起这人!” 那人被众人的敌意吓得一缩脖子,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巴。 可他心里仍旧固执地认为,李家四周那四柄静静矗立的青色巨剑,任意一柄散发出来的剑意都比天空中的玄天仙剑要凌厉、要霸道得多。 另一边。 西极至尊广玄子也缓缓飘身至半空,周身威势流转。 双手摊开的瞬间。 霎时乌云密布,直将天上明月遮盖的严严实实。 瞬息间。 一道紫色玄雷在天空凝结而成,与半空中的金色遥相呼应。 “足以媲美北极至尊剑意的玄天仙剑,加之西极至尊九霄玄雷。” “这等阵仗,已然相当于两位至尊亲临现场,这李家是何德何能啊……” 他话才刚刚说完。 无上的威势自剑影与玄雷之上扩散开来,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全场。 下方看热闹的修士们根本无法抵挡,纷纷不受控制地倒退出去,如何也稳不住身形。 同一时间。 立在李家府邸四周的诛天四剑似是感受到了天敌的威胁,光芒大盛,剑身震颤不止,嗡嗡作响。 “好一个诛天绝仙阵……” 广玄子低头环顾四柄巨剑,眸底猛然闪过一丝寒光,语气冰冷:“诸位剑主,随本尊破阵!” 话落。 广玄子扬手指天。 天上的玄雷瞬间威势暴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向诛天绝仙阵轰杀而去。 立在剑阵正中的林天龙也眼神一厉,猛然挥舞手中长剑,高声喝道:“斩!” 嗡! 金色的玄天仙剑金光大盛。 剑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随之一道千丈长的金色剑气顺势斩下,与玄雷一同朝着诛天绝仙阵的阵眼砸去。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西极至尊玄雷与玄天仙剑狠狠砸在诛天绝仙阵上。 恐怖的能量瞬间爆发开来,大地剧烈颤抖,强劲的威势化作飓风,向四周疯狂铺散。 西荒三族这边。 修为高深且见多识广的修士,反应极快。 连忙运起护身法咒,勉强抵御着飓风的冲击。 而那些反应慢、修为较低的修士,可就倒了大霉了。 直接被飓风裹挟着四下横飞,撞在远处的山体上,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一时间,原本还算有序的现场乱成了一团,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阵内。 李家众人更是不好受。 两道至尊级的强大力量兜头落下。 他们被压得死死趴伏在地面,连活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更有甚者,浑身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那声音令人牙酸,仿佛下一秒骨头就会被这强劲的威势砸断、压碎。 笼罩在李家上空的四色防护罩。 此刻此刻亦是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光芒也变得黯淡下来,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 看着身旁动弹不得的族人,李云庚的心底生出万分悲凉。 “看来。” “我们是等不到老祖回来了。” “我李家,今日便要覆灭于此了……”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儿李沐璃身上,眼底涌出浓浓的心疼。 他不怕死。 更无悔不向广玄子低头。 可他唯独后悔,女儿跟着自己落得同样下场。 “沐璃……” “是爹爹对不起你……” 李沐璃紧咬朱唇,倔强地抬起头:“女儿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与大家共同陨落,女儿无怨无悔。” “只盼来生再做您的女儿。” 李云庚深深地看了李沐璃一眼,笑了。 “好!好啊!” “不愧是我李家的女儿。” “单凭这份骨气,外族便是拍马难及。” 李云庚缓缓仰头看向苍穹。 竟是顶着那如泰山压顶般的数万钧威势缓缓站直了身躯。 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之声,嘴角也控制不住的溢出鲜血。 但却依旧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半空的广玄子。 “西极至尊,不仁不义!” “诓我老祖,害我李家两族!” “我李氏族人便是死尽,也绝不会向尔等奸佞屈服!” “我等,绝不屈服!” 其余李家人也纷纷相互搀扶着起身。 一个个挺直脊梁,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与李云庚一同高声呐喊,声音虽带着沙哑,却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 广玄子听着这一番豪言壮语,脸上的不屑与轻蔑意味更浓。 “萤烛之火,也想与日月郑辉?” “你们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的德行,简直与你们那老祖一个样。” 话落,他再次扬起手掌。 刹那间,雄浑的法则之力萦绕天地,如潮水般涌入玄雷之中。 玄雷光芒大盛,带着更恐怖的威势,徐徐下压。 轰!轰!轰! 诛天四剑绽放的四色光芒瞬间黯淡几分,剑鸣也变得微弱。 似乎下一秒就要轰然破碎。 第27章 何其可笑,又是何其可悲? 玄天仙剑与九霄玄雷一同发力。 剑阵穹顶与玄雷交接之处,也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蕴含法则之力的威压顺着裂痕倾泻而下,如无形的巨石,狠狠砸在李家人身上。原本还能强撑站立的李云庚等人,瞬间被压得再度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口口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场外围观的修士见状,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面露鄙夷。 “还绝不屈服?谁要你们屈服,老子只想看着你们死光!” “西极至尊、仙宗的诸位,别跟他们客气了,今日让这帮狂悖之徒死绝!” 这些刻薄的话语落入李家人耳中,他们心中既有愤怒,更有悲凉。 他们老祖为了守护这些人,在魔渊苦苦厮杀十万年,承受了十万年的孤寂。 可这些人却被蒙蔽双眼,将恩人视作仇敌,何其可笑,又是何其可悲? 广玄子显然很满意修士们的反应,眸光转向半空中的玄剑仙宗众人,脸上挂起一贯和煦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诸位,诛天绝仙阵已被本尊的玄雷压制,接下来,便劳烦你们亲自出手,斩杀这些狂悖之徒!” “谨遵西极至尊法令!” 玄剑仙宗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 林天龙将手中长剑高高扬起。 半空中的金色玄天仙剑随之光芒大盛,剑身符文流转,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斩!” 他一声大喝,手臂猛然斩落。 金色巨剑如天神之怒,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搂头盖顶砸向诛天绝仙阵的穹关。 轰! 巨响震耳欲聋。 原本被暮色笼罩的天空瞬间亮得刺眼,连太阳的光芒都被掩盖。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飓风,席卷四方。 即便是仙帝境的修士也无法抵挡这股力量,被逼得连连后退千百丈。 修为较低的修士更是被飓风裹挟,如断线风筝般四下飞退,撞得头破血流。 而阵内的李家人,更是被这股冲击震得口鼻窜血,浑身骨骼仿佛都要碎裂,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但他们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一人发出求饶之声。 眼中的不屈火焰,即便在绝境中,也未曾熄灭半分。 剑阵穹顶的裂痕越来越大。 四色光芒愈发黯淡,眼看就要彻底崩塌。 “死吧!” 林天龙双目赤红,手臂再次挥下。 半空中的金色巨剑顺势而动,顺着诛天绝仙阵穹顶的破洞,直直砸向阵内的李家众人。 这一剑若落下。 李家众人怕是连尸骨都剩不下。 李沐璃绷紧牙关,缓缓扬起手掌。 心下已生出取来绝天剑与对方拼命的念头。 可就在金色巨剑即将砸落的瞬间。 嗡! 一道刺眼的白色光芒突然从李家府邸深处冲天而起。 如流星划空,似闪电破云,径直洞穿了下落的金色巨剑。 强光骤起,金色巨剑的下落势头戛然而止。 那柄此前凭威势便能让人下跪的北极至尊剑意投影,竟在瞬间化作漫天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强大的能量轰然炸开,迸发出绚丽却致命的光芒。 林天龙为首的二十四位剑主,首当其冲承受反噬,一个个口吐鲜血,身躯不受控地从半空坠落,重重砸在地面,挣扎着难以起身。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 诛天绝仙阵内外的所有人都懵了。 阵内的李家众人僵在原地,阵外的围观修士张大了嘴巴,连广玄子这位西极至尊,都下意识愣了片刻。 众人猛地扭头望去。 只见那道白色光晕仍悬浮在半空。 光晕中隐约能看见一道持剑的女子身影。 女子手腕轻挥,李家府邸外围陡然升腾起一层白色光罩,硬生生挡下了九霄玄雷的大半威势被九霄玄雷死死镇压的诛天绝仙阵,终于得到喘息之机。 阵内四柄巨剑光芒骤然暴涨,剑鸣响彻天地,大阵开始飞速自我修复,原本布满裂痕的穹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片刻后。 四柄巨剑同时迸发出凌厉剑意。 压在阵上的青色九霄玄雷竟被瞬间反弹回空中! 广玄子下意识扬手想要将其散去,可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脸上一贯的和煦笑容彻底消失,眸色阴鸷得吓人:“差点忘了你了……” 另一边。 李家众人也呆呆地望着天空。 准确来说,是望着光晕中的女子身影。 有人颤声开口:“这,这是谁啊?” “是老祖!” 李沐璃最先反应过来,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声音带着颤抖:“这是曦墨老祖!是我们的曦墨老祖!” 得益于与李七曜被情网所困。 她也从幻境中,看见过曦墨的面貌,如今见到这道残影,她也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 众人听闻她说那便是曦墨,眼底也都涌出惊喜。 “难道曦墨老祖也没有陨落。” “当今得知李家有难,便回来了?” “一定是,一定是这样的!” 曦墨曾辅佐北荒域李家第一代家主李盼归建立家族,又传下功法,让李家子孙研习。 北荒域李家每一个人都是听着曦墨老祖的故事长大的,相比于李七曜这个先祖,他们也更加了解曦墨老祖。 若她也在此,他们也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不!” 沈若水却忽然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这只是她寄托在李家护族大阵内的一道神念。” “护族大阵?神念?” 李家众人不免有些失望,同时又觉得疑惑。 “可是我李家并无护族大阵啊。” 如果他们李家真的有护族大阵的话,他们何至于被陆家欺负的那么惨? 既然没有护族大阵,又何来寄托在护族大阵中的神念? 沈若水却说:“有的,只是李家这个护族大阵是需要一定契机才能启动。” “就例如……” 沈若水仰头看向广玄子:“至尊亲至!” 话音落下。 场内李家众人皆是沉默。 若曦墨老祖真的在李家留下护族大阵,并且还将一丝神念寄托其中。 那她又为何要给这护族大阵设下启动禁制? 若来的不是至尊,那她所安排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或许……” “曦墨老祖自己也没想到。” “李家会在她离开后的数万年中都没出过仙帝吧!” 众人闻声,纷纷扭头看过去,说话的人正是李沐璃。 她与其他人不同。 她在他们七曜老祖的幻境里看见了十万年前发生的一切。 她也看见了那些至尊是如何用他们的性命要挟逼迫曦墨老祖离开李家的。 “她受至尊逼迫离开李家。” “护族之阵,应该也是为了防备这些至尊出尔反尔用的……” 李沐璃抿抿唇:“只是她也没想到,我李家子孙会如此不济,竟是数万年都没有出过一位仙帝。” 众人心下也不免生出羞愧。 北荒域本就是八荒世界最贫瘠的地方。 家中若能有一两尊仙帝坐镇,就能独霸一方。 即便有人上门讨伐,即便李家的仙帝不敌,也至少可以保护族人安然退去。 可偏偏李家数万年都没出过仙帝。 这谁又能想到呢? 沈若水的眸子里泛起丝丝涟漪:“护族之阵加之诛天绝仙阵,起码还能撑一个时辰,只要他能在这一个时辰内赶回来,李家便可无虞!” “他?” 众人纷纷看向沈若水,眼底带着茫然。 李沐璃最先反应过来:“您说的是,七曜老祖?” “不错!” 沈若水微微点头:“李家的护宗大阵的作用之一是保护你们不受伤害。” “另一方面。” “也是为了给七曜仙帝传达讯号。” “一旦大阵开启,她的神念便会找上七曜仙帝。” “而这也是她陨落前,给你们留下的最后保障!” 此言一出。 李沐璃的眼底也不由泛起了红。 曦墨为他们想到了一切,甚至在陨落之前还在为他们想以后。 可她自己却…… 李沐璃都有些不忍心想下去。 …… 北门山! 李七曜终于抵达西荒域与北荒域的界墙前。 界墙高耸入云,泛着淡淡的空间波动,他正欲纵身穿过,一道柔和的白光却突然穿透虚空,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李七曜眉头一皱,下意识抬手想击散白光。 可指尖刚触到光晕的瞬间,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便涌入鼻尖。 那是曦墨独有的带着清冷花香的气息,即便隔了十万年,也依旧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曦墨?” 李七曜浑身一僵,虎目陡然瞪圆,伸出的手指不住颤抖。 轻轻触碰白光,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还能感受到曦墨的温度。 轰! 白光骤然炸开。 将李七曜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瞬。 他似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眼前与四周皆是洁净无暇的纯白,没有天地,没有声响,只有一片宁静。 李七曜环顾左右,目光最终定格在左手边。 那里。 一道女子的身影正徐徐浮现。 她相貌绝美,眉目如画,身着素白长裙,气质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而她也正是那个让他朝思暮想了十万年的人。 “曦墨……” 李七曜声音颤抖,双眼瞬间泛红,几乎是本能地扑身上前,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可他的手臂却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是了! 她只是曦墨数万年前留下的一道神念幻影,他又如何能真的将她拥入怀中? 曦墨脸上身上的清冷缓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与她面容形成绝对反差的俏皮。 “怎么,想我了?” “想,很想……” 李七曜痴痴地望着她。 伸出手掌,在虚空中一点点描绘她的轮廓。 仿佛这样就能触碰真实的她。 “就知道你会很想我。” 曦墨似是早有预料,自说自话般问道:“现在有没有后悔,当初离开我?” “后悔……” “我真的后悔了。” 李七曜的声音带着哽咽。 他无数次的想,若当初他没有离开,曦墨是不是就不会落得那般下场?李家是不是就不会遭此劫难? 曦墨飘身来到他近前,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 “我知你心思坚定。” “旁人很难改变你的想法。” “我身为你的妻子,也应该无条件支持你。” 她踮起脚尖,将额头轻轻贴在李七曜的额头,声音轻得像羽毛:“不过今日,请你准许我自私一次,因为我们的后人子孙,需要你。” 哗! 话音落。 曦墨的神念幻影骤然消散,化作点点星光,缓缓钻入李七曜的眉心。 紧接着。 李家此前发生的一切就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了漂浮在李家上空的广玄子,看见了围堵在外的西荒三族,也看见了林天龙带领玄剑仙宗剑主轰击诛天绝仙阵,更看见了李云庚、李沐璃等人在绝境中坚守的模样。 虽早已从周儒深口中知晓广玄子的算计。 可亲眼看见到李家被围,广玄子这个西极至尊亲自动手的场景。 李七曜的心还是像被巨石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 “广玄子!” “有什么冲我来!” 李七曜眼底绽放出骇人的寒光,朝天边怒喝:“若你敢伤我李家血脉一人,我必叫你八荒永无宁日!” 他的声音宛若滚滚雷霆。 裹挟着无上威势,穿透云层,传遍八荒每一个角落,落入每一位修士的耳中。 “乖乖,这人是谁啊?” “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威胁西极至尊?” “这是疯了?还是嫌命太长?” 李七曜化作一道青色长虹。 霎时冲破界墙的束缚,朝着李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沿途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缝。 他要回去,回去护他的族人,向广玄子讨还那累累的血债! …… 北荒域! 广玄子自然也听见了李七曜那传遍八荒的怒喝。 他抬头望向南方,又低头看向阵内坚守的李家众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北极至尊。” “我知道你正在看,速来助我破阵!” “若今日你助我,来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嗡! 他的话音刚落。 一道沉闷的嗡鸣便从虚空中传来。 天地间神芒激荡,虚空霎时裂开了一条缝隙。 紧接着,便见北极至尊卓依山从虚空裂缝当中走出。 第28章 若是他怪罪,一切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卓依山立于虚空。 一举一动皆带着凌厉。 即便眼神都带着一股强横的剑意。 二尊同立半空之时,无尽威势在他们周身交织、挤压,连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褶皱,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场内原本还未撤离的三族修士,瞬间被这股威势震得七窍流血,倒在地上挣扎不起。 那些提前撤到远处观战的修士,也纷纷屏住呼吸,暗自庆幸。 “得亏走得快。” 吕恩佐擦着冷汗道:“不然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 “二尊齐至,这声势当真浩大!” 梁智峰叹道:“李家能引动二尊联手,也算万载留名了!” 纵观八荒数十万年历史。 从未有人见过二尊一同出手的场面。 今日这一幕,足以载入史册。 卓依山脚踏虚空,走在广玄子身侧,眸色晦暗的看他道:“今日之事可是逆天而行,你当真准备一做到底了?” “一不做,二不休。” 广玄子眸色阴鸷:“我当今虽是杀不了他,但我却也不能让他好受!” “你也放心。” “若是东极至尊责罚。” “我一力承担!” “既然如此!” “那我今日便助你一臂之力!” 广玄子点点头,随即看向玄剑仙宗众人:“你等速速退去,以免一会波及到你们!” “是!” 众人齐声应和,连忙搀扶着伤员跳上飞舟。 当飞舟经过罗鸾峰、沈靖安与杨青瑶身边时,林天龙与刘振的脸色格外难看。 他们原本是想在几人的面前好好露个脸,结果却现了个眼。 杨青瑶看着两人的狼狈模样,忍不住轻笑:“二位师兄召唤玄天仙剑的经验,果真还是欠缺,往后可得好好练啊。”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林天龙与刘振心上。 刘振冷哼一声,满眼嘲弄的反击:“至少我们召唤来了,现在给你们机会,你们又能召唤来吗?” 杨青瑶的脸色瞬间一沉。 召唤玄天仙剑,非得是他们十二人一同出手才行。 而当今他们这十二剑主,废了一个,死了九个,还哪里能召唤的来? 杨青瑶正准备出口反击时,罗鸾峰却伸手将她拦下。 “若你本就不服。” “大可以直接找我挑战。” “耍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毫无意义。” “还有……” 罗鸾峰周身的仙帝威势骤然绽放。 饶是同为仙帝境,林、刘二人也被这股气势压得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如果再让我听见你们拿陨落的师弟说事。” “我一定让你们知道,何为真正的师兄!” 一道凌厉的剑意骤然迸发。 林天龙与刘振的发鬓齐齐被斩断,散落一地。 两人脸色同时一白,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他们都清楚,罗鸾峰这个大师兄绝非浪得虚名。 罗鸾峰没空再搭理他们,目光重新投向半空的二尊,眉头拧成了疙瘩。 二尊同时出手,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甚至能用离谱来形容。 他实在想不明白,二尊为何要这么做。 八荒正遭受妖魔族袭扰,他们身为至尊,绝不可能不知情,却偏偏齐聚在此,只为对付一个连仙帝都没有的小家族。 若说一开始。 罗鸾峰只是疑惑。 那么现在,他已然开始自我怀疑。 怀疑他所坚守的道,怀疑他曾经认定的正义,怀疑他此前对李七曜出手,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对是错。 天穹之上。 卓依山立于左侧,广玄子守在右侧。 二尊气息相连,将整片天空都笼罩在恐怖的威压之下。 “原本想着。” “借一丝剑意便能破除这诛天绝仙阵。” “却没想到,那丫头居然还留了后手在李家。” 广玄子眸色淡然道:“切记,全力而为,务必在他归来之前破去这两道阵法!” 如今李七曜的怒喝已传遍八荒。 归程必不会慢,他们也必须抓紧时间。 卓依山略微点点头,右手徐徐扬起:“擎天剑,来!” 刹那间。 嗡鸣之声惊天动地。 云层被强行撕裂,一柄金色巨剑,从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巨剑周身萦绕着强横剑意,所过之处天地为之色变,威势比玄剑仙宗众人召唤的玄天仙剑强了何止百倍! 另一边。 广玄子也动了。 单手微扬,天空之上顿时乌云汇聚,紫色的电弧在云层中穿梭。 不过瞬息。 一道散发恐怖堪比擎天之柱的紫色玄雷便凝聚而成。 雷芒闪烁,目标直指下方李家府邸。 “破阵!” 卓依山与广玄子也同时将手掌下压。 金色巨剑携雷霆之势斩落,紫色玄雷如天龙降世般轰下。 最先与两道攻势接触的是萦绕在诛天绝仙阵外围的护族大阵。 轰! 九霄玄雷最先落在阵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金剑也接踵而至。 两声轰鸣叠加,天地剧烈颤抖,连空间都仿佛要被震碎。 那些早已躲到数十里外的看热闹修士,依旧被这股威势波及。 修为低的当场被震得魂飞魄散,连尸骨都未能留下。 修为稍高的,也急忙祭出压箱底的至宝撑起防御光罩,即便如此,光罩也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在二尊全力一击之下。 护族大阵亦是出现点点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轰! 护族大阵终究是扛不住这几乎毁天灭地威势。 霎时碎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而失去了外层防御,两道攻击毫无阻碍地砸在诛天绝仙阵上。 层层叠叠的元力波澜从阵法中心激荡开来,波及方圆千里。 山峦在波澜中崩塌,江河在冲击下倒流,大地被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景象惨烈至极。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诛天绝仙阵猛然炸起流光溢彩。 金色巨剑被硬生生顶回天际,紫色玄雷也在剑意反击下消散无踪。 那枚青色的九霄玄雷,也似乎失去了动力,缓缓飞回广玄子的掌中。 但同样的。 诛天绝仙阵也变得千疮百孔,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碎。 阵内的李家众人,更是被这股冲击震得浑身是血,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广玄子眸底涌出嘲弄,眼底泛起神芒。 “李七曜!”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若你肯束手就擒,我便放过你的族人。” “若不然,你的子孙后代都将化为血水肉泥!” 听闻他的声音。 下方的李家众人脸色也都难看无比。 全然没想到,他竟然用他们的性命来要挟李七曜。 “七曜老祖,镇压魔渊。” “为这八荒换了十万年的太平。” “曦墨老祖,为了保护我等,付出了生命。” “可我李家仍旧在这十万年里,受人嘲笑,受人白眼,受人欺辱,处处忍让,伏低做小。” 李云庚徐徐抽出灵剑,缓缓仰头看向上空二尊。 “既然天道不公。” “至尊也要灭杀我等,那我等何必还要忍让?” “我等先祖是何等的狂傲,何等天骄,难道我们真能成为他的累赘?” “便是至尊。” “我等也要与他们搏一搏。” “便是豁出我等所有人的性命。” “也要脏了他们的衣袖,让后人知晓,我李家的冲天冤屈!” “死,我等也要让自己的血溅射在他们身上,成为他们永远也洗不下去的污点!” “沐璃,开阵!” 李云庚震声喝道:“诸位,随我一起,跟他们拼了!” “拼了!” 李家众人齐声高呼,眼中燃烧着视死如归的火焰。 重伤的修士挣扎着站起,年幼的族人也握紧了手中的短刃,哪怕明知是以卵击石,也没有一人退缩。 李沐璃看着周围族人决绝的神情,没有片刻迟疑。 她张开双臂,周身元力涌动,几乎在瞬间便与诛天四剑建立了连接。 这一刻。 她仿佛与四柄巨剑融为一体。 能清晰感知到剑中蕴含的滔天战意,也能触摸到它们对老祖的忠贞不渝。 “你们也是在为老祖为我们鸣不平吗?” 李沐璃望向悬浮的四剑,眼底有悲切,更有浓烈的杀意。 “我比不上老祖,但我有命!” “我可用这一命陪你们,战斗到最后一刻,直至将你们完好交到老祖手中!” 她眸底泛起猩红,娇喝一声:“开!” 话音落。 原本擎天立地的诛天四剑骤然开始缩小。 化作四道青色流光环绕在她周身,而那千疮百孔的诛天绝仙阵,也在同一时间消散,彻底卸下了最后的防御。 李家众人,选择以血肉之躯,直面至尊的威压! “杀!” 李云庚手持灵剑。 第一个冲向半空的广玄子,剑刃上凝聚起全身的灵力。 哪怕只有半步仙王的修为也爆发出了不输仙王仙帝的气势。 其余李家人也纷纷抄起灵剑灵兵,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向二尊。 李沐璃回眸看向沈若水的分魂,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若有来生,我等再报偿神女的恩情。” 话落。 她纵身冲天而起。 环绕周身的诛天四剑也在此刻散发出凌厉的剑意。 沈若水直定定看着眼下一幕,呢喃自语:“如此一来,未来也应该会有所不同了吧……” 另一边。 半空的二尊显然也没料到。 他们竟然真的敢向他们发起冲锋。 要知道,李家这些人力修为最高不过半步仙王,在他们眼中这些人甚至连蝼蚁都算不上。 “找死!” 广玄子冷哼一声。 身形一闪便挡在广玄子身前,同时挥出一掌。 掌风中遍布至尊级的威势。 尚未接触,那股摄人心魄的威势便如泰山压顶般砸向李家众人。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修士瞬间被威势震得气血翻涌,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生死不知。 可后面的族人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冲。 他们知道,今日唯有死战才能为他们的老祖争取一线时间,才能为李家挣回一丝尊严! 李云庚看着族人倒下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张开双臂,胸膛朝前挺起,任由掌风卷起的气流吹动鬓发。 他便是以自己的血肉去抵挡广玄子那一掌,为身后的兄弟姐妹争取靠近广玄子的时间。 可是等了许久。 预想中的痛楚并未降临,身上反而少了掌风的压迫。 李云庚疑惑地睁开眼。 正看见李沐璃不知何时已挡在他身前。 她傲立虚空,鬓发乱舞,诛天四剑的四色光芒给她身上渡了一层璀璨光辉,宛如神明降世。 “斩!” 李沐璃一声娇喝。 四剑齐出,剑刃划破虚空。 凌厉的剑意瞬间将那蕴含至尊威势的掌风撕成碎片。 李沐璃手腕一转,凌空抓握绝天剑,剑锋直指立在虚空的广玄子。 “你这恶贼!” “当年诓骗我家曦墨老祖,现在又想屠戮我李家满门!” “今日我便先斩你!” “凭你也配?” 广玄子被一个神王境的小丫头挑衅,顿时冷笑出声。 他扬手一指。 天边乌云瞬间汇聚,紫色的电弧在云层中疯狂穿梭。 不过瞬息。 一道玄雷便凝聚而成,带着毁灭般的气息,轰然落下,直劈李沐璃。 可还未等玄雷靠近李沐璃周身三尺。 萦绕在她身侧的裂天、开天、灭天三剑便齐齐飞赴半空。 三剑在空中交错,形成一道三角剑阵,剑刃上光芒暴涨,硬生生将玄雷拦在半空。轰! 一声巨响。 玄雷与剑阵碰撞的瞬间,雷芒与三色剑光四溅,照亮了整片天空。 玄雷竟被三剑死死挡在半空,无法再前进一步! 见这一幕。 广玄子的眸底第一次涌出浓烈诧异。 显然没想到,这三剑不仅会自行保护她,更是能将他的玄雷拦下。 更颠覆他认知的一幕还在后面。 那明明只有神王境的小丫头,竟是手持绝天剑挥出了一道长达几千丈,宽几百丈的剑气。 那剑气威势,近乎要将天地一分为二,兜头盖脸朝广玄子劈来! “该死!” 广玄子瞳孔骤缩。 此刻剑气已近在咫尺,根本没有闪躲的空间。 他只能仓促间凝聚全身法则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屏障,咬牙硬接这一击。轰! 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荡漾开来。 远处的山峦在冲击波中轰然崩塌,江河倒灌。 广玄子身前的屏障轰然破碎,身形不受控地向后倒退数丈,胸前的衣襟也被剑气割裂出一道大口子。 而李沐璃与身后冲向广玄子的李家众人,也被这股冲击波裹挟,从半空重重砸在地面,口中鲜血直流,挣扎着难以站起。 第29章 此女日后必是祸患,断不能留 场内瞬间陷入死寂。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瞠目结舌,有的人甚至忘了呼吸。 神王境对战至尊,不仅没被秒杀,还击退了对方? 这简直像一只蚂蚁一巴掌打断了参天大树。 荒谬却又真实发生在眼前,让人惊叹,更让人从心底生出悚惧。 卓依山凝视着地面上挣扎起身的李沐璃,眼底也有惊诧。 “此女天赋……” “恐怕比之当年的李七曜也不遑多让了。” 广玄子微微眯起双眸,眼底的寒光几乎要溢出来:“既如此,此女就更不能留了!” 猛一扬手。 紫色的光芒在他掌心骤然凝聚出九霄玄雷。 玄雷悬浮在掌心,散发出的至尊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去!” 广玄子甩手一挥。 玄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由天而落,目标精准锁定地面上的李沐璃! 噗! 被九霄玄雷的威压笼罩的瞬间。 李沐璃只感觉浑身像是压了一座千万钧的大山。 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之声,胸口一阵翻涌,张口便喷出一股鲜红的血箭,溅落在身前的土地上。 她有诛天四剑护佑,尚且如此狼狈,更别提落在她附近的李家人。 几人当场被玄雷威压压得七窍流血,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有的甚至能清晰听见骨骼断裂的脆响,显然已是骨断筋折。 见到这般景象。 李沐璃不敢有丝毫迟疑。 她顾不上喉咙的灼痛与浑身的酸痛。 当即扬起手中的绝天剑,将体内仅存的元力注入剑身,猛然挥向天空:“斩!” 唰! 一道青色剑气宛如惊鸿掠空,又似白色匹练横亘天际,正正轰击在九霄玄雷之上。 嗡! 九霄玄雷下落的势头确实有了一瞬的凝滞。 压在李沐璃与周围族人身上的压力也随之减轻了几分。 “走!快离开这里!” 李沐璃对不远处的李家人嘶声大喊,声音因用力而沙哑。 李家众人当下也不敢停留,拖着受伤的身体,踉跄着退到玄雷的笼罩范围之外。 可正当李沐璃也想转身退开之际。 半空中的九霄玄雷突然再次加速下降。 一股比之前更恐怖的压力骤然袭来,直接将她整个人压得跪在了地上。 李沐璃咬牙,急忙操纵环绕在周身的诛天四剑飞上半空,四剑同时立在上空,试图阻拦玄雷下落的势头。 可即便四剑全力抵抗,也根本无法撼动玄雷分毫。 玄雷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距离她的头顶越来越近。 见这一幕。 李沐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刚才玄雷的停滞并非是因为他的剑气,而是广玄子故意为之。 因为他想集中全部力量杀了她。 九霄玄雷徐徐坠落,压在李沐璃身上的威势也愈发强烈。 空气变得炙热,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一下。” “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李沐璃的眼底泛起一丝苦涩。 经历了这么多,她的心里早已没了对死亡的恐惧。 甚至在二尊齐至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 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她到死都没能等到七曜老祖回家。 可惜没能过上一天有人护佑,有人带着修行,不用伏低做小,不用舍生忘死便有各色的修行资源使用。 那样的日子,该有多美好。 只要一天,只要过上一天那种日子,她此生便是无憾了。 但是很可惜。 这一世,她没机会了。 不过也无妨,下辈子她还要做李家人。 而那时候,老祖应该已经回了家,李家应该也真的过上了那种不愁资源,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的好日子了吧…… 李沐璃缓缓闭上双眼。 双手紧紧握住绝天剑的剑柄,已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但就在这时。 她忽然感觉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她猛地睁开眼,举目望去,正看见李林亦等几位李家长老竟是去而复返。 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周身元力尽数爆发,死死抵挡玄雷,也硬生生帮她分担了大半压力。 “沐璃,快走!” 李林亦咳着血对李沐璃嘶吼。 “我们老了,死则死矣。” “你还年轻,李家也不能没有你!” 李沐璃的惊才。 不仅是二尊看见了,他们同样也看见了。 神王境便能击退至尊境。 那若是她的境界再高一些会怎样? 如果她是神帝境呢?如果她是仙帝境呢? “为了我们。” “也是为了我们李家。” “你一定不能死,一定得活下去,撑到老祖回来!” “然后跟老祖一起带着咱们李家过上那人人艳羡的好日子!” 轰! 话音未落。 九霄玄雷的威势再次扩散开来。 李林亦等一众李家长老当场被震得七窍流血。 他们身体剧烈颤抖,却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他们死死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支撑着,只为给李沐璃争取逃跑的时间。 李沐璃看着长老们血染的身影。 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不,我不要……” 李沐璃想上前帮忙。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是长老们用最后的元力,将她向外推送。 见此情景。 广玄子的眸光一凝,手掌翻覆。 九霄玄雷猛然下降,长老们的身体开始腾起烟雾,冒出火焰。 可将李沐璃往外推的力量却越来越大。 她挣扎着,想要回去,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长老们在玄雷下苦苦支撑,却无能为力。 “狗日的广玄子。” “有种的就再给爷爷们加把劲。” 李林亦朝着半空广玄子破口大骂:“别他妈的让爷爷瞧不起你!” “呵。” 广玄子何尝不知道他这是想拖延时间? 但当下,他也不介意先处理了这个大放厥词的家伙。 “既然你这么想死。” “我成全你!” 广玄子手掌猛然向下一压。 轰! 九霄玄雷上绽放出来的威势层叠荡漾。 玄雷之下。 李林亦等人当下亦是被这荡漾的威势震得灵魂都在颤抖。 “家主。” “待老祖归来时,且告诉老祖。” “我们几人虽是弱小,但却不是孬种,也没给李家丢人!” 李林亦满嘴是血,却仍旧在笑:“能死在至尊手下,何其快哉,来啊!” 轰! 又是一道元力荡漾开来,九霄玄雷也轰然落下。 “林亦叔!” 李沐璃吼得撕心裂肺。 然而。 场内却再无人能够回应她。 看着长老们在九霄玄雷下化作飞灰的身影。 李沐璃的情绪彻底爆发。 她猛地仰头,怒视半空的二尊,双眸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恨意:“你们,该死……” 她扬手一握,绝天剑瞬间回到掌心。 剑身因她的怒意而微微震颤,裂天、开天、灭天三剑也尽数环绕到她左右,剑刃上光芒暴涨,散发出凌厉的杀意,与她的怒火交织在一起。 “弱肉强食,实乃天道。” “小丫头,你最好也不要再反抗了。” “不然也只是会让你的家人为你徒增伤亡,这又是何必呢?” 卓依山语气看似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本尊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自愿受死,李家大多数人都能活下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青色剑气便宛若惊鸿、恰似匹练,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这正是李沐璃忍无可忍挥出的一剑! “趁现在!” 李云庚见李沐璃出手。 当即嘶吼一声,拖着受伤的身体率先冲向卓依山。 其余李家人也纷纷响应,哪怕浑身是伤,也拼尽最后力气扑身攻去。 一时间,剑气、灵刃铺天盖地,朝着卓依山倾泻而下,空气中弥漫着悲壮的气息。可面对这汹涌的攻击。 卓依山的脸上连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没有,仿佛只是在驱赶蝼蚁。 “你们这又是何必呢……”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不屑。 卓依山虚空一抓,掌心顿时多出一柄金色长剑,正是他的本命灵剑。 手腕轻挥。 一道声势骇人的金色剑气凭空生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嗡! 一声剑鸣。 李家众人挥上来的剑气灵刃瞬间溃散。 紧接着,金色剑气与李沐璃那道青色剑气轰然相撞。 轰! 两声巨响叠加。 剑气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在天际炸起一道绚烂绚烂光彩,照亮了整片天空。 李家众人本就伤势沉重,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冲击波。 众人当场便被震得四下乱飞,重重砸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李沐璃也被冲击波掀得向后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用绝天剑撑住地面稳住身形,胸口一阵翻涌,差点再次喷出血来。 然而。 还未等她起身。 卓依山的攻击便再次袭来。 甩手一挥,一道扯地连天的金色剑气划破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她的面门而去!李沐璃瞳孔骤缩。 她心知此刻已躲无可躲,只能咬紧牙关,急急横剑招架。 当金色剑气与绝天剑相接的那一瞬。 她只感觉手臂像是撞上了一座从高空坠下的大山。 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噗!” 李沐璃再也忍不住,一口血箭喷射而出,溅落在剑身上。 但她仍旧强撑着,双手死死握住剑柄,将那道金色剑气死死顶住。 环绕在她身侧的裂天、开天、灭天三剑也在此刻飘身来到她的身前,与绝天剑一同抵御这道剑气。 四剑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微弱的防御屏障,总算勉强挡住了剑气的冲击。 固然她没有被剑气直接击杀。 可剑气飘散时所产生的无数细小灵刃,却如暴雨般落在她身上。 灵刃划破了她的肌肤,撕裂了她的衣服,仅在瞬间,李沐璃便浑身是血,满身是伤,原本璀璨的四色光彩也变得黯淡下来。 “蚍蜉撼树,自不量力……” 卓依山掌中擎天剑上的金色剑气陡然凝结。 甩手一挥,一道声势骇人的金色剑气便裹挟着吞天食地的恐怖威势向李沐璃席卷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 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发出滋滋声响。 “沐璃!” 李云庚目眦欲裂。 看着女儿即将被剑气吞噬。 他想冲过去保护,可浑身骨头似是散了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眼看第二道剑气即将抵至近前。 李沐璃身前的诛天四剑却光芒逐渐暗淡。 剑身上的纹路也变得模糊,显然是之前抵抗消耗过大,能量即将耗尽。 李沐璃远远望了眼挣扎着想要靠近的李云庚,心底虽有怅然却也渐渐没了遗憾。 “待来生……” 李沐璃强颜欢笑,用口型无声地对李云庚说:“我还做您的女儿……” 话音未落。 卓依山的第二道剑气已轰杀而至! 金色的光芒无比耀眼,刺得人睁不开眼。 巨大的威势更是将李家府邸周围的房屋瓦舍瞬间夷为平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李云庚被剑气的余波掀得向后翻滚了数周,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他却一刻都不敢停,不顾身上的剧痛,用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爬向李沐璃的方向。 “沐璃,沐璃……” 李云庚的指甲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留下一道道血印,场面凄然无比。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 他忽然觉察到有些不对劲。 周遭的压迫感竟在逐渐减弱。 他猛地抬头看去,只见李沐璃竟安然无恙地立在原地。 原本光芒暗淡似是能量耗尽的诛天四剑,此刻正再次横亘在她身前,剑身上的光芒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盛! 嗡!嗡! 清脆的剑鸣一声接着一声,响彻天地。 每一声剑鸣落下。 诛天四剑所散发出来的威势就强劲一分。 剑身周围的空气被震出层层波浪,连那道金色剑气的余波,都被剑鸣震得消散无踪。 “这,这是……” 李沐璃呆愣地看着眼前一幕。 泪水还未擦干的脸上,满是疑惑与震惊。 就在这时。 沈若水的声音忽然传入耳廓:“虽然回来的晚了点,但到底还是赶上了……” 闻听此言。 李沐璃浑身一颤。 下意识顺着沈若水的目光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青衣男子。 他身姿挺拔如松,相貌俊朗非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色光晕,衣袂在风中飘飘扬扬,宛如真仙降临凡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七曜,老祖……” 第30章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硬撼至尊? 看见那人。 李沐璃嘴唇颤抖,双眼不受控地往外飙泪。 积压许久的委屈、恐惧与绝望,瞬间尽数爆发。 那一刻,她就像是在外受了无尽欺负的孩童,忽然看见了撑腰的家长,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李沐璃声音哽咽的哭嚎:“老祖,您,您终于回来了……” “沐璃不哭。” 李七曜低头看向地面上的女孩,心间也满是疼惜与愧疚。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半空中的卓依山,眼神瞬间冷得几乎结冰。 “老祖这就去给你报仇!” 李七曜缓缓扬手,下方的诛天四剑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感应,顿时拔地而起,化作四道流光飞向他。 绝天剑精准落在他的掌心。 另外三剑则分别立在他的左右与身后,剑鸣阵阵,与他周身的气势融为一体。 他身上原本便摄人心魄的威势,此刻又拔高了一大截。 一股几乎比肩至尊的恐怖威压顿时笼罩全场,连半空中的云层都被压得向下凹陷。感知到这股威势。 立在虚空中广玄子与卓依山纷纷皱起眉头,脸上的从容消失不见,多了几分凝重。 “若你今日与我动了手。” 卓依山冷声道:“你可就再无回头路了!” “我回你妈的头!” 李七曜怒骂一声,随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 再次现身时,人已来到卓依山身前,剑锋带着凌厉的杀意,直逼对方面门! 见他直奔自己而来。 卓依山沉声道:“李七曜,你不要自误!” “我误你妈!” 李七曜双眼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声音带着滔天怒意:“身为至尊,却对一个神王境的小辈下死手,你也配称至尊?” “老子今日便切下你的脸皮。” “看看你这北极至尊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旋腕之间。 绝天剑上骤然绽放出刺眼的青光,无数道青色剑影从剑身迸发而出,宛若银河泻地,密密麻麻地向卓依山笼罩而去。 剑影所过之处。 空间泛起细微的裂痕。 散发出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见他一出手便是杀招。 卓依山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金剑高扬,剑锋之上陡然浮现出一朵金色的莲花虚影。 莲花旋转间,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屏障。 轰轰轰! 青色的剑雨密密麻麻地落在金莲虚影之上,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金二色的剑气碎片四处飞溅,宛若雪絮般飘落,落在地表上,瞬间炸出一个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这还不算完! 还未等剑影完全消散。 李七曜便再次化作一道青光欺身而上。 绝天剑剑锋直刺卓依山的咽喉,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卓依山的反应也极快,手腕仓促翻转,用手中的金剑死死压住刺来的绝天剑。 铛! 两剑相撞。 发出清脆的金属交鸣之声。 卓依山将金剑横在胸前,眸光冷冽如冰:“李七曜,你难道真是想与整个八荒为敌吗?” 他得罪了广玄子,如今还与他死战。 这不就是想与大半个八荒为敌? 可李七曜却浑然无惧,眼底尽是杀意。 “为敌又如何?” “欺我亲族,害我爱侣,汝等合该死绝!” “你找死!” 卓依山周身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金色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天空染成金色。 他双手握剑,猛然横斩,无数道金色剑气从剑身迸发而出,化作万千朵金色莲花,遮天蔽日。 远处观战的修士都能感受到那股毁灭般的威势,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波及。 一众玄剑仙宗弟子见那片金色莲海,脸上尽是惊叹与崇拜。 “金莲之海。” “北极至尊已经有许多年没有用过这一招了!” “没想到今日竟能得见北极至尊的成名绝技,真是大开眼界!” “那李七曜虽然愚蠢,自不量力地挑战北极至尊,但能让大家看见北极至尊动用这招,也算死得有些价值了!” 玄剑仙宗弟子七嘴八舌,罗鸾峰却没说话。 他站在飞舟边缘,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战场,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李七曜也好,卓依山也好,无论哪一个都是他此生见到过的剑道造诣最强之人。 两人巅峰对决。 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对他而言,是比任何修行都珍贵的感悟。 另一边。 面对兜头落下的金色莲海,李七曜的表情却异常平淡,眼底甚至带着些许失望。 “过去了这么多年。” “结果你还是只会这一招……” 他轻声呢喃,手中绝天剑的青光大盛。 磅礴的剑气在剑身前方徐徐凝聚,一道青色巨龙的虚影逐渐成型,龙鳞清晰可见,龙须随风飘动。 “吼!” 一声龙吟洞穿苍穹,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抖。 场内所有修士闻声无不颤栗,体内元力运转甚至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但唯有李家众人却是例外。 他们看着那巨龙之影,心底没来由地一阵悸动。 仿佛丢失了十万年的血脉印记,终于重新回到了身上。 “这是龙吟破浪诀!” “是你们李家的本命心法!” 沈若水不知何时再度出现在李家众人身边。 众人闻声扭头,眼底满是疑惑。 李沐璃不解地问:“我们李家的本命心法不是惊鸿御剑诀吗?” 沈若水缓缓摇头:“惊鸿御剑诀是当年曦墨仙帝在龙吟破浪诀失传后,为了让李家延续修行,无奈之下新创的法门。” “但你们应该也发现了。” “这心法只适合少数人修炼。” “大多数族人修炼起来都是事倍功半。” 说到这里,她特意看向李沐璃。 显然,李沐璃就是那少数能契合惊鸿御剑诀的人。 李云庚看看李沐璃,又看看沈若水,心底隐隐有了猜测,声音颤抖:“所以,我李家这么多年出不了仙帝,并非是外人说的没有成帝根骨,而是因为我们一直没能习得匹配李家血脉的修行法门?” 沈若水轻轻点头。 李云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原来他们并非天生孱弱,只是弄丢了自己的血脉传承! 可惜…… 这份真相来得太晚了。 如今八荒唯一知晓李家本命心法的老祖,正在与至尊死战。 就算老祖能胜卓依山,后面还有广玄子和广玄子两尊等着,老祖又如何能赢? “当真是天亡我李家啊……” 李云庚喃喃自语,语气满是绝望。 “少他妈在那伤春悲秋!” 李七曜忽然扭头看向李云庚:“给老子瞪大眼睛瞧好了,这龙吟破浪诀,我只给你们演示一次。” 话音落下。 李七曜踏空疾行。 绝天剑牵引着青色巨龙盘旋缠绕。 龙尾横扫间,掀起能掀翻山岳的气浪,所过之处地面层层开裂。 “吼!” 青色巨龙再度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在绝天剑的牵引下,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上,龙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撞向遮天蔽日的金色莲海! 轰!轰!轰! 龙首撞击莲海,声声巨响,震耳欲聋。 青金二色的光芒同时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能量余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层层向外荡漾,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又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黑色的裂缝纵横交错,宛若大地的伤疤。 剑鸣声、龙吼声、金莲花瓣碎裂的金鸣声,在半空交织成一曲狂暴的战歌。 巨龙利爪撕裂成片的金色莲瓣,青色龙鳞与金色花瓣一同飘落。 残存的莲花缠绕住龙身,试图将巨龙束缚,却被巨龙甩动尾巴连同周围的莲花一同拍碎。 一金一青两道身影在光芒中时隐时现。 李七曜的青色剑气纵横捭阖,直冲天幕。 卓依山的金色剑光沉稳反击却始终无法占据上风。 厚重的云层被剑气斩成碎片,化作漫天云雾,远处的一座座山峦在能量余波中轰然倒塌,碎石滚滚,烟尘弥漫,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色。 整个空间都在剧烈激荡,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裂。 而外围看热闹的人群,此刻皆是目光呆滞,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世人皆知,至尊境是修士一途的顶点,是八荒的主宰。 可他们今日却亲眼见到,有人敢正面挑战至尊,甚至还能与至尊打得不相上下,这完全颠覆了认知。 李家众人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原本的绝望早已被震撼取代。 他们看着半空中那道青色身影,看着那条与金色莲海对抗的巨龙,心底满是自豪。 他们的老祖,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强大,即便面对至尊,也能不落下风! 当然,这场激战才刚刚开始。 就在巨龙与莲海僵持之际,一道宛若匹练、恰似惊鸿的金色剑气突然从莲海深处横空生出,剑气裹挟着开山裂江的威势,绕过巨龙,直斩李七曜的后背! “哼!” 李七曜冷哼一声,神色依旧从容,没有丝毫慌乱。 直到金色剑气即将抵近后背的瞬间。 他才猛然转身,手中绝天剑带着青色光芒,顺势斩下。 唰! 清脆的金属交鸣之声响起。 金色剑气被绝天剑精准一分为二,化作两道细小的剑光,从李七曜身侧划过,狠狠砸向远处的山峰。 轰!轰! 两声巨响,两座山峰当场被剑气炸成漫天尘埃,连一块完整的石块都没能留下,只余下两个巨大的深坑,触目惊心。 还未等烟尘散去。 卓依山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现在李七曜身侧。 手中擎天金剑寒光闪烁,直刺李七曜的哽嗓咽喉。 “来得好!” 李七曜眸光骤然闪烁起精光。 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只见他左手一扬,裂天剑瞬间从半空飞来,稳稳落在掌心。 此刻的他,右手持绝天剑,左手握裂天剑,两柄剑同时绽放出刺眼的青光,形成一道凌厉的剑幕。 更让人惊叹的是。 灭天剑与开天剑竟无主自动,围绕着卓依山的周身快速打转。 剑刃时不时便向卓依山的要害刺去,干扰他的攻击节奏。 卓依山要在身前抵挡李七曜双剑的猛攻,还要防备身后灭天剑与开天剑的偷袭,也逐渐应接不暇。 偏偏。 李七曜的嘴巴还一直没停。 “使点力。” “堂堂北极至尊,怎么手软的跟个娘们一样?” “来来来!” “拿出你刚才欺负小辈的架势!” “就你这水平,也配称北极至尊?我看你还是早点退位让贤,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这些话语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卓依山的心上。 他本就被身后的两柄剑袭扰的心浮气躁,被李七曜这么一激,更是怒火中烧,手中的剑招也有一瞬的错乱。 见此情景。 李七曜唇角勾出一抹嘲弄的笑。 “北极至尊,不过如此!” 李七曜的双眼猛然泛起神光。 诛天四剑无主而动,瞬时化作四道流光直冲天际。 嗡!嗡! 声声剑鸣从高空洒落。 每一声剑鸣响起,诛天四剑的体积便壮大一分,剑身上的纹路愈发清晰,散发出的威势也更强一分。 连带着,李七曜身上的气势也如迎风野草般疯涨,原本略逊于卓依山的威压,竟在短短数息间拔高到与至尊并驾齐驱的地步! 四剑在高空并立的瞬间。 李七曜周身霎时泛起刺眼神光。 他单手直指卓依山,声音裹挟着雷霆之威:“斩!” “吼!” 此前与金色莲海僵持的青色剑气巨龙,瞬间光芒大盛,龙身暴涨数倍,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冲破莲海束缚,直扑卓依山而去! “不好!” 卓依山心里暗骂李七曜狡猾。 可此时距离太近,他已来不及做出反应。 青色巨龙张开血盆大口,瞬间将卓依山整个吞下。 龙腹内,无数道细小的青色剑气透体而过,撕开皮肉,在他身上留下万千道细密的血痕。 待到青光散去。 卓依山踉跄着从空中坠落数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的至尊风范:身上的白色衣袍尽数被毁,破碎的布条挂在身上,裸露的肌肤布满血痕,狼狈得如同街边乞丐。 泛着晶莹神光的神血,大滴大滴落下,在地面开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色莲花。 第31章 确实,我也有点小看你了 天空之上。 雷云骤然涌动。 紫色雷霆在云层中翻滚。 似是天道都在对这场以下犯上的战斗感到愤怒。 场内场外众人见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 一剑之下,毁去北极至尊衣袍,将至尊杀得遍体鳞伤,这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真的只是一个仙帝境修士吗? 连远处观战的罗鸾峰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眼底满是震撼与敬畏。 他与北极至尊都能战到此等地步,那他们十二剑主会输给李七曜,当真是一点不冤。 甚至…… 他都有些暗自庆幸。 若非是他们几个命大运气好,还真就不一定能从他手底下活着回来。 半空中。 卓依山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难堪到了极点。 他成就至尊数十万年,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双眸微眯。 金色雾气翻涌而出,将他周身包裹。 待雾气散尽,他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连到痕迹都没留下。“我当真是小看你了……” 卓依山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确实……” “我也有点小看你了。” 李七曜很是懊恼地敲了敲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原以为这一剑能将你彻底轰杀,不成想,还是差了点力道。” “你!” 卓依山被这句话彻底激怒。 再也顾不得至尊颜面,持剑便要扑上前与李七曜拼命。 “北极至尊。” “且慢动手!” 就在这时,二人身后陡然传来一道声音。 两人齐齐愣怔转头看去,正看见周廷灿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 见到他的瞬间。 卓依山不免有些心虚:“东极至尊,您,您怎么也来了……” “你们惹了这么大的祸。” “我如何能不来?” 周廷灿冷冷扫了他一眼,随即又看向广玄子的方向。 广玄子心虚的低下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在八荒。 四尊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在四尊之内,东尊亦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周廷灿三令五申让他不要再招惹李七曜,可他却仍旧还是来了。 而此刻。 周廷灿看他的眼神有怒也有怨。 怨是怨他不听话,怒是怒他的不争气。 若他能杀了李七曜也就罢了,可他杀不了,偏还要硬来,最后闹成了此等局面,这让他该如何收场? 可事已至此。 他无论如何也得强撑下去了。 周廷灿沉了口气,眸光又落在了李七曜的脸上,微笑道:“七曜,咱们又见面了。” “废话还是少说一些……” 李七曜没跟他客气,冷言冷语:“你只需讲你是来做什么的,若是想与他们二人一起战我,尽管出手就是!” “七曜误会了。” 周廷灿笑着摇了摇手:“若是想与你动手,我一开始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过来。” “也是来与你谈和的。” “与我谈和?” 李七曜的眉头高高挑起,眼神玩味:“怎么谈?” “你为八荒镇守魔渊乃是大义之举。” “而广玄子,在背后害你亲族,罪不容恕。” “我即刻便将他带回仙缘禁区关押起来。” “从此往后,再不准踏出禁区半步,每日承受七七四十九次穿心咒。” “而我也会降下福祉,让李家从此往后,机缘不断,人才辈出,寿数皆在两千年上,成为真正的长生族!”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皆是倒吸了口冷气。 周廷灿这个东极至尊,居然要为了眼前这个人惩处广玄子这个西极至尊。 这种事,简直是骇人听闻,甚至有些人觉得自己是活在梦里呢。 广玄子也是猛然握紧了拳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周廷灿。 吕、梁、陈三家家主此刻亦是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复杂。 没有至尊庇护这事儿,对他们来说倒也不算知名。 可若是李家真成了长生族,那他们三个今日参与了围剿李家的家族可就有‘福’了。 而另一边。 李家众人也都在看着李七曜。 他们也想看,自家老祖会如何选择。 李七曜眸色淡淡,笑着反问:“然后呢?” “然后……” “自然是你重回魔渊。” “呵呵!” 李七曜摇头笑了。 “你的条件很诱人。” “也真的……是好熟悉啊……” “里面除了关押广玄子这一项,其他的似乎你都在十万年前与我说过吧?” 李七曜眼底泛起寒光,指向下方的李家众人:“可你告诉我,你有兑现过哪一样?” 周廷灿表情一滞。 李家众人也都明白了过来。 原来,十万年前,他就是这么跟自家老祖承诺的。 可结果呢? 他们有变成长生族吗? 没有。 他们有机缘不断,人才辈出吗? 没有。 反而屡屡遭受欺压,一直到了今天都还在承受磨难。 “说不出来?” 李七曜摊开双手,眸光灼灼的看他:“那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呢?” 周廷灿不自觉地握紧拳头。 但很快又松开。 他轻轻叹息,转眸看向李七曜身边围绕的四柄剑。 “事到如今。” “四剑的本源之力应该也快用光了吧?” “你除了相信我,还有其他选择么?” 李七曜眉头微微挑起了一个弧度:“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警告!” 周廷灿的眼底也有异样的光彩闪烁:“若非逼不得已,我也实在是不想跟你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 “所以七曜,听一句劝,别犟了。” 眼见李七曜不语。 周廷灿干脆给广玄子使了个眼神过去。 广玄子略微怔愣了下,但很快就领会了他的意思。 立即双手结印,凝出一道紫色玄雷,下方正对的便是毫无抵抗之力的李家众人! “你是也不想要脸了?” 李七曜脸色冰寒,死死盯着周廷灿。 “为了八荒,我别无选择。” 周廷灿与他对视,很是认真的说道:“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放弃抵抗,我便立刻让广玄子撤去玄雷,放过你的族人,并兑现我全部诺言……” “老祖,别信他!” 李沐璃亦在此刻嘶声高喊:“十万年前他们用同样的手段骗了你,今日也会如此,就算你放弃抵抗,他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 “多事!” 广玄子眸色发寒,扬手便挥出了一道掌风。 轰! 掌风正中李沐璃的心口。 李沐璃身形也宛若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断壁上,烟尘弥漫。 “广玄子!” 李七曜目眦欲裂,周身元力瞬间暴走,手中绝天剑更是发出刺耳的剑鸣。 “诶!你可别乱动!” 广玄子伸手指了指天空中那道愈发粗壮的玄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不然本尊一个不小心,操控不好这玄雷,你这些族人可就都没了。” “你敢!” 李七曜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 可广玄子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他就是要看到李七曜这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怎么?” “这就受不了了?” 广玄子脸色狰狞至极:“你那老祖杀我姊妹兄弟,你当今又坏我大计,杀我弟子,我真是恨不得让你李家全部死绝!” “广玄子!” 周廷灿也是一个眼神扫过去。 广玄子与他对视一眼,还是强自收回了杀意。 扬手一挥。 又是一道掌风落在李沐璃的身上。 李沐璃的身形如同破烂的皮球,在地面上翻滚出去好远,大口大口喷涌鲜血。 可即便已经神志模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李沐璃的口中仍旧断断续续地说着:“老祖……不要相信他们……快走,快走……” 听着李沐璃的声音。 看着周围族人惊恐却又倔强的眼神。 李七曜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浑身都在不受控地哆嗦。 “七曜!” “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周廷灿在此时再次开口:“是乖乖回到魔渊,还是看着你的族人化为飞灰,你该做出个选择了。” “呵呵……” 李七曜忽然低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紧接着。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口中传出。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空旷的场上回荡,让人心头发毛。 “你莫不是还要执迷不悟?” 周廷灿眯起眼眸,语气愈发冰冷:“若是如此,曦墨给你留下的这些血脉,可就一个都剩不下了。” 李七曜徐徐收住了笑声,眸色晦暗地望向天际。 “你知道么。” “有件事,我在十万年前就想做了。” “只是那时候,我顾虑太多,留恋太多。” 李七曜垂眸看向周廷灿,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但当今爱人已逝,亲人死尽,甚至连我最后的念想你们都要掐断,那我也没什么可顾虑,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周廷灿的眉头猛然拧起,心底亦是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你想做什么?” 李七曜没有回话。 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未等周廷灿回过神,他便是扬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落下的瞬间。 天边突然乍现一道刺眼的红芒。 那红芒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划破苍穹,带着毁灭般的气息,垂直灌入此前广玄子留下的那道虚空之门。 见这一幕。 周廷灿、广玄子、卓依山的脸色同时剧变,眼中满是惊骇。 “不好!” 卓依山失声大喊:“他要破坏灵鹫禁区!” 那道空间裂缝连接着灵鹫禁区。 而四大禁区,每一座禁区下面都镇压着八荒的气运,亦是维持八荒正常运转的核心之地! “南极至尊,赶快拦下它!” 周廷灿忙对虚空大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林墟禁区。 沈芷妍原本是不想管此间事。 但听闻周廷灿的呼喊,她还是扬手撕开了虚空之门。 而当看见那迎面灌入的红芒,她的脸上也生出了骇然之色。 “李七曜,你这是做了什么?” 沈芷妍不敢有丝毫耽搁,瞬间从林墟禁区来到了灵鹫禁区内。 眼看那红芒已至眼前。 她挥掌打出一道巨大的光幕,试图将那红芒轰碎拦截。 然而。 那红芒却径直贯穿了光幕。 并且趋势不减,直接轰击在灵鹫禁区那层画满铭文符号的地面。 轰! 红芒在禁区地底炸开。 如同绚烂烟花,瞬间照亮了整个灵鹫禁区,而后便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瞬。 空气仿佛凝滞,时间仿佛静止。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的呼啸,人的喘息,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那道空间裂缝上,亦或者说是灵鹫禁区内。 此刻。 禁区地面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缝隙。 伴随一阵簌簌之声。 一道红金二色相交的绚丽的光带徐徐缝隙中钻了出来。 光带之上缠绕着两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一股似是具有毁天灭地威能,一股蕴含能叫万物生长的盎然生机。 周廷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愤怒:“气运暴动,八荒世界将天地倒悬,山河破碎,所有生灵都将毁于一旦!” “你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毁了八荒的根基!” 李七曜眸色冷冽:“欺我,害我,辱我,你们又是怎么敢的?” 来此之前。 他其实就已经猜到了这些至尊会调过头来一起对付他。 所以,他也早早的就做好了与他们玉石俱焚的准备。 不让他活着,那大家就一起死! “疯了。” “你真的是疯了!” 轰! 正当这时。 天地忽然开始剧烈震颤。 禁区之内的二色光带狂舞如蛇,在空中扭曲、缠绕,玄之又玄的威势也逐渐向外蔓延。 这一次。 不再是北荒域一地的震动。 而是整个八荒世界都在同步震颤。 东方的平原上,原本奔腾向东的大河突然倒卷巨浪,河水逆流而上,冲刷着两岸的村落。 西方的高原上,一座座巍峨的高山在剧颤之下轰然倒塌,巨石滚滚,掩埋了成片的森林。 南方的海域中,海啸滔天,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吞噬着沿海的城池。 周廷灿狠狠地瞪了李七曜一眼,却不敢再与他纠缠。 “北极至尊,西极至尊,南极至尊,速速归位。” “切不可让气运继续暴动,否则一切都晚了!” 第32章 我?帮你?做梦呢? 如周廷灿所言,气运乃是八荒根基。 若是不能即时遏制气运暴动,八荒必将山河破碎,生灵死绝。 广玄子、卓依山自然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不得不收敛对李七曜的杀意,扭身向空间裂缝飞去。 与此同时。 一道白色身影从空间裂缝中急急冲了出来,正是南极至尊沈芷妍。 四人没有废话,迅速在空间裂缝前落位,形成一个四方阵形,将裂缝笼罩在中间。 卓依山率先祭出本命灵剑。 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剑身上萦绕着至尊剑道法则,化作一道金色光柱,落入灵鹫禁区。 周廷灿紧随其后,将盘龙法印掷向空中。 法印旋转间,青色的龙纹光芒大盛,蕴含着大地与秩序的法则之力,与金色光柱并行而下。 广玄子双手结印,引动一道紫色玄雷,雷柱带着毁灭与净化的法则之力,劈向禁区内的紊乱光带。 沈芷妍则抛出一朵白色莲花。 莲花在空中绽放,粉色的光晕弥漫开来。 蕴含着生命与平衡的法则之力,缓缓覆盖在暗红色缝隙之上。 霎时间。 四道裹挟着至尊法则之力的光晕落入灵鹫禁区。 那在禁区内狂舞的气运光带有一瞬间的安静,但很快就变得更加狂暴。 轰! 一声炸响。 四人身形齐齐向后倒飞数十丈。 沈芷妍身形摇晃,恶狠狠瞪了广玄子一眼,随即对周廷灿道:“若再不能想出办法封堵禁区,整个八荒都要毁了……” 周廷灿也猛然绷紧了牙关,飞速思索应对之策。 而当看见李七曜。 他眼眸也顺势眯缝在一起。 “或许当今。” “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周廷灿想罢,便立即开口:“七曜,当今只有你化成的禁区能暂时封堵气运外溢。” “若是你还有半点良知,便助我等一臂之力!” “我?帮你?哈哈哈……” 李七曜好像是听见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的前仰后合。 且不说破坏禁区的就是他。 单说他们的所作所为,他如何还会帮他们? “想让我帮你们?” “做梦吧!” “你!” 周廷灿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道:“你可别忘了,你的族人你的后代也都在这片土地上,若是八荒被毁,他们也活不成!” 李七曜却只是回给了他一声冷笑。 “就算八荒今日毁了,死的也只有你们。” 随即也不再理会周廷灿,顾自纵身飞向李家方向。 “李七曜!” 周廷灿大声呼喊。 然而,他却连头都没再回一下。 “老祖!” 见李七曜过来。 李云庚霎时回过神,当下便要见礼。 “现在不是讲究繁文缛节的时候。” 李七曜胡乱摆手,一扬手,开天剑便出现在他掌心。 又是甩手一挥,眼下顿时出现一道虚空之门。 “快,抓紧时间进去!” “等到了另一头,你们就安全了。” “老祖,我……” 李七曜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不等他说完,就抬腿一脚将他踹进了空间裂缝,又对场内其他人招手:“抓紧时间,快进去!” 众人见了李云庚的遭遇。 当下也不敢吭声,纷纷走进裂缝。 而这时。 李七曜又是纵身来到李沐璃的身前。 固然广玄子那两掌没用全力。 但也不是她一个神王境的小丫头能扛得住的。 此时此刻。 李沐璃浑身上下全都是伤,人也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李七曜猛地绷紧牙关,恶狠狠的瞪了眼广玄子。 若不是今日还有更要紧事做,他非得亲手拆了广玄子全身上下的肉。 而他也知道。 当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引爆气运,便是想趁他们无暇他顾,将族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李七曜当即取出一枚妖丹放在李沐璃的掌心。 随即又将她揽在怀里,给她渡了一丝元力过去。 当他的元力与妖丹的元力涌入身体,李沐璃身上的伤也开始缓缓愈合,人也悠悠转醒。 睁眼看见李七曜。 李沐璃眸底有一瞬间的茫然。 “老祖……” “你怎么在这?” “难道,您也死了?” 李七曜在她额头上弹了下:“死什么死,咱们可都活的好好的呢。” “从此往后。” “老祖会护着你们。” “你们也再不用担心会被别人欺负了。” 李沐璃紧紧抿着唇,眼底有动容,也有说不出的哀伤。 终于,她终于还是活着等到了老祖归来。 轰! 正当这时。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回头看去,就见那空间裂缝绽放出二色光彩。 那两色的气运光带也在此刻突破了四尊的压制徐徐涌出裂缝。 “这几个蠢货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咱也得抓紧时间离开这!” 李七曜俯身将李沐璃拦腰抱起,直奔裂缝而去。 李沐璃也在此刻回过神,赶忙出声:“老祖,还有女人孩子,她们还没过来呢!” 李七曜仔细回想。 刚才好像确实没有在人群里看见女人与孩子。 “她们在哪?” “李家禁地!” 李七曜看了眼四尊方向,咬咬牙道:“给我指路!” 李沐璃左右环顾。 当今李家,已然被夷为平地。 她辨认了许久,才扬手指向一片倒塌的房屋:“就在那边!” 李七曜也没有丝毫迟疑,纵身一跃就来到房屋前。 一掌轰出。 地面上的房屋残骸瞬间化为飞灰。 眼前也出现了一个斜插进地底的入口。 同一时间。 那由气运凝成的暗红与金色光带,陡然挣脱了四尊的压制。 光带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一浪叠着一浪的能量波纹从光带核心激荡而出,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向四周狂涌。 “糟了!” 周廷灿瞳孔骤缩,刚要催动盘龙法印加强防御。 却见四尊联手释放的金、青、紫、粉法则光晕在气运光带的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顷刻便被崩成漫天齑粉 而突破阻拦的气运光带如同脱缰的凶兽,顺着空间裂缝直冲而出,一道接一道的光浪在半空铺展开来,所过之处,空气被绞成漩涡,连远处的山峦都在光带的威压下簌簌发抖。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光带已如毒蛇般缠上了人群。 一些个倒霉蛋当场被光带中狂暴的力量搅成血雾,神魂也在气运之力的冲击下瞬间溃散。 即便有修士提前拿出了压箱底的防御至宝,当下也是被光带扫的口吐鲜血。 眼见光带扫过来。 李七曜便以指剑横斩出去。 气运光带霎时化作碎片,但很快就再度重聚。 并且重聚起来的气运光带上散发的光芒,比之刚才还要耀眼许多。 李七曜眸光一凝,干脆扭身抱着李沐璃跃入了地洞之内。 气运光带也好巧不巧从他们头顶扫过去。 地洞里。 李沐璃心有余悸看着外面:“老祖,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气运!” “气运?” 李沐璃当然也听过。 八荒四尊发誓要为八荒永镇气运的传说,但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气运。 回想刚才那些在气运光带下化作飞灰的修士。 李沐璃的脸色也不由泛白:“原来,此物居然这么危险。” “这还只是开始。” 李七曜顺着阶梯一路往下,边走边说:“要是上面那四个蠢货还想不到压制气运的法子,整个北荒域乃至八荒都将不复存在。” 李沐璃的脸更白了:“那我们,也会死么?” 李七曜却是被她那个样子逗笑。 “只要你家老祖在。” “你至少还能活几万年。” 李七曜说完,亦是收敛起笑容。 “行了!” “咱接下来也得抓紧时间。” “外面那四个蠢货也不知还能能压制气运之力多久。” “咱们也得赶紧将族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李沐璃闻言。 当即扬起了小手抓住他的衣襟。 李七曜便瞬时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阶梯冲向地底。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两人就越过了阶梯,眼前也豁然开朗。 可还没等李七曜说些什么,就见一道白光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李七曜本能的想要躲避。 可那白光却在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神识也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拉扯进入了一个纯白色的空间内。 李七曜先是一阵怔愣。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仰头朝自己的前方看去。 正看见一个相貌绝美的女子站在光幕中。 她身着淡青色长裙,长发如瀑,眉眼间是一如当年的温婉温柔。 “怎样?” “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曦墨笑着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俏皮。 李七曜当然也知道她口中的惊喜是什么。 正是这个历经磨难却依旧顽强的李家,也是她小心翼翼为他守护的血脉传承。 曦墨缓步走到他身前,脸上忽然涌出一抹幽怨,像是在撒娇般抱怨:“你都不知道,你儿子有多调皮,小时候天天爬树掏鸟窝,把家里的药园搅得一团糟,我每天光是看着他,就耗费了大半精力。” “还有你孙女。” “她成天到晚追在我身后,让我给她讲故事听。” “就连我去给菜园浇水她都要黏在我身边,真是好愁人。” 曦墨的声音软了下来,眸中满是憧憬:“那时候我也忍不住想,如果你在就好了。” “毕竟,你肚子里有那么多故事。” “就算讲到我们的玄孙女那一辈都讲不完呢。” 曦墨伸出双手,虚捧着他的脸。 虽然指尖没有真实触感,却依旧让李七曜整颗心像是被温水浸泡,又酸又软。 “若你回来时。” “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便忘了我,带着我们的血脉好好活下去……”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恬淡,眸中流淌着绵绵情意,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告别。 李七曜摇头笑了。 但那笑容却是无比的苦涩。 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守护血脉传承。 若非生命到了尽头,他又怎么可能忘得掉她? 好似一瞬,又似万年。 纯白空间崩塌消散,耳边只剩下曦墨那缕神识幻影消散前的字字句句。 李七曜双眼痴痴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放心……” “我一定带他们好好活下去。” “也一定会让他们永远永远的记得你……” 等幻境消失。 李七曜举目看向四周。 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地底空间内。 四周有油灯火把,将偌大的地底空间映的亮如白昼。 正前方有一个泛着金色光泽的屏障。 屏障内,人头攒动,粗略估算起码聚集了近千人。 其中有老妇,有年轻女子,也有十几岁的少年和尚在襁褓的孩童。 见到有人下来。 屏障内的众人纷纷惊呼出声。 她们好似受惊的兔子惊慌失措的聚拢到一起。 而那些个年岁大的妇人虽然也很惊慌,但都故作镇定,拿起各式武器,满眼防备的望着李七曜这边。 李七曜毫不怀疑。 只要他做出想要破坏屏障的举动。 她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冲过来跟他拼命。 而见她们这般样子。 李七曜的心里也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若是生活的环境足够安稳,若是家族足够强大,又怎会需要女子拼命? 说到底,还是他亏欠了自己的子孙后人。 “娘!” 李沐璃这时忽然呼喊了一声。 等李七曜将她放下,她就快步跑向屏障。 屏障内站在众人身前的那个中年妇人模样的女人见她,眼底顿时泛起喜色。 “沐璃?” “大家不用害怕,是沐璃!” 妇人连忙出声安抚身后躁动的人群。 随后急忙散去屏障,将李沐璃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母女俩紧紧相拥好一会,妇人才想起询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你爹呢?” “他们刚才已经被老祖送走了。” “老祖?” 妇人眼底泛起点点疑惑。 李沐璃这才想起介绍:“这位就是我们七曜老祖。” 此言一出。 众人的目光皆是落在李七曜脸上。 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还是惊喜。 妇人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对李七曜欠身施礼:“卢玲姗拜见七曜老祖。” “不必多礼。” 李七曜招来开天剑,劈出一道虚空之门。 “大家都别愣着。” 李沐璃也跟着开口道:“抓紧从虚空之门离开这里!”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 一个接一个的走进虚空之门。 卢玲姗则立在旁边,配合他们一起指挥人群。 就在这时。 大地忽然一阵震颤。 场内霎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尖叫。 李七曜下意识抬头去看,正看见那气运光带已经穿透地面一点点的渗入到地底。 金光掠过时。 裂缝中的青苔都祥光笼罩,散发出幽幽神光,好似成了某种天材灵宝。 幽幽的暗红色光芒掠过时,青苔顿时枯萎,整个空间都在散发一种让人遍体生寒的邪意。 第33章 我非要杀他百世,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见到这般景象。 李七曜暗骂了一声废物。 他本以为,他们可以坚持的久一点的,结果竟是连半刻都没顶住。 李七曜想也没想,当即扬起双掌,雄浑元力倾泻而出,一道元力屏障也在霎时将整个地下空间包裹住。 李沐璃虽然不太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 但光看这架势,便也知道当下的形势刻不容缓。 “快。” “大家的速度加快一些。” 李沐璃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急声提醒众人。 见卢玲姗还立在原地。 李沐璃忙说:“娘,你也进去!” “我不。” “等族人们都走了,我再走。” “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 李沐璃干脆上手推着她往虚空之门那边走。 卢玲姗拗不过,干脆也放弃了。 而在进入虚空之门前,她还是忍不住出声叮嘱:“你也要小心些。” “知道了。” 等卢玲姗进入虚空之门。 李沐璃也长松口气,正准备去帮衬那些带着孩子的妇人。 忽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她也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等到抬头再去看,就见屏障之外的二色光带越聚越多,隐隐有要穿透屏障的意思。 “别发愣。” “抓紧时间送大家离开!” “好。” 李沐璃忙应声。 立即跑去帮衬那些行动不便的女子孩童。 等场内的人走的差不多,护佑此方空间的屏障也有了碎裂的趋势。 轰! 正当李沐璃搀扶着一个抱着孩童的女子往虚空之门处走时。 头顶的屏障轰然破碎了一大块。 那二色光带也宛若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李沐璃脸色大变。 几乎想也没想,纵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光带。 光带瞬间缠在了她的身上。 又顺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钻进她的身体。 “啊!” 李沐璃只感觉是有人在自己的经脉里插了万千根钢针,浑身上下都好似被小刀在割。 但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将那女子与孩子推进了虚空之门。 “小丫头!” 李七曜也听见了身后的声音,脸色瞬变。 但也是因为他分了神。 使得那屏障一瞬就出现了数个破口。 李七曜猛然绷紧牙关,单手一挥,诛天四剑霎时化作四道流光,飞抵至穹顶。 四色剑芒乍现出来的瞬间,也暂时挡住了气运光带蔓延的势头。 趁着这个档口。 李七曜纵身来到了李沐璃的身前。 也是这么一抬头的功夫,李沐璃身前便多出了一个人来,准确来说是多出了一道分魂。 她单手覆在李沐璃的额头。 亮晶晶的光彩,顺着她的掌心注入李沐璃的身体。 也在霎时间,李沐璃身上涌动的二色光彩便尽数回归到了她的身体当中。 见这一幕。 李七曜的眼底也有惊疑:“你到底是什么人?” “望月仙阁,沈若水。” 沈若水定定看了眼李沐璃道:“我暂时压制了气运,但至多也能坚持一个时辰。” 李七曜咬了咬牙。 但看见周围那二色的气运。 他也顾不上想太多,径直将李沐璃抱在怀里。 “先离开这。” 话落,他便闪身跳进了虚空之门。 等沈若水也进入其中,便扬手召回了诛天四剑,顺势也将虚空之门关闭。 …… 李家地面。 地下的情况都如此紧急,地面自然不用多说。 周廷灿,广玄子,卓依山,沈芷妍等四尊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可仍旧难以抵挡气运外溢。 纷乱的二色光带在空气中翻涌,甚至开始朝他们缠绕过去。 广玄子狼狈躲避,心下也是泛起滔天恨意。 “那个天杀的王八蛋。” “居然为一己私欲便引爆气运,拉八荒所有人族给他陪葬。” 广玄子凝聚玄雷的同时,怒声大喝:“待过了这一遭,我非要杀他百世,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不是你找的?” 沈芷妍美眸圆瞪:“若不是你做出那些荒唐事,怎会闹到如此无法挽回的地步?” “我……” 广玄子阴沉着一张脸刚要反驳。 周廷灿便开口呵斥道:“都给我闭嘴!” “到了现在。” “还说这些什么用处?” 周廷灿看看那不断外溢的二色气运,猛地绷紧牙关。 扬手虚空抓握。 嗡! 那不断向外喷涌二色光带的空间裂缝顿时开始缓缓闭合。 但也因为那二色光带在不停向外喷涌,裂缝闭合的速度异常缓慢。 “别愣着,快过来帮忙!” 三尊也都回过神,当即放弃拦阻气运外溢,跟他一同发力,关闭空间裂缝。 四尊合力之下。 就见那空间裂缝一点点的愈合,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与此同时,那二色光带也因为断了根源慢慢消散,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四尊此刻皆是心有余悸。 沈芷妍喘息两声,眼底泛起忌惮。 “虽然虚空之门关了。” “但如果不能想办法尽快修复禁区破损之处。” “气运势必还会外溢……” 卓依山双眉紧锁:“可灵鹫禁区乃是上一代西极至尊的本源所化,想要修复,恐怕也要……” 此言一出。 三人的眼神也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广玄子的脸上。 广玄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本源是修士毕生修行所得,若是将本源献出,修士便与普通人无异。 而他修行了数十万年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实力与地位,怎会舍得放弃本源? “东极至尊不是说。” “李七曜所化的禁区也能镇压气运?” 广玄子道:“我现在去将他打杀,抽了他的本源。” “说的简单。” “你能杀的了他吗?” 沈芷妍冷眼看他:“此前是谁在他的手里吃了亏,甚至被他所伤?” 想到了在天外域发生的一幕幕。 广玄子便觉得心口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 “我一人是杀不了他。” “那我们四个人呢?” “我们四人一同出手难道还不能将他镇杀?” “怕是也不能……” 也不等别人开口,卓依山便出言道:“他本身便天赋异禀,远非寻常修士能比,又在魔渊与妖魔族激斗了十万载,将杀剑练至大成。” “当今便是我四人一同出手。” “他若想走,我们也依旧拦不住他。” “何况……” 卓依山忽然顿了一下:“我此刻也能感觉到,他当今已经不在八荒。” “如果他去了天外域或者魔渊,我们贸然前去追拿,只怕……” 此言一出。 另外两人也都不由陷入沉默。 李七曜引动魔气重伤广玄子的事儿,可就发生在眼前。 如若他们几人前去,再被他用魔气所伤,那他们四个人的面子就彻底要被人踩在脚下了。 “或许……” “我们也只能试试另一个方法了。” 正当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周廷灿忽然开口。 三人眼底皆是带着问询。 周廷灿则顾自看向东方那连绵的山峦,哪里也正是西荒三族躲藏的方向。 “禁区需要用本源来修补。” “眼下这些,不就是现成的修士本源吗?” 听闻此言。 沈芷妍等三人的表情各异。 卓依山眸色晦暗道:“修士本源对修士而言,何其珍贵,他们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献出来?” “他们不愿……” “那我们也只能帮他们一把了。” 广玄子的眸底寒光闪烁,只要能修复禁区,并且不用他的本源修复禁区,那无论牺牲了谁,他都无所谓。 哪怕这些人对他忠心耿耿。 哪怕这些人是因为他的命令才来到此地的。 但沈芷妍却有些看不下去了,咬牙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可是几千条人命!” “比之八荒地覆天翻……” “牺牲几千人,又有什么所谓?” 广玄子讥笑看她:“要不然……你将你的本源献出来修复禁区?” “你……” 沈芷妍眼神悲愤:“我怎么会与你这种人并称至尊?” “呵……” 广玄子冷笑:“那你退了至尊位,我们也没意见。” 正当沈芷妍还想说些什么时,周廷灿开了口。 “行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周廷灿背起双手,声音淡淡的吩咐:“西尊,北尊,你们可以动手了!” 广玄子也没有半点迟疑,当即扬起了手。 霎时间。 刚刚平静下来的云层忽然又开始涌动。 依稀可见,一道紫色玄雷已是开始在云中酝酿。 东方的山峦内。 西荒三族的一众修士都是满眼的茫然。 吕恩佐皱着眉问:“李七曜不是已经走了么,西极至尊怎么又开始聚雷了?” “是啊……” 梁智峰同时满眼莫名奇妙:“虚空之门已经关闭,他还聚雷干嘛?” “不对劲!” 陈友生瞳孔骤缩:“他这玄雷是奔着我们来的!” 闻听此言。 众人纷纷抬头看过去。 眼看那玄雷开始在他们的头顶汇聚,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撤!” “快撤出去!” 吕恩佐连忙指挥亲族撤离。 另外的梁智峰与陈友生也没有半点迟疑,纷纷指挥亲族,或是登上飞舟,或是化作流光,四散奔逃。 “立!” 可也正当这个时候。 一道宛若雷霆般震耳的声音激荡开来。 四周霎时出现无形墙壁,直接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空间法则……” 吕恩佐心底暗道一声不妙,随即抬头看去。 正看见周廷灿已然飘身来到了众人上空。 他的脸上还挂着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不急不缓道:“气运外溢,祸连八荒,为了八荒太平,我等想借大家的本源一用。” “你们生在八荒,长在八荒。” “如今,为八荒牺牲也理所应当。” “而我想,大家应该也不会拒绝我等……” 闻听他的一番话。 一众被空间法则控住的修士几乎要哭出来。 “本源之力乃修士根本。” 吕恩佐道:“我们若是给了您,那我们这千万年的修行,岂不是都要毁于一旦?” “西尊……” “我们对您忠心耿耿,今日来此也是受了您的指使。” 梁智峰死死盯着虚空中的广玄子:“您如此对待我们,就不怕千夫所指吗?” 广玄子举目对天哀叹。 “为了八荒。” “本尊也别无选择……”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皆是一阵绝望。 显然,广玄子这是彻底的放弃他们了。 陈友生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的喝骂:“我等真是瞎了眼,居然会追随你这个无情无义的鼠辈……” 广玄子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追随我。” “你们难道没得到好处?” “这数万年的荣耀是谁给你们的,你们难道都忘了?” 广玄子居高临下,宛如俯瞰众生的神邸:“既然你们如此不记恩情,那我也不用给你们留情面了。” 扬起的手,徐徐下落。 云层之内的玄雷也轰然落下。 强横的威压,直将苍穹上的众人全部压下了云端。 吕恩佐与梁智峰等人当即祭出周身的全部元力凝聚屏障,抵挡玄雷。 “大家坚持住!” 陈友生朝着周遭众人大喊:“只要我们众人合力,这玄雷就奈何不了我们。” 不久前。 他才亲眼看见过李家众人抵御玄雷,也亲眼看见李家人脱困。 而他们这些人中,无论修为境界,还是人数,都要比李家人多太多太多。 他们为何就不能脱困? 但是,他忘记了最重要一点。 李家人能抵御玄雷,是因为李家人足够团结,宁可自己死也要保全自己的族人伙伴。 而李家能够脱困,也是因为家里有一位可以硬撼至尊的老祖。 他们没有。 他们连最基本的团结都没有。 当玄雷落下时,有人忙着求饶,有人忙着逃命,也有人被惊呆吓傻。 到最后,场内数千人中,出手抵御玄雷的不过寥寥数十人。 也几乎在瞬间。 那玄雷便击穿了他们的屏障,轰击在他们的身上。 轰! 电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他们的肉身也几乎在瞬间被烧成了飞灰,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 见身边亲族的飞灰。 吕、梁、陈三位家主的脸上也都流露出浓浓的懊悔。 他们不该听从西极至尊的号令,更不该来到这个地方与李家为敌。 但现在他们后悔也已经晚了。 玄雷无情的漱漱落下,西荒三族众人也瞬间被雷雨吞没…… 第34章 后悔也晚了,已经走远了 玄雷徐徐散去,场内一片寂静。 吕恩佐,梁智峰,陈友生等人虽然还活着,但他们的肉身已经彻底消散。 对于修士而言。 尤其是对于神帝境以上的修士来说。 肉身只不过是个躯壳,真正重要的还是神魂和本源。 只要神魂和本源在,他们就有重生的机会。 不过很可惜,周廷灿从一开始就是奔着他们的本源来的,他们也注定要彻底消散在这世间。 “南极至尊!” 周廷灿轻声呼唤:“借渡厄白莲一用!” 沈芷妍脸上流露出一抹不忍。 但见周廷灿的眼神,还是将渡厄白莲抛向他。 周廷灿单手一点,虚空接住渡厄白莲,顺势将其送上半空。 嗡! 渡厄白莲霎时绽放出耀眼的神光,照应在那些修士的神魂之上。 一道道被定在半空的神魂也好似被某种巨力牵引,落入白莲之内。 随着吸入修士神魂越来越多。 渡厄白莲也从原本的纯白,变成了血红色。 待到最后一个修士的神魂也落入白莲亦或者说是血莲内。 周廷灿微微挥了下手,渡厄白莲便从半空徐徐降落,在他的掌心上方悬浮。 “西极至尊!” “我三人去修复禁区便够了。” “你便留在外头,将你留下的烂摊子好好收拾收拾。” 周廷灿的眸光涌动寒光,声音低沉道:“别忘了我跟你说的,我不想在西荒域与黄荒域以外的地方,看见任何一只妖魔族作乱。” “不然,你知道后果!” 广玄子身形一颤,垂眸道:“我明白,我一定将妖魔族驱逐出八荒。” “那就好。” 周廷灿便挥手撕开一道虚空之门。 他当先走了进去,沈芷妍与卓依山紧随其后。 片刻后。 那虚空之门就在天地间消失。 广玄子沉了口气,闪身落在了玄剑仙宗的飞舟上。 玄剑仙宗是他亲手创立并扶持出来的,当属他的亲枝近派。 不过此刻见他靠近。 玄剑仙宗的弟子们脸上也没了曾经的崇拜与敬仰。 林天龙与刘振二人甚至下意识的抽出了灵剑,挡在一众师兄弟的身前,眼底满是戒备。 广玄子眼底寒光涌动。 但片刻,这寒芒就消失不见。 广玄子无奈摇头,叹了声:“真是麻烦呐。” 略一扬手。 一道紫色电光便在他的指尖乍现。 又在霎时分成了数十道,分别灌入场内所有玄剑仙宗弟子的眉心。 被金光击中的玄剑仙宗弟子皆是眼神呆滞。 但很快。 他们的眼神就恢复了清明。 林天龙看看广玄子,又看看手里的剑,脸上全是迷茫。 “西尊……” “我们这是……” 广玄子不急不缓的说:“刚刚,李七曜屠灭了西荒三族,还用秘法消散了你们的记忆。” “原来是他……” 林天龙脸上流露出恍然。 随即面色一沉,咬牙切齿道:“这个无耻之徒,居然害我们至此。” “这个狗日的王八蛋!” 刘振也出声叫骂:“若让我等找到他,必让他血债血偿。” “事态紧急。” “就不要在这里说这些无用的了。” “妖魔族已经入侵黄荒域,你等速速率人前去黄荒域清缴。” “本尊也会调遣其他宗门的弟子协助你们。” “弟子领命!” 正当他们要走时,广玄子恍然想起什么。 “鸾峰他们呢?” 林天龙等人的眼底也是一阵茫然。 显然,他们这段记忆也已经被广玄子一同洗去。 广玄子眼底泛起一抹寒光:“这几个小东西,当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罢了。” “你们先去忙正事。” “若遇上他们,便将其拿回来见我。” “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伤及他们的性命!” “是!” 等玄剑仙宗众人走后。 广玄子又是一摆手,伴随一道紫色光晕,霎时便有一道人影被他抓在了掌中。 正是玄准。 “师,师尊……” 玄准的嘴角抽搐着,眼底满是惶恐与慌乱。 广玄子眸色凛冽。 “你刚才……” “是想去哪?” “莫非,也想离我而去?” “我,我……” 玄准慌忙叩拜:“师尊饶命,师尊饶命,弟子,弟子只是一时糊涂,师尊饶了徒儿吧。” “呵。” 广玄子冷哼一声:“看你对本尊忠心耿耿,又为本尊做了不少事儿的份上,暂且饶了你这一次。” “再有下次……” “本尊定让你生不如死!” 玄准身子一哆嗦,几乎要尿出来,但还是强撑着拜谢:“多谢师尊,多谢师尊……” “行了!” 广玄子挥了下手道:“你速去望月仙阁一趟。” “望月仙阁?” 玄准满眼茫然的看他。 “呵。” 广玄子一声冷笑,咬牙切齿道:“若是没有那个贱丫头,哪里会惹出这么多的事端来?” “你便带着我的法令,将今日之事禀报给望月仙阁之主。” “如果她自己识相,处置了那丫头,本尊便也不计较什么。” “可若是她不识抬举的话……” 广玄子眸光涌动寒光:“便协我法令回西荒域调集人手,灭了她们。” “啊?这……” 玄准迟疑道:“望月仙阁可是八荒公认的第一仙宗,背后还有南极至尊做依仗,只怕……” 广玄子冷眼看向他:“你觉得本尊会怕她?” 玄准又是一哆嗦,赶忙垂眸:“师尊天下无敌,自是无需惧怕任何人……” “哼……” 广玄子冷哼了声:“去吧,若是遇上实在处理不了的对手,可去长生卫族求助。” “是……” 待玄准走后。 广玄子亦是猛然握紧了拳。 “李七曜……” “此次让你跑了。” “下次,你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 另一边。 李云庚走出虚空之门。 便来到一座破败不堪的城池。 左右环顾,城内的街道杂草丛生,房屋破败,城墙也有许多地方出现坍塌,似乎很久没人居住过。 “这什么味?” 有人的鼻子灵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李云庚怒了怒鼻子,下意识朝城墙的方向望了过去,双眼顿时瞪圆。 那城墙之下,竟有一座由尸体叠罗出来的尸山,暗红血水自下方汩汩流淌出来,蜿蜒成河,气味臭不可闻。 “这,这是什么地方?” 李家众人都被这场面给惊得不轻。 不过。 他们也来不及细想。 一阵凌乱脚步声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众人立马回过神来,纷纷举目朝四周看过去,正看见一众数以千计形状各异的生物狂奔而来。 “妖,妖族?” “七曜老祖不是说走出空间裂缝就安全了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妖族在这里?” “难道,那些人也都是这些妖族杀的?” 见到眼前越聚越多的妖族,李云庚心里面也暗自叫苦。 经过与四尊那一场战斗,他们几乎人人带伤,哪里还有战斗力? 可李七曜却将他们给传送到了妖族堆里。 但当下,他也顾不上责怪李七曜。 李云庚猛然抽出灵剑,震声道:“大家都别发愣,准备战斗!” 他一出声。 周围众人也都如梦方醒。 尽管在场大多数人已经浑身是伤,但也都纷纷抽出领兵。 他们心里也清楚,面对当下这般境况,只能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李云庚立在人群最前方。 紧握灵剑,眸光死盯眼前众妖。 心底也暗自祈祷,自家老祖可要快些来。 不然他们这些人恐怕也要成为那尸山之上的一员了。 眼看那些奇形怪状的妖物距离己方越来越近。 李云庚亦是将手中灵剑高高扬起。 也正当他准备喝一声,随后带着族人冲锋之际。 原本从四面八方冲向他们的妖族,竟然忽然调转了方向往回跑去。 而且。 他们不是寻常的后撤。 而是好像看见了天敌一样飞速奔逃。 甚至因为城门处聚集的妖物太多,不少妖物都是慌不择路的从城墙连滚带爬的跑出去的。 “这什么情况?” 李云庚满脸的莫名其妙。 而也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再度出现一道虚空之门。 接着便见一众抱着孩子的女子和一些岁数大的妇人从中走了出来。 见到自己的老婆孩子以及老娘,场内众人也不再多想,赶忙跑上去相迎。 逃过劫难的众人,相互拥抱,更有人喜极而泣。 李云庚来到卢玲姗身前,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心下长松口气。 但转瞬,整颗心又高高悬了起来。 “沐璃呢?” “你可有见到沐璃?” “她与老祖两人还在后面。” 卢玲姗眺望虚空之门,眼底全是担忧。 正当这时。 虚空之门轰然一阵震颤。 李七曜与沈若水的分魂一同走了出来。 而李七曜的怀里还抱着已经昏死过去的李沐璃。 “老祖。” “沐璃这是怎么了?” 李云庚与卢玲姗两人纷纷上前。 “被气运伤了。” 李七曜随口说了句。 随后便顾自将李沐璃抱到一片空地上。 李沐璃苍白绝美的脸一会是金色,一会是暗红色。 每一次颜色变换,都会让她表情扭曲,显然是在承受极大痛苦。 而这也让李云庚与卢玲姗觉得无比揪心。 “老祖。” “现在该怎么办啊?” “您神通广大,救救沐璃吧……” 李七曜自然也想救李沐璃,但对气运也一知半解。 略作沉吟。 李七曜仰头看向沈若水:“你可有办法?” 她既然能压制气运。 就说明,她对气运也有所涉猎。 “有!” 沈若水点头说。 李云庚与卢玲姗见状皆是心下一喜。 “神女!” “求您救救沐璃。” “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李云庚急道:“哪怕让我以命相抵,我也心甘情愿!” “无需以命相抵。” 沈若水微微摇了摇头:“气运是先天的灵气汇聚而成,想将其从体内拔出也简单,只需找来一样能凝聚灵气的地阶法宝即可。” 法宝。 共计分为,天地人三阶。 可当今的李家,莫说地阶法宝。 就算最普通的人阶法宝他们也拿不出一样来。 更别提是专项用于凝聚灵气的法宝了。 一时间。 李云庚也是心如死灰,卢玲姗更是忍不住低声哭泣。 “别那么丧气。” 正当这时,李七曜开了口。 他径直将李沐璃抱起,声音淡淡:“我知道什么地方有地阶法宝。” “抓紧让大家过来集合,咱得抓紧赶路。” “若再耽搁下去,这小丫头身上的气运之力便要深入骨髓了。” 李云庚也不敢耽搁,赶忙去叫人过来集合。 同一时间。 李七曜随意挥了下手。 诛天四剑,霎时飞上了半空。 嗡! 伴随一声剑鸣。 诛天四剑迎风而涨,四剑并立天穹,遮天蔽日。 等到李家众人都集合过来。 李七曜便散出元力包裹住众人,将他们一起拉到了剑上。 也直至升空之后。 他们总算是看清楚了那座城池的全貌。 城池巨大,宛若山丘一般,城墙有多处坍塌,似是被刀劈斧凿出来的。 李云庚的眼底也有疑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天外域,浮屠城!” 沈若水不急不缓的说道。 此言一出。 李云庚霎时愣在当场。 “天外域?” “这里就是天外域?” 天外域,他们当然知道。 只不过他们也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或者说,八荒修士都很少会来这个地方。 其原因便是因为天外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资源产出。 “北荒域,西荒域,黄荒域……” “横跨三域的虚空之门……” 李云庚倒吸了口冷气,下意识看向李七曜:“老祖,您刚才用的莫非是空间法则?” 虚空之门。 仙帝境的修士都可以开辟出来。 但大多也只能开辟出一条相隔数里或者数十里的。 不过,李七曜却辟出一道横跨数域的虚空之门,这显然已经涉及到了玄之又玄的法则之力。 “可是……” “空间法则不是只有至尊境才能掌控?” 李七曜又惊又骇的看他道:“难道老祖您已经……” “别想太多。” 李七曜扬手一抓,开天剑顿时出现在他掌心。 “开天剑自身便具备一定的空间法则。” “之前我送回诛天四剑,也正是用开天剑开辟了虚空裂缝。” “只不过,开辟能让人行走的虚空之门,只能将出口设在此前留下剑痕的地方。” 李七曜低头看向浮屠城:“而我十万年前曾在这里停留过几日,今日方才能将你们带来这里。” “原来是这样……” 李云庚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那老祖。” “我们这是要去哪?” “妖魔界!” “哪?” 李云庚差不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对我们来说。” “当今也只有妖魔界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 李七曜低头看了眼李沐璃:“也只有那里有能救这个小丫头的东西。” “可是……” “妖魔界里面不是也有妖魔族……” “您镇压他们十万年,他们恐怕也恨极了老祖你啊。” 李云庚抿抿唇,眼底全是忧虑。 凭他们当下这状态,若是打起来,莫说帮忙,怕不是还会成为李七曜的累赘。 李七曜眸色淡然:“这你无需担心,有我在,他们便不敢动你们。” …… 接下来,无话。 四剑迅速飞掠天穹。 宛若巨龙般的玄龙山脉徐徐出现在众人眼前。 山脉高耸入云,各色草木数之不尽,颇有一种波澜壮阔之感。 唯一让人觉得美中不足的是,山脉中段有断层,数里方圆都是平地。 看起来就像是被人一分为二的残龙,让人不由心生惋惜。 “也不知道是苍天的鬼斧神工。” “故意让此地呈现出美中不足的景象。” “还是某个大能在此搞了破坏,当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景色了。” 李云庚摇头晃脑的感慨。 沈若水朝他看了眼,随即又朝李七曜那边看了眼。 李七曜表情淡淡,仿佛无事发生。 而当四剑飞掠了玄龙山脉,眼下也出现了另一番景象。 大地被一层浓郁的紫色雾气笼罩。 隐约可见凋零枯萎的草木以及下方绵延不止几万里的黄沙。 若说西麓是天堂,那么东麓就是赤裸裸的地狱。 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反差的景象,此刻也都不由瞪大了眼。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只是相隔数里的距离。” “怎会造就出此等截然相反的景象出来?” “是魔气!” 沈若水在此刻开口:“魔气所过之处,灵气枯竭,草木不存,遭到魔气侵染的修士,修行也会停滞不前。” 闻听此言。 场内众人皆是倒吸了口冷气。 李云庚吞了口唾沫问:“那如果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魔气是不是也会进入八荒?那到时候,八荒是不是也……” “也会跟这里一样。” 李云庚看向魔气,猛地绷紧牙关。 他们老祖何止是保障八荒不受外族侵害。 甚至当今修士还能心无旁骛的修行,那也是受了他们家老祖的庇佑。 可是他们却迫害他,灭杀他的亲族,害死他的爱侣,甚至还欺压他的后人子孙。 想到这。 李云庚忽的笑了,笑容有些凛冽:“希望他们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的时候,不会为之后悔吧……” 第35章 世事无常,刚走,又回来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躺在李七曜怀里的李沐璃也悠悠转醒。 但只是稍稍活动了下手指,便疼的撕心裂肺。 “别乱动。” 李七曜见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也心有不忍,柔声安抚说:“等到地方,老祖帮你将那些气运抽出来就不疼了。” “嗯……” 李沐璃点了点头。 茫然望向四周,周围一片混沌。 上不见天,下不见地,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老祖。” “这是哪啊……” “魔渊!” 李沐璃低头向下去看。 亦是发现前方有一团熟悉的蓝色的光晕。 此前,她来过这个地方,她也知道,那就是妖魔界的界墙。 而李七曜便是此化身屠魔禁区,以禁区包裹界墙,镇压妖魔族整整十万年。 这一刻。 李家众人都沉默下来。 尽管现场没有人与他们说明。 但他们也都不是傻子,也能猜出此地与李七曜的关联。 众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了李七曜这边。 他们当真无法想象,李七曜当初究竟是如何在此地熬过来的。 换了他们当中任意一人,怕不是用不了两年,便会被眼前这压抑的环境逼到心理崩溃。 李沐璃眼底也不免泛起心疼。 他们此前固然也经受了不少的磨难。 但相比于他们的七曜老祖,他们这些磨难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他可是整整在这个上不见天下不见地的地方,忍受了整整十万年的孤寂啊。 而李七曜却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眼看抵临魔渊,李七曜心下还生出几分感慨来。 “真是世事无常啊。” “刚刚离开这里没多久,便又回来了。” 他又是一扬手,诛天四剑也瞬时驶向魔渊。 …… 妖魔界。 一个人脸人身,头顶却有一对尖耳的俊秀男妖立在一众妖魔的阵营前。 他的死死盯着眼前界墙,眼底全是惶恐。 “你,你说的是真的?” “李七曜,不,七曜仙帝真的回来了?” “千真万确。” “小妖亲眼看见他领着好多人,一起过来的。”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男妖吞了下口水道:“他,他不是说好了不回来了吗?” 正当此时。 眼前的界墙忽然泛起波澜。 众妖哪里能不知道,这场景代表什么? 见到那四柄曾杀的他们先辈闻风丧胆的巨剑接连驶入妖魔界。 一众妖魔族皆是被吓得两股颤颤,更有甚者当场被吓得瘫坐在地上。 另一边。 李家众人进入妖魔界,同样也被眼前场景给惊得不轻。 偌大一片旷野,站满了形状各异的妖魔族,粗略望去起码有数十万之多。 其中更是不乏那些气势惊人的大妖。 “这,这么多的妖魔族。” 李云庚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下意识看向李七曜的方向:“他们,他们该不会是等着我们呢吧?” 不可否认他们家老祖很牛。 但就算李七曜再牛,只怕也杀不了数十万的妖魔族吧? 不过。 李七曜却没理他。 他的目光垂直落在那站在前面的俊秀男妖脸上。 “你!” “过来!” 李云庚嘴角抽了抽。 他们家老祖属实是有点狂。 旁的不说,仅凭这男妖前呼后拥的架势这架势就足以证明他的不凡。 可是他家老祖却跟唤狗似得让人家过来。 这万一把人家给惹急了,怕是也免不了一场恶战。 李云庚沉了口气,悄声吩咐身边的李伯仲:“让大家做好准备,若是打起来,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老祖的安全。” 但任他做梦也想不到的是。 那男妖非但没有因为李七曜好像是唤狗一样的让他过去生气。 反而还因此长松口气。 起码他说话了,起码没有一上来便将他一剑给噶了。 男妖吞了下口水。 乖乖飞上天,来到李七曜所踏的飞剑前。 “星瀚。” “拜见七曜仙帝。” 李七曜随意挥手问:“你是魔帅?” “七曜仙帝猜的可真准。” 星瀚满眼讨好的笑:“小妖正是血煞魔主麾下的魔帅。” “呃……” “七曜仙帝。” “您此前不是回家了么?” 星瀚试探着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有意见?” 李七曜挑眉看向他。 这一句话差点把星瀚吓得从云端跌落下去。 “这,这这怎么可能?” 星瀚强壮镇定:“七曜仙帝大驾光临,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要是小妖早知道您回来。” “小妖肯定一早就去八百里外迎您去了。” 见他那一脸狗腿的样子。 李云庚的嘴角也不由一阵抽搐。 魔主座下的魔帅?就这?不会是凭借这张脸当上的魔帅吧? 若这心声被星瀚听见,星瀚非得被气吐血不可。 眼前这可是李七曜,凭一己之力镇压了他们妖魔族十万年,杀了他们亿万同胞的李七曜。 别说他这个魔帅,那比他还高了两个等级的左护法如何?还不是让他跟提个宠物一样提着到处溜达? …… 黄荒域,天元皇城。 夜灵刚刚安插好引魔旗,忽然打了个喷嚏,秀眉微蹙:“哪个混蛋在背后骂本座?” …… 妖魔界。 李七曜也将落在星瀚脸上的目光收了回来。 “帮我去给你们魔主报个信。” “就说我要借住无尽山谷,千年后归还。” 李七曜说完,也不管星瀚是个什么表情,便径直驾驭四柄巨剑,朝着无尽山谷的方向而去。 见他走远。 星瀚这才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来。 “还好还好。” “他只是来借东西的。” 星瀚正暗自庆幸着,却陡然顿住。 耳边徐徐回响李七曜的话。 “借住无尽山谷千年……” 星瀚嘴角一抽:“卧槽?这煞星要留在妖魔界?还是一百年?” 星瀚当下也是不敢有半点的迟疑。 “你们在这里等着!” “本帅得马上回去面见魔主。” 星瀚对几个下属吩咐了声,霎时化作一团浓雾。 待到再次出现。 他已然是来到了一座偌大的血色宫殿之内。 “属下星瀚,求见魔主!” 星瀚对着眼下那空空如也的头骨王座下拜。 “何事?” 王座之上陡然蒸腾起一团黑雾。 那不知男女的声音,也自黑雾之内传出。 星瀚吞了口唾沫,道:“禀报魔主,李七曜回来了。” “嗯。” “这事本尊知道。” “您知道?” 星瀚惊得瞪圆眼睛,但很快明白过来。 魔主与天地相连,肯定也能感觉到界墙那边的动静。 略作沉吟,星瀚干脆将李七曜的话转达:“李七曜还说,要借住无尽山谷千年……” 血煞魔主沉默一瞬。 “无妨!” “只要他不化身禁区。” “只要他没有破坏我们的计划。” “他需要什么便给他什么。” 星瀚眼含诧异,显然没想到他会给李七曜如此厚待。 李七曜毕竟是镇压了妖魔族十万年的人啊。 而如今他却要留在妖魔界,这对于他们妖魔族来说不亚于一个定时炸弹。 不过,他也不敢质疑魔主的决定,躬身应道:“属下明白了。” “明白便去做正事吧!” “你的任务是协助左护法布置引魔旗。” “也要切记,至多十五日,务必占据黄荒域全境。” “是!” 待到王座上的黑雾散去。 星瀚方才化作黑雾,回到界墙之前。 见他回来。 几个魔将也立马来到他身前:“魔帅,血煞魔主那边怎么说?” “听之任之,随他去。” “啊?” 几个魔将皆是被这话惊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李七曜啊。” “就,就这么让他留在妖魔界,这不是引狼入室?” “不然呢?” 星瀚瞥了那魔将一眼:“要不你去把他赶出妖魔界?” “……” 魔将嘴角一抽,表情霎时变得正经:“既然魔主已经下令,那我等下属,自然要听从魔主的安排。” “对了魔帅。” “左护法已经催促两次了。” 魔将干笑问:“咱们是不是也得抓紧时间过去了?” 星瀚白了他一眼:“怂了就说怂了,找那么多借口干嘛?害怕李七曜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妖的事儿。” “罢了!” “传令下去,出发!” “是!” …… 无尽山谷。 李家众人好奇的四下打量。 山谷之内一片荒凉,地面也都是黄沙。 不过空气中的灵气却很充沛,尤其山谷正中那一汪泉湖更是涌动着比元石还要纯净的元力。 “家主。” 李伯仲似是发现了什么,指着湖中问道:“您看水里面那些莲花,看着是不是有点像传说中才有的净世白莲?” “这就是净世白莲。” 未等李云庚开口,李七曜倒是先回答了他。 此言一出。 周遭众人皆是心惊不已。 净世白莲是由天地间第一缕清灵之气凝结而成的圣物。 而在八荒,唯有天荒域的妙音仙宗才有那么一池净世白莲,其珍贵程度也远超寻常灵宝。 此前甚至有传言说,有人想用十条元石矿脉换一朵白莲,结果却被妙音仙宗直接打了出来。 而当今。 这偌大的湖泊当中却开满了净世白莲。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心惊? 李七曜没有理会他们吃惊不吃惊。 虚空一抓,一朵白莲便落到了他的掌心。 净世白莲花瓣呈雪白色,花蕊泛着淡金色光晕,莲茎挺拔如玉石。 再一扬手,白莲便飘向沈若水那边。 “净世白莲能聚天地灵气。” “其花其藕,皆是天阶法宝,应该足够用了吧?” “足够!” 沈若水点了点头。 随即扬手,虚空接住白莲, 甩袖轻挥间,白莲便落在盘坐岸边的李沐璃的头顶。 伴随纯净的元力落在白莲之上。 白莲霎时绽放洁净星光,徐徐挥洒而下,落在李沐璃的身上。 同一时间。 李沐璃的身上也绽放出流光溢彩。 一会是金色,一会是暗红色。 不过相比于之前,每一次颜色变换,李沐璃便觉得身体好似被撕裂一般痛。 这一次,李沐璃只感觉到了一股由内而外的舒适感。 而随着时间推移。 那金红二色的光芒竟是化作二色雾气,从她的毛孔喷涌而出。 而从白莲上散出来的洁净光芒似是化作无形的手般,将那些雾气牢牢抓住,随即吸收进白莲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 李沐璃忽的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此一遭,不仅经脉内的灼烧感消失了,就连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 李沐璃忙对沈若水躬身:“多谢神女救沐璃性命!” “无需谢我。” 沈若水看了眼边上的李七曜道:“若无你家七曜老祖一直用自身本源之力帮你压制气运,你怕是早就死了。” 他们这一路过来。 早就已经过了沈若水说的一个时辰。 可李沐璃仍旧活着,甚至还清醒了过来。 这也全是依靠李七曜燃烧自己的本源之力帮她压制气运。 闻听此言。 李沐璃亦是抿紧了嘴唇,当即便要跪地谢他。 可膝盖还没弯下去。 李七曜便是挥手,打出风墙,将她托举起来。 “你既然喊我一声老祖。” “那我救你性命便理所应当。” 说到这。 李七曜继而看向沈若水。 他刚刚已经听李云庚与他讲过。 他们一家人的性命是她救的,甚至还多次救李沐璃于水火。 “此次算我李家欠你的。” “若来日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无所不应。” 沈若水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角,声音淡淡道:“如今李家已经脱困,我任务已经完成,也该当离去了。” 李沐璃闻言,忽觉心头一紧。 一方面是因为不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担心她…… “可神女此前为了我们与西极至尊对峙。” “凭他那小人心性,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您啊。” “不如您也来妖魔界躲一段时间,等到风头过去再回去……” 沈若水深深看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你不是孤身一人,我也不是。” “况且,我望月仙阁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沈若水说话之时,身形也一点点的变淡。 最后在众人眼前化作一团白雾,彻底消散不见。 “神女……” 李沐璃脸上满是忧虑。 李云庚轻轻拍了下李沐璃的肩膀。 “你也不用太担心。” “望月仙阁到底是南极至尊在数十万年前亲手创立。” “就算南极至尊不庇护她,还有那些高手。” “那广玄子怎么也会有所忌惮,不会将事做的太绝。” 李家只有一个李七曜,便能让他束手无策。 望月仙阁这个创建数十万年的宗门,又怎会没有李七曜这样的存在呢? 李沐璃卷起嘴唇,微微点头,随即望向虚空,呢喃道:“神女如此善良,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只不过…… 她这话说的像极了自我安慰。 而也是在这时。 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下意识看向李七曜那边。 就见李七曜仍旧还在摆弄着那朵净世白莲。 而也不知道他触及了什么,竟是从白莲中引出一道金色光带。 眼看那光带便要绕在他的身上。 李沐璃大惊失色:“老祖,小心!” 第36章 气运之力的妙用 李沐璃受过气运侵蚀。 知道那是怎样一种痛苦的滋味。 她此刻也是怕李七曜会与她刚刚的遭遇一样。 但也是在李沐璃出声的同时,李七曜忽然翻转手腕,用青色元力包裹气运,随之一掌将其砸进了地面。 嗡! 一道金色浪潮骤然扩散开来。 地面随之震颤,连带着整个山谷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儿?地震了?” “不对,不是地震,你看地面!” 众人听闻声音,立马低头看向脚下。 只见众人脚下荒芜的沙地竟开始一点点的变换颜色。 从淡黄,转为深黄,浅红,深红,最后竟是变成了乌油油的黑色。 只是站在地面,就能感受到从地底深处散发出来的充沛灵气。 不单如此,周遭的石缝山崖上更是长出了泛着流光溢彩,灵气萦绕的灵药仙草。 “玉髓灵芽,云心草,紫霞芝……” “我的天,这,这些全都是千金难购的灵药啊。” 李伯仲等一众李家人亦是被眼前这神奇的景象给惊得目瞪口呆。 凑到崖壁边上。 李伯仲满眼激动的指着崖壁上的缝隙。 “凝露仙草。” “这就是凝露仙草啊。” “服用便可直接转化为精纯灵力,快速补充元力消耗。” “长期服用,甚至能改善体质,避免生机衰退。” 李伯仲吞了口唾沫,眼底有狐疑也有惊讶:“可按常理,凝露仙草只生长在上古灵脉的遗址里,这怎么也会长?” 李沐璃倒是显得淡定许多。 因为她此前在李家禁地就已经见过一次这样的场景。 当金色光晕掠过之际,李家禁地里的那些青苔都变成了奇珍异宝。 只是那时,她没怎么关注。 而此刻再见到这场面,她也一下子明白过来。 “老祖!”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祥瑞?” 八荒所有长生族及仙宗,皆有至尊降下的祥瑞。 而也正是因为他们具有这些祥瑞,才能凌驾在万宗万族之上。 “没错……” 李七曜点点头:“你这小丫头吃的这番苦头也不算白吃,至少是给我李家换来了这些。” “只不过这气运之力还是少了点。” “若能再多十倍,让你们直追当年的长生李族也绝非不可能。” “还要……” “再多十倍?” 李沐璃与李家众人皆是瞠目结舌的看他。 只是这么一点气运之力便已经让数百亩方圆的沙土顷刻化为灵田,又凭空生出灵药灵草数以万株。 如果是十倍。 那岂不是有数千亩灵田,各色灵药灵草数十万株? 李七曜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不急不缓道:“曾经的长生族李家,光是灵田就有上万亩,元石矿场数十座,灵草仙药数之不尽。” “而若非资源雄厚。” “李家又怎能供养出数十仙帝,甚至还有一位飞升之人?”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都沉默了。 上万亩灵田,数十座元石矿场,这些都是他们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 李云庚此前还在想,若有朝一日能为李家开发出二十亩灵田,再与别人合作开发一座元石矿场,他就算对得起祖宗了。 可如今看来…… 他这别说是对得起祖宗了,怕不是都得被祖宗指着鼻子骂没出息。 “云庚!” “老祖我在!” “你即刻带领族人盖房立屋,开垦灵田。” “至少接下来千年内,我们一家也都要在这里生活了!” 听闻这话。 李云庚的眼底有哀伤。 他们生在八荒长在八荒,如今却被迫离开了自己生长的地方。 但哀伤之后,又是欣喜和向往。 在这里生活似乎也不差。 不仅灵气充沛,适宜修炼生存,还有灵田灵药,更是有老祖庇佑他们,以后也再不用担心被人欺凌。 “是!” 等大家都忙碌起来。 李七曜也踏着水面来到圣泉中央。 从大片净世白莲中选了一朵长势最好的出来。 净世白莲蕴含的灵气,可以净化世间万物,所结成的莲藕,更是蕴含着天地间最纯粹的生机,能让枯骨再生,也为修士重塑肉身的重要材料。 而这其实也是他来到此地的主要原因之一。 扬手一挥。 惊鸿剑霎时出现在他身边。 轻轻点了点剑身,阿月的神魂便浮现眼前。 “你的神魂还是太过孱弱。” “先在这净世白莲上修养一段时间。” “等你神魂彻底凝实,我也差不多能备齐帮你重塑肉身的材料了。” “谢少爷……” 阿月对李七曜虚空叩拜,随后便飘身附着在白莲之上。 抵临白莲的一瞬间。 她的神魂也肉眼可见的变得充盈。 至少不像从前,好似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了。 见此情景。 李七曜也长松口气。 阿月可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朋友了,他也委实不想再看自己的朋友离开自己。 而这时。 阿月也将目光放在岸边:“那些便是盼归小少爷的后人?” “是啊。” 李七曜也跟着看过去,目光变得柔和。 “也是没想到。” “曦墨会给我留下这么大一个惊喜。” 阿月似乎也想起了曦墨,眼眸晦暗道:“七夫人原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只可惜……” 可惜…… 这么好的人却不在了。 李七曜脸上也泛起了些许的悲伤。 但仅是片刻,他就重新振作:“她最后留给我的话是让我照顾好他们,我必然不会让她失望。” “你也要尽快休养好身体。” “这些个小家伙,弱的都让人觉得可怜,到时候还需要你来亲自指导他们。” “少爷且放心。” “阿月势必不辱使命。” 李七曜也没有再打扰阿月,顾自回到了岸边。 招招手。 将正带着族人开垦灵田的李云庚喊了过来。 “老祖!” 李七曜取下须弥戒扔给李云庚:“这里面还有些妖丹,一会给大家分发下去。” “我回来前。” “不要走出无尽山谷。” “是。” 李云庚下意识应道,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老祖要出去?” “嗯。” 李七曜点了点头,环顾周遭:“我观察了下,我们族人大多都在太乙境下,也还需要与俗世之人一样吃饭饮水。” “而我们接下来要在这里生活。” “总得将生活上要用的东西给备齐了。” “再者……” 李七曜往圣泉里面看了眼道:“我还要再找些东西回来,为阿月重塑肉身。” 李云庚也跟着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虽然没见过阿月。 但光看李七曜这个样子,便知道那肯定也是对老祖很重要的人。 李云庚重重的点了一下头道:“云庚保证照看好族人。” “那就好。” 李七曜再次点头。 随即便扬手用开天剑劈开一道虚空之门。 正要走进其中。 李沐璃忽然跑了过来:“老祖,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么?” “你?” 李七曜挑了挑眉。 李沐璃急急补充一句:“沐璃保证不给老祖添乱!” 见她认真的样子。 李七曜忍不住笑出声:“带你出去历练历练也好。” 如果只是李沐璃一个人的话,那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有把握保下她。 李沐璃心下一喜:“多谢老祖!” 又叮嘱了李云庚几句,李七曜便领着李沐璃一同踏入其中。 而待他们走后。 李云庚便按照李七曜的吩咐将族人们集结起来。 他将族人分成两拨。 没受伤的,就去规划住宅的位置以及农田的位置。 等到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后。 他也开始为那些受了伤的族人分发妖丹。 而当将神识探入须弥戒那一瞬,李云庚没忍住直接来了声:“卧槽?” “家主不可妄言!” 李伯仲双眉紧锁的提醒:“就算是老祖的须弥戒里有很多好东西也不至于如此啊。” 李云庚嘴角抽了抽。 径直将手中的须弥戒递给他。 “族叔也瞧瞧。” 李伯仲翻了个白眼。 他都活了数千年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随后也放出一缕神识到须弥戒。 “卧槽?” 他这声音比李云庚还大呢。 “诶~!” “族叔不可妄言。” 李云庚扬手拍了拍李伯仲的肩膀:“不就是几千枚王级妖丹么,都是小场面,小场面。” 李伯仲瞪了他一眼。 心下终于明白了李云庚为何会那么惊讶。 妖丹总计分为三个等级,分别是化级,灵级,王级。 一只妖兽只能凝结一枚妖丹,妖兽的境界越高产出的妖丹等级也就越高。 八荒的妖兽能被养至灵级就已经非常不易,被养到王级的妖兽更是凤毛麟角。 就算是有人能养到。 他们也不舍得将妖兽杀死取丹。 毕竟,一个王级妖兽的战力几乎可以与神王境的修士相媲美了。 而这也直接使得王级妖丹的价值水涨船高。 这在之前,他们别说是用王级妖丹,就连见都极少。 但现在,李七曜甩手便是给了他们几千枚王级妖丹让他们疗伤,神仙待遇也不过如此了…… 等将妖丹拿在掌心,李伯仲也忍不住吞了口唾沫:“这伤受的值了,真值了!” ……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浮屠城。 李沐璃正跟在李七曜的背后走出虚空之门。 还未等看清楚状况,手腕便被李七曜一把捉住,霎时飞上半空。 也直至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整个浮屠城此刻竟都已经被厚重的紫色雾气笼罩。 而见这场景。 李七曜眼底难免泛起了些许的狐疑。 “此次魔气外溢的速度。” “可是照比十万年前快了不少啊。” 李沐璃下意识问:“十万年前魔气蔓延到这里用了多久?” “一百年!” “一百年?” 李沐璃的美眸猛然瞪圆。 她呆呆望着下方魔气,心底泛起惊涛骇浪。 若从李七曜离开魔渊开始算起,现在总共也才两日的光景吧? “那按照这个趋势发展。” “魔气岂不是很快就要涌入八荒?” 李七曜估算道:“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几日,魔气就要在八荒蔓延开来。” “不过……” “这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李七曜甩出惊鸿剑,使其漂浮在李沐璃脚下。 “站稳了。” 李七曜叮嘱了李沐璃一声。 随即便引领着她一起穿越了天外域的界墙,回到了八荒。 相比于天外域的安静,当今的黄荒域战火连天,随处可见正在攻城略地的妖魔族。 而八荒内。 黄荒域的贫瘠仅次于北荒域。 此地的修士也少得可怜,大多都是普通人族。 面对这些妖魔族,他们也只能俯首称臣,任由他们掠夺。 见到这一幕。 李沐璃的心尖也不由生出一阵怜惜,但更多的还是悲愤。 “围杀我们的时候。” “他们一口气集结了数万的修士。” “可如今黄荒域被妖魔族入侵,他们却是一个人不出。” “这些个家伙,到底能不能分清楚究竟谁才是他们的敌人?” 李七曜发出一声哼笑:“他们若能分清,又怎会落入今日的境地?” 李沐璃沉默了。 的确,他们但凡没有残害他们李家,没有残害他们的曦墨老祖,那便不会有今日的妖魔动乱。 而此刻。 李七曜也懒得看下面的景象。 感知了一下方位,便扯着李沐璃化身流光,跃向西方。 …… 八荒八域。 每一域都是一方世界。 每一个世界也都有雄霸一方的势力。 或是世家,或是仙宗,或是邪修,或是王朝皇庭。 黄荒域的至强势力便是天元王朝。 曾经,来往于皇都的修士商旅络绎不绝。 可如今,天元皇城却是没了原本的繁华热闹。 仅半日时间,皇城便全面失守,皇城守军死的死,逃的逃,更有数之不尽的人族做了妖魔族的俘虏降兵。 皇宫内。 一女子翘腿坐在龙椅上,优哉游哉。 她虽是相貌绝美,人面人身,可头顶却有一对猫耳,身后还有一条猫尾。 她正是妖尊,夜灵。 天元王朝的皇室成员以及皇庭大臣,此刻尽数匍匐在她的脚下。 “尊上……” “城内的元石灵物清单都已经盘算清楚,请您过目。” 天元朝当今的帝王武周满眼谄媚的将账册双手捧到夜灵面前。 接过账本。 夜灵随意翻看两眼,唇角微勾。 “不错嘛……” “居然还会用我妖族文字。” 武周笑的愈发谄媚:“我天元上下其实早已对妖族心悦诚服,早就在等着各位尊者反攻八荒这天了。” “有这事儿?” 夜灵随意的扫了武周一眼。 武周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我等虽然身为人族,但其实向往妖魔族已久,内里甚至早就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妖魔族。” “呵呵……” 夜灵仰面笑了。 她这张脸本就美艳绝伦。 此刻这么一笑,更是勾魂摄魄。 饶是知晓她并非人族,武周也不由一阵心神激荡。 可还没等他开口再表忠心,脖颈便被一只纤细的手捏住。 夜灵虽然仍旧笑的妩媚眼底却尽是杀意。 “你当我是傻子?瞎子?” 第37章 忽然就理解李七曜了 十万年前。 李七曜平一己之力荡平妖魔动乱。 但他毕竟只是一人,无法将妖魔尽数斩杀干净。 也有不少妖魔族凭借跑到深山老林或是藏进地底深处躲过一劫。 可当他们回过味来。 魔渊已经李七曜用屠魔禁区封堵。 他们无法通回到妖魔界,就只能继续藏匿在八荒生活。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妖魔族浑身都是宝,内丹可助修士提升修为,妖骨可制作神兵利器,幼崽也能作为灵兽坐骑。 故而。 八荒便出现了一个叫做驭兽师的职业。 他们专司捕捉妖魔族,统一豢养,或是贩售妖兽幼崽,或是贩售妖骨妖丹。 天元国便是依靠着驭兽起家,更是凭此成了黄荒域第一大势力。 而贩售妖兽,妖丹,妖骨,这种事在人族看来当然没什么,甚至可以以此为荣。 但在妖族看来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当来到天元国。 看见那些被当成猪狗一般饲养的同胞的时候。 夜灵当场便是理解李七曜得知自己亲族被欺压时的心情了。 “人妖两族相互厮杀。” “妖吃人,妖被人吃也无可厚非。”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那些幼崽下手,更不该将他们养成畜生!” “误会。” “这都是误会……” 武周脸色涨红,艰难道:“尊上,这并不是我们的本意,我等也是被逼无奈……” “好一个被逼无奈!” 夜灵冷笑了声,掐着对方脖子的手徐徐用力:“这些话还是等你见了我那些惨死在你们手中的同胞后说吧。” 霎时间。 她的周身腾出黑气,将武周整个包裹其中。 可也是在这时。 夜灵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忽的扭头。 正见一个狼头人身却长着一对翅膀的妖魔族从外面翻滚进来。 他浑身是伤,满身是血,翅膀甚至还破了洞。 “禀报左护法!” 稳住身形之后这狼妖便是立马插手,满眼急迫道:“西方有大批人族修士,正朝此地急速奔来,已有不少兄弟死在他们手上了。” “哦?” 夜灵秀眉微挑。 而也正当这个时候。 原本还对她点头哈腰阿谀奉承的武周忽然变了脸色。 “哈哈哈!” 武周狞笑道:“六宗大能已至,你等妖孽在劫难逃了!” 话音刚落。 一声大喝忽然传进殿内。 “此方妖孽首领何在?” …… 天元城东。 月朗云稀的苍穹之上,泛起阵阵七彩流光。 一众修士或是踏着各色灵宝灵剑,或是乘坐雕梁画栋的飞舟,齐齐悬立在虚空之中。 粗略望过去,衣袂翻飞、灵光闪烁,竟有足足几万之众,铺天盖地,笼罩天空。 刘振脚踏一柄灵剑,立于修士阵前,衣袍被罡风猎得猎猎作响。 他单手掐诀,周身灵力鼓荡,朝着下方天元城高声震喝:“城内妖孽首领何在?速速现身受降,否则你等妖孽今日都将魂丧于此!” 声浪滚滚,宛若雷霆。 震得下方城墙都微微震颤。 不过片刻,天元城的城头之上,突然腾起一团浓郁如墨的黑雾。 黑雾翻涌间,隐约有细碎的银芒闪烁,一股妖异的香风随雾飘散,弥漫在天地之间。 黑雾渐渐凝聚成形,一道身姿曼妙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绛紫色纱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相貌绝美倾城,头顶两侧还竖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妖媚又灵动。 刘振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炽热。 真是好一个绝色女妖! 这般容貌身段,比他藏在洞府里那几个精心调教的妖艳贱货,不知强了多少倍。 若是能将这女妖擒住,既能立下“斩妖”之功,又能收为禁脔,简直是两全其美。 正当他想着。 一道令人厌恶的声音忽然传入耳廓。 “仙师。” “仙师救我啊仙师。” 顺着声音看去,刘振这才注意到,在那妖女的掌间还提着一个男人。 “仙师。” “吾乃武周,天元国主!” 武周手指夜灵,声音悲愤:“这帮妖孽异族,残害我天元国百姓,如今更是逼迫我等归顺妖魔族,为他们效力!” “还请仙师出手,为我天元国斩妖除魔,还八荒一个清明!” “我有逼你?” 夜灵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发笑:“方才可是你自己说心向妖魔族,对妖族的强盛向往已久,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你这妖孽休得胡言!” “我天元国世代供奉西极至尊,岂会屈从于妖魔鬼怪?” “我那都是迫于你等的威胁,不得不委曲求全,假意顺从!” 武周满眼讥嘲的望着夜灵:“若你现在放了我,再好声好气的与我道个歉,我或许还可以求六大宗门的上仙饶你们一命。” “若你执迷不悟。” “你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夜灵笑了,笑的灿烂极了。 “人族的话……” “果然是一个字都不能信。” 她的周身陡然腾起黑雾,霎时便将武周吞没其中。 见这一幕。 刘振的眸光陡然凝起:“你这妖孽想做什么?” “杀人。” “没见过?” 夜灵眼神玩味的看他。 “你!” 刘振心中气闷。 他还在此,这妖女就敢杀人,这摆明是没将他放在眼中啊。 “我劝你最好别那么做。” 刘振眼神阴沉道:“不然你等今日怕是免不了要魂飞魄散的结局了……” “呵!” 夜灵的眼神猛然冷了下来:“我倒是想看看,你等如何让我们魂飞魄散。” 话落的瞬间。 一声震彻天地的野兽嘶吼突然从天元城内爆发。 无数道嘶吼声紧跟着响起,交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兽吼浪潮,震得虚空都微微震颤。 伴随声音,数以万计种类各异、形态千奇百怪的妖魔族,踏着烟尘,或低空掠行,铺天盖地而来。 眨眼间便在天元城外列成黑压压的阵列,与人族修士隔空对峙。 这还不算完! 夜灵周遭的虚空也陡然腾出千百团浓郁如墨的黑雾。 每一团黑雾消散,都会现出一个妖魔族身影。 有的披甲持锐,兽头人身,有的背生双翼,眼泛红光,皆是气息强横,显然都是妖魔族的精锐。 见这场景。 刘振微微眯起了双眸。 “看来……” “你是打算死撑到底了。” “呵。” 夜灵冷笑:“人魔自古对立,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不如……” “抓紧时间,速战速决。” “等我解决了你们这些个杂碎。” “我们刚好也可以去攻掠下一个城池。” 闻听此言。 刘振的表情难看极了。 他也低低冷笑了声:“既然你等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话落。 他便是一个纵身飞回了本阵。 固然李七曜此前大杀特杀一场,致使黄荒西荒二域实力受损。 但广玄子终究是苦心运营二域十万年,当今这二域也算是人才勃发。 而此次来到此地的。 不仅有刘振以及他手下的下十二剑主。 更是有灵鹫佛门,苍玄灵府,京岘书院,碧海国,灵沙宗,赤渊宗等六宗,数万精锐弟子。 见刘振回来。 领头的几个修士当即将目光放在最中央的刘振身上。 固然玄剑仙宗已经被李七曜连根拔起。 但他们终究是广玄子的亲枝近派,谁人也不敢小瞧他们。 这也更别提。 刘振还是广玄子钦点的伐妖统帅。 “这帮孽畜,残杀人族,合该杀绝!” 刘振的眼底寒光涌动,随即道:“柳将军,你率领碧海国精锐把守西城,列阵以待!” “洪师弟,蒋师弟。” “你二人分别率领门下精锐前往南北,务必不能放走一只妖物!” 此言一出。 柳宜柔与洪泽还有蒋成三人同是一愣。 “怎么?” “我的命令有问题?” 刘振一个眼神横向三人。 三人互相对望,随即回到各自本阵。 他是伐妖统帅,他们自然不敢违背他的号令。 柳宜柔回到碧海国本阵。 碧海国虽是国名,但早已归顺广玄子,故此也是宗门。 见她回来。 一个身着盔甲的女子当即飞身过来。 “将军,怎么样?” “我碧海国可有争取到主攻任务?” 柳宜柔摇头叹息:“这种好事怎么可能会轮到我们?” 妖族。 只要有了修为,体内便会结成妖丹。 那可是帮助修士修行的顶尖材料,极其珍贵。 所以在在她看来,当今围剿天元城的妖魔族就是一个收割妖丹的大好机会。 若是他们能收割几万枚妖丹回来。 甚至能让整个碧海国的实力提升一大截,距离国名之后加上仙字也能更进一步,只可惜…… “弱肉强食,天道法则。” “我们只有在自身强大起来之后才能获得应有的待遇。” 柳宜柔看向那些妖魔族,不甘的握紧拳:“我们当今也只能祈祷,这些妖魔族会多往我们戍守的西方跑一些。” 也不只是她。 其余的几个宗门也是如此想的。 他们都是将妖魔族当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也都为了己方不能参与主攻宛然叹息。 天元城东。 刘振与佛陀苦明并立虚空。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是涌出了然微笑。 “苦明师弟。” “咱们之间就没有先后之分了。” “与我玄剑仙宗并肩而战,收获到的妖丹五五分!” 苦明口诵一句佛号,笑道:“多谢师兄照拂我灵鹫佛门,若将来师兄有需要贫僧的地方,贫僧必将定力相助!” 刘振轻笑,挥手道:“去做准备吧!” 待苦明回到本阵。 场内也只剩下了玄剑仙宗的剑主,以及赤渊宗和苍玄灵府的弟子。 “西极至尊既然钦点你二宗为我等剑主亲自率领。” 刘振环顾左右:“那你等也应当拿出你们的最强战力,且不可为我仙宗丢人!” “杀!” 听闻刘振一声怒喝。 赤渊宗和苍玄灵府数以千计的弟子立刻脱离本阵。 流光闪烁间。 如同一道青色洪流般俯冲而下。 灵鹫佛门方面见刘振这边已然开始有所动作发难。 他们也不甘落后,数千僧众身披金光,也从云端下坠。 密密麻麻的身影宛若流星般划过天幕,直直杀向夜灵等众妖方向,场面极为壮观。 “擒贼先擒王!” “先斩了那女妖!” 冲在最前面的苍玄灵府的弟子吼声如雷。 话音未落,他周身剑气暴涨,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率先朝夜灵冲杀而去。 其他赤渊宗和苍玄灵府的弟子与佛门僧众岂能甘居人后? 当下纷纷催动全力飞身上前。 赤渊宗和苍玄灵府这边或是持刀或是持剑,挥出一道道令人,宛若惊鸿掠影,交织成网。 并肩的灵鹫佛门僧众双掌合十,周身金光缭绕,一掌挥出,泛着神圣光晕的掌风便如倾盆雨幕般轰然落下。 剑气与掌风在半空汇聚,裹挟着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势,朝着夜灵当头罩下。 见这一幕。 夜灵唇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眼底涌动着邪魅光彩。 小手微扬。 指尖萦绕起一缕淡淡的黑雾。 霎时间,那势不可挡的剑气与掌风竟齐齐停在她身前半空,纹丝不动,仿佛空间被强行凝滞,时间也在此刻静止。 “这,这是法则之力?” 有修士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说。” “这天元城的妖物至多不过太乙境?怎么会有能驾驭法则之力的大妖存在?” 他们原本以为眼前这些妖魔族只是可以任意欺凌的寻常妖物。 此番前来不过是捡功劳、刷战绩,万万没想到,里面竟藏着这样一位掌控法则的大能。 “不好!” 有人瞬间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如纸:“撤!快撤!” 他们阵中。 最强者也不过半步仙王境,连法则的门槛都未曾触及,又怎能是能驾驭法则之力的大妖的对手? “来了还想走?” “你们当本座不存在吗?” 夜灵立于半空,素手轻挥间。 周身萦绕的黑雾便如被唤醒的活物,顺着她的手势向四周疯狂扩张。 霎时间,那浓如墨汁的雾气便形成一道巨大的黑罩,将下方数百人族修士笼罩其中。 “这是什么鬼东西!” 最先被黑雾缠上的修士惊声嘶吼,声音里满是恐慌。 这黑雾绝非寻常气雾,它落地后竟不再飘散,反而化作一条条黏腻的黑蛇,顺着修士的脚踝缠绕而上。 “速退,速退!” 第38章 你说清楚,是借东西还是来抢劫? 一个苍玄灵府的修士厉声指挥。 同时挥刀向缠在腿上的黑蛇劈去。 可刀锋穿过黑雾时,竟如劈在棉花上般,连一丝涟漪都溅不起。 甚至还有更多的黑蛇从黑雾中窜出,朝他缠绕而来。 开始他还能抵挡,但随着黑蛇涌出来的越来越多,他也难以招架,直被黑蛇缠绕的结结实实。 而且他还惊恐的发现。 这些黑蛇正在疯狂的吸食他的精气与元力。 “谁,谁来帮帮我,帮帮我……” 黑雾中的呼喊声越来越乱,有愤怒的咆哮,有绝望的哀求,还有不甘的咒骂。 可这些声音却都在随着修士们元力被吸食而一同减弱。 因为下来的晚而逃过一劫的修士见这场景,皆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当下。 他们也根本不敢靠近那黑雾。 更有甚者,干脆重新逃到了苍穹。 而半空。 刘振与苦明也都傻了眼。 他们也全然没想到,妖族居然还有此等大能存在。 而被夜灵提在手里的武周同样也傻了眼,全然是没想到。 眼下这些修士竟都是一帮绣花枕头,在夜灵掌下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妖孽,休得猖狂!” 刘振最先回过神,大喝一声:“起阵!” 另外十一位剑主也纷纷腾空而起。 化作流光,围拢在他的身边,精纯元力接连不断涌入刘振体内。 刘振双眼泛起纯白神光。 无穷的威势,自他一人的身上接连不断的扩散开来。 天边厚重的云层被他身上一浪一浪的威势震散,穹顶万千星斗也在这一刻绽放出璀璨光芒。 “绝影流星剑阵!” “这是玄剑仙宗的绝影流星阵!” 入剑道,养剑意。 玄剑仙宗的剑阵可是八荒唯一能与冰原剑阁并驾齐驱的存在。 而那冰原剑阁乃是北极至尊亲传,所有弟子都是遵循北极至尊的感悟所修行的。 由此便也不难看出这玄剑仙宗的实力。 眼下这绝影流星剑阵更是不逊色于玄天仙剑的绝顶杀招。 “此阵一出。” “那大妖在劫难逃。” “妖魔族也势必会被镇压。” 柳宜柔也在看着这边,同时指挥身后众人道:“大家都准备好,只要那大妖一死,便一拥而上,湮灭妖族!” 玄剑仙宗与佛门修士对他们来说可是好事。 这是给了他们提前出手的契机。 而另一边。 京岘书院的方向也在做相同的部署。 洪泽对身边的副手道:“切记,待会即便不能多杀妖族,也要多收集妖族尸骸,妖丹都在妖族的尸骸当中,不然杀了也白杀!” 另一边。 武周亦是面朝夜灵嘲讽道:“绝影流星阵,天下无敌,你们这下死定了!” “若你能好好求求我。” “我或许还能求上仙放你们一马。” “若是你继续执迷不悟,那我可就……” 话没说完。 夜灵便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你就这么急着去投胎吗?” “你!” 武周咬牙切齿:“你还敢打我?” “上仙!” “杀了她,杀了她,将她千刀万剐!” 刘振沉了口气,心间暗道了一声聒噪。 随即。 高扬的剑也猛然落下。 宛若星光一般的剑阵也在瞬间开始有了动作。 嗡! 可还未等剑影落下。 一声剑鸣陡然在天地间炸响。 穹顶之上刚刚凝聚起来的剑阵瞬间消散,连带着那围困数千修士的黑雾也在同时散去。 “怎么会?” 刘振瞠目结舌的看着穹顶。 其余的六宗修士也都是满眼的茫然,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相比于这些人族修士。 妖族众人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尤其是夜灵。 这声剑鸣落入耳中时,她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是一种来自于血脉与灵魂深处的恐惧。 而在此刻。 夜灵脸上的傲然色彩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意识向西方看去。 月色映射下,只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径直从东方的天穹直掠过来。 而看清楚对方面容那一瞬。 夜灵的娇躯猛然一颤,可还没等她挂上讨好的笑,身形腾空而起,不受控的向后倒飞。 不偏不倚。 她的后颈正好落在了那人掌间。 “……” 夜灵嘴角一阵抽搐:“又来?” 静! 那一瞬。 场内寂静的落针可闻。 人族修士与妖魔族皆是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一幕。 眼前这个女妖。 可是在不久之前还在场中大杀特杀,将数千修士玩弄在股掌之间,但在当下却叫人好似提着猫狗宠物一样抓在掌中。 “放肆!” 场内的妖魔族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一个个义愤填膺,更是有几个离得近的直接闪身冲向那人。 “胆敢如此羞辱左护法,你找死!” “都给本座站住!” 夜灵冷脸怒喝:“若谁敢上前,本座便将谁撕碎!” 此言一出。 一众妖魔族皆是尬在原地。 他们这可是想要上来救她的啊,她怎么还能凶自己呢? 而见他们那蠢萌的神情,夜灵无语极了。 他们上来除了送死,除了能让她死的更快点,还有什么用? 早知如此。 她就带些熟识身后这人的妖魔在身边了。 瞪了他们一眼。 夜灵脸上也挂起讨好的笑,扭头看向身后那人:“七曜仙帝怎么忽然想起来找小妖了?” “可是……” “想小妖了?” 她说话的时候还朝李七曜连抛了几个媚眼过去。 李七曜的眉头却是猛然锁在一起:“你这是,活够了?” “……” 夜灵嘴角抽搐,强颜欢笑:“小妖只是跟七曜仙帝开个玩笑,您,您别生气。” 李七曜不耐烦的挥手。 “闲话少说。” “我过来是想找你借点东西。” “借东西?” 夜灵看看他抓自己的后颈的手,在看看他那冷若寒霜的脸。 他这架势,看着可一点不像是跟别人借东西来的,倒像是抢劫。 不过。 夜灵可不敢对此有怨言。 “没问题!” “只要七曜仙帝想要,只要小妖有。” 她说这话,也有自己的考量。 万一他借的东西,她这边没有或者拿不出来,她也有个托词。 “粮食种子,蔬菜种子,花草树木种子,还有厨具,农具……” 李七曜一连说了好多个出来。 夜灵却是越听,嘴角抽搐的幅度越大。 “七曜仙帝想借的东西。” “就……” “只有这些?” 她还以为李七曜要借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到头来,居然只是一堆生活用品。 “怎么?不想借?” 李七曜的眉头微微挑起一个弧度。 夜灵打了个冷战,干笑:“怎,怎么会呢,七曜仙帝开口,哪怕是要小妖这条命,小妖也借得。” 她想也没想,将手伸向虚空,扯出一个账本来。 “七曜仙帝来的也是巧。” “小妖刚得了些东西,您瞧瞧,要是用得上,就都拿去。” 李七曜低头扫了眼账目上的内容。 妖族的文字,他当然能看得懂,见上面大多都是自己需要的东西,便点了头。 夜灵长松了口气。 刚想开口,手上就随之一空,食指上的须弥戒叫人摘了下去。 “这也借我用一下。” 李七曜甩手将须弥戒与账目一起扔给了边上一个牛头人身的妖魔族。 “一刻钟。” “将东西装好了拿回来给我!” 那牛头人下意识看向夜灵的方向。 “愣着干嘛?” 夜灵也跟着瞪圆了眼睛:“晚半刻,我亲自扭下你的脑袋!” 她此刻只想赶紧满足这个煞星的要求将他送走。 不然若碰上不开眼的惹恼了他,那死的可不是一两个小妖那么简单了。 不远处。 人族修士也是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那七曜仙帝四个字,他们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刘振最先回神,扬剑直指李七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今日竟是让我等遇上了你这妖人!” “诸位!” “眼前这个便是西极至尊亲自降下法旨要击杀之人。” “今日若能将他击杀,必定会获得西极至尊嘉奖,甚至有机会得到西极至尊降下的福祉,让你的宗门成为仙宗,让你的家族成为永垂不朽的长生族!”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也都不免兴奋了起来。 八荒的宗门家族万万千,只有成为仙宗,成为长生族才能站在八荒顶点。 这对他们的诱惑力那简直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 也有人很清醒。 例如碧海国的柳宜柔等人。 “都不准轻举妄动。” 柳宜柔对身边的众人下令。 此人仅凭自身的剑意就震散了玄剑仙宗的杀阵以及那大妖困住数千修士的黑雾,实力可见一斑。 不过。 像他们这么清醒的毕竟是少数。 其余那些修士,只是听见那些奖赏,他们就已经激动的忘乎所以。 当下更是有人不顾旁人,抄起领兵便朝李七曜的方向杀去。 “下一个长生族,注定是我家!” “放屁。” “明明应该是我家才对!” 这二人忽然从本阵杀出来就宛如是点燃了导火索,直接引得一大批修士效仿。 他们此刻甚至都已经忘记了他们正身处在与妖魔族的战场上,什么妖丹,什么除妖之功,他们全都不在乎了,眼里也只剩下了李七曜一人。 见这一幕。 李沐璃俏脸泛白,心里发出。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能跟着李七曜一起进入这个人魔战场,就已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了。 看见这些修士奔向他们,她不害怕就怪了。 “放宽心。” “老祖在这,没人能伤的到你。” 李七曜扬手拍拍她的肩膀,声音柔和的安抚。 话落的瞬间。 便见李七曜扬手朝天一指。 嗡! 一道剑影,直冲云霄。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万千。 仅仅只在顷刻之间,天穹之上便尽是剑影,密密麻麻,遮云盖月。 见这一幕。 冲在前头的那些修士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刚才玄剑仙宗十二人联手凝出的杀阵,连眼下这剑阵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更别提其中蕴含的杀意,直让他们不由得两股发颤。 “有点不对劲。” “撤,快撤回去!” 有反应快的修士立马意识到了大事不妙,当即便想调头逃走。 然而此刻想走,已经是晚了。 李七曜微微扬起的手指,缓缓放下,同时吐出了一个字:“斩!” 嗡! 漫天剑影,宛若水银泻地一般,砸入修士阵营。 一个倒霉蛋当场被一道剑影贯穿身躯。 他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便是当场灰飞烟灭。 而这也只是一个开始。 剑影铺天盖地,宛若蝗虫过境,好似流星坠落。 只在须臾之间便是将飞身冲上前来的数千人族修士斩杀了十之八九。 只有那么寥寥数百人因为出来的晚,所以才逃过一劫。 而见到眼下这一幕。 场内的人族修士乃至妖魔族都傻了眼了。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与血脉深处的恐惧感萦绕在每一个妖魔族的心间。 他们也是在此刻才回想起来,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李七曜。 那个以一己之力镇压了他们妖魔族十万年的男人。 同样也是在此刻。 他们才明白,为何夜灵这个高高在上的魔主左护法,为何会在他面前做小伏低,甚至还呵斥其他妖族,不允许他们靠近。 若是他们当时真的上前,那么在剑雨之下化为飞灰的便是他们了。 至于人族修士一方。 他们则是完全没想到眼前人居然拥有如此强横的战力。 刘振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下更是翻涌起了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莫名的觉得眼前的场景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而这一次。 场内寂静无声。 再没人提起诛杀李七曜,成为仙宗长生族的事儿了。 这时候。 那牛头人也拿着须弥戒回来了。 这次都不用夜灵提醒。 他自己便是毕恭毕敬的以双手将须弥戒呈到李七曜面前。 李七曜用神识探查了一番,满意点头:“谢了,以后有机会,我会报偿此情!” 话音落下。 他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侧的李沐璃。 然后便领着她不急不缓的穿越了人族修士的阵营,朝东方掠去。 全程。 人族修士只是看着,无一人阻拦。 至于原因,无外乎是因为李七曜的那一剑。 那一剑不仅是斩杀了数千修士,更是斩碎了他们的勇气。 第39章 她这个老祖很狂,同样也强。 恐怖。 这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们也当真是不敢与李七曜为敌了。 等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 夜灵也长松口气。 天知道她刚才被李七曜提在手里的时候有多慌。 她也是真怕李七曜一个不开心把她给嘎了。 而等将胸腔内的浊气全部吐出。夜灵的目光也落在那些人族修士的身上。 “琐事处理完了。” “接下来也该处理你们了!” 夜灵环顾群妖,猛然扬手指向人族修士的阵营:“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 众妖也在瞬间回过神,吼叫着朝人族修士的阵营扑杀过去。 也直至这时。 人族修士们才从刚才的变故中惊醒过来。 他们当今还处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上呢。 刘振眸光一凝。 再度率领周遭的一众师兄弟聚起剑阵。 满天星斗骤然变得明亮。 刘振甩手一挥,霎时天穹塌陷,星斗坠地。 万千剑气好似雨幕般从天穹落下狠狠砸向妖群方向。 轰! 被剑气击中的妖魔族如同烟花般,一个接一个的炸裂,消散无形,场面分外壮观。 当然。 刘振自然也不会放过夜灵。 虽然开始心里对她有过些许的想法。 但瞧见她那残忍手段,他便知道这个妖女留不得。 当下干脆是在头顶聚起了一团硕大剑气。 “杀!” 一声怒斥。 那剑气也在瞬间划破苍穹垂直朝夜灵刺去。 然而。 夜灵却是躲也未躲,顾自立在原地,脸上还带着一抹自信又从容的微笑。 见这一幕。 刘振心头原本就在剧烈燃烧的怒火更甚了几分。 她这是瞧不起他呢? “给我死!” 刘振怒喝一声,周身元力澎湃而出,衣摆也因元力倾泻咧咧作响。 轰! 剑气遮云盖月,似是有万钧之势。 周遭众人见到这般场面,心下也都不免暗道客气。 可惜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妖,今日便是要香消玉殒了。 但…… 也就在这时。 天边陡然传来一声兽吼。 “吼!” 吼声滚滚,宛如雷霆,惊天动地。 场内一众修士皆是被这吼声中裹挟的音波威势震得脸色惨白。 而伴随声音。 就见一道长达不知有几千丈的巨大身影在云海中翻腾。 尖角尖锐如寒玉,刺破云层,身躯蜿蜒,鳞片层层叠叠,利爪遒劲带锋,隐有寒光,双眼似琥珀,亮得能映出苍穹。 “这,这是龙?” 场下的一众修士皆是被那突然出现的庞然巨物吓了一跳。 八荒并非没有龙。 但大多都是渡劫的蛇类修成的蛟龙。 可那些小杂龙显然是无法与眼前这盘旋在九天的银龙相提并论。 相比于人族修士的惊讶恐慌。 夜灵见到那银龙后,眼底却流露出一抹鄙夷。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魔主来了呢。” “吼!” 银龙盘旋九天,巨爪挥舞,撕裂虚空。 龙尾横扫,泛着璀璨光芒的绝影流星剑阵轰然碎裂。 轰! 强劲威势瞬间炸开,包括刘振在内的一众玄剑仙宗弟子皆是受其反噬,口吐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四下乱飞。 霎时间。 场内一片安静。 人族修士皆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绝影流行剑阵破了?” “就,就这么轻易的就被破了?” 李七曜破了那剑阵。 他们只以为李七曜实力强悍,超出他们的想象。 而当今。 李七曜已经离开。 见他们重新凝聚剑阵。 他们便以为眼下这些妖魔再无力抵抗。 可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剑阵就又被破了。 这到底是对手太过强悍,还是眼下这些个玄剑仙宗的人太过没用? …… 天元城东三十里,灵元山。 李七曜与李沐璃二人立在峰顶的虚空坐看眼前战场。 “比起十万年前的修士。” “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可真是差的太远了。” 十万年前的修士,固然也会在妖魔族手下吃亏,但至少能打的有来有回。 可是当下这些个修士却是连最基本的相持都做不到,偏偏还性情倨傲,觉得谁都不如他们。 李七曜也真是想不明白,他们的优越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们当今落入这般局面。” “应该只有至尊亲才能扭转战局吧。” “就是不知道来的会是谁,是西极至尊,是南极至尊,还是西极至尊,或者是东极至尊?” 李七曜说到这里时,眸光里明显涌动出一抹叫做兴奋的光彩。 “……” 李沐璃的唇角抽动两下。 直至此刻,她才知晓他为什么没离开,而是拉着她落在这山上。 他这摆明是在等那几个至尊过来呢。 不过想到此前她家老祖对上西极至尊卓依山的场景。 她的心里倒也不是很担忧。 毕竟她这个老祖很狂,同样也强。 …… “吼!” 又是一声兽吼。 半空骤然凝出万千冰凌。 随之宛若水银泻地般落进玄剑仙宗本阵。 噗! 一个倒霉修士的身躯被冰凌贯穿。 痛吼声还没出口,奇经八脉乃至整个人都被冻结。 最终直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三尺巨坑,随后化作冰凌碎片,消散在天地。 “退!快退!” 刘振顾不上自己的伤势。 飞速斩出数道剑气抵御冰凌,同时连声指挥大家后退。 玄剑仙宗修士一个接一个的被冰凌贯穿身躯,一个接一个的坠落在地,砸出一个个巨坑, 从巨龙出现到现在也不过一瞬间,却让数百玄剑仙宗修士陨落在此。 “孽畜!” 刘振目眦欲裂。 稳定身形,便是持剑朝半空的巨龙杀去。 可还未等他来到巨龙身前。 就见那龙首之上,陡然落下一道纯白身影,墨色妖气裹着利爪朝洪泽的面门扑来。 “不好!” 刘振大惊失色赶忙闪身躲避,拉开距离。 直至这时。 他总算看清楚出手之人。 那是一个身着灰色衣袍的男子。 虽然他是人的相貌身形,但头顶有耳,身后有尾,双手也是利爪的模样,赫然也是个妖魔族。 另一边,灵元山上。 李沐璃一眼就将这个星瀚给认了出来。 这不就是此前在妖魔界对他老祖点头哈腰赔笑脸的那个叫星瀚的魔帅吗? 不过。 面对旁人。 星瀚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他掸了掸爪子,脸上涌出一抹轻蔑的笑:“有点本事,但不多。” “你找死!” 刘振哪能受得了这般刺激。 当即挥舞手中长剑,一连斩出数十道剑气。 星瀚却浑然无惧。 肩头微沉,迎着剑气再次扑向刘振。 他身形快如闪电,在剑气之中闪转腾挪,数十道剑气都无法伤他分毫。 只是眨眼间。 星瀚便与刘振近在咫尺。 未等刘振有所动作,他的爪子便落在了刘振的胸口。 噗! 刘振的整个胸膛都被这一爪撕开。 金灿灿的胸骨裸露在外,泛着璀璨神芒的鲜血漫天飞舞。 刘振疼的闷哼出声。 可这一刻,他却根本顾不上伤势,慌忙后撤。 星瀚却不想如此轻易的放过他,继续欺身压上。 “妖孽大胆!” 苦明也无法坐视不理:“刘振师兄莫慌,待贫僧来助你!” “吼!” 可还未等他有所行动。 他的周身顿时被数十道冰凌笼罩。 抬头一看,那银色的巨龙已然从九天俯冲而下,直直奔他重来。 “不好!” 苦明也顾不上刘振,赶忙抽身躲避。 但他能躲开,他身后的那些佛门弟子可就倒霉了。 巨龙迎头撞入佛门本阵,将一众来不及躲避的佛门弟子撞得四下乱飞。 更有甚者,当场被这巨龙吞入腹中,尸骨无存。 苦明见这一幕,目眦欲裂。 “孽畜!” “你休得放肆!” 他周身上下陡然腾起万丈金光,随之冲上天际,与那巨龙缠斗在一块。 “将军。” 碧海国的本阵。 女副扭头看向柳宜柔,摆明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柳宜柔不由自主的绷紧牙关。 原本,她还想着在这个时候捞些好处呢。 可现在…… 还捞个屁啊! 刘振在他们这些人里已经是战力的顶点。 但他却都被对方打的如此狼狈,就更别提是别人了。 不过。 他们毕竟是领了西极至尊的法旨来讨伐妖魔族的。 若是坐视玄剑仙宗弟子死在眼前,往后也别想好过了。 “死就死吧!” 柳宜柔心下一横,随即吩咐:“传令全军,向玄剑仙宗与佛门的方向靠拢!” 而也不止是碧海国这里。 京岘书院,苍玄灵府,两宗同样也开始朝着佛门与玄剑仙宗的方向靠拢。 柳宜柔不敢违抗西极至尊的法令,他们同样也不敢。 洪泽,柳宜柔,蒋成同时纵身而上。 前面二人径直来到苦明身前,与他一同鏖战那巨龙。 至于蒋成。 他则纵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刘振而去。 同一时间。 星瀚也在向刘振靠拢。 刘振是仙帝不假,身躯也能自我修复不假,但恢复起来也需要时间。 眼看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刘振绷紧牙关,扬剑斩出一道青芒,直刺星瀚面门。 星瀚眸中黄绿光一闪,银灰衣袍瞬间鼓胀,背后漾开雪豹虚影。 前爪猛然下拍,剑气轰然破碎。 刘振刚想挥出第二剑,便感觉心口一凉。 低头看去,正见那星瀚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前,两只裹挟着银芒的利爪齐齐探入他的心口。 “时候到了!” “你也该上路了!” 星瀚邪魅一笑,双臂猛然发力。 直将他的身体从中间掏开一个巨大破口。 泛着流光的内脏,金灿灿的神骨,赫然暴露在空气当中。 唰! 又是一爪落下。 刘振那张还挂着不甘的面孔便轰然碎裂。 神血挥洒,在夜幕中溅起一片五光十色的绚烂烟花。 轰! 晴朗的天空阴云涌动,雷霆滚滚。 殷红的血雨,漱漱落下。 “刘振师兄!” 蒋成眼底泛起懊恼与自责。 低头看去,当看见那星瀚摊手接雨,脸上甚至还有几分享受的意味时。 他几乎要将眼眶瞪裂:“孽畜受死!” 双掌翻飞,青白色风旋在掌心越转越烈。 漫天血雨被卷成冰粒,顺着掌风织成尖啸的风刃席卷而出。 星瀚的衣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黄绿眼眸里泛起流光。 下一秒。 他身形骤然压低,银灰皮毛虚影翻腾而起。 前爪猛扫,银白寒气顺着旋风逆流而上,风刃瞬间凝结。 蒋成也不能幸免。 全身衣袍都凝了层薄冰。 “糟了!” 蒋成心下一惊,连忙抽身回撤。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条巨大龙尾,垂直扫来。 轰! 龙尾正中他的后背。 蒋成喷出神血,身形也好似断了线的风筝般乱飞出去。 而也还不等他稳住身形。 一道银色身影便踏空而来,利爪刺破他的胸膛,抓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指尖寒气顿时钻入他的身躯,自内而外将他的身躯冰冻。 “孽……畜……” 蒋成刚刚吐出两个字,泛着神光的双眼便被冰霜覆盖。 冰雕从天空坠落,轰然砸在地面,四分五裂。 咔嚓! 闪电照亮了夜空。 淅淅沥沥的血雨也变得倾盆。 …… 灵元山上。 李沐璃也是被这一幕给惊得目瞪口呆。 就眼前这个星瀚此前在她老祖面前怂的跟个包子一样。 结果一转眼,他轻而易举的灭了两尊仙帝。 也直至眼下这个时候。 李沐璃才终于对妖魔族有了一个最基本的认知。 他们与八荒的妖物根本就不是一回事,甚至个中高手还要强于人族修士。 而他们之所以对李七曜认怂,那完全是因为李七曜强的过了头,让他们不敢生出半分反抗的心思。 …… 刘振与蒋成陨落之后。 人族修士的阵营也瞬间开始混乱起来。 这两人都是人族修士的顶尖高手,那刘振更是一人统帅三宗,更是整个伐妖阵营的统帅。 见他死了。 众人的心里也只剩下慌乱。 而夜灵自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当即也率领一众妖族飞身而上,对场中人族修士进行围剿。 星瀚也与那巨龙一同向生于的三宗首脑发起攻击。 苦明再次被龙尾扫飞。 洪泽飞身而上,将苦明接下。 柳宜柔打出一道元力屏障拦下那星瀚的利爪。 可只一瞬。 那屏障便被击碎。 轰! 强大的威势扩散开来。 柳宜柔口吐鲜血,倒飞出去,身躯整个砸进的山体当中。 星瀚欺身而上,唇角还挂着凛冽的笑意。 “乖乖!” “你可要多活一会,我还没过瘾呢!” 星瀚显然已经被激出了嗜血本能,心下已然开始琢磨起了柳宜柔的死法。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他感觉到什么,身形噶然停在了半空,缓缓扭头朝另一侧的山峰看去。 那里站着一对人族男女。 男的相貌俊朗,身姿挺拔。 一袭青色儒袍更是给他平添了几分仙风道骨之感。 女的相貌明媚,身材高挑,虽然境界不高,但身上自然而然流露的气息,却让人根本无法将她与弱者挂钩。 星瀚的目光落在那个男子的身上。 霎时间,双眸震颤,身躯抖若筛糠,似是老鼠见了猫。 “七,七,七曜仙帝?” 第40章 别紧张,我就是看个热闹,你继续 星瀚磕磕巴巴半天才终于道出了对方的名字。 说来也巧。 柳宜柔坠落的方向。 恰恰就是李七曜与李沐璃脚下的山峰。 见到李七曜的目光扫过来,星瀚的表情就别提多难看了。 他就今儿出门时候没去地狼那里问卦,结果就一连撞上了这个煞星两次。 “别紧张。” 李七曜轻松笑笑:“我就是看个热闹,你继续。” 星瀚也笑了。 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那仙帝好生看。” “小妖就不打扰您了。” 星瀚道了声,便一个纵身飞上云端,逃也似的离开了此地。 至于柳宜柔? 他还真没那个胆子当着李七曜的面杀人。 不过。 那银龙却对此有些不满。 “星瀚。” “你为何没有杀了那个人族女修?” “杀?我杀个屁啊!” 星瀚心有余悸道:“你也不看看那边站着的是谁。” “谁?” 银龙顺着星瀚的目光看过去,等看清楚那人的样貌,龙躯也是一颤。 “他,他他怎么在这里?” “说是过来看热闹的。” “那,那让他老人家好好看。” “咱,咱们离他远点,还是离他远点吧。” 要是把这煞星激怒。 他们这些妖加在一块恐怕都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银龙的注意力被李七曜吸引,也让苦明和洪泽也有了喘息之机。 “苦明师兄!” “咱们还是突围吧。” “不然我等怕是都要死在这些妖魔族的手下!” 六宗此次派遣过来的修士加在一块至少有数万之数。 若换做以往,他们派遣出如此多的精英门徒,天大的势力也能平灭。 可今天面对这些他们以往都瞧不上的妖族,却接连损失了刘振、蒋成、柳宜柔三位仙帝级别的高手,甚至连门徒也损伤过半。 苦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又何尝不知,当今已经到了紧急关头? “六宗弟子听令。” “全力突围,撤向西荒域,撤!” 说罢。 他也不管别人。 自己当先化作流光掠向西荒域方向。 大难临头,只能个人顾个人了。 而场内其他的修士见到苦明都已经跑了,更是无心再战。 强的化身流光突围,弱一些的就只能跳上飞舟,随着大家一起突围。 可妖族显然不想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银龙与星耀一马当先,率领众妖一路穷追猛打。 而此刻。 李七曜远远眺望那个方向,失望的摇摇头。 “到底还是没来啊。” 他原以为,起码会有个至尊前来救场。 结果,他们豢养的狗都快死绝了,他们也没来。 “那边的。” “你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李七曜这话自然是对那被打到了山体之内就没了动静的柳宜柔说的。 过了好半晌。 原本静悄悄的山体才出现了些许的动静。 柳宜柔剥开了压在身上的碎石,徐徐走了出来。 “七曜仙帝……” 柳宜柔毕恭毕敬的对李七曜施了一礼,她当然也是听说过李七曜的名字的。 毕竟,东极至尊那条法令可是向八荒正邪所有修士下达的。 而且此次他们接到的北极至尊法令,便是让他们清缴黄荒域的妖魔族以及找寻李七曜以及他族人的踪迹。 却没想到。 先遇上这个煞星的会是她自己。 而且…… 她似乎还阴差阳错的被对方给救了。 李七曜随意的瞥了她一眼:“你是碧海国的?” 柳宜柔一怔,点头应道:“正是。” 李七曜微微眯起眼:“若是纳兰月瑶那个老太婆还活着,便替我与她说一声,当年欠她的情,两清了。” 不等柳宜柔说话。 他甩手一挥,平地旋风平地升腾,将柳宜柔裹挟其中朝西荒域的方向飞去。 而这时。 李沐璃也恍然回过神:“老祖欠了碧海国的人情?” “是你三辰老祖欠下的风流债。” 李七曜的眸底闪过一抹幽光,随即道:“行了,这没戏看了,咱们也得抓紧动身去下个地方了。” …… 灵鹫禁区。 在炼化了万千修士的神魂本源后。 周廷灿与卓依山等人终于修复好了灵鹫禁区的破损之处。 而从表面上看。 灵鹫禁区与此前并无什么差别。 但若仔细感知却能感觉到其中涌动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怨气,甚至隐约还能听见哭嚎之声。 周廷灿猛一挥手。 当雄浑的元力铺散开来。 那怨气与哭嚎之声才稍微减弱一些。 周廷灿扭头看向沈芷妍与卓依山二人问:“你们俩可感觉到了黄荒域的变故?”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一战之下。” 沈芷妍脸色难看:“竟折了我八荒万余修士。” 卓依山也道:“这妖魔族似乎变得比之前更难缠了……” 周廷灿眼底神光涌动。 “广玄子!” “速回灵鹫禁区见我!” 下一刻。 禁区上空便出现一道虚空之门。 紧接着。 广玄子便走入其中。 见到灵鹫禁区已经恢复如初,他心下也长松口气。 毕竟。 这可是他所镇守的禁区。 如若真出了事,他也难辞其咎。 “多谢诸位……” “免了!” 周廷灿胡乱挥手:“黄荒域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 广玄子当然也是察觉到了黄荒域的情况,眸色阴沉道:“那些妖族却似乎与之前不同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 他这次可并没有轻敌。 他已经派出了西荒域的顶尖力量。 十二剑主加之两大仙门,辅以四大宗门,数以万计的修士,可却仍旧被妖族打的丢盔卸甲。 周廷灿当然也知道这般情况。 略作沉吟。 他猛然扬手朝虚空一挥。 前方的虚空中霎时出现了一条裂缝。 天外域! 浮屠城上空顿时雷云涌动。 伴随天雷落下。 天穹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周廷灿与沈芷妍也在此刻一同裂缝前。 而当看清外面的景象,三人的脸色齐齐沉了下去。 整个天外域都被一层淡淡的紫色薄雾笼罩。 树木凋零,花草凋谢,土地也失去了全部的养分,成了黄沙的模样。 伸手触及雾气,刺骨寒意瞬间流过全身。 轰! 周廷灿猛一挥手。 眼下的虚空之门也顿时关闭。 此刻,三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魔气不仅会让灵气枯竭,人族修士的境界提升变得缓慢。 更是能大大提升妖魔族的战力。 只要吸食了魔气,原本大妖境便会在一段时间内足以媲美半步妖尊,半步妖尊也会顷刻登临妖尊。 “怪不得……” “他们会忽然变得如此强悍。” 此前妖魔动乱时,魔气距离八荒尚远。 妖魔族即便是吸食了魔气,等到了八荒战场的时候,也维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但是当今…… 魔气却眼看就要进入八荒境内了。 沈芷妍惊疑不定道:“此前魔气外溢用了百年才到浮屠城。” “但当今李七曜撤去屠魔禁区不过一两日的光景。” “整个天外域都已经被魔气笼罩。” “这究竟是为何?” “或许……” 周廷灿眯了眯眼眸:“是妖魔族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 “若如此……” “八荒可就危险了啊。” 广玄子咬牙切齿道:“这个李七曜当真害人不浅,若非是他一意孤行,八荒怎会面临此等危机。” “你还好意思说?” 沈芷妍脸上尽是怒容:“如若不是你总抓着那点仇怨不放,戕害他的家族爱侣,何至于闹到现在这一步?” “难道都怪我?” “若非是他李道恒杀我姊妹,我怎会针对李家子孙?” “还有你!” 广玄子指着沈芷妍的鼻子喝道:“若不是你一心庇护李道恒,我早就报了仇了,怎会留下心结?” “屁的心结!” “且不说那李道恒比之今天的李七曜还要强横,单说当年之事便不是李道恒一人过失。” “若非是你亲族那几个人渣屡屡挑衅于他,他一个几欲飞升之人,怎会对你亲族下手?” 沈芷妍咬牙切齿:“我屡次三番与你讲道理,你仍旧装作不懂,在我等已经寻到了让八荒平安之法后,仍旧固执的覆灭了长生李族。” “甚至还将李家那飞升了几万年的老祖引得重回人间。” “等等!” 周廷灿皱起眉头:“李家老祖重回人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他覆灭了长生族李家之后。” 沈芷妍道:“此前天道讯息被他蒙蔽,我掐算不明,又因身在禁区分身乏术,不知内情。” “所以我便去问询了身边可信之人。” “可这一问之下却发现,这广玄子这些年背着我们几乎要将这八荒都捅个窟窿了!” 周廷灿眯起了眼,眼神晦暗不明。 “除了李家。” “还有什么事儿?” “是你自己说。” 沈芷妍直直的看着广玄子:“还是我来帮你说?” 广玄子沉默着没说话。 “呵!” 沈芷妍冷笑:“就在十万年前,李七曜去了魔渊不过二百年后,他便因为追杀李家的一个幸存之人,打碎了七宝琉璃塔!” “什么?” 周廷灿的脸色也再维持不住淡定,当即捏指掐算。 而当确定了沈芷妍说的是真的。 他看向广玄子的眼神里,都泛起了杀机了。 “你……你……” 广玄子的身躯也是猛然一颤:“是,是我打破的七宝琉璃塔不假,不过,不过我不是已经找到了修补的措施?” “这些年,西海也是安安稳稳的,不是么?” “呵!” “西海安安稳稳。” “那是因为李七曜还不知道这事儿。” “若他知道了呢?” 沈芷妍冷眼瞧着他道:“若他知道了,他的爱侣,被你抽了神魂本源,化成禁区,他会如何?” “他敢!” 广玄子横眉立目。 “他不敢吗?” “李七曜为了族人连禁区都给毁了。” “那若他知道,与他相伴千年,为他抚养子嗣的爱侣,当今还在另一个地方受苦,他会如何呢?” 沈芷妍一字一句的说:“恐怕将这天捅个窟窿的事儿他都能做得出!” 广玄子想要反驳。 但却也是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沈芷妍说的每一个字儿都属实。 而李七曜若知道曦墨正在受苦,那也一定会做出这事儿来。 周廷灿紧紧握拳。 身上的阴郁之气一阵接一阵的外散。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扬手一掌挥向广玄子。 嗡! 那一瞬间。 整个禁区都在颤抖。 广玄子的身形更好似破烂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人还没等落地,便呕出一大口神血。 “我千不该万不该,万万不该将你选为至尊!” “你这等人,就活该承受永堕轮回之苦!” 周廷灿此刻也是万分的后悔。 在察觉到广玄子有针对长生李族的意图的时候。 他就不应该只是口头警告他,就应该直接将他打的半死,甚至是直接杀了他。 若长生李族没有覆灭。 那曦墨就会带着李七曜的子嗣好好生活在长生李族。 他们稍微给点福祉降下点气运,便能让李七曜对他们死心塌地,永远为八荒镇压妖魔族。 如此一来,八荒又怎会有今日之乱局? 但现在…… 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长生李族被灭,李七曜的子嗣也受尽了屈辱蹉跎。 甚至…… 广玄子还给他们留了一个天大的祸患。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当李七曜得知曦墨的遭遇之后会爆发出怎样的愤怒。 “为了给你擦屁股!” “我担了不仁不义的名声,失去了忘年挚友,草菅人命,害了我八荒数千人。” “可你……” 周廷灿握紧了拳,长长呼出口气:“罢了,罢了……” “让你活了这么久。” “已经算是我对得起你了。” 周廷灿眸光定定地望着广玄子。 手掌翻覆,一枚方印便是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上面所蕴含的法则之力,浓郁的让整个禁区空间都在颤抖。 “今日。” “我便将你打杀了。” “如此也算是我给了他一个交代!” 听闻此言。 广玄子的脸色一片惨白,声音颤抖道:“我为你效力数十万年,你为了他便要杀我?” “你若如此想,我也没办法。” 周廷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霎时便将手中的法印抛了出去。 第41章 若不让你全家死尽,我誓不为人! 轰! 强横威势在空间内激荡。 广玄子饶是至尊,也在瞬间被那法印给压得趴在了地上。 “我不服,我不服……” 广玄子拍着地面,红着眼睛怒吼:“他杀我亲人,我杀他亲人,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凭什么你们都针对我。” “执迷不悟……” 沈芷妍摇摇头,背过身去。 她当下是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了。 法印徐徐落下。 广玄子的声音也逐渐微弱,甚至那至尊的身躯此刻都出现了裂痕。 而见这一幕。 卓依山的眼底闪过一抹晦暗光彩。 “东尊!” 他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当今大敌当前,八荒也正是用人之际。” “若是您现在将他给打杀了。” “怕是很久都无法找到下一个至尊人选啊。” “不如……” “暂且留他一命。” 卓依山看了广玄子一眼道:“让他戴罪立功,让他为我八荒阻拦妖魔族入侵。” “而您也好趁此时机去找寻下一个至尊的人选。” “若是他的表现没让您满意,您直接用那人选替换了他。” “若是他真的悔改,那便暂且留着他,如何?” “至于李七曜……” “他反正已经离开了八荒,而凭他的秉性,往后也大概率不会回来。” “我们只需封锁了跟曦墨有关的消息,那他就永远不会知道此事,更不会闹起来。” 听闻他的一番话。 徐徐压下的法印也轰然停在了半空。 周廷灿眸光灼灼的看了眼广玄子,随即收回了法印。 “暂时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东尊……” 沈芷妍心下一惊,连忙劝道:“只要集合我八荒修士,无需他广玄子也能抵御妖魔动乱。” “甚至。” “若你处决了广玄子。” “没准还能将李七曜给请回来。” “届时他看我们亲自为他处决了仇敌。” “或许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帮我们一次。” “可若你就这么放过他,李七曜那边我们就再也说不上话了。” “若事后,他真的改过还好,若他以后还要为非作歹,那可就悔之晚矣了啊。” 未等周廷灿开口。 卓依山便道:“南尊,我们好歹也共事几十万年了,你就真这么忍心,看着你并肩作战的同僚身死?” “他做出这等恶事来,我为何不忍心?” “你!” “都别吵了。” 周廷灿心烦意乱的摆手打断二人争吵。 “现在的八荒已经够乱的了。” “你们也抓紧时间回归各自领域,整备待战。” 说到这里,周廷灿顿了顿,满眼冷意的盯着广玄子道:“此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也再不希望看见你做出任何有损八荒未来之事!” 广玄子躺在地上没说话。 周廷灿沉了口气,随即扬手撕开了一道虚空之门,离开了灵鹫禁区。 沈芷妍见此情景也不由仰天哀叹。 这个祸害活下来了,那八荒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她回眸深深看了卓依山一眼道:“北尊,希望你将来不会为你今日的选择后悔。” 话落。 她也撕开了虚空之门,离开了灵鹫禁区。 这一下。 灵鹫禁区也就只剩下卓依山与广玄子两人。 “今日……” “还多谢你北尊救命了。” 卓依山冷冷看他一眼:“我要救的不是你,是西极至尊。” 广玄子挑眉,随即了然的笑了。 “明白。” “你以后起事我会出手帮你。” 卓依山没回话,顾自起身:“我也只能帮你这一次,往后你自己做事小心些。” “尤其是那些没处理干净的尾巴。” “尽快处理掉!” 说完,卓依山也撕开了空间裂缝走了。 这一下。 灵鹫禁区也就只剩下了广玄子一个。 广玄子闭上眼眸,周身的戾气迸发出来,直将整个灵鹫禁区震得嗡嗡震颤。 “李七曜,李七曜……” 他为何没有直接死在禁区,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要跟他作对。 如若不是他。 他怎会被东尊逼到此等地步,又怎会如此狼狈。 又怎会让沈芷妍那个贱人骑到他头上去。 广玄子直将拳头握的咯咯作响:“若不让你全家死尽,我誓不为人!” 话落。 他亦是扬声对虚空大吼:“玄准!” 片刻。 虚空之上便出现一道缝隙。 玄准的分魂出现在灵鹫禁区之内。 看见已经完好如初的灵鹫禁区,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但片刻就恢复如常,他毕恭毕敬的施礼:“师尊,有何吩咐?” “本尊交代你的事儿,做的如何了?” “这个……” 玄准拱了下身道:“望月仙阁的阁主已经答应,将她禁足八十年。” “禁足?” “就只是禁足?” “这,应该已经算是惩戒了吧……” “算个屁!” 广玄子怒声喝道:“若无她,我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若无沈若水通风报信。 李七曜怎会得知李家的境遇。 可以说,她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罪魁祸首。 “去,告诉沈贺兰。” “若她不乖乖的将沈若水处决。” 广玄子怒声道:“我必亲自踏平她望月仙阁,杀的她上下门徒一个不留!” “这……” 玄准一惊,道:“师尊,这恐怕不妥吧。” “她们望月仙阁毕竟是南极至尊的人,若我们……” “你觉得我怕他南极至尊?” 若说此前,广玄子还顾虑沈芷妍几分。 那么现在已经撕破脸了,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告诉她。” “如果她敢不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即便是我死了,也会先将她望月仙阁给灭了!” 玄准见他脸色不善,当下也不敢再劝,顾自躬身道:“徒儿明白,徒儿这就去通知望月仙阁。” …… 日上枝头。 温润日光挥洒在大地。 沈若水坐在石桌旁,撑着下巴,对天发呆。 整座院落都被天牢阵笼罩,外界还有修士把守,俨然成为一座囚牢。 “身为我望月仙阁的神女。” “却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违反门规,甚至还为了他们与西极至尊作对。” 一个妇人立在她身边,眼底尽是失望:“你可知,若至尊一怒,我们满门都要遭殃?” 沈贺兰。 望月仙阁当代阁主。 也是一手将沈若水养大的师尊。 沈若水略微垂眸,声音淡淡:“他们不会的牵连到你们的,他们也只会要我一个人的命。” 沈贺兰一怔,苦笑出声。 她能看见未来。 肯定也知道至尊肯定会对她出手。 “那李家不过一个落魄宗族。” 沈贺兰满眼不解的问:“就值得你这么守护?” “他们不止是落魄的宗族。” “他们也是此番八荒能度过量劫的关键。” 沈若水的表情如同古井无波无澜,声音清冷的也好似天上的月光,没有丝毫感情。 “而我帮李家,也只是想为天下苍生博得一线生机……” 沈贺兰看不见未来。 她也不理解,沈若水心里面想的都是什么。 她只是为自己的徒儿感到不值。 而这时。 沈若水转头对上了沈贺兰的目光:“师尊,我知道西极至尊已经上门逼迫。” “而您也别无选择。” “所以,您也无需纠结。” “只要依他所愿将我送去将我无渡崖便好。” 她的声音十分淡然,就好似要死的是别人一样。 沈贺兰眼底亦是泛起不忍。 沈若水是她养大的,也是她教导出来的,好似她的亲生女儿一般。 这让她如何忍心将她亲手送上刑场? 可沈若水说的也没错,西极至尊已经上门逼迫,哪怕她们望月仙阁也无法承受至尊的愤怒。 “唉……” 沈贺兰叹息了声:“后日黎明,我便送你去无渡崖。” “在这之前……” 沈贺兰默了默,别有深意的看了沈若水一眼道:“你便好生想想吧!” 说完。 她便踱步走出了天牢阵。 至于她让沈若水好好想想的是什么。 自然是让她好好想想能够从眼下的困局之中逃出生天的办法。 沈若水的眸底也难得的泛起了一丝波澜,仰头看向天穹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 烈阳高悬,天边好似火烧。 罗鸾峰脸色苍白趴伏在杨青瑶背上。 脸上身上泛着诡异光泽,一会暗红,一会又成了金色。 金色光彩涌动,他只觉得通体无比的舒畅。 当身上翻涌起暗红色的光彩,罗鸾峰又觉得神魂都被整个撕裂,痛的哀嚎出声。 而见他如此痛苦。 杨青瑶双眼也不由泛红。 那二色气运光带原本是奔着她和沈靖安扫过去的。 但罗鸾峰却奋不顾身的用血肉之躯为他们挡下了那一击。 “师兄不会死,一定不会死的……” 杨青瑶快速擦去眼中的泪水,随即朝着面前的草堂高呼:“万春医仙,我等乃是玄剑仙宗弟子,师兄受了重伤,只请医仙医治,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等都甘愿承受。” 可她一连喊了好几声。 眼前草堂,也没有任何回应。 “万春医仙……” 杨青瑶径直跪在地上:“求您了,您就发发慈悲,救救我师兄吧。” “您一日不答应。” “我便跪在这里一日。” “你一直不答应,我便跪死在这里。” 一旁的沈靖安也跟着一起跪,一脑袋磕在地上:“万春医仙,您是八荒顶尖医仙,自然也知医者仁心,求您救我师兄,从此往后,我愿给您当牛做马……” 良久。 一声叹息从草堂内悠悠传来。 “不是我不肯救。” “而是你师兄已然药石无医。” “便是飞升的真仙降世,也无法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此言一出。 杨青瑶与沈靖安皆是身形发颤。 “这,这怎么可能呢?” “师兄修为高深,身上也连一个伤口都没有,怎就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气运一物,玄之又玄。” “可生养万物,也可摧毁万物。” “而你师兄被气运所伤,我又如何能救?” “你们还是走吧,给他找个风水宝地,也算对得起他了。” 闻听此言。 杨青瑶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师妹……” 罗鸾峰虚弱道:“就不要再逼迫医仙了。” “他的医术冠绝八荒。” “他说无救,就肯定无救。” “那我就去求西极至尊。” 杨青瑶道:“他又镇压气运数十万年,他肯定会有办法消解这气运之力。” “不可!” 罗鸾峰泛起决绝:“我宁愿死,也不再与他们为伍,更不会再做他们的走狗……” 杨青瑶闻听他的话,哭的梨花带雨。 “那我怎么办?” “我不想看师兄死在我眼前……” 罗鸾峰的眼底也有不忍。 但生死这种事,他哪里能做得了主? 只有一点他自己可以决定,便是宁死不求西极至尊。 “好师妹……” “别为难师兄了。” 杨青瑶嘴唇不停哆嗦,眼中泪大滴大滴的落。 她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罗鸾峰。 在李家外围看见至尊屠杀无辜修士的那一幕,她的信仰也崩塌的差不多了。 但比之所谓信仰,她更不希望她的师兄死。 “医仙……” “求您出来见我一见。” “您看一眼,您哪怕就看一眼也好。” 杨青瑶一个头接着一个头的磕在地上:“您让我死也死个明白好不好?” “必死之人。” “没有看的必要。” 杨青瑶的肩膀垮了下去,心下已然彻底绝望。 罗鸾峰同样也已经认了命了,挣扎着从杨青瑶的背上下来。 “师兄……” “师妹,你听我说……” 罗鸾峰抓着杨青瑶的手,好似交代遗言:“我死以后,青云剑就是你的了。” “还有……” “若你将来见到李七曜,一定要替师兄给他道个歉。” “他对八荒有恩,对人族有恩,我们之前做错了,大错特错了……” “师兄……” 杨青瑶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哭的泣不成声。 “情到深处终难守,人间最苦是别离。” “唉,小姑娘,你也要珍重……哎哎,你们是什么人,从哪进来的?” 轰! 一声巨响。 就见一个老头撞穿了草堂的墙壁翻滚出来,直接趴在了杨青瑶等人的面前。 静! 这一刻。 时间都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三人皆是呆愣的看着眼前的老头。 老头却没理他,从地上爬起来,便朝屋内冲去。 “你们是哪里来的贼人。” “知不知道我是谁?” “连我万春医仙都敢打,你信不信,哎呦……” 万春医仙刚冲进屋没多久,就又一次从草堂里飞了出来,狼狈的趴在地上。 “老头。”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塑身鼎拿来,我饶你一命,不然我现在就拆了你的骨头!” 听闻这熟悉的声音。 罗杨沈三人心下皆是一惊,齐齐抬头看去,正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人从草堂里踱步走出。 不是李七曜与李沐璃这对相差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祖孙,还能是谁? 第42章 老祖,我们好像发财了 看看李七曜他们。 又看看躺在地上的万春医仙。 杨青瑶等人的唇角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他们在这跪着求了半天都不肯跟他们见一面的万春医仙,就这么就被他给打出来了? 李七曜见到杨青瑶他们,也是一愣,随即笑了。 “呦呵。”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你们几个小贼居然也在这里。” 李七曜与李沐璃本是为了找塑身鼎而来。 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罗鸾峰他们几个倒霉蛋。 而这时。 杨青瑶与沈靖安也都回过神。 他们下意识抽出了灵剑,满脸警觉的盯着李七曜。 “不得无礼!” 罗鸾峰连忙出声将两人拦了下来。 随即他挣扎起身,摇摇晃晃的对李七曜施了一礼。 “晚辈罗鸾峰,拜见前辈!” “此前多有得罪,还望七曜前辈海涵。” 李七曜将罗鸾峰上下打量一番,嗤笑了声:“怪不得,原来是要死了。” 人之将死。 便会忏悔生前造下的孽,犯下的错。 罗鸾峰眸色也一点点暗淡下去,他显然也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但他却也能预感得到,他最多也就只有一两日可活了。 “我们做了很多错事。” “我也不敢奢求七曜前辈的原谅。” “但我能否恳求前辈,看在我是将死之人的份上,告知我一件事的答案?” 李七曜挑眉问:“什么事儿?” “仙帝境……” “亦或者说是至尊境,是否是修士的极限?” 李七曜眼底闪过一抹晦暗光彩,反问:“你觉得呢?” “开始我以为。” “是!” “但在遇见您之后,我觉得不是。” 他看起来虽是仙帝境的修为,但却能轻而易举斩杀仙帝,甚至能硬撼至尊。 此等实力,已然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而且……” “我也隐隐有一种预感。” 罗鸾峰的眸底闪烁异样光彩:“若是我能得到答案,我或许也能更进一步。” 此言一出。 场内几人都是愣住。 罗鸾峰已经是仙帝境界了。 他还想更进一步,他难道也想做至尊? 可传言不是说,天道之下,只有四位至尊? 但李七曜看他的眼神却从原本的不屑,变成了玩味。 “可现在你得到答案也没用了。” “因为你已经要死了。” “我知道……” 罗鸾峰摇头轻笑:“但我就是想得到一个答案。” “若您肯告诉我答案。” “我也请愿死在你的剑下。” 李七曜嗤笑了声:“将死之人,可没资格死在我手里。” “不过……” “我倒是对你有了那么几分兴趣。” “如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告知我答案。” “那我也告诉你,你的问题答案。” “甚至我还可以帮你除了你身上的气运。” “凭你?” 一直装死的万春医仙忽然开口,冷笑说:“他已然被气运之力侵染心脾,你想除他的气运,除非你是大罗金仙下凡!” “沐璃!” “我在呢!” “给他俩耳光!” “好。” 李沐璃嘴角一抽,回过神。 随即满眼为难看着万春医仙道::“他,他这么大岁数了,不好吧……” “跟你家老祖比起来。” “他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李七曜看向李沐璃:“你要是懒得抽他,那我灭了他也行!” “……” 李沐璃见老祖是认真的也不迟疑,上去就给了万春医仙两耳光。 “老先生勿怪。” “我家老祖脾气不太好。” “如果我不打你,他就要灭了你了。” “……” 万春医仙:这什么仇什么怨呢这是? 而这时。 李七曜的目光也重新落在罗鸾峰的脸上。 “第一个问题!” “广玄子对你如何?” “很好。” 罗鸾峰如实答道。 “第二个问题!” 李七曜又问:“比之玄悲如何?” “这……” 罗鸾峰想到这里的时候,眼底也泛起一阵狐疑。 “这事儿说起来确实有些奇怪。” “我不在他门下,但他每月都有元石以及各色药材送来。” “据旁人说,他对我的礼遇,与玄悲无二。” “不过,他那些东西,我从来没有要过。” 见罗鸾峰那表情,他显然也没有说谎。 这下。 李七曜心里也了然,眼下这个家伙其实也是被广玄子选中的胚苗。 只是这家伙的性子太执拗,没让广玄子给收拢过去。 “行了!” “我的问题问完了。” 李七曜猛一扬手,抓向虚空。 罗鸾峰的身体霎时飘荡到他的掌心。 “师兄……” “不准轻举妄动。” 罗鸾峰呵斥身后的杨青瑶与沈靖安道:“哪怕七曜前辈杀了我,你们也什么都不许做。”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罗鸾峰直定定的看着李七曜道:“七曜前辈,想做什么,尽管来。” “呵呵。” 李七曜仰头轻笑:“你这家伙确实是有点意思。” “我想。” “他也一定会很喜欢你。” 罗鸾峰皱了下眉。 刚想问他是谁,就见眼前白光一闪。 李七曜亦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朵白色莲花。 见到白莲。 杨青瑶与沈靖安瞬间瞪圆双眸。 万春医仙也同样瞠目结舌:“这,这是,净世白莲?” 这朵白莲正是沈若水当时用来给李沐璃抽去气运之力的那一朵,被他收在了神海中。 如今。 也算是再度派上用场。 李七曜一手抓着罗鸾峰的胳膊,另一只手操纵白莲。 学着当时沈若水的样子,将元力注入到白莲之内。 “我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或许有点疼,你可得忍住了!” 他话音刚落。 那净世白莲便陡然绽放出纯净光彩,笼罩住罗鸾峰周身。 伴随纯净光彩涌动。 那金红二色气运之光也自他的周身毛孔喷涌而出。 罗鸾峰只觉得身上一会刺痛,一会舒爽,让他不由凌乱。 但他却可以清晰的看见。 从他身上涌出来的那二色的光晕,最终被那白光裹挟着收到了白莲之内。 也不知过了多久。 李七曜方才将净世白莲收回。 罗鸾峰原本灰败的脸色已然恢复红润。 心脉的阻塞感完全消失,甚至连元力运转也恢复了。 这一刻。 罗鸾峰只觉得如获新生。 杨青瑶与沈靖安也是在这时才明白,李七曜并非是要杀罗鸾峰,而是救了他。 那一瞬。 两人看向李七曜的眼神也难免起了变化。 他们与李七曜之间可是有仇的啊。 但李七曜却不计前嫌,将罗鸾峰从鬼门关拉回来,这等心胸他们也不得不佩服。 而李沐璃同样也有些傻眼。 她如果没记错,她家老祖就是看沈若水帮她祛除了一次气运,这就学会了? 她家老祖这到底是什么学习能力?也忒妖孽了点吧? “多谢七曜前辈!” 罗鸾峰在虚空朝李七曜单膝跪地,满眼真诚的道谢。 “免了!” 李七曜随意的挥挥手,目光灼灼的看他。 “现在呢?” “可还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想!” 罗鸾峰眼神里透着一股死生无惧的坚定。 李七曜搓了搓手指。 随即又朝罗鸾峰一勾手指。 罗鸾峰的身形飘然飞到了他的面前。 “去地皇山吧。” “去了之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地皇山?” 罗鸾峰皱起了眉头:“活人禁区?” “是啊!” 李七曜笑的玩味:“你连死都不怕,该不会不敢闯活人禁区吧?” 罗鸾峰身形微微一震,表情变幻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 罗鸾峰忽而朝李七曜深施一礼:“多谢七曜前辈指点。” “我等就先告辞了。” “来日有机会,再报偿七曜前辈的恩情。” “等等!” 正当他们扭身离开之际。 李七曜忽然想起什么,将他们叫住。 罗鸾峰问:“七曜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李七曜的眸子闪了闪,淡声说:“如果你们侥幸遇上了那个老头,记得帮我给他带句话。” “就说,他算对了。” “我也会履行约定将他想要的给他。” 几人听闻这话,皆是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 但罗鸾峰也没有多想,朝李七曜拱了拱手:“我记下了。” 随即,他纵身跃上青云剑:“师弟师妹,我们走。” 瞧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 李沐璃皱皱眉:“看他们的衣服,应该都是玄剑仙宗的人吧?” “是啊。” 李七曜随口道:“在天外域的时候他们还出手截杀我来着。” 闻听此言。 李沐璃亦是满脸的莫名其妙。 “既然这样。” “老祖为什么还要帮他们?” “他傻你也傻?” 李七曜白了她一眼,随即从神海中取出白莲。 金红两色的气运。 此刻也正围绕着花蕊打转。 “如果人死了。” “气运可也就跟着散了。” 李沐璃恍然大悟:“所以,您帮他,就是为了取他身上的气运?” “算是原因之一吧。” 李七曜笑道:“这小子可是比你强很多,身上聚集的气运,至少比你多了两三倍。” “两三倍?” 李沐璃瞪圆了眼睛。 她身上的气运便已经开垦出数百亩灵田,数千株灵药仙草。 那比她多两三倍,岂不是要开垦出数千亩灵田,数万株灵药仙草? 不过…… 仔细回想刚才。 李沐璃的眼里又是泛起狐疑:“那,另外一个原因呢?” “另外一个……” 李七曜唇角勾出一抹诡笑:“这小子天赋根骨不错,又是广玄子给自己选的胚苗,想来也能承受那个家伙的分魂,让他重返世间。” 李沐璃听得云里雾里。 老祖说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啊。 “行了!” “做正事要紧。” 李七曜收起了净世白莲,眸光顺势落在了万春医仙的脸上。 “是你主动拿出来。” “还是让我动手灭了你,再自己找?” 万春医仙嘴角一抽,赶忙将手伸向须弥戒。 等到他收回手,掌心赫然是多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鼎,毕恭毕敬呈到李七曜面前。 他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煞星,他根本就惹不起。 “怎么这么小气呢?” 李七曜缓步上前拉住万春医仙的手。 还没等他回过神,便是将他的须弥戒一起给捞了过来,连带着收起塑身鼎,一起扔给李沐璃。 “诶,诶……” “嗯?” 李七曜挑眉看过去。 万春医仙立马露出笑脸:“那个,我就不送上仙了。” “呵。” 李七曜冷笑了声,随即给李沐璃使了个眼神:“咱们走!” 李沐璃朝着万春医仙歉然笑笑。 随后便也驭剑追上了李七曜的脚步,一同向西飞掠。 路上。 李沐璃看着李七曜,欲言又止。 李七曜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微微勾起唇角:“可是觉得老祖有些过分?” 李沐璃抿抿唇,没敢吭声。 事实上。 她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万春医仙不仅是个济世救人的大夫,并且那么大岁数一个人了。 结果自家老祖上去又踢又踹又抢,这属实不是君子所为。 “万春医仙一脉,只认钱财,不认病患。” “若是没有万两金让他们开口都难,便是有了万两黄金,想让他们将病治好,起码是得付出大半家业,甚至付出妻女清白之事,也未尝没有。” 李七曜回头看了李沐璃一眼道:“你家老祖可没有万两黄金,更不会将自己的妻女给他,所以也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闻听此言。 李沐璃也是一阵怔愣。 原来那个万春医仙,居然是个这样的人? 懵了半晌,她才道了句:“所以,老祖这也是劫富济贫?” 李七曜微微一笑,指了指她手上的须弥戒。 “瞧瞧里面有没有紫晶或是钱币。” “若有,咱再去凡俗的集市上买些生活用的东西带回去。” 李沐璃闻言,当即将一缕神识探入须弥戒。 而当看清须弥戒内的东西,她的美眸也不由瞪大。 须弥戒内被分为三个空间。 第一个空间内,有一座半人高完全用赤金元宝堆积起来的小山,边上还有一座鼓鼓囊囊的布袋山,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全是紫晶。 第二个空间内,堆放各色奇珍异宝,有些李沐璃连见都没见过,但她可以确定,这里件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奇珍。 至于第三个空间,更是让李沐璃大开眼界。 一排排的木架上面摆满温玉宝盒,而里面装的各色灵药数不胜数。 “朱红果,雪参,七叶还魂草,九叶重楼草,炎灵花种,翡翠兰种……” 李沐璃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仙草灵药啊。 此时此刻看的眼睛都直了。 “老祖……” “我们好像……” “发财了!” 第43章 老祖,救救她 万原国。 天荒十国之一。 虽比不上长生族和仙门,其实力也相当雄厚。 而其皇城万原城也是天荒十大城池之最。 占地面积极广,若非站在云端,几乎看不见城池边界。 因其坐落关隘要道上,也是天荒域最重要的经济枢纽之一。 而也因为万原国是修士以及凡俗中人混居。 所以在这里,既能看见卖糕饼糖葫芦的小摊,也能看见叫卖灵兽的贩子。 此前。 李沐璃也只是听说过万原国,却从没有来过。 当今看见城市里繁华热络的景象,也是被迷住了眼睛。 “哇!” “这里真是好热闹啊……” “就算北荒人最多的黑石城也与这里比不了呢。” 李七曜轻笑一声,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若是喜欢这里,老祖可以在这里给你安个家,让你以后都生活在这。” “真的吗?” 李沐璃很是兴奋的跳脚。 但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抿着唇说:“还是不要了吧,外面太危险了……” 他们跟广玄子结了仇。 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找上门来。 虽然有李七曜在,她无需惧怕广玄子,但总不能一直给老祖添麻烦。 “不怕。” “只要你喜欢。” “老祖就能让这个地方变得不再危险。”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 但李沐璃却还是固执的摇头。 “还是算了。” “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 “有老祖护着我们,也没有人欺负我们了……” 李沐璃也不知是想起什么,眼底泛起一丝伤感。 但很快。 她便将这伤感给压制了下去,雀跃跳脚道:“老祖您看,前面就是凡俗集市。” “走走,咱们也去逛逛去。” “您也瞧瞧,当下与十万年前有什么不同。” 看她那懂事又乖巧的样子,李七曜的眼底也泛起一丝痛惜。 他虽是没有抚育过子嗣,但也看见过别人养孩子。 那些个大家族被父母娇生惯养出来的孩子,哪一个不是飞扬跋扈? 而她如此懂事卑微。 无外乎也是因为家境使然。 若北荒域李家与天荒域的长生李族一般,她或许也不会如此。 “唉……” 李七曜低头轻叹了声。 说到底,这也是他自己造的孽。 不过也无妨。 反正他现在已经回来了,慢慢弥补她与他们就好了。 而当下,他也不在多想什么,顾自跟在李沐璃的身后走进集市。 在北荒域的时候。 李沐璃就很少往外面跑,大多时都在家闭门苦修。 如今看见这么热闹的地方她也兴奋起来,好似花蝴蝶一样在人群间穿梭,一会看看这,一会瞧瞧那,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等该买的东西买完了,也逛累了。 这对相差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祖孙两个便随便找了个茶摊坐下。 “老祖……” “您今天光顾着给族里买东西,您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么?” 李七曜随意喝了口茶水,脸上挂着温和笑容:“你家老祖想要的就在眼前呢。” 李沐璃一怔。 见李七曜眸光灼灼的看她,李沐璃也反应过来。 她家老祖要的,就是阖家欢乐,能看见他们这些子孙后辈就好。 李沐璃抿了抿唇。 正想说些什么,邻桌忽然坐在了一桌食客。 “小二,上茶!” 一个相貌粗犷的家伙大手一挥,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 抓来茶水,猛灌一口。 他亦是忍不住跟身边的同伴抱怨:“也不知道这帮娘们是抽了什么疯,莫名其妙处决自家神女也就罢了,还非得邀请我们前去观礼,你说那阁主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诶,可不敢胡说。” 他同伴连忙将他的嘴巴捂住,随即左右环顾一眼,低声道:“这事儿明摆着有隐秘,若是让人听见你在这高谈阔论,你脑袋还要不要了?” “怕什么?” “他们自己都不怕丢人呢。” “不然他们望月仙阁能如此广而告之的处决神女?” “什么?” 李沐璃此刻也忍不住起身来到那汉子身前,抓着对方的肩膀问:“你说什么神女,哪一个神女?” 汉子皱起眉头,眼底泛起戾气。 “哪来的小毛丫头?” “我们在这聊天跟你有关系?” “哪凉快哪待着去。” 汉子猛一晃肩,运起元力就要把李沐璃震退。 可还没等他将元力凝聚起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先一步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与此同时,一股冰寒气机也顺着他的肩膀涌入他的气海。 汉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下意识朝身侧看去。 正看见一个相貌二十六七岁的俊朗男子,出现在他的身旁。 但让他觉得恐惧的是。 他分明记得,自己这个方向是没有人的。 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过来了。 高手! 他心里就只有这两个字。 而他的那几个同伴当然也感知到了不凡,皆是下意识的站起身,将手摸向腰间。 但未等他们将腰间的灵兵拔出来。 一股强横威势陡然扩散开来,直让空气都宛若成了固体一般。 这一下。 场内这些人哪里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这分明是法则之力啊,眼前人至少也是个仙帝境。 而这男子自然也不是别人,正是李七曜。 李七曜不急不缓的说:“若不想死,就将这丫头想知道的告诉她。” 说完。 他也解开了法则之力。 一众人虽是满眼的忌惮,却也不敢上前惹麻烦了。 而李沐璃却没管他们是个什么表情,顾自问那汉子道:“你刚才说的神女是谁?” “就,就是,望月仙阁神女,沈若水。” “沈若水?” 李沐璃身形踉跄:“这,这怎么可能呢?” “望月仙阁为何要处决她?” “呃……” “听说是为了一个落魄的小家族,做了坏门规之事……” “还广邀天荒各个宗门前去做见证。” 此言一出。 李沐璃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了一声,双腿也是阵阵发软。 李七曜反应快,及时用元力将她裹住,这才让她免于一场皮肉之苦。 “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沐璃疯魔道:“她可是望月仙阁的神女,就算坏了门规,惩戒一番就是了,怎么可能会要她的命?” 现场的一众汉子不知她身份。 看她如此大的反应,也都有些不明所以。 “这件事的内情,我们也并不了解。” “或许是望月仙阁想用她的死来震慑门徒也说不准。” “不然,她们也不会搞出公开处刑这一套,您说对吧?” 这一下。 李沐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望月仙阁受了广玄子的逼迫,这才将沈若水给送上了刑场。 而见李沐璃状态不对。 李七曜便甩手招来了惊鸿剑悬在她的脚下,随之与她一同飞上了苍穹。 见这一幕。 下方的一众汉子也都满脸茫然,但同时又有一种如获大赦的感觉。 他们不认识李七曜,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但他说话的时候,尤其是说出那句若是不想死的时候,他们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我滴天啊。”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别管何方神圣了,看那样子似是跟望月仙阁的神女交情不浅,只怕这刑场上要出乱子。” “那咱们还去不去了?” “去个屁,回家!” …… 天穹之上。 李沐璃也是愣怔了许久才回过神。 “老祖!” “救救神女,求求你救救她。” 李沐璃紧紧抓着李七曜的衣袖,泪眼婆娑道:“她可是为了帮我们才落得今天这个地步的啊。” “她绝不能死,更不能那样屈辱的死……” “沐璃不哭。” 李七曜扬手在她的头顶揉了揉,眸色晦暗道:“若是我们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她便死不了了。” …… 天荒域,无渡谷。 此地乃是望月仙阁的刑场,专门用于处置违反门规的弟子。 行刑前,受刑者会被强自喂下散灵丹,暂时驱散修为,然后承受七七四十九道追魂雷的轰击。 而待到四十九道天雷过,受刑者便也会化为飞灰,连一丝神魂都不会留下。 也因为这个刑罚太过残忍。 无渡谷距今也已经有数万年没有开启过。 平素此地也人烟寥寥,很少会有弟子来这个地方。 不过今日。 无渡谷却被再度开启。 不仅望月仙阁众弟子被强令来到现场。 更是有数之不尽的宗门宗主派出代表一同来到此地见证。 无渡谷两侧的山上,人头攒动,人山人海。 望月仙阁的许多弟子见到这场景,眼底都流露出不忍。 “神女虽然犯了错,但也罪不至此吧。” “哪怕赐鸩酒白绫也不该让神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开处刑啊。” 承受雷劫也就罢了。 还让这么多的同道做见证。 这对于修士来说,无疑是最大的羞辱。 更何况,当今要受刑的人还是望月仙阁昔日的神女,简直就是将他们望月仙阁的面子放在地上踩。 不过望月仙阁之外的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这个望月仙阁的神女可真是傻得很啊。” “居然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与西极至尊作对!” “谁说不是呢。” “而且听说她救的那个小家族,还跟妖魔族勾结到了一块去,当今的妖魔动乱,就是他们引出来的。” “有这种事?” “那别说是将她掷入无渡谷公开处刑。” “便是将她斩杀个千百世,都不足以偿还她犯的错!” 也正当众人议论的时候。 一阵锁链摩擦的哗啦声传入众人耳廓。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聚集在山谷入口。 远远能看见,一行身着白衣的女子徐徐走入谷中。 走在前头的是沈若水。 此刻她已经被喂下了散灵丹,手脚还挂着沉重的镣铐枷锁,走得每一步都很艰难沉重。 望月阁主沈贺兰跟在她的身后。 看见前面那人。 沈贺兰的眼底有不忍,也有恨其不争。 “你这蠢丫头。” “你是没听懂我说的话么?” 她留给她时间,又留下暗示,便是希望她可以在行刑前想办法离开。 可她却什么都没做,就顾自坐在院中等她过去捉她。 沈若水的脸上却难得露出笑颜:“可若我走了,师尊怎么办,师姐妹们又该怎么办?” 她得罪了西极至尊,若是她就此离开。 那他们的怒火也势必会牵连到望月仙阁的头上。 到时候,她的师姐妹,以及她的师尊,也都将遭受祸连。 沈贺兰深深看她一眼,眼神复杂极了。 “你这丫头。” “这可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你怎么就不能学的自私一些啊……” 沈若水却只是摇头,顾自走到了谷中。 几个仙阁弟子便依照惯例,将沈若水身上的手铐脚镣固定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上,随后各自退走。 这一下。 现场也只剩下沈若水与沈贺兰两人。 沈贺兰轻叹口气,缓步上前作势帮沈若水整理衣襟。 但趁人不注意。 她却是将一道洁白的元力打进了沈若水的身体。 沈若水的眸光一怔:“师尊,你……” “嘘!” 沈贺兰的声音传入沈若水的神海:“师尊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晨间离开天牢阵后,她也没有闲着。 她几乎求遍了她所有能求的人。 可最终结果,却无一人愿意帮她搭救沈若水,甚至望月仙阁的老祖都不愿意理会此事。 “这元力能护你神魂不散。” “你到时也务必藏好,等事后,师尊会亲自给挑选个好人家助你转生。” 沈贺兰揉了揉沈若水的肩膀,双眼不由泛起了红:“此生是师尊没有保护好你,待来生,师尊一定好好护着你,再不叫你卷入这些纷争了。” 沈若水暗叹口气,用口型与她说:“师尊,您这又是何苦呢……” “徒儿也从未责怪过您什么。” “若是被至尊发现,您恐怕也……” 沈贺兰扬手捂住了沈若水的嘴巴,一字一句道:“我自己过不去我心里的这一关。” 话落。 她又深深看了沈若水一眼。 似是要将她的脸牢牢刻印在自己的心里。 眼看午时到来。 她便也擦干了眼角的泪水,纵身回到了看台之上。 环顾左右。 几个明显上了年岁的女弟子已经分别落在无渡谷四方的山巅的法阵之上。 这些都是望月仙阁的执法弟子。 此刻,她们的目光也都在沈贺兰的脸上。 只等她一声令下,她们就会立马启动无渡谷的绝阵,将沈若水击杀。 最后看了眼谷内那道纤瘦身影。 沈贺兰的眼角也有一滴清泪徐徐滑落。 她将尚在襁褓中的沈若水,养成了当今这样花朵一般的大姑娘,其中付出的心血与情感不言而喻。 两人不是亲生母女,但更胜亲生母女。 若有可能。 她宁愿死的那个人会是她自己。 沈贺兰深吸口气,徐徐扬手,又无力落下:“行刑!” “且慢!” 第44章 一击便能让受刑之人身魂俱灭 几个执法弟子正欲启动大阵。 一道宛如雷霆般的声音在九霄炸响。 仰头看去。 就见一道紫色雷芒划过云霄。 一个双眼散发神光,周身荡漾恐怖威势的老者,徐徐降临在众人头顶。 “西极至尊?” 认清来人是西极至尊广玄子,沈贺兰的面色亦是一片惨白。 他怎么亲自来了? 周围望月仙阁的一众弟子以及来到现场做见证的人们见到西极至尊降临也都吃惊不已。 但很快,他们就回过神来。 包括沈贺兰在内的众人纷纷叩拜。 “恭迎西极至尊。” 沈贺兰仰头看向广玄子:“西极至尊亲至,可是有何法旨传达?” 她此刻也是真的希望南极至尊可以说服他们,可以饶下沈若水的性命。 广玄子居高临下,满眼倨傲:“望月仙阁神女犯下大错,为八荒带来此等浩劫,本尊自然要亲自来瞧瞧。” 原来是这样…… 沈贺兰的肩膀垮了下去。 但也是在这时,广玄子忽然补充了一句:“同然,本尊也要给望月仙阁送上一份礼物。” “礼物?” 沈贺兰满眼的迷茫与不解。 广玄子却是弹指一挥,一道金芒自他指尖飞出,归于穹顶,随之又从四个方向分别注入无渡谷的四方法阵。 刹那间。 四方法阵流光溢彩,金芒涌动。 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怖威势直从法阵之内涌动而出。 沈贺兰见状,原本便苍白无比的脸色,一下子连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这,这是玄雷?” “是啊!” 广玄子笑的诡谲:“原本的天雷阵要降下四十九道天雷,实在残忍。” “而本尊给你知道玄雷则不然。” “只需一击便能让受刑之人身魂俱灭,如此也能让受刑之人少受些苦楚。” 沈贺兰心头剧颤,仰头看向广玄子。 她能感觉到,广玄子定然是看出了一些什么。 改造天雷阵,也摆明是防备他们暗中帮助沈若水。 玄雷之下,万物不存,她留给沈若水的元力,更也扛不住这玄雷的一击。 可若沈贺兰阻拦。 恐怕连她自己也要被牵连进来。 广玄子此刻也是笑容玩味:“好了,沈阁主,现在可以开始行刑了!” 沈贺兰几次张嘴。 最后却都没有说出话来。 她徐徐垂眸,看向谷内那人。 也是在这个时候。 谷中的沈若水似有所感,回眸看向她,对她点了点头。 见到这一幕。 沈贺兰那一双眼眸里也写满了哀色。 “诸位……” 沈贺兰的手都在颤抖。 良久,她才将后面那两个字儿说出来:“行刑!” 说出这两个字。 她的声音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 周围几个执法弟子闻声也立马聚起了元力注入法阵。 法阵霎时启动。 黑云聚拢,霎时遮盖住天日。 紫色的玄雷在云层中翻涌,最终在中央聚拢。 广玄子的嘴角亦是高高扬起了一个弧度,居高临下,俯瞰沈若水。 “你也怪不得旁人,要怪就怪你自己多管闲事。” 广玄子的声音落在沈若水的神海:“而若无你在背后捣乱,我八荒便不会有今日的乱局。” “若无你在背后指点江山。” “我八荒更是不会出现如此众多的修士死伤。” 沈若水表情坦然:“西极至尊想杀我,尽管动手就是,诛心的法子,对我并不管用。” 哪怕此刻,玄雷当头,哪怕至尊屹立虚空。 她也仍旧浑然无惧,宛若无事发生。 但她这幅样子落在广玄子眼中,却让他愈发不爽。 因为她当下这个样子跟那人真是愈发的像了。 那个人当年也是这般站在他的面前,哪怕肉身陨灭,她也仍旧浑然无惧,甚至还说,八荒有他这个至尊,是八荒生灵最大的悲哀。 “这一天。” “本尊等了很久了。” “从听见南极至尊说你像她那一刻起,你的命就注定要本尊来取!” 广玄子在神海里咆哮,手掌也在暗中翻覆,将一道雄浑元力注入到玄雷阵之内。 霎时间。 穹顶那原本就十分粗壮的玄雷又猛然扩张了数倍。 “受死吧!” 广玄子狞笑了声。 伴随一声轰然巨响,粗壮雷柱轰然落下。 那场景,宛若雷海倒灌,将世间的一切都给映成了紫色。 沈贺兰紧紧地闭着眼。 甚至不敢往下方的山谷看一眼。 广玄子宛若审判众生的真神,高高在上,傲然的睥睨世间生灵。 看着谷中那人。 场内许多人都不由一阵唏嘘。 从此往后,望月仙阁再也不会有沈若水这位神女了。 “真是可惜了这个天才少女啊。” “如若她能生在我族,我一定能将他培养成才,为我族效力。” “可惜,真是可惜……” 而也就在众人扼腕叹息之际。 一声响彻天地的笑忽然传入众人耳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狗贼,可算让我逮到你了!” 话音未落。 就见那道原本落入谷中的玄雷,骤然调转了方向。 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直直扑向虚空中盘坐的广玄子! 见到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场内众人皆是瞳孔骤缩,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这什么情况?” “有人!你们快看,那雷柱里面有个人影!” “放屁!这可是西极至尊的本命玄雷,蕴含法则之力,可灭杀天地万物,怎么可能有人藏在里面……卧槽?” 最后说话的修士猛地闭了嘴,满脸难以置信。 那奔腾的雷柱之中确实有一道挺拔的身影,他一手持剑直指苍穹,衣袂在雷光中猎猎作响。 不知是他操控着玄雷,还是玄雷裹挟着他。 那模样宛若雷神降世,气势骇人。 广玄子也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便回过神,牙关猛然绷紧,一字一顿吐出三个字:“李七曜!” 来人,正是李七曜! 他剑挑玄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冲向九霄之上的广玄子。 “立!” 广玄子怒喝一声。 强大的至尊法则之力随话音倾泻而出。 那一瞬。 周围的空气仿佛化作实质,时间也似凝固静止,连奔腾的风都停了下来。 那道从地面直冲九霄的雷龙也在法则威压下硬生生定立在了半空,雷光滋滋作响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广玄子眼底泛起狰狞:“你可当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这雷龙怎会伤到本尊?” 此前在天外域。 李七曜便用过相同的招式。 结果自然与当前无二,连他的皮毛都伤不到。 “昨日让你侥幸躲过一劫。” “今时,本尊必将你轰杀在此!” 在李家外围的时候,因为他直接找上了卓依山。 周廷灿后面又将他们给拦了下来,所以并没有机会交手。 如今在此地遇到,广玄子只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一雪前耻的机会。 “李七曜,受死!” 广玄子微微扬起的手掌,猛然翻覆,欲将那玄雷反推向李七曜。 但也就在这时。 下方却陡然传来一阵好似石子相互挤压的碎裂声。 就见那原本被他用法则之力禁锢的雷龙,竟在此刻冲破了桎梏。 “什么?” 广玄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李七曜竟是操纵玄雷突破他的法则之力。 这怎么可能? 上次,他明明轻而易举的便将其击碎了。 而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 那雷龙亦是张开巨口,直接将他给吞了下去。 轰隆隆…… 耀眼的紫色雷光将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细碎的电弧亦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见到这一幕。 下方的望月仙阁弟子全都傻了眼。 这玄雷阵可是西极至尊帮着他们改良出来的。 可当今,眼下这个人不仅操控玄雷突破了西极至尊的法则之力,更是将玄雷如数灌注到了广玄子的身上。 “欺人太甚!” 一声怒喝自那狂暴翻涌的雷海之内传出。 紫色雷光四散飞溅,如同流星坠落,广玄子的身形也重新浮现在虚空。 上身的金色袈裟被烧的焦黑,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这个西极至尊的本命之力便是驱使雷霆,可今日却被雷霆所伤,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但这也仅仅只是个开始。 就在广玄子撕裂雷海的瞬间。 数十道惊鸿般的青色剑气已然破空而至,直逼他的面门,剑气凌厉,带着割裂空间的锐响。 广玄子心下一惊,连忙收敛心神,扬起手掌凝聚金色屏障抵挡。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炸响宛若滚滚雷霆,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交锋处散发出的巨大威势如同无形的浪潮,压得下方众修士连头都抬不起来。 待到轰鸣声终于平息,众人才能缓缓抬头。 只见广玄子的身形已然退到了数百丈开外的位置。 而他原本屹立之处,此刻正站着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 男子相貌英俊,身姿挺拔,青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光,宛若真仙临凡。 “此人,究竟是谁?战力怎如此恐怖?” “一剑之下逼退至尊数百丈,前所未闻,旷古未闻!” “什么狗屁的旷古未闻,肯定是西极至尊轻敌了,待到西极至尊稳住阵脚,顷刻便能将他轰杀!” 自打成就尊位后。 广玄子何曾如此狼狈过? 当下,心里面既屈辱又愤怒。 双眼中涌动的神芒更是几乎要将苍穹洞穿。 “蝼蚁!” 广玄子咬牙切齿,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杀意:“今日,本尊定要让你神魂俱灭!” 李七曜一脸平静的立在虚空,一动不动,唯有青衣在风中轻扬。 可他越是如此,广玄子就越是气闷。 在他看来,他当前的行径,就是在嘲讽他。 “蝼蚁。” “你还敢猖狂!” 广玄子周身骤然泛起万丈金光,金色光芒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直将整片天地都映成了耀眼的金色。 他合十的双掌缓缓张开。 掌心之中,紫色玄雷如同活物般喷涌而出。 细碎的电弧在他指缝间窜动缠绕,发出滋滋的锐响。 穹顶。 云海翻腾。 黑色的云层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形成诡异的漩涡。 不过瞬息之间。 数十道粗壮的紫色雷柱便从云层中直坠而下,雷柱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砸向地面。 轰!轰!轰! 地面被轰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玄雷余威直将空气烤得发烫,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几个倒霉的望月仙阁弟子,来不及躲闪,当场便被玄雷轰成了飞灰,连一声惨叫都没能留下。 “是佛光雷罚!” “这是西极至尊的本命神通,佛光雷罚!” 有见识的修士连忙提醒周遭众人:“快,快躲远一点,此等杀招落下,只怕整个无渡谷都要被夷为平地!” 见到那恐怖的雷霆。 一众望月仙阁的弟子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宗门颜面,纷纷落荒而逃,生怕被这恐怖的雷罚波及,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沈贺兰看看周遭弟子,又看看穹顶的广玄子。 最终,她还是绷紧了牙关,一个纵身落在沈若水身前,扣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不!” “我不能走。” 沈贺兰恨铁不成钢地呵斥:“你是傻了吗?” “那可是佛光雷罚,是西极至尊的杀招。” “若是你继续留下来,你也会死在这里。” “我不会死!” 沈若水眼底满是笃定:“只要他还在,我就不会死。” 沈贺兰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她这个徒儿的奇能,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而看她那眼神,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你在未来里看见了?” 沈若水回眸看向她,对她微微点了下头。 这一下。 沈贺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 半空。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紫色雷网。 李七曜的眼中全是淡然,甚至还有些许的嘲弄。 “终于像点样子了。” 就在那条最粗壮的雷柱落下的瞬间。 李七曜的周身陡然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光芒。 下一秒。 他的身形便在原处消失不见。 待到他的身形再出现,就见他正在雷幕之中飞速穿梭。 他的速度,快的连闪电都追不上,衣袂翻飞间竟带出几分飘逸。 仅仅眨眼之间。 李七曜便突破层层雷幕,骤然出现在广玄子的面前! “给我死!” 第45章 踏天门,杀至尊 广玄子低喝一声,双掌向前推出。 一条紫色雷龙从掌心腾飞而出,龙首缀着璀璨光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李七曜咬去。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微的爆鸣声。 李七曜的嘴角却是扬的更高。 “学我?” “不过你这龙看着可真像蚯蚓!” 李七曜眼神一凝。 惊鸿剑上的青芒骤然暴涨。 手腕翻转间,在空中划出一道磅礴的弧线。 剑刃嗡鸣,青色的剑气自剑尖汹涌而出,竟在身前凝聚成一条丈许长的青龙虚影。 那青龙鳞爪分明,双目如寒星,周身缠绕着细碎的银芒,甫一成型便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朝着广玄子方向俯冲而去。 剑气青龙所过之处。 连空气中残留的玄雷余威都被冲散。 见这一幕。 沈贺兰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剑气化形?” “这,这人究竟是谁?” “诛天四剑主,李七曜!” “谁?” 沈贺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他就是李七曜?” 人的命树的影。 即便她是生在妖魔动乱之后。 但她也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诛天四剑主的威名。 十万年前,凭借诛天四剑,直压得一整个时代的修士都抬不起头,更是能让至尊主动退避。 从前她只以为此事是坊间谣传。 但今日一见,却终于知道,这传说不掺半点虚假。 而看着那剑气巨龙。 广玄子的眼中也尽是狰狞之色。 “今日。” “本尊便要将你轰杀在此,以儆效尤!” 广玄子双掌猛挥,直将磅礴元力灌入紫色雷龙。 见这一幕。 沈贺兰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也不管沈若水是如何想,当即将她护在身下。 这时。 一青一紫二色巨龙也轰然碰撞在一起。 轰! 巨大的威势落在天上,直将天边的云都震散。 落在地面,大地层层崩裂,偌大一座无渡谷瞬间便被夷为平地。 扩散到四周,飞出了好远的那些个望月仙阁的修士也当场被这威势震得坠下云端,四下乱飞。 一声轰然炸响。 天边被紫青二色的光芒笼罩。 大地陷落,山峦崩塌,云海翻腾,江河倒流。 不知过了多久。 好似一瞬,又好似千年,天地间终于回归了寂静,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初始般的寂静。 无渡谷的废墟中。 原本连绵不绝的山峦在此刻都已经化为平地。 沈贺兰见到这般景象,也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 她的确是望月仙阁的阁主也的确见多识广,但如刚才那剑气巨龙与玄雷巨龙相撞之后产生的强烈威势,她也是平生仅见。 甚至在被威势波及在身上那一刻,在她成就仙帝境界后数万年的时光中,第一次觉得死亡距离她是如此之近。 更有那么一瞬。 她以为自己今日都要交代在这里。 但最后。 她还是活下来了。 不过,她也知道她能活下来,甚至没有受伤的原因,并非是她自身的能力足够强大,亦或者天道保佑。 而是因为一个小丫头。 一个在剑气巨龙与玄雷巨龙相撞瞬间,跃到她们面前的小丫头。 小丫头脊背挺直如雕塑,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裙,发丝微乱却沉静。 她横立一柄青剑,剑身光泽温润,虽无繁复纹饰却在阳光下流转灵光。 正是这柄剑,替她们挡下了这场灭顶之灾。 也正当沈贺兰发愣之际。 那人终于开口,但不是对她说话,而是问被她护在身下的沈若水:“神女,你怎么样?” 沈若水略微摇了摇头,随即挣扎着要起身。 而那丫头也在这时候跑过来,将沈若水从地上搀扶起来。 “你们……认识?” 沈贺兰的眼底有迷茫也有不解。 沈若水点点头:“她就是李家那个小丫头!” 眼前人正是李沐璃。 也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手持绝天剑冲过来挡下了那道荡平方圆百里山川河流的威势。 沈贺兰虽然不认识李沐璃。 但她知道李家,也知道沈若水便是因为要帮李家,才落入今天这般境地。 而此刻见到李沐璃。 沈贺兰也不由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实话说,她原本对这个坑害了她弟子的家族没什么好印象。 但是在看见李沐璃的时候,她的眼底还是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惊艳出来。 “天赋绝伦,根骨奇佳。” “若肯努力修行,再辅以名师指点,将来必定成就仙帝。” 沈贺兰心中暗自赞叹一声,但面上却不表露,只朝李沐璃微微拱起手:“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我们师徒,来日必会报偿。” 李沐璃当然能看出沈贺兰身份不凡。 见她给自己施礼,心下也是一阵的惶恐。 “我,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都是靠老祖的绝天剑才能挡下这一击!” 沈贺兰看李沐璃的眼神里又是多出几分欣赏。 “不骄不躁,足见人品也是上佳……” 如果他们没有与广玄子结仇,只是个普通家族的女孩。 她绝对会第一个站出来邀请李沐璃加入望月仙阁,甚至还会将她收作亲传弟子,亲自培养。 只可惜。 这世上没有如果。 西极至尊也早已恨不得杀他们而后快。 “沐璃!” 沈若水忽然开口呼唤她:“速将绝天剑还给七曜仙帝!” 也正当这时。 李沐璃与沈贺兰才反应过来。 李七曜与广玄子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 天穹之上。 李七曜单手持剑,屹立虚空。 广玄子则是立在距离他数百张远的地方。 而在此刻,他已然是没了至尊那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傲然。 甚至身上的衣袍还被毁去大半,显得有那么几分狼狈。 沈贺兰见这一幕,惊得嘴巴都几乎合不拢:“对阵至尊,他居然还能隐隐占据上峰,此人到底是有多强横?” 李沐璃往她那边看了眼。 她其实很想告诉对方,或许一会自己老祖还会更强。 毕竟,广玄子与其他几个至尊不同。 是他逼得曦墨老祖离开了李家,也是他抽走了曦墨的神魂本源。 而在此前,李七曜为了保护亲族,不得不压制仇怨,如今有了报仇雪恨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会放过? 但这些话也不用她去说。 估计很快,她家老祖就会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现出来。 李沐璃抿抿唇,随即便将绝天剑抛向空中。 “老祖,接剑!” 实际上也根本不用李七曜亲手来接。 绝天剑在半空划出一道青色光芒,便自主飞回了他的身旁。 看着眼前的李七曜,回想此前发生的一幕。 广玄子的眼底也涌现出了一丝如何也掩盖不住的忌惮。 但他言语仍旧狠厉:“早知如此,我等便应该在十万年前就将你格杀!” “人呐!” “一旦开始追忆从前。” “就意味着他当下过得极不如意。” 李七曜甩了下惊鸿剑上沾染的晶莹血珠,眸色冷冽的看他。 “而且你追忆从前也无用。” “就算是在十万年前,你也仍旧奈何不了我。” 只是看见广玄子这张脸。 他的脑海中便都是曦墨的一颦一笑以及兄长对他的谆谆教诲。 是他杀了曦墨,也是他杀了他的总账。 “今时今日。” “你也该为你造下的孽还债了!” 李七曜徐徐扬起左手,指向苍穹。 青芒涌动。 三柄泛着三色光彩的长剑从他背后的虚空徐徐浮现,瞬时化作四道流光直冲天际。 伴随声声嗡鸣,四剑又再度从天穹落下。 诛天四剑,迎风而涨。 从原本三尺长短长到数十尺,数十丈乃至数百丈。 而诛天四剑的体积每壮大一分,剑身上的威势也更强一分。 连带着。 李七曜身上的威势也愈发强横。 周身威压如潮水般扩散,连天穹之上翻涌的云层都有一瞬间的静止。 嗡! 四剑并立,剑鸣之声,响彻动地。 万千剑影在天空凝结汇聚,化作万丈巨龙。 李七曜周身也在这一刻泛起上刺眼神光,立于半空,宛如俯瞰天地的真神。 “斩!” 他的声音不大。 却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势。 剑气巨龙嘶吼鸣叫,随之翻腾而下直扑广玄子。 感受到那骇人的声势。 广玄子的心头亦是不受控的泛起波澜。 这巨龙却远非刚才那条巨龙能比,甚至比之此前他破了卓依山金色莲海那一剑更有过之。 看见巨龙从九天俯冲而下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底里甚至隐隐的生出了想要马上逃离此地的冲动。 但…… 他又将这冲动强行压回心底。 他是西极至尊,是这天地间的主宰之一,怎能逃走? 广玄子周身腾起金光,耀眼的金色雷光也在他掌间跳动。 紫色玄雷每一次跳跃都能引起一次天地震颤,似是与这天地紧密连接。 “给我死!” 广玄子猛然将双手举过头顶。 两掌涌动的紫色玄雷也在瞬间暴涨成了一道千百丈的雷团。 轰! 雷团与巨龙相撞。 可只是一瞬,巨龙便将雷团吞下。 趋势不减,径直将广玄子一同吞入了腹中。 巨龙之内所蕴含的万千剑气,也在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撕裂他的皮肉,洞穿他的身体。 待到龙影散去。 广玄子从头至脚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割裂伤口以及被利刃洞穿的血窟窿。 “噗……” 广玄子张口喷出一口散发着璀璨神芒的血。 而在此刻。 他的眼底也全是骇然。 他不明白,他区区一个仙帝,为何能将他这个至尊压制到此等地步。 而他想不明白,下方的几人就更是想不明白。 至尊之下,皆是蝼蚁。 这并非是一句虚言,而是天道法则。 天下间也没有任何修士可以凌驾至尊之上。 但李七曜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个例外。 沈贺兰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师尊!” “你可曾听说过……” 沈若水忽然转头看向她:“入天门?” 轰! 一道天雷,晴空而落。 似是有人触及到了这方天地的禁忌。 听闻入天门三个字。 沈贺兰的表情有一瞬的呆滞。 但随即,那呆滞的眼神就化为骇然。 “你是说。” “李,李七曜他,他进入过天门?” 沈贺兰难以置信道:“可天门不是早在百万年前便已经消失了么?” “若他能找到其他途径进入天门呢?” 沈贺兰身形一震,徐徐转眸看向那道立在虚空的身影。 “若是如此……” “他有这般恐怖的战力便不奇怪了。” 李沐璃眼里全是迷茫,显然没听懂她们说的话。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是天门? 而她也下意识的将这个问题给直接问了出来。 李沐璃赶忙捂住嘴巴。 心下也是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恼。 心里想想也就罢了,怎么能真的问出来呢? 原本她以为没人可以告诉她答案,但只是一瞬,沈若水那极具特色的清冷声音便落入她的耳廓。 “传说中。” “九天之上曾高悬天门。” “凡能踏入天门者,羽化升仙,与天同寿,与天同齐。” 沈若水转头看向李沐璃道:“但是在距今百万年前,不知道因为何种原因,天门忽然消失不见。” “而自那之后,人族修士羽化之路断绝,至尊境界便也成了人族修士的顶点。” “但是你家老祖却进入了其中,甚至还因此领悟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 “甚至在十万年前。” “他差点打破当今的规则。” “与至尊并驾齐驱,甚至是凌驾至尊之上!” 李沐璃的凤眸里忽然涌动起异样光彩。 心底里某些一直没能解开的谜题,此刻似乎也终于有了答案。 “所以……” “老祖之所以能凭一己之力荡平妖魔动乱,镇压妖魔族,便是因为这个?” 见沈若水点头。 李沐璃也是彻底的明白过来了。 原来,他们老祖是找到了其他人没找到的得道方式,才能如此强横。 忽然间。 她的心底里也涌现出一抹希冀来。 李七曜曾说要亲自引她入道,是不是也是在说要将她也引入天门? …… 天穹之上。 广玄子浑身浴血。 看看身上那些因剑气残留在皮肉之中无法瞬间愈合的伤口,他的眼底也泛起了惊骇。 “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想知道?” 李七曜唇角微勾:“等你踏上轮回路,好好问问轮回境就知道了……” “你!” 广玄子猛然绷紧牙关。 但下一秒,他又是发出了一声冷笑。 “你以为。” “你真能杀的了我?” 第46章 他居然真的杀了一位至尊? 广玄子神色狰狞的盯着李七曜。 “的确是我低估了你。” “没想到你这蝼蚁居然有与我等至尊一战之力。” “但……” “便是如此又能如何?” “这里是天荒域,不是天外域,你也拿不到魔气。” 广玄子缓缓地摊开了双手:“在这里,吾是至尊,是八荒的主宰,你便是有天大本事也注定要匍匐在我等至尊的脚下乞活!” 话落瞬间。 他的身上猛然泛起了紫色神光。 被紫色神光笼罩之处,草木凋零,肥沃的土地也在一瞬化为黄沙。 那些在两人交锋之下幸免于难的小动物此刻也再难逃,纷纷在这金光笼罩之下化作枯骨。 也是在万物寂灭的同时。 一股股精纯元力自天地间徐徐凝结,顺着紫色光晕涌入广玄子的身体。 他身上纵横遍布的伤痕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甚至,他身上那原本便足以恫吓天地的威势也再度拔高了一个档次。 见到这一幕。 沈贺兰大惊失色。 “他,他……” “他竟然能以天地万物的生机哺育自身?” 沈若水则是眯起了眼:“至尊与天地关联。” “天地万物都是他们的养料。” “只要他们想,甚至可以连我们这些修士一起吞噬。” 沈若水的声音顿了顿,转头看向沈贺兰:“师尊现在可明白徒儿的谋划?” 沈贺兰浑身一颤。 也忽然想起了昨夜沈若水与她说的话。 她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想为这天下的苍生博得一线生机。 观瞧眼下的场景,再联想她的话。 沈贺兰的脸也骤然泛白:“所以在未来的某一刻,会有至尊吞噬这世间所有生灵?” 至尊之下,皆是蝼蚁。 至尊之境也是八荒修士顶点。 若他们真的打定主意要吞噬这世间所有生灵,他们恐怕也只能等死了。 沈贺兰的脸色逐渐灰败。 一抹叫做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她心尖翻涌。 “若是李家灭亡。” “八荒生灵必然难逃被吞噬的命运。” 沈若水声音幽幽:“但是现在,我们还有希望,未来也因七曜仙帝提前归来,未来也出现了变数。” 沈贺兰的眸底闪过一抹亮光,但很快就暗淡下来。 “就算有变数。” “这变数又能有多大呢?” 沈贺兰苦涩的笑了笑,抬眸看向虚空中屹立的那道青色身影。 “他到底也只是一个仙帝境界的修士啊……” 李七曜虽然伤到了广玄子,但那又能如何呢? 广玄子是至尊。 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之一。 他可以炼化万物生机反哺自身。 不仅可以让伤势瞬间痊愈,更是能让实力更胜从前。 “长此以往下去。” “即便西极至尊不能瞬间将他拿下,耗也能将他耗死了吧。” 毕竟,李七曜没有炼化万物生机哺育自身的能力,更没有那源源不断的元力补给,他也早晚会有力竭的时候。 沈若水却摇头说:“七曜仙帝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啊?” 沈贺兰满眼茫然。 不会给谁机会?什么机会? 她正想着,穹顶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沈贺兰连忙举目看去。 就见屹立半空吞噬生机的广玄子竟然忽的口吐神血。 身上那些原本已经趋于愈合的伤口,也在此刻再度破裂开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广玄子难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双手,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下一秒。 他猛然将目光投向李七曜,怒声大喝:“你究竟做了什么?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送你点小小的礼物罢了。” 李七曜哼笑两声,缓缓扬起手中剑。 就见那剑锋之上竟是萦绕着一抹暗红色光芒。 “这,这是……” 广玄子满眼惊疑。 下方的三人同样也是如此。 “这是什么东西?” “是厄运之力!” 别人不认识。 但李沐璃却瞬间将那红芒给认了出来。 厄运之力,她接触过,一旦被其侵蚀,周身的元力运转都会被厄运之力堵塞。 “卑鄙,无耻!” 广玄子此刻也认出了厄运之力。 同时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 那影响伤口愈合的并非剑气,而是厄运之力。 广玄子也顾不上别的,赶忙运起元力,企图将入侵体内的厄运之力祛除出去。 “没用的……” 沈若水见到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如果在祭献生灵之前,或许还能逼出厄运之力。” “可万物有灵,死后也有怨气。” “当今怨气与厄运结合在一起入侵心脉。” “强行祛除,只会遭到更严重的反噬。” 果然。 她话音刚落。 广玄子便喷出了一口神血。 怨气与厄运之力结合之后产生的力量诡秘莫测。 他只感觉心口好似压了一块大石,元气运转变得滞涩。 稍微运转元力,周身经脉便好似被刀割一样的疼。 “有种与我当面锣对面鼓的打一场。” 广玄子咬牙切齿的怒喝:“背后暗算别人算什么本事……” 话还没说完。 胸口传来一阵寒凉之感。 低头去看,正见心窝上多出了一柄泛着隐隐红芒的剑。 再抬头。 李七曜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一步踏出,瞬间跨过这千百丈的距离,出现在广玄子身前。 “对付小人。” “就只能用小人的方式。” 李七曜眼神冷冽的几乎凝霜:“你对我不满,大可以直接冲着我来,可你却算计我家族,去欺负一个弱女子,你配做至尊吗?” 他单手握着剑柄,徐徐扭动。 广玄子成就了至尊境界受人敬仰数十万年。 这期间,他无论对上谁,几乎都能取得碾压的战果。 他也早已忘记了疼痛的滋味,更是忘记了鲜血是何种形态。 但当今胸口汩汩涌出的神血的光芒是那么璀璨,皮肉被撕裂的疼痛又是那么清晰。 广玄子身躯不住的颤抖,想反抗,想挣扎。 可身体里的厄运之力却将他整个人牢牢桎梏在地上,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你最好想想清楚……” “若你今日让本尊殒命在此。” “那从此往后,八荒天地都将再无你的容身之所。” “你看我怕?” “八荒又有什么是值得我留恋的?” 李七曜的动作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扬手招来了绝天剑。 信手一挥间。 耳边只听唰的一声。 广玄子的右臂也当场脱离了他的身体。 “啊!” 广玄子表情扭曲,整张脸都变了形状。 “我要杀了你。” “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你来啊!” “我就站在这里呢!” “咱们就看看谁先将谁碎尸万段!” 李七曜扬手抽出了插在他心口的那柄惊鸿剑。 随之,又是一剑落下,广玄子的另一只手臂也离开了他的身体。 “啊!” 广玄子叫的声音都变了。 然而。 李七曜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双手各持一柄长剑,没有任何章法,胡乱向广玄子的身上挥砍。 泯灭他的宗族,残害他的爱侣,欺压他的子孙血脉。 这累累血债,哪里是斩上一剑,杀了一人就能够消解的? 想起与曦墨分离时的场景。 李七曜心中更是懊悔的几乎要泣血。 而挥剑的力道也逐渐加大,直接将身下之人砍成了一摊烂肉。 轰,轰,轰! 天穹之上,云海翻腾,滚滚雷霆宛若是雨柱。 似是末日降临,似是苍天震怒。 血色的暴雨倾泻而落,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 “他,他,他居然真的杀了一位至尊……” 沈贺兰直定定的看着那不停挥舞长剑的身影,嘴唇都在哆嗦。 她原以为。 李七曜能击伤广玄子这个西极至尊便已经是他的极限。 但是当今李七曜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他不仅伤了至尊,还杀了至尊,甚至将这至尊的尸身都给砍成了一摊看不出人形的烂肉。 轰隆隆! 天地轰然震颤。 强烈的威势蔓延开来。 整个天荒域都充斥着一股玄之又玄的诡谲力量。 八荒之内。 所有的强者都感觉到了此地的变化。 望月仙阁禁地内的那几位闭关数万年的老祖也都在同时睁眼,目露神光穿透一切阻碍,直视无渡谷的方向。 苍穹之上,云海翻涌,恐怖的暴风云团横亘千万里苍穹。 云团之内,雷鸣电闪,宛若蛛网一般的天雷徐徐向暴风云团的中央凝聚。 见到这般场面。 那些活了数万年乃至是十数万年的老祖也都变了脸色。 “天罚劫雷?” “究竟是何人在无渡谷作祟?” 有人掐指推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这。” “居然有修士能叫至尊陨落?” 冰渊禁区。 卓依山也在同时睁眼。 挥手撕开虚空之门径直来到了仙缘禁区。 他吞了口唾沫道:“我,我刚刚似乎感觉到,西极至尊好像,好像陨落了……” 这时。 另一道虚空之门也开启。 沈芷妍面色凝重的从外界走了进来。 卓依山察觉到西极至尊陨落,她当然也已经感觉到了。 沈芷妍的眼底有惊疑,同时也有骇然。 “他,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她固然是看广玄子不爽,但广玄子到底也是一位至尊境的修士啊。 即便他的实力在四尊之内算是最弱的一个,也仍旧是这天下修士的顶点。 “看来……” 周廷灿的面色也有些沉重:“他身上肯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那现在怎么办?” “我等可要去驰援广玄子?” 卓依山道:“若是让他驱散了广玄子的神魂,那这八荒可就要彻底少一尊,灵鹫禁区也将无人镇压……” “不可!” “当今天罚已至。” “劫气充斥大半天荒域。” “我等过去,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沈芷妍忧虑道:“若到时李七曜再趁此时机对我等动手,只怕……” 卓依山闻言也陷入了沉默。 最终,两人都是将目光投向了周廷灿,希望他能做出一个决断。 周廷灿表情虽然沉静,但从他那不断摩挲的手指上也不难看出来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过了良久。 他才发出一声叹息。 “北尊!” “等到劫气散去。” “你亲自去一趟无渡谷。” “若他死,就让他死,若他神魂还在,便助他一把。” 卓依山眸光轻闪,垂眸应道:“是!” …… 无渡谷。 沈贺兰她们几个当然也注意到了此地的变化。 “至尊陨落,苍天震怒。” “我们必须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她说着便要去扯沈若水的胳膊带她离开。 沈若水却扭身躲过。 沈贺兰眼神错愕:“若水,你……” 沈若水对她摇了摇头说:“我得留下来。” 沈贺兰瞪圆眼睛,激动道:“你此前要留下来也就罢了。” “但你得知道。” “天罚之下,世间万物皆不能存。” “你留下来是想跟他们一块死吗?” “可我就算逃了,又能如何呢?” 沈若水声音淡淡的说:“只要我留在仙阁,来日还是要死的。” 沈贺兰怔愣一瞬,随即猛地绷紧了牙关。 “此前是师尊没有保护好你。” “但只要活着,我们就肯定能想到别的办法,总比留在这里等死要强!” 沈若水却仍旧固执的摇头。 “可是师尊。” “你并非只有我一个弟子。” “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仙阁里面的其他人想想。” 沈若水直直的看着沈贺兰说:“您也要相信徒儿,徒儿心中有数,徒儿也不会死。” 沈贺兰身躯轻颤。 她呆呆的看着沈若水良久,终究是发出一声叹息。 她扬手从袖口摸出了一个瓷瓶交给沈若水。 “好好照顾自己。” “师尊可还等着你给我养老呢。” 沈贺兰说完,又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随即也不再迟疑,纵身跃向刚刚在大战中幸存下来的望月仙阁弟子与前来做见证的那些宗门代表所在的方向。 这一下。 现场也只剩下沈若水与李沐璃两人。 李沐璃看沈若水的眼神,多少是带了些复杂。 “神女,你……” 沈若水却对她摇头,严肃道:“当前不是说那些的时候,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带你家老祖离开这。” 李七曜当今已经全然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疯魔状态。 他无视了自己的处境,无视了周围的一切,眼前只剩下那具残破不堪的尸身。 他一如当初所承诺的那样,将广玄子彻底砍成了渣。 “老祖,七曜老祖!” 李沐璃来到李七曜的身前不停呼唤他的名字。 可李七曜却仿佛根本就听不见,仍旧顾自做着挥剑的动作。 第47章 在不清醒点,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轰隆隆! 暴风云团内聚集的雷霆愈发密集近乎成了整体。 天地间的天罚劫气也愈发浓重。 在劫气笼罩之下的所有人,无论境界高低,反应动作都开始变得迟钝,甚至神智也开始渐渐模糊。 感知到这些。 李沐璃的心底也是愈发的焦急。 “老祖好像是入障了!” 李沐璃求助的望向沈若水:“现在可如何是好啊。” 沈若水的目光也落在李七曜脸上。 下一刻。 她的举动让李沐璃都有些始料未及。 只见她迈步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李七曜脸上。 李沐璃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她居然…… 打了老祖的耳光? 李沐璃嘴唇止不住的震颤:“神女,你这是……” 沈若水却没有理她,顾自对李七曜冷喝:“七曜仙帝,你若再不清醒一点,那你就永远都无法见到曦墨仙子了!” 声音入耳。 李七曜猛然身形一震。 本已麻木的内心亦是泛起了阵阵刺痛。 “什么?” 李七曜神色怔怔的看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曦墨仙子还活着!” 沈若水道:“但当今天罚即将落下,若我等无法从此脱身,您也没机会将曦墨前辈接回来了。” “她从此往后都要生活在那个寒冷的地狱里,永远永远。”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李七曜身躯又是一颤。 随即缓缓仰头,看向天穹。 此刻。 天穹之上。 云团宛若海上旋涡般涌动,旋转。 雷霆汇聚成网,涌向云团中央,酝酿出一道威势恐怖柱状天雷。 天地之间的劫气也随着这柱状天雷的出现,变得愈发的浓重。 而在劫气的影响之下。 李沐璃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俏脸更是煞白一片。 “老祖。” “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 李七曜却没理她,顾自看着沈若水:“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还活着?我真的还能将她接回来?” “若我骗你。” 沈若水一脸郑重道:“请叫我遭受天雷轰顶而死!” 李七曜的眼底徐徐焕发光彩。 心底里更是生出了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悸动。 沈若水的奇能,他已经听李沐璃说过,她可以看见未来。 而她如今既然说出这等话,那也就意味着,他的曦墨真的没有死,甚至他未来还将她接了回来。 “好!” “我相信你了。” 李七曜又扬手抚在李沐璃的肩膀:“沐璃别怕,有老祖在,你死不了。” 话音落下。 他单脚轻蹬地面,人也瞬间飞上苍穹。 诛天四剑亦是在此刻化作四道流光盘绕在他身侧,光彩夺目。 轰隆隆! 也是在他飞身上了苍穹的瞬间。 那蕴含恐怖威势的雷柱也轰然落下。 粗壮雷柱涵盖方圆数十里,更是将李七曜的身影整个笼罩其中。 “七曜老祖!” 李沐璃失声尖叫。 轰! 一声巨响,刺眼白光充盈天幕。 无穷威势也随白光出现,宛如银河倒灌般倾泻落地。 李沐璃的身形瞬间被这威势给压倒在了地面。 至于沈若水。 她刚吃下聚灵丹,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 此刻被这威压轰然砸在身上,当场便喷出了一道血箭。 “神女……” 李沐璃硬扛着穹顶落下来的威势,爬到沈若水的身边。 随即运起周身元力,凝结出一道屏障,为她抵挡那天穹之上落下的重压。 可就在几秒钟后。 天穹之上的压力又陡然增强几分。 李沐璃所凝结出来的屏障,轰然破碎。 她也难免受其反噬,鲜血就宛如喷泉一般顺着她的口鼻向外喷涌。 可尽管如此。 她也仍旧是没有放弃,干脆将元力聚在肉身里,以自己的肉身作为屏障为沈若水抵挡威势倾斜。 “快让开!” “不然,你会死的。” 这天劫威势,仙帝境的修士都承受不住,更何况是她一个区区神王境修士? 李沐璃却绷着牙关,执拗道:“神女此前不顾自身安危护下我李家全族,那当今也该轮到我等来保护你了。” 沈若水那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也少有的露出动容。 正想说些什么。 一声好似来自虚空的叹息忽然传入耳廓。 “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小丫头。” “也不枉我们家若水护你们一场。” 顺着声音望过去,就见二人身后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个鹤发童颜的女子。 甩袖一挥。 笼罩在二人身上的威势瞬间消散。 她一个闪身来到李沐璃与沈若水的身前。 微微扬手悬在沈若水头顶,泛着流光溢彩的雾气自她掌间生出,徐徐洒在沈若水身上。 同一时间。 她又扭头对李沐璃吩咐了句:“张嘴!” 李沐璃一怔。 但还是很听话的张开了嘴巴。 她扬手便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丹丸扔进李沐璃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流入腹中。 李沐璃只感觉压在心口上的大石在顷刻之间消散,宛若被刀割一般刺痛的经脉,也在瞬间恢复如初。 “多谢前辈出手搭救。” 李沐璃毕恭毕敬的对她施了一礼。 那人却摆摆手:“你舍命护我望月仙阁的神女,我救你也理所应当。” “再者……” 她仰头看向天穹,眸光幽幽:“我如何也不能亲眼看着故人之后在我眼前蒙难。” 李沐璃也跟她一起看天。 此刻。 天穹之上,白光刺眼。 雷柱没有坠落地面,但因为白光的阻挡,谁也看不见上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惊天动地的嗡鸣忽然传入众人耳廓。 一道绽放耀眼光芒的青色剑气,由上而下斩向苍穹。 白光被一分为二,翻涌的云层也被斩出一道缺口,露出后面那湛蓝的天空。 轰! 剑气宛若烟花,轰然炸开。 遮盖住苍穹的厚重云海瞬间退散,天空也恢复了往昔的宁静。 李沐璃呆呆地望着眼前一幕。 直至那道青色身影,从天穹落回地面,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老祖!” 李沐璃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跑到李七曜身前。 见他并未受伤,只是衣襟有些残破,这才长松口气。 但也随着紧绷的情绪放松,眼泪不受控的涌出了眼眶。 “好了。” 李七曜揉了揉她的头顶:“老祖这不是没事儿么。” 说罢。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鹤发童颜的女子脸上,混不吝的笑:“你这老东西还活着呢?” 女子似是对他这模样早已司空见惯,摇头轻笑了声。 “十万年了。” “你还是这个德行,一点没变。” “真不知道当初曦墨是看上了你哪点。” 李七曜耸了耸肩,话锋一转:“你应该也听说了我的事儿。” “如今这忽然出来帮忙。” “你就不怕被那几位惦记上?” 女子笑着挑眉:“我今日有见过你么?” 李七曜不由怔愣了下。 但很快也明白了这家伙的意思,无奈的摇摇头。 女子则没理他,顾自抚了抚沈若水的头顶,眼底涌出异样色彩。 显然。 她是想到了什么让她难以忘怀的事儿。 女子轻呼口气,扭头对李七曜道:“我们家这小丫头以后就交给你了,替我保护好她。” 李七曜也看了沈若水一眼,眼神有一瞬的晦暗。 “别的不敢保证。” “但就算某天我没了,她也会活着。” “那就好。” 女子将沈若水从地上拉起来,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细心叮嘱:“以后出门在外凡事小心些,望月仙阁也永远是你的家,你也随时能回来。” 沈若水轻轻抿起嘴唇,缓缓点了点头:“谢师叔祖关怀。” “将来有机会,回来看看师叔祖。” 女子又扬手在沈若水的头上揉了揉,随即退到一旁。 “行了。” “你们也抓紧走吧。” “那些个家伙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李七曜的眉头动了动,心尖也泛起了涟漪。 女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睨了他一眼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做事之前,最好先想清楚后果和代价。” 李七曜也跟着往李沐璃和沈若水那边看了眼,无奈叹息了声。 “真是麻烦呐……” 甩手一挥。 盘绕在他周身的四剑便有二剑奔腾而出,落在二女的脚下。 李七曜心有不甘的望了眼天穹,但还是对二人说了声:“走了!” 两女当下也没迟疑,纷纷来到李七曜的身前,踏上了飞剑,与他一同化身流光,消失在天边。 女子则立在原地,眸色怔愣的看着远去的几人。 不知过了多久。 天边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一道虚空之门,顿时横亘在天空。 强横威势也在瞬间激荡开来,直叫云层翻涌,天地震荡。 鹤发童颜的女子微微眯起了双眸,眼底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凛冽光彩。 “沈丹秋。” “恭迎北极至尊!” 她面色庄重的朝虚空躬身拱手。 北极至尊卓依山也在此刻走出虚空之门。 卓依山向下看了眼,恰巧与沈丹秋对视一处,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们人呢?” “谁?” 沈丹秋故作不解的问。 “还能是谁?” 卓依山斜眼睨着她,语气冰冷:“可千万不要说,你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这个……” “我还真不知道。” 沈丹秋脸上挂起淡笑:“我出关之时此地就已经是这番景象。” “甚至,我刚还想问至尊。” “究竟是谁将我望月仙阁破坏成这般样子。” “我也一定得找他要一个交代!” “装傻?” 卓依山眼中的神芒忽明忽暗,似是有杀机涌动。 沈丹秋却浑然无惧:“怎么?北极至尊想连我也一起打杀?” “你!” 卓依山咬咬牙,又沉了口气。 随即虚空迈出一步,人也在瞬间来到地面。 准确来说,是来到了‘那一具’或者说‘那一滩’尸体前。 见到广玄子的惨状。 卓依山的身上顿时绽放出一股令人心惊胆寒的威势。 “他的胆子……” “当真是越来越大了。” 缓缓扬手,掌间泛起金光流光的瞬间。 周围空气宛若海浪,泛起层层波澜,就连穹顶那明亮的旭日也有一瞬间的暗淡。 这光芒好似有生命一般,落在广玄子那一滩尸身之上。 点点星光也开始从四面八方向此地聚集,最终归于他的尸身。 随意挥手。 那滩尸体又被一股玄妙力量包裹升空。 卓依山也同时浮空而起:“今日之事,绝对不可外传。” “否则……” “望月仙阁,满门无存!” 沈丹秋却好似没听出他言语中的威胁,微笑躬身:“恭送北极至尊!” 卓依山深深看她一眼,走进虚空之门。 待到天穹之上的虚空之门消失不见。 一直躲藏在暗处的沈贺兰也来到了沈丹秋的身后。 “老祖……” 沈贺兰有些紧张道:“西极至尊遭袭时,我等没有帮忙,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沈丹秋摇摇头:“那种战斗根本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就算他们想要因此找我们的麻烦,南极至尊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倒是你个糊涂虫!” “他广玄子说让你不告诉南极至尊,你就不告诉了?” “你怎么那么蠢呢?” 沈贺兰面上有些窘迫:“我,我也是听若水说的,她不让我讲。” “你!” 沈丹秋叹了声,眼底又不免泛起哀伤:“也不知道让若水跟他走是对还是错。” “不过想来。”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少,她还活着,没有被处死,而且……” 沈丹秋顿了顿,眼神晦暗:“比起那些即将死去的无辜修士,她这样的结果已经是很好的了。” “啊?” 沈贺兰满脸不解:“即将死去的无辜修士?” “天地至尊,与天共生,万劫不灭。” 沈丹秋扭头看向沈贺兰意有所指的问她:“你以为,他们凭什么能与天共生,万劫不灭?” 闻听此言。 沈贺兰的脑海中亦是泛起了刚才广玄子吞噬天地生机的一幕。 她的脸霎时就白了:“您是说,他,他们……” 未等她说完,沈丹秋便摆手打断了她。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不必说出来。” 沈丹秋背负双手,似是自语,又似是对某人说:“小丫头,你可一定得成功啊,老祖这次可是把宝都压在你身上了。” 第48章 生生世世,我都要你死无全尸 西荒域,圣莲教总舵。 门内数以万计的弟子齐聚于此。 他们刚刚都收到了西极至尊的虚空法令,让他们来此集合。 “西极至尊怎么突然将我们叫过来?” “谁知道呢,但估计是跟黄荒域的事儿有关吧。” “你也听说了?” “废话,妖魔族入侵八荒这么大的事儿,谁不知道?” “真没想到,妖魔族居然真实存在,我原本还以为是谁编出来吓唬孩子的呢。” “我可是听说了,这些妖魔族跟咱们平时看见的妖族完全不一样,他们不仅与人族一样都能修炼,而且本领不小。” “昨日六大宗门共同出击,结果被人家迎头痛击,好多个仙帝都死了。”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作为灵鹫佛门的下辖宗门,实力与大宗相差何止一大截? 若西极至尊真的是要他们去收拾妖魔族,他们的结局只怕也不会太好啊。 “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 一个圣莲教的部众义正词严道:“我等皆是人族修士,当今外族来袭,我等也理应站出来为八荒而战,为八荒而死!” “对!” “若西极至尊让我等出征,我愿打头阵。” “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死在与妖魔族搏杀的路上,没准还能搏出个流芳百世!” 两人话音刚落。 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嗡鸣。 众人抬头去看,便见天穹出现了一条虚空裂缝。 “这,这是虚空之门!” “是至尊降临了,至尊降临了。” 圣莲教的一众弟子高层也在同一时间躬身下拜:“我等恭迎至尊圣驾。” 看见那道金色身影在半空浮现。 圣莲教教主更是直接开口:“我圣莲教上下万余门徒都已做好准备,只等西极至尊一声令下,出征黄荒域,为八荒而战,为八荒而死!” 然而。 他等了许久。 虚空也没有传来回应的声音。 圣莲教教主抬头去看,双眸顿时瞪圆。 只见一尊遮天蔽日的金色巨剑,宛若泰山压顶般从天穹落下。 “擎天剑?” “这是北极至尊的擎天剑!” 场内许多人见到这般场景都慌了手脚。 “北极至尊,您这是何意?” “我圣莲教究竟做错了什么?” 圣莲教教主以及场内教众下意识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但在巨剑的笼罩之下,此地已然变成一片囚笼,任凭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走出法印的覆盖范围。 这一刻。 众人心底亦是泛起悲凉。 他们完全不明白,他们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事。 北极至尊又为何见面便要对他们痛下杀手。 但…… 注定没人会给他们答案了。 轰。 金剑轰然坠落。 整个圣莲教总舵加之圣莲教的人们一同化作尘埃。 卓依山立在虚空,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就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杀的也不是人,而是一窝无关痛痒的蚂蚁。 待到擎天剑上的剑气彻底将圣莲教总舵湮灭。 卓依山甩袖一挥。 一团被金色光团包裹的碎肉也自他袖口飞出,垂直落向地面。 距离地面不足百尺时。 光团忽然停在虚空,静止不动。 数息后。 原本金色的光团忽然泛起紫色电芒。 紫电裹挟着令人心惊胆寒的威势洒落在地面。 被紫电笼罩之处,草木枯萎,万物凋零,肥沃的土地也变为黄沙。 至于死在其中的圣莲教修士自然也未能幸免,尸身与还未来得及逃走的神魂皆是在瞬间化作飞灰。 与此同时。 一股精纯无比的元力汹涌而出,钻入那紫电光团之内。 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紫电光团也开始迅速膨胀,最终膨胀成了一个人的大小。 轰! 一声巨响。 紫电光团陡然炸裂开来。 只剩一个浑身赤果的老者立在半空。 “李七曜!” “不杀你百世,本尊与你姓!” 他的声音,宛若雷霆。 很多人都听见了,包括李七曜一行人。 李沐璃的脸色亦是有些难看。 “老祖……” “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是……” 李沐璃吞了口唾沫:“可他不是已经被老祖杀了吗?” 不仅杀了。 而且还一剑一剑的剁成了块。 可现在,他们怎么又听见了他的声音? 沈若水微微摇头:“至尊哪里是那么容易杀的?” “生机不绝,至尊不死。” “修士不尽,至尊不灭。” “而此次他复生的速度如此之快。” “至少得吞噬数千修士的神魂本源才能做到吧。” “什么?” 李沐璃的眼球都在震颤。 原本听闻沈若水前面的一番话,她只以为广玄子又吞噬了天地生机。 但听到后面,她亦是觉得一阵的心惊胆寒。 他为了让自己复生,居然吞噬了数千个修士的神魂本源。 修行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 在修行路上所走的每一步也基本都是生死关。 可最后,他们不畏生死,无惧艰难,刻苦修行百年甚至千年才铸就的道身,竟然都成了别人的养料…… “他该死!” 李沐璃的情绪此刻也不免出现起伏。 “八荒至尊,至高无上。” “他们享受着人族的膜拜与供奉,理应拱卫人族。” “可当今妖魔族虎视眈眈,不知何时就会攻入八荒的腹地。” “他居然还在如此明目张胆的残害人族修士,他难道就不怕八荒彻底陷落在妖魔族的手中吗?” “若他真有想过你说的这些……” 沈若水转眸看她:“你们李家又何至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李沐璃一怔,不由苦笑。 是了。 但凡他为八荒着想一点,哪怕只有一点。 他们李家都不会变成今日的模样。 但凡他们李家过得稍微好一点,没有遭受过那些欺辱。 他们也不至于被逼的去将七曜老祖请回来,八荒人族也更不会有今日的劫难。 想到这里。 李沐璃止不住的想笑:“这样自私自利的一个人,居然能成为统帅八荒众生的至尊,当真可笑……” “快了!” 正在这个时候,李七曜忽然开口:“他的死期就快到了。” “老祖……” “你这是被气的开始说胡话了么?” 李沐璃脸上全是苦涩:“神女不是已经说了,八荒生机不绝,他们就不会死?” 难道…… 他们家老祖要杀的八荒一个人族修士都不剩? 莫说他们家老祖能不能做到。 就算能,她也一定会第一个站出来阻拦。 欺辱他们的是至尊,杀他们亲族的也是至尊,其他的修士何其无辜? 如果他们老祖也跟广玄子一样做了,那与广玄子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还有什么分别? 可是若八荒的修士没有死尽。 他们就能一直复生,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他们借天地生机而生,生机不绝,他们便也不死不灭。” “可若天地没了生气,吞噬修士又会给他们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他们又当如何呢?” 李沐璃一怔。 显然是没弄懂李七曜这番话的意思。 八荒天大地大,生气又如何会突然断绝? 可沈若水却反应极快:“七曜仙帝说的死期,应该是指魔气入侵八荒时。” “魔气?” 李沐璃显然还是没理解:“这也会对至尊造成影响?” 沈若水则反问她:“你不觉得,魔气跟厄运之力有点像么?” “嘶……” 听她这么一说。 李沐璃也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若不是沈若水提起,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如此一说,还真是这样。 魔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万物凋零,这效果不是与厄运之力一模一样? 李七曜此前斩杀广玄子。 便是趁着广玄子欲吞食天地生机修复自身损伤时,将一丝厄运之力放出,让广玄子被厄运之力反噬。 那若是天地间到处都是这种气息,他还能继续复生么? 答案必然是不能! 而到那时,不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他了? 李沐璃下意识看向自家老祖。 可李七曜却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 他看向沈若水,问:“接下来,我们该去哪?” 刚刚。 是她说曦墨还活着。 如今自然也是要她来做这个指路之人。 “去西海!” “然后呢?” “去寻七煞禁区!” 沈若水道:“现在的曦墨仙子,正是七煞禁区之主。” 李七曜眉头紧蹙,眼底透出狐疑。 “她何时成了禁区的主人?” “大约在九万年前。” “广玄子失手打破七宝琉璃塔,导致西海煞气翻涌。” “后来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了一个邪修。” “那邪修说,只需化出一个禁区外壳,再找一个神魂强横之人,将其神魂锁入禁区,就能取代七宝琉璃塔,将海底煞气镇压。” “而曦墨仙子便是主修神魂。” “巅峰时,天地间能与她比拼魂力的人族修士,就只有坐镇林墟禁区的那一位。” “广玄子也是在那时找上了她,毁了她的肉身,抽走了她的神魂……”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边的云海,忽然开始翻涌。 一股刺骨的寒意也在空气当中弥漫开来。 李沐璃下意识扭头去看。 正看见李七曜周身泛起淡淡青光。 而那冰冷刺骨的气息,也正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所化。 在这件事上。 李沐璃也能与他感同身受。 曦墨拼死带着他们家的先祖冲杀出来,又舍身相护,传下功法,可谓恩重如山。 最后却被人毁去肉身,抽走神魂,当成工具锁在禁区之中。 光是想想。 李沐璃的心头便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这累累的血债……” “他一条命如何够偿啊……” 李七曜此刻亦是与那广玄子一样,指着天穹震声怒吼:“广玄子,从此往后生生世世,我都要让你死无全尸!” 他的声音宛若滚滚雷霆,穿透了天际。 …… 仙缘禁区。 周廷灿不由得叹息出声。 “冤孽啊……” “东尊!” 正当这时,虚空裂开一条缝隙。 沈芷妍从中走出,表情沉重的说:“看样子,他现在已经知道曦墨的事儿了……” “不然……” “您再去找他一趟?” “我?” 周廷灿不禁摇头苦笑。 “若没有李家的事。” “他或许还会给我说话的时间。” “现在去,怕不是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啊。” 他当时威胁李七曜,就已经跟李七曜彻底的撕破脸了。 凭李七曜的心性,就算不将他彻底恨上,也肯定不会再听他言语什么。 “罢了……” “我也累了。” “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他们是生是死,我也懒得管了。” 周廷灿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觉得,纳兰月瑶这人如何?” 沈芷妍双眸微动,但很快恢复如常,不急不缓的说:“起点高却不倨傲,天赋极佳却仍旧刻苦,心性沉稳,性情良善。” “最主要……” “我观她似是也胸怀大爱。” “嗯……” 周廷灿缓缓点头,沉思片刻,道:“明日引她来与我见一面吧。” “若她真如你所言无二。” “那也该给灵鹫禁区换个名字了。” 沈芷妍心中了然,缓缓躬身:“我这便去通知她。” 换名字。 当然也意味着换人。 广玄子在周廷灿的心里已然是过去式。 …… 灵鹫禁区。 卓依山与广玄子一同走入禁区。 “多谢你相救。” 广玄子对卓依山道谢。 卓依山只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轻呼口气:“你这次,怕是彻底让东尊失望了。” 他虽然还不知仙缘禁区那边的情况。 但看周廷灿最后那神情,他便已经能猜到一二。 虽然他示意他将广玄子接回来。 但谁都能看出来,那都是权宜之计。 只要他找到了代替人选,估计会即刻将广玄子踢下至尊位。 “我知道。” “但那又能如何呢?” 广玄子满眼不在乎的说道:“他想将我踢下至尊位,那我便换个主子就好了。” 卓依山轻轻挑眉。 广玄子则径直对上他的眸光。 “你我二人。” “也没必要掖着藏着。” “我只一句话,若是你肯帮我这一回,从此往后我这条命便是你的。” “……” 卓依山缓缓眯起眼睛。 “你可知道。” “你当今这是在说什么?” “若是东尊知道,你这条命就保不住了。” “屏蔽天机可是我最擅长的事儿。” 广玄子的指尖紫光流转:“而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北尊。” “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合作呢?” 广玄子贴近卓依山:“只要你帮我杀了李七曜,我便帮你谋得这个大至尊的位置,如何?” 卓依山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可你已经跟他交手多次。” “你应该也知道,只要他四剑在手,你根本杀不了他!” “那若是……” “将他四剑本源耗光呢?” “若是让他自己主动放下四剑呢?” 卓依山的眼底泛起神光,眸色也变得晦暗不明。 “你真能做到?” “自然能。” 广玄子笑盈盈的看着卓依山:“怎样,北极至尊,不,大至尊,你究竟要不要与我合作?” 卓依山仍旧没回答,反问他:“该去哪里找他?” “这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去一个地方。” “哪?” “西海!” 第49章 活人禁区 地荒域,地皇山。 罗鸾峰三人走在迷雾之中。 日上三竿时,三人亦是来到一道山体裂缝之前。 裂缝狭窄幽深,只容单人侧身通过。 杨青瑶踮起脚向裂缝里面望了望,视线被一层薄雾遮挡,全然看不清裂缝里面的状况。 “师兄……” “这个活人禁区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靖安吞了口唾沫道:“此前不知有多少修士跑到里面去探查,最后要么是没回来,就算回来也疯了。” “是啊师兄。” 杨青瑶也跟着劝道:“您身上的气运之力已经被李七曜给解掉了。” “咱们也没有必要再进这个禁区冒险。” “不如,咱们去黄荒域吧。” “我听说妖魔族在那边闹的可凶了。” “咱们身为人族修士,总也该去帮帮忙的。” 罗鸾峰摇了摇头。 “有四尊在。” “用不上咱们帮忙。” “况且……” “我那时已经与他说好。” “要用我自己这条命来找寻答案。” “如若言而无信,我还不如直接死了。” “这……” 杨青瑶与沈靖安对视一眼。 可还不等两人说些什么,罗鸾峰就将手上的须弥戒取了下来,交给杨青瑶。 “若三日之内,我还没回来。” “你们两个就各自散去。” “如果你们想回剑宗,便回去吧。” 话落。 罗鸾峰也没管两人是个什么表情,便踱步走进了裂缝之中。 踏进裂缝的瞬间。 就好似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风声,鸟鸣,全都没了,静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脚下是厚厚苔藓,石板缝隙里还能依稀瞧见一些不知名目的淡红色小花,在黑幕中绽放幽幽光芒。 罗鸾峰抚了抚自己的心口,又看向裂缝深处。 他能清楚感觉到,这裂缝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他。 …… 裂缝幽暗,薄雾弥漫。 杨青瑶与沈靖安二人站在外面。 即便是将目力用到极致,也仍旧看不清裂缝里面的情况。 活人禁区在八荒并非是什么隐秘的地方。 此前也有许多修士前来此地探查,其中不乏仙帝仙王境的大能。 不过他们最终,要么没回去,要么回去之后就疯了。 久而久之,此地也变成了修士讳莫如深的禁地。 有人说,禁区内有个吞噬修士的大能,但凡修士进入禁区便会被吞噬的尸骨无存。 也有人说,禁区是异世界的入口,只要进去了,就极少能回来。 但里面究竟有什么,谁都不清楚。 想到这。 杨青瑶到底没忍住。 “你在外面等。” “我进去帮帮师兄!” 杨青瑶撂下这一句便是头也不回的走进裂缝。 “师姐,你……” 沈靖安看那瞬间恢复寂静的入口,暗自咬牙。 “死就死吧。” 沈靖安也大步流星钻进裂缝,同时对深处喊了声:“师姐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说罢。 他也加快脚步。 去追赶杨青瑶的步伐。 但是。 他紧赶慢赶了许久,周围仍旧一片黑暗。 更是没有看见杨青瑶的身影。 沈靖安放慢了脚步,心下一阵狐疑。 他与杨青瑶前后脚进来,又是一路疾驰,按道理应该早就追上她了才对。 为何过了这么久,前方还没瞧见杨青瑶的身影? “师姐?师姐!” 沈靖安忍不住张口呼唤。 可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沈靖安心底生出几分不安,吞了口唾沫,环顾左右,拼了命的想要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可也这些薄雾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即便他已经用上了自己仙帝级的神目也无法看穿迷雾,更是没法看穿那黑暗。 略作迟疑。 沈靖安徐徐释放神识。 神识对于修士来说就是第二双眼睛,第二双手。 他企图用神识将这个空间填满,代替双眼,顺便找寻杨青瑶和罗鸾峰的踪迹。 可是按常理。 他的神识在碰触到坚实的物体之后会自动向其他方向蔓延。 但是当下,这些神识竟是继续向四面八方扩散,就好像他根本不是在一个狭窄的裂缝中,而是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上。 身处在狭窄的空间内,眼睛看不见,喊话没人回应,神识也感觉不到周围的环境。 沈靖安的心底里也是愈发的不安。 他下意识催动元力,想要将眼前这狭窄的石壁打破。 可一掌打出,眼前的石壁却是纹丝未动,反而他的手掌被震得一阵发麻。 “嘶……” 沈靖安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虽然受了伤,还没了一只手臂。 但他终究也是仙帝境的修为。 摧城拔寨,开山裂江,都在一念之间。 可现在他用出了自己的八分力量,却连一块石壁都没能打破。 “师兄,师姐……” “你们在哪,回答我一声。” 沈靖安朝着黑暗喊叫,可周围仍旧是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这一刻。 好像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这片天地间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望见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沈靖安整个人都被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吞没。 当下。 他已然是没了继续前行的勇气。 反正当前也找不到他们,不如出去等着。 他在心里这样想,干脆扭头往外走。 可也就在他这么一扭头的功夫,那只仅剩的手臂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 冰冰凉凉,滑腻腻的。 沈靖安心下一惊,赶忙运起元力。 霎时间。 他的掌心顿时翻涌青色光芒。 光芒虽不明亮,但也足以让他在瞬间看清楚眼前的事物。 黑暗中,竟是毫无预兆的出现了一张森白大脸。 眼球外凸,牙齿尖锐如刀,猩红的长舌挂在唇角。 “啊!” 沈靖安被这突如其来一下子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他几乎想也没想,一掌轰出。 “靖安!” “你清醒点!”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廓。 沈靖安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过了许久。 那眩晕感方才退去。 沈靖安再睁眼,他所处之地已经不是狭窄的裂缝,而是一个地下溶洞。 除此之外。 罗鸾峰与杨青瑶二人也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师兄,师姐……” “这里是哪?刚才,刚才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幻境!” 罗鸾峰扬手指向溶洞正中的一个水潭。 那水潭正泛着幽蓝光芒,空间内的雾气也都是从水潭里面喷涌出来的。 “这雾气能使修士陷入幻境无法自拔。” 罗鸾峰道:“刚刚你们都被这雾气影响到了。” 原来是幻觉。 沈靖安长松了口气,随即看向杨青瑶那边。 “师姐,你不要紧吧?” 他们俩是一前一后一起进来的,当然也一起受到了幻境的影响。 “我没事儿……” 杨青瑶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脸色却惨白一片,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也不知,她究竟是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 想到幻境中那张森白的脸。 沈靖安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不管她看见了啥,肯定是很恐怖就对了。 “对了师兄。” 沈靖安恍然想起什么:“你怎么没被气雾影响到?” “我也不知。” 罗鸾峰的脸上有一瞬的茫然。 沈靖安默了默,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李七曜?” 他们之间唯一的不同。 恐怕就是李七曜曾运功为罗鸾峰治疗过了。 罗鸾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或许吧……” “不过。” “你们两个怎么跟下来了?” 罗鸾峰左右环顾二人:“我不是让你们在外面等我么?” “我,我们……” 杨青瑶与沈靖安脸色难看。 他们原本是想下来给罗鸾峰帮忙的。 但谁能想到,忙没帮到,反而还要罗鸾峰来救他们。 而见他们那个样子。 罗鸾峰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来到水潭边。 “我已经观察过。” “禁区的入口,应该是在这水潭之下。” 罗鸾峰转头看向二人道:“我先下,你们俩跟紧我。” 见两人点头。 罗鸾峰率先跳进了水潭内。 杨青瑶与沈靖安也都立马跟上。 水潭的水并不冰凉,反而像是温泉,温温热热的。 等来到水潭下。 三人也终于是看清楚,蓝色光芒的源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嵌入山体,高三丈,宽十丈。 而在石门表面上还雕刻有一层密密麻麻的铭文符号。 那蓝色的光芒也正是从这符号上散发出来的。 罗鸾峰扭头看向身旁的沈靖安,用手势示意了他一下。 沈靖安平素总喜欢钻研文字。 当下也就只有他能搞得懂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了。 沈靖安仔细的观瞧两眼,最后直接上浮,扬手按在了石门上方一块凸起的光滑的好似镜面的石头上。 轰! 未等三人反应过来。 三道纯蓝色的光束便从那凸起出来的石头上绽放出来,垂直落在三人身上。 而那一瞬间。 三人就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下子定在原地。 杨青瑶瞪圆一双美眸去看罗鸾峰。 罗鸾峰刚想给她打手势,让她不要慌乱,便是一阵的天旋地转。 三人被一阵强大的吸力裹挟挤压,浑身的骨头几乎要碎掉。 就在他们心底生出绝望,以为会就此殒命之时,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而后便开始飞速下坠。 嘭!嘭!嘭! 伴随三声沉闷的声响。 三人亦是接二连三的砸在地上。 “哎呦……” 杨青瑶痛哼了声。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 而当她抬头看清楚眼前景象,一双美眸顿时瞪得滚圆。 “师兄,你看,这,这……” 罗鸾峰与沈靖安也在此刻互相搀扶着起身。 当看清眼前景象,两人的表情也与杨青瑶如出一辙,同是惊得目瞪口呆。 血色的天穹之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 数之不尽的人族修士与妖族修士正在平原上厮杀。 杀的昏天暗地,杀的血肉横飞,土地也被鲜血染成了鲜红色,甚至那些河流里面流淌的也不是水,而是殷红的鲜血。 从前。 他们也只是听说过炼狱这个词汇。 但是当今,这个词汇却在他们的眼前具象化了。 “我,我们这是被传送到了黄荒域了?” 现在也只有黄荒域才有妖魔族才会有这种人魔厮杀的场景。 沈靖安吞了口唾沫,扭头看向罗鸾峰:“咱们要不要下去帮忙?” 罗鸾峰却摇头:“这不是黄荒域,也不是战场,是幻境。” “啊?” 杨青瑶与沈靖安齐齐一愣。 罗鸾峰扬手指了下天。 两人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天穹之上竟有两个太阳。 不! 其中一个并不是太阳。 而是一道门,一道巨大无比的石门。 石门横亘在天穹之上,散发出来的光辉足以比肩太阳。 而妖族与人族,就在这石门之下厮杀。 “这难道是……天门?” 沈靖安瞪圆了眼睛。 罗鸾峰狐疑的挑起了眉毛。 “什么是天门?” “我也不太清楚。” 沈靖安摇头说:“我只是在一个古之大能的秘境里看见过关于天门的记载。” “传说中,九天之上曾高悬天门。” “凡能踏入天门者,即可羽化升仙,与天同寿,与天同齐。” “但在百万年前,天门忽然消失,修士的羽化之路彻底被斩断。” “直至一位大能以天道盟誓为天下修士开创出了新的修行道路又重新划定了修行境界,才让人族重新有了修行的机会。” 沈靖安说到这忽然顿住,看向场内,表情也变得严肃:“如果现在这场大战真是百万年前留下来的幻影,天门也真实存在,那当下在场内征战厮杀的恐怕就不止有人魔二族了。” “不止人魔二族?” “那还有谁?” “暗夜海族!” 说出这话时。 沈靖安亦是目光灼灼的盯着身处南方的修士阵营。 那阵营里的人都长着人脸人身,可身上却覆盖着一层鳞甲。 “传说中。” “暗夜海族擅术法。” “仅凭一个幻境便能让人无知无觉的死去。” 沈靖安说到这里,身躯猛然一颤,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底全是惊惧。 “所,所以……” “暗夜海族真实存在过,天门也是真实存在过。” “那,那个石碑上写的也都是真的?” “靖安!” “你这是怎么了?” 杨青瑶赶忙走到他身边,罗鸾峰也紧跟着过来将他从地上扶起。 沈靖安指着前面,声音都在颤抖:“暗夜海族是真的,天门也真实存在过,那我,我们岂不是都被骗了,都被那个大能给骗了?” 第50章 似梦似幻,到底有没有进去过 罗鸾峰与杨青瑶相互对视一眼,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什么石碑?什么被骗?被谁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靖安吞了口唾沫,这才将他在石碑上的见闻与二人讲述出来。 许多年前。 他曾与师兄弟一起去过一个古之大能的墓葬。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墓葬之内能被拿走的东西基本都已经被拿走了,唯独还剩下一面记录着那大能生平的石碑。 石碑之上雕刻的文字都是非常古老的文字,很多都已经失传,根本没人能看懂。 但沈靖安喜欢研究古文字,就将石碑给带了回去,边查阅典籍边翻译石碑上的内容。 而等将石碑上的内容翻译完毕。 他亦是在这上面看见了一段百万年前的往事密传。 “百万年前。” “我们生活这片土地还不叫八荒,叫十域。” “十域共计生存三个种族,分别是人族,妖魔族,还有暗夜海族。” “而在天空悬浮天门。” “三族的修士强者皆可以通过天门羽化飞升。” “但有生灵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竞争,三族也不例外。” “不过,三族虽然相互之间的小摩擦,却始终未演化成大规模冲突。” “但忽然有一天,三族忽然开启了对彼此征伐。” “最初他们宣称是要争夺天门所有权,但慢慢的就变成了灭族战争。” “三族相互征伐数以万年,三族死伤亿万不止。” “最终人族与妖族达成了合作,一举将暗夜海族赶出了此方天地。” “但也是在暗夜海族被赶出八荒那天,天门消失了。” “从那之后,妖族与人族的羽化之路全部断绝,妖族也因此记恨上了人族,开启了人魔之战。” “而相较于体魄强悍的妖族,人族根本无力抵挡,节节败退,几乎要被灭族。” “直至那位大能出现,以天道盟誓带领人族抢先妖族一步走上修行路,人族才反败为胜,将妖族驱逐。” 罗鸾峰与杨青瑶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些事儿,他们从没听说过。 杨青瑶眼里流露狐疑:“可如果按照你所说,这位大能不是保卫了人族的英雄?为何你会说咱们被他骗了?” “那石碑上说。” “重新构造的人族修行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沈靖安跪坐在地,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若按照他所创造的修行路修炼,除却少数人能得到天道的指引,踏破关隘,登临新的层级外,其他修士境界皆会在抵临一个层级后便停滞不前,永生不得寸进。” “而且……” “我们还会沦为那少数人的养料。” “被他们吞噬,成为他们更进一步的垫脚石。” 此言一出。 罗鸾峰与杨青瑶脸上都浮现惊色。 杨青瑶吞了口唾沫:“若真如此,那我等修行数千年,无谓生死,探秘境寻机缘,到底是为了什么?” 罗鸾峰也好,杨青瑶也罢。 他们都是当代修士中的佼佼者,入道后的数千年来,他们将生死置之度外,寻机缘,探秘境,累了不喊苦,伤了不喊疼。 他们如此刻苦努力为的是获得真正的自由,获得真正的长生。 可现在。 沈靖安却告诉他们。 他们所踏上的这条修行路,是一条可以一眼看见尽头的道路。 而他们从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天开始,他们的结局就已经被写好了,便是成为别人突破自我的垫脚石,成为别人的养料。 杨青瑶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靖安亦是眼神空洞,好像是三魂七魄已然离体。 至于罗鸾峰。 他的脊梁也有一瞬的摇晃。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他的脊背就恢复了挺直。 “我觉得这不一定就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我们也还有其他路能走。” “若你们不相信,你们不妨想想李七曜。” 杨青瑶与沈靖安皆是不解的看向他。 罗鸾峰低头看向手中佩剑,眸色幽幽的说道:“曾几何时,我们以为仙帝境便是这世上顶尖的大能,便是能够护佑一方的大佬。” “更觉得……” “凭我们十二人之力,即便对上至尊,我们也未尝不可以一战。” “可是结果呢?” “在天外域的玄龙山上。” “我十二人合力却连他一剑都接不下。” 想到玄龙山所经历的一切,他的脸上也浮现出痛苦。 但很快。 这痛苦就消失不见。 他继而道:“曾几何时,我们以为至尊便是这天地的顶点,可是结果呢?” “金莲之海乃是北极至尊最强之技。” “可仍旧被他一力破除……” “东极至尊与西极至尊不顾脸面廉耻以他家人的性命要挟他就范。” “却还是被他抓住机会逃了出去,甚至还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天大的祸患。” 在经历了这些后。 他其实就已经对自己的修行路有了怀疑。 只是那个时候,他也无法确定,自己的猜测究竟是对还是错。 而现在。 听闻了沈靖安的一番话。 他终于可以将心中的这个猜测坐实了。 “我们此前或许是走错了路。” “我们也或许真的会成为别人的养料,别人的垫脚石。” “但是,我们至少还没有被吞噬,我们还活着,我们也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罗鸾峰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我们也未尝不能像他一样,打破这方天地的规则,站在真正的顶峰之上。” “将那些想将我们踩在脚下之人,反踩在我们的脚下。” 一番话落。 杨青瑶呆若木鸡,沈靖安瞠目结舌。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听闻了罗鸾峰这一番话后,两人的心底里都是升腾起了一股子难以言说的异样感觉。 就好像是心底里有一颗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种子,正要破土而出一样。 轰! 也正当二人发愣之际。 此方天地,陡然传来一声炸响。 眼前的场景宛若瓷器,寸寸龟裂。 震天的厮杀声逐渐远去,眼前的一切也逐渐归于黑暗。 当眼前再度涌现光明,他们亦是震惊的发现,他们竟然又回到了那个水潭边。 甚至还保持着,向水潭里观望的姿势。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靖安眼底全是迷茫与不解。 杨青瑶同样也是如此:“难道,我们刚才压根就没有下水?那些也都是幻觉?”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随即齐齐扭头,看向罗鸾峰。 罗鸾峰一直没说话,甚至眼神都没有移动过一下,一直在看水潭的方向。 准确来说是看着水潭底部的幽幽蓝光。 原本在水潭底部的那团蓝光,此刻竟飘然而上,浮出了水面。 随后。 那团蓝光便开始徐徐凝聚,凝实。 最后竟然幻化成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模样。 半透明的身躯泛着淡蓝色光晕,环绕在周身的威势让人望而生畏。 残魂脚踏虚空,走向罗鸾峰。 杨青瑶与沈靖安见状,几乎想也没想,立马奔到罗鸾峰身边,护在他的左右,警惕的看他。 “年轻人,别紧张!” 老者轻笑道:“老朽只是一道残魂执念,没打算对你们做什么。” 杨青瑶刚要开口。 罗鸾峰便道:“若是前辈想杀我们,在幻境里面就可以动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可是……” 罗鸾峰对她摇了摇头。 凭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势。 若是他想对他们做些什么,他们也根本拦不住。 杨青瑶抿抿唇,最终还是与沈靖安一起退到了他身后。 罗鸾峰深深看她一眼,随即面朝残魂躬身施礼。 “晚辈罗鸾峰,拜见前辈。” “免了!” 残魂挥挥手,飘身来到罗鸾峰面前。 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眼底流露出耐人寻味。 “满身都是他的剑意。” “可是却没有李家血脉传承……” 残魂贴近罗鸾峰问:“你莫不是七曜小子的徒弟?” 罗鸾峰一怔:“您还认识七曜前辈?” 这话说完。 他又忍不住自嘲的笑了。 如果李七曜不认识眼下这道残魂,又怎会将他引到这个地方来? “自然是认识的。” 残魂微笑,追忆道:“此前他经常来此,还曾说要领着媳妇过来给我瞧瞧,结果这一晃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年月,这小子也没再来过。” “真是个说话不算话的混球。” “呃……” 罗鸾峰忍不住为李七曜辩解:“并非是七曜前辈不想来,而是有事耽搁了。” “对了!” 罗鸾峰恍然想起李七曜的交代,便道:“他还特意让我告诉您,您算对了,要将答应给您的东西给您。” 残魂看向他。 那一双泛着神光的眼睛里,带着探究与疑惑。 罗鸾峰略微想了想。 还是将他知道的那些关于李七曜的事儿讲给他听。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样,眼下这空间有一瞬的寒凉,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残魂摇头叹息道:“我当年明明提醒过他的,结果却还是如此,当真是可悲又可叹啊。” “也罢!” “他既然叫你来到此地,肯定也是有所谋划。” “老朽便遂了他的意,帮他一把,顺道也出去瞧瞧,当今的八荒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没等罗鸾峰弄清楚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残魂便是扬手戳在了罗鸾峰的眉心。 那一瞬间。 罗鸾峰只觉得神海一阵刺痛,人也在一瞬昏死过去。 “师兄!” 杨青瑶大惊失色,立即冲上前来。 可还未等他们碰触到罗鸾峰,浓郁的雾气霎时从四面八方翻涌而出,径直将整个空间填满。 杨青瑶也顾不上找那个残魂的麻烦,当即将罗鸾峰护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 周遭的雾气方才散去。 明亮灼热的日光也在此刻洒在几人身上。 举目环顾,那山体裂缝赫然就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位置。 杨青瑶与沈靖安二人呆呆地看着裂缝。 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幻梦,他们当下自己都无法确定他们究竟有没有进入过那裂缝。 怪不得进入了活人禁区的人非死即疯。 此地的诡异程度,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太多。 正当这时。 杨青瑶怀里的罗鸾峰忽然说了句什么。 她也是在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罗鸾峰被那个残魂偷袭的事儿。 “师兄,你说什么?” 杨青瑶慌忙将耳朵放在罗鸾峰嘴边。 “李七曜。” “去找李七曜……” 杨青瑶满眼莫名其妙的看他:“师兄还找他干嘛?” 固然李七曜帮过他们。 但在她看来,他们之间是敌非友。 可他却还要去找他,他难道就不怕李七曜杀了他? “没时间了,我们没时间了……” 罗鸾峰表情痛苦,声音虚弱:“我们务必马上找到他,不然就全完了。” 话落。 罗鸾峰便晕死了过去。 杨青瑶与沈靖安满脸的莫名其妙。 他们此刻也是完全搞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又是发生了什么。 沈靖安试探着问:“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杨青瑶看了眼怀中的罗鸾峰,沉了口气道:“听师兄的,去找他就是。” “可是……” “我们又该去什么地方找寻他?” 沈靖安说:“总不能没头没脑的乱寻吧……” 杨青瑶此刻也有些发愁。 是啊。 天大地大。 他们该去什么地方找李七曜? 可也就在这时候。 她的脑海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杨青瑶瞪圆眼睛,随即想也不想的甩出了灵剑,背着罗鸾峰踏了上去。 扫了眼还在发愣的沈靖安,蹙起秀眉:“愣着干嘛?走啊!” 沈靖安茫然四顾:“去哪?” “西荒域!” 杨青瑶驾驭飞剑升空的同时很是肯定的道了句:“他现在就在西荒域!” 沈靖安更加茫然。 她是怎么知道李七曜在西荒域的? 但见杨青瑶已经走远,他还是抓紧扔出了灵剑跟上。 …… 西荒域,鸣凤山下。 两个姿容相貌皆是绝色的女子相对而站。 “真没想到。” “我们俩居然也有坐在一起的一天。” “呵。” “若非西极至尊降下法旨。” “你进入我碧海国国境那刻就该死了……” 两人相互凝视。 似是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见她们俩那模样。 柳宜柔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眼前这两个女人,一个叫余唯霜,一个叫沈灵鸢。 一个是碧海国的国主,一个是合欢宗的宗主并兼任异道盟盟主之职。 碧海国不必多说。 虽然不是西荒域的最强宗门,但在西海之滨也全无敌手。 至于异道盟,则是世人眼中的邪修魔道组成的联盟。 俗话讲,正邪不两立,异道盟与碧海国自然不能免俗。 自打知晓对方存在的那天开始,双方就没有停止过征伐对峙,打的昏天黑地,盟主与国主都换了好几代。 可是西极至尊却是将她们两人给强行按在一起…… 这不纯属是乱点鸳鸯谱? 而眼见二人身上的元力开始波动。 柳宜柔也不敢多想,赶忙挡在二人中间:“二位,西极至尊让你们聚集到此,可不是为了让你们二人内斗的。” 第51章 斩杀李七曜,就是我碧海国扬名立万的契机 两人闻言。 身上的元力波动稍稍减弱。 沈灵鸢双眼仍旧直定定的锁在余唯霜脸上:“别以为遵了西极至尊的法旨,你就能怎么样了。” “在朕的眼中,你仍旧什么也不是。” “而你接下来最好也消停些,不然朕不介意将一起灭杀在此!” 余唯霜翻着白眼嗤笑:“如果你有这个本事,尽管放马过来就是,我等你。” 撂下这句话。 余唯霜便扭身走回了自己的銮车。 柳宜柔见状心头一紧。 刚想说些什么,沈灵鸢却抢先出声将她拦下。 “柳将军。” “注意你的身份!” 沈灵鸢的眼底全是深意:“我们碧海国乃是西海之滨最强宗门,与他们这些邪修魔道站在一起,就已经脏了门楣。” “如果还对他们低三下四。” “那我们成什么了?” “八荒其他的修士又会怎么看待我们碧海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沈灵鸢扬手轻轻挥了挥:“我碧海国人才济济,雄才辈出,只缺一个扬名天下的机会。” “而当下。” “这机会就摆在我们的眼前。” “所以绝不能让任何不稳定因素影响到我们的计划,你明白么?” 柳宜柔眼神发苦。 她当然明白沈灵鸢的想法。 虽然碧海国日渐昌盛,但在世人眼中,他们仍旧是不入流的小宗门。 甚至那些个尾缀挂着仙字的宗门也从未瞧得起过他们碧海国。 而今日。 西极至尊号令他们在此埋伏李七曜。 若能将其斩杀,至尊定然会降下福祉给他们。 而他们也可以趁此机会向世人证明碧海国的实力。 若是从前。 她也会坚定不移的支持沈灵鸢。 但现在…… 她是真的不敢支持她。 因为,她已经见过李七曜了。 那个妖族首领如何? 她只凭法则之力就禁锢了数千修士,吓得五宗修士根本不敢上前。 可李七曜过来之后,却好似拿捏宠物一样将她捏在手里,她却根本不敢反抗。 那个差一点就杀了她的大妖如何? 接连击杀了两尊仙帝,甚至连她都要一起击杀。 可李七曜只凭自己的一张脸,就将那不可一世的大妖给吓得落荒而逃。 而这也就更别提。 李七曜只凭一剑就斩杀了六宗数千修士了。 即便现在回想起那个场景,她仍旧觉得惊心动魄。 若是他们碧海国遇上了李七曜,那他们碧海国的结果又会如何呢? 只是想到这。 她就强行按下了思绪,已然是不敢往深了想了。 “陛下……” “臣希望您能三思而行。” “这个李七曜,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柳宜柔不知道该用何种言语来形容他的强横。 干脆就将她昨日的所见所闻都与沈灵鸢讲述了一遍。 “从他昨日助我这点来看。” “他现在对我们碧海国还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不如……” “不如什么?” 沈灵鸢的声音发冷,面色也冷。 柳宜柔当然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不快。 但为了不叫她那些手足同袍遭受到与昨天那些修士一样的下场,还是硬着头皮说:“不如在李七曜抵临西荒域后,我军暂且退避,请至尊亲自前来拿他。” 柳宜柔当下也实在想象不到。 这天底下除了至尊,还有谁会是他的对手。 但不管是谁,绝对不能是他们碧海国的将士们。 沈灵鸢听闻她的一番话却摇头笑了。 她仰头望天,好似追忆又好似感慨般道:“柳将军追随在父皇身边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诛叛逆,灭诸国,辅佐父皇一统西荒域。” “可现在……” 沈灵鸢的目光落在了柳宜柔的脸上。 柳宜柔身形一颤,单膝跪地:“臣忠于陛下,忠于社稷,初心从未更改。” “只是……” “李七曜并非普通修士。” “若贸然与其为敌,定然会给我碧海国带来莫大的损失。” “甚至先皇乃至祖辈们的努力都要付之东流。” 柳宜柔单膝转双膝,一头磕在地上:“臣,恳请陛下就此退兵,若至尊降罪,臣愿独自承担惩处。” 沈灵鸢的眸光闪了闪,声音也变得更冷。 “看来……” “柳将军这是被吓破胆了。” “既然如此,那此战,柳将军也不必参与了。” “来人!” “带柳将军回去。” 周遭的几个禁军将士闻声,立马走向柳宜柔。 “柳将军,请!” 柳宜柔见她心意已决,不由叹息出声。 而也就在她起身要与几个禁军将士离开之际。 两道流光划过天边。 一人落在了余唯霜的銮驾之前,另一人则来到沈灵鸢身前,单膝叩拜。 “禀报陛下。” “李七曜已经进入西荒域。” “此刻正朝我鸣凤山方向而来!” “至尊果真算准,他确实是来了我西荒域。” 沈灵鸢眼底泛起晶亮光彩:“传朕旨意,破浪军,贲海军,骁骑卫,千牛卫等四军即刻至鸣凤山主峰集结。” “碧涛门,南云宗,桃花林等三宗从旁协助,若他胆敢靠近鸣凤山一步,即刻将其斩杀!” “此战我们便要向世人证明。” “我们碧海国也是能与仙门并驾齐驱的存在。” “陛下……” 柳宜柔还是忍不住开口。 可刚说出两个字,沈灵鸢就摆手打断。 “朕此番集结十数位仙帝,数百位仙王以及十万武卒。” “若就此退避,岂不是闹了天大的笑话?” “如果柳将军想与朕并肩作战,朕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如果柳将军身体抱恙,那还是尽快回去休养吧。” 说完这话。 她也不管柳宜柔是个什么表情,纵身便跃上了那悬在云海的飞舟。 沈灵鸢立在那雕龙画凤的飞舟之上,意气风发的扬声大喊:“诸位今日便随朕一起前往鸣凤山,共同斩杀那勾结妖族坑害我人族之叛逆贼子!” “杀,杀,杀!” 悬浮在天穹之上无数飞舟内也同时爆出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见这一幕。 沈灵鸢满面红光。 扬手一指,漫天飞舟便立即向鸣凤山的方向挺近。 柳宜柔呆呆地看着天穹,肩膀缓缓塌陷下去。 看来,这一战是无可避免了…… …… 鸣凤山东麓百里之处。 李七曜悬立虚空,负手而行。 沈若水与李沐璃二女则踏剑追随在他的身后。 像是察觉到什么。 沈若水的眉头微微颤动了下:“有人来了。” “谁?” 李沐璃下意识开口问。 不用沈若水说,李七曜就直接替她回答:“能出现在这里的,估计也只有碧海国的人了。” 沈若水看向李七曜问:“那我们可要换条路走?” “呵呵。” 李七曜轻笑,眼底寒光涌动:“这天底下没人能让我改路。” 说到这。 他忽然转头看向沈若水。 “你带沐璃去吧。” “这里我自己一个人能应付。” 沈若水眼神变得晦暗,反问:“您真的可以?” “自然。” 李七曜仰眸看向远方,声音喃喃:“既然碧海国在此,想来也是他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 “唯有我在。” “他才会奔我而来。” “也只有如此,才能让她快些回家!” 说完。 他也不管二人是个什么表情。 便猛然甩袖,化作流光,掠向鸣凤山。 而此刻。 李沐璃就差直接在脸上写个懵字了。 “神女……” “你与老祖刚才是在说什么啊?” 沈若水眸光沉沉:“你家老祖要我们俩去接曦墨仙子。” “只有,我们俩?” 李沐璃满心满腹的莫名其妙。 李沐璃很是不理解的问:“为什么不是我们一起?” “七煞禁区与屠魔禁区不同。” “它的位置并不固定。” “即便是你家老祖亲自去找也需要一些时间。” 沈若水看向李沐璃问:“但你觉得,广玄子会放任我们不管么?” 李沐璃也不是傻子。 自然也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所以……” “老祖是要帮我们拖延时间?” 李沐璃的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忧虑:“可是碧海国有这么多人,甚至还有至尊在暗处伺机而动,我怕……” “怕也无用。” “这根本不是我们两个能参与的战斗。” “若留下,除了能给你家老祖添乱,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沈若水的眸色变得晦暗:“如果你想帮你家老祖,那咱们就尽快找到海眼的位置。” “如果我们能将曦墨仙子救出来。” “他便可以放开手脚,全无顾虑的与他们战一场。” “即便不能。” “我们趁着两方交战时,找到了七煞禁区,也能节省不少时间。” 李沐璃紧紧抿唇。 虽然心里面很是担忧自家老祖的安危。 但她也知道,沈若水与李七曜的谋划已经是面对现下这情况最好的安排了。 …… 鸣凤山脉,百里绵延。 其主峰高耸入云,形状也像极了一只浴火重生的鸾凤。 无数飞舟悬浮在鸣凤山主峰上空百丈之处,一眼望不到边际。 最大的飞舟上。 沈灵鸢端坐在纯金制成的椅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也正当这时。 一道身影落在飞舟之上。 他快步来到沈灵鸢面前拱手下拜:“禀报陛下,李七曜已至鸣凤山东麓五十里!” 沈灵鸢的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总算来了。” 沈灵鸢猛然站起身,小手一挥:“擂鼓,御敌!” 她一声令下。 天穹之上亦是响起了一阵宛若雷鸣的战鼓之音。 伴随鼓声,原本整齐排列在一起的飞舟四散开来徐徐列出战阵,声势浩瀚,遮天蔽日。 十数万人对阵一人,孰优孰劣,异常明显。 沈灵鸢脸上也尽是志得意满的笑。 她略转回头,看向立在自己身后的柳宜柔。 她到底不放心让沈灵鸢一个人在此,最终跟了上来。 “柳将军!” “现在你可还想让朕退兵?” 柳宜柔缓缓拱起手,态度仍旧坚定:“陛下,现在退兵还来得及,不然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沈灵鸢眸底,涌动暗芒。 “朕原本以为。” “你会像辅佐父皇,皇爷爷,还有太爷爷一样辅佐朕。” 沈灵鸢叹息道:“但你让朕失望了。” “等到此战结束。” “柳将军便上书告老吧。” 柳宜柔娇躯轻颤,眼底全是惊色。 虽然她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 但实际她已经在碧海国大将军这个位置上坐了数万年,前后共计辅佐碧海国三任君主,沈灵鸢是第四个。 柳宜柔也知道。 沈灵鸢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也知道她继承国主后搞的那些改革举措,都是为了削弱她的权柄。 但她一直没有说破,她觉得沈灵鸢早晚会长大,所以依旧忠贞不二的为她卖命。 却没想到。 她今日竟是如此直接的令她告老。 沈灵鸢却无视了她眼里的震惊与失望,顾自道:“我碧海国的将军可以无能,但绝不能是个胆小怕事的草包。” “今日这一战。” “全当是朕送给你的退场之礼。” “你也在此好好看着,朕如何率领我碧海国的儿郎斩杀这个乱我八荒的贼子!” 沈灵鸢深深看了柳宜柔一眼,随即扬手一挥:“破浪军,前压!” 伴随声音,鼓点猛然转变。 随即就见一行十艘飞舟霎时飞出本阵。 破浪军。 碧海国最精锐的队伍之一。 成员共计两万,皆是入了武道的灵箭手。 其中更是有两位仙帝境以及十数位仙王作为统帅。 不过…… 柳宜柔却发现。 当今的破浪军与她统帅破浪军时大有不同。 不仅一个个盔明甲亮,手中更是提着绽放熠熠光辉的灵弓。 “自古以来。” “灵箭手都被视作修士克星。” “太乙境的灵箭手若是拿起上等灵弓,甚至能击杀神王境乃至是神帝境的修士。” “而当今,朕不仅给他们找来了这些上等的灵弓,还招募到数百位神帝境以及十数位仙王境的灵箭手。” 沈灵鸢看向柳宜柔:“他李七曜就算是再强,面对这等阵仗,他又能如何呢?” 柳宜柔终于明白,沈灵鸢的自信究竟是从何而来。 “组建出这等阵势的灵箭手兵团。” “绝非一日之功。” “想来陛下是早有准备了吧……”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柳宜柔的眼底竟是泛起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凉之色。 李七曜刚刚回归八荒没几天。 而灵箭手兵团却是她早早就准备好的。 她暗中准备这些是为了对付谁?真的好难猜啊…… 第52章 睁眼看看,你是伤了他,还是激怒了他? 伴随阵阵号角声。 破浪军将士所乘坐的飞舟在天穹之上摆出上三下五中二艘的阵势。 郑鹏! 破浪军统帅。 此刻,他正立在飞舟的指挥塔上。 远远向前眺望,依稀可以看见一道青色身影正飞速朝己方阵营靠近。 眼看他距离己方已经不足二十里远。 郑鹏缓缓扬起手,同时喝道:“张弓!” 此声落地。 两万武卒同时从背囊里抽出泛着熠熠青光的箭矢搭在长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那道青色身影距离他们也越来越近。 十五里,十里,八里。 当见他接近至己方五里的范围。 郑鹏眸光一凝,高高扬起的手也猛然放下。 “放箭!” 嗡! 乌泱泱,密压压的箭矢同时升空,宛若凭空生出一团青色的乌云。 而在飞至顶点之时。 那团由箭矢汇聚而成的乌云又同时下落,裹挟滔天威势,将那人完全笼罩。 见到这般浩大场面。 沈灵鸢的唇角亦是高高扬起,眼底尽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今日。” “我碧海国必将扬名八荒!” 而另一边。 面对这宛若云雾一般的箭雨。 李七曜却是动也未动,放在背后的双手也没有放下,只目视前方,顾自前行。 嗖! 一支灵箭划破长空,直击他的面门。 但也就在距离他的双眸只有半寸距离的时候。 李七曜的身上忽然荡起一层青色光辉,那箭矢也好似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轰然化成了碎片。 接下来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漫天灵箭无一例外,皆是在碰触到这层青光之际就轰然碎裂。 “怎么会?” 看李七曜宛若无事发生般在灵箭汇聚的雨幕笼罩下前行,沈灵鸢亦是惊得瞪大了双眼。 而她身后。 柳宜柔的眼神此刻也变得无比复杂。 得知沈灵鸢早有准备,她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 因为就算是她这个碧海国的大将军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数千灵箭手的围攻下存活。 而沈灵鸢可是准备了整整两万名灵箭手,其中甚至还掺杂了许多神帝境与仙王境的灵箭手。 她想。 万一呢?万一能杀死李七曜呢? 她不就不用担心李七曜会被沈灵鸢激怒,从而残杀碧海国的修士和将士了吗? 但…… 李七曜却用自身的实力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也证明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修士克星就是一个笑话。 “陛下!” “他这等战力,已然不是我们能够阻拦的了。” 柳宜柔的声音平静了许多:“还是撤吧,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不可能?” 沈灵鸢原本也是想就此机会向柳宜柔炫耀一下自己的安排,顺便震慑于她。 却没想到,她不惜耗损国本才组建的灵箭手兵团,竟是连李七曜的护体罡气都破不了,反倒让柳宜柔看了笑话。 想到此处的时候。 沈灵鸢眼底萌生一缕愠怒,震声喝道:“擂鼓,全军压上!” 轰轰轰轰…… 宛若雨点一般的鼓声响彻天际。 漫天飞舟亦是同时散开,上下叠罗,宛若城墙一般横亘在李七曜眼前。 “杀!” 伴随一道道喊杀声。 漫天箭矢与灵刃亦是同时朝李七曜招呼过去。 箭矢与灵刃在半空汇聚成了各色云雾,声势浩大的简直令人望而生畏。 可李七曜仍旧不闪不避,仍旧顾自前行。 嘭嘭嘭嘭…… 灵箭与灵刃汇聚成的雨幕纷纷扬扬落在李七曜的护体罡气上。 可莫说是穿透,就连略微阻拦一下他的脚步都做不到。 很快。 李七曜距离破浪军的阵营便只有不足一里的距离。 也因为他距离更近,落在他身上的灵刃与各色灵箭也愈发密集。 “烦……” 李七曜微微摆了下手。 一道元力气浪骤然从他的周身扩散开来。 接着便见那宛若狂风骤雨一般袭向他的灵刃与灵箭齐齐悬停半空。 “怎么回事?” 最前方的那些将士见了都有一瞬的迷茫。 这时。 李七曜又是深处一根手指向上一挑。 那漫天箭雨与灵刃仿佛接收到了什么命令一样,同时调转方向飞向更高的高空。 等飞临顶点时,那些箭矢又是悬停。 “不好!” 郑鹏好歹也是仙帝境的修士,见多识广。 见到眼下这一幕,他心底也猛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撤!” “快离开飞舟!” 但现在离开,哪里还能来得及? 李七曜手指下压那一刻。 悬停在半空的灵箭灵刃亦是同时坠落。 速度比此前更快,其中蕴含的威势也比此前更加强横。 噗噗噗噗…… 箭矢与灵刃宛如雨点一般倾泻在飞舟之上。 这些箭矢原本就是用特殊的陨铁打造,专门用来对付修士。 如今却落在了他们自己的身上。 破浪军首当其冲,铁器入肉的闷响,接连不断。 飞舟之上,伤者的哀嚎声,濒死者的惨叫声也连成一片。 …… 密林中。 沈若水看向李沐璃,眸色晦暗的问:“现在可看清了?” 李沐璃闻言,愣愣的点了点头。 她担心李七曜会出意外,所以一直赖着不肯走。 却没想到,号称是修士克星的灵箭手也奈何不了他。 此刻。 沈若水也在旁边幽幽的说:“他十万年前便是仙帝,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位能与至尊一战的存在,怎会轻易死去?” “换言之。” “若只是区区一些灵箭手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那当今的八荒,早已魔物遍地,人族又哪里还有这十万年的太平日子过?” 妖魔族并非没有头脑的种族。 他们的智慧,比之人族也不会差多少。 若是有别的办法对付李七曜,他们也不会被李七曜镇压十万年了。 “走吧!” 沈若水缓缓转过身,背对对李沐璃道:“找到海眼,唤醒曦墨仙子,也是我们当下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李沐璃也将目光从天穹收回来。 抿了抿唇,便与沈若水一同驾驭灵剑奔向大海的方向。 …… 飞舟之上。 沈灵鸢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一幕。 她耗费重金又花费数年时间打造的灵箭手兵团,竟是被李七曜抬指挥手间,就灭了个干干净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破浪军的这些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陛下……” “您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这李七曜已经强的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柳宜柔虽然对沈灵鸢失望,但还是忍不住劝她:“撤吧,若再不撤,这些人怕是一个都剩不下了。” 眼下这些,可是他们碧海国韬光养晦数千近万年才积累下来的。 若是全都死在这里,那往后碧海国还拿什么出去与别人争夺资源又用什么拱卫国土? 她也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自己与数代碧海国主的努力毁于一旦。 “你住口!” 沈灵鸢摆明是输红了眼,咬牙切齿的对柳宜柔吼道:“朕有十万军兵,十数位仙帝,他李七曜即便有天大本事,又如何能是我等的对手!” “陛下……” “闭嘴!” “我让你闭嘴!” 看沈灵鸢那狰狞的表情。 柳宜柔心知此时与她说什么都无用了,干脆也不再劝说。 沈灵鸢恶狠狠地瞪了她好一会。 随即落在了悬浮半空那道青色身影上。 “破阵营,出阵!” 沈灵鸢手指对方怒声吼道:“立刻给朕轰杀了他!” 伴随她的命令。 鼓点再度变换了节奏。 接着便见两艘巨大的飞舟从阵列中徐徐驶出。 放眼看过去,那两艘飞舟之上摆着的全是数米见长的巨型金属弓弩。 随着负责指挥的将领下令。 一众士卒也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先是借助机括拉开弓弦,随后又将那堪比树桩粗细的铁箭摆上弓床,瞄准李七曜。 “放!” 嗡! 将领一声令下。 数百支树桩般粗细的铁箭霎时朝李七曜贯射过去。 沈灵鸢目光灼灼的望着那些箭矢,这些可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宛若雷鸣,声震云霄。 李七曜的身影也完全被那树桩一般粗细的铁箭盖住。 沈灵鸢眸底涌出喜色:“成了!” 但…… 还没等她高兴多一会。 便见一道道剑气在半空铺散开来。 无论是已经激射过去的箭矢,还是在半空未抵临近前的箭矢都在顷刻间化为齑粉,消散无形。 抬头再看。 李七曜的身影亦是重新出现她的眼前。 “他怎么还没死?” 沈灵鸢一拳落下直将身下纯金打造的椅子砸碎了一块。 不过。 她也发现。 他这次并没有像此前面对那些灵箭灵刃一样,毫无顾忌的前行。 而是停止了前行,悬浮在半空。 “难道……” “这箭能伤到他?” 沈灵鸢这样想着心底又是泛起喜意,连忙扬手:“破阵营,不要停,继续,继续放箭!” 不过。 立在她身边的柳宜柔却脸色大变。 因为。 她能感觉到。 李七曜的身上正向外散发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威势。 而见他扬手指天那一刻。 沈灵鸢心里面最后的那根弦也断了。 她几乎想也没想,一把捉住了沈灵鸢的手腕,同时喝道:“撤,所有人即刻撤离此地。” 说完。 她也不管沈灵鸢愿不愿意,拉起她便跃下了飞舟。 “柳宜柔。” “你这是做什么?造反吗?” “放开朕,快放开朕!” “朕伤到他了,他已经坚持不住了。” “朕要坐镇中军,朕要亲眼看着他死!” “你还在做梦?” 柳宜柔怒声呵斥道:“你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究竟是伤了他,还是彻底激怒了他!” 沈灵鸢被她给吼懵了。 但她还是下意识朝后看去。 虚空中。 李七曜浮空而立。 面容阴冷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们……” “当真是找死啊……” 李七曜一手指着天际,眼底猛然泛起神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势也自他的周身铺散开来。 嗡! 一声剑鸣。 陡然响彻天地。 这声音柳宜柔太熟悉了。 此前。 无论是他震散剑宗的杀阵还是湮灭那些对他图谋不轨的修士时,她都听见了同样的声音。 回头看去。 果然,天穹之上已然遍布剑影,近乎将天地笼罩。 而此刻。 她也顾不上其他。 当即裹挟着沈灵鸢飞速朝远方掠去。 轰! 她们刚刚跑出剑影的范围,头顶的剑影便轰然落下。 剑影宛若水银泻地,落在飞舟之上。 轻而易举的洞穿了那些还未撤走的甲士的身躯,其中蕴含的剑气也在瞬间叫人灰飞烟灭。 可这还不算完。 剑影在贯穿了人的身躯后,再度下落将飞舟整个贯穿,最终落在山峦之上。 一时之间。 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跟着震颤起来。 那巨大的轰鸣之声,更是在百里之外都能听得见。 掀起的烟尘,更是遮盖了天日,让人完全看不见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良久…… 烟尘才徐徐开始散去。 也直至此刻。 落在南苍山山顶的柳宜柔与沈灵鸢二人才终于看清楚了现场的情况。 那一瞬间。 两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又仿佛是时间静止。 原本遍布飞舟的天空,此刻哪里还有一艘飞舟悬浮? 甚至连那高耸入云的鸣凤山主峰,此刻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 等待许久。 也不见有人从鸣凤山的方向回来。 沈灵鸢脸上的血色褪去,表情灰败:“没了,全,全都没了……” “没了……” 柳宜柔垂眸看了眼沈灵鸢,忽的笑了。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悲凉,怎么看怎么苦涩。 “一万三千年啊。” “这可是整整一万三千年的基业!” “你怎么敢,怎么敢……” 柳宜柔指着沈灵鸢,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一万三千年前,碧海国已经接近没落,朝不保夕。 当时的碧海国主为了能使碧海国继续延续下去,重现辉煌,这才一步一叩首将她这个尚在师尊身边做侍女,甚至还未正道仙帝境的修士请到碧海国。 她感念国主的知遇之恩。 所以在这一万多年中也尽心竭力的辅佐每一代碧海国主。 国内缺少元石,她便拼了性命去争抢。 国内缺少功法,她便对仙宗,对至尊做小伏低的去求。 国内缺少炼丹的仙药灵草,她便去抢灵脉夺灵田,拼的满身是伤。 整整一万三千年。 她追随在历代碧海国主身边,韬光养晦,积蓄实力。 虽然当今距离仙门还差上最后一步,但国内已然拥有几十位仙帝,数以百计的仙王,让人不敢小看。 可今天。 这一切都毁了。 一万三千年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 柳宜柔即便是自己死,即便自己被东极至尊惩处,也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但…… 当今说什么都无用了。 第53章 明知不可敌,还要与之为敌,那叫蠢 柳宜柔轻轻闭眼。 心尖翻涌的情绪已然让她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沈灵鸢的身躯也在哆嗦着,心虚的根本不敢看柳宜柔。 她原以为。 今日可以借助斩杀李七曜扬名。 她也会看见自家的兵马高手在鸣凤山上围杀李七曜,最终将他斩杀的场面。 可当今,她却是被李七曜一个正反抽打回了现实。 他们用出浑身解数无法伤他分毫。 但他却仅仅只用了一招便摧毁了碧海国用了近万年的基业,甚至让鸣凤山也一同消失不见。 也就在这时。 一道带着讥诮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廓。 “看来……” “某人是终于认清了现实了啊。” 顺着声音看去。 那忽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人不是余唯霜还能是谁? 而见她眼底的嘲弄,沈灵鸢的脸色猛地涨红,咬牙切齿,腮帮都鼓了起来。 “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若我成功,必然是无需你等助力。” “但当今我的计划失败,便也该你们上去了。” 沈灵鸢想到这里,也是冷笑了声:“而我也打赌,你们异道盟,怕是连半刻都坚持不到,就要全军覆没!” 余唯霜却白了她一眼。 “你以为谁都是你?” “明知不可敌,还要与之为敌,那叫蠢!” 沈灵鸢的笑容猛然僵住:“你什么意思?你莫不是想要背叛西极至尊?” “果然,果然。” “你,你这淫邪歪道从一开始便没安好心!” 余唯霜冷笑:“能活着,谁会想死呢?” 合欢宗是邪修不假,但做邪修也不是全无好处。 就例如,他们海纳百川,朋友遍地都是,他们也没有正道修士的架子包袱,见势不妙知道开溜。 所以,他们一早就听说了天外域发生的事,甚至还知道李七曜与北极至尊乃至是与西极至尊的两场战斗。 李七曜都能与至尊战平,甚至能伤了至尊。 那么他们这些普通修士对上他的结果如何,还需要说吗? 若真去拦李七曜,他们才是真的傻子呢。 “你!” 沈灵鸢咬牙切齿:“你就不怕至尊降罪吗?” “至尊,狗屁!” 她不说这话还能好点,一说这话,余唯霜当即就炸了。 “用不上我们,就说我们是邪修,号召天下修士围杀我等。” “当今出了事,所谓正道弟子派不上用场,又要我等前来送死。” “真当我们傻吗?” 沈灵鸢被她气的脸色涨红:“可你也要知道,眼前之人勾结妖魔族入侵八荒,你等到底是八荒的人族,若这八荒被妖魔占据,你等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别把谁想的都跟你们一样。” “你们相信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一面之词,我们不信。” 余唯霜斜眼看她:“我们自己有耳朵也有眼睛,我们知道自己去看,自己去听,不会听别人胡说八道几句就说人家与妖魔族勾结在一起。” “你,你你你……” 沈灵鸢亦是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 一道声音,忽然从两人背后的天空响起。 “二位。”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你们还争吵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伴随声音。 一众女子从半空飘然落地。 领头女子身着玄金衣裙,相貌冷艳,眸含寒潭。 两人的目光亦是齐齐投递在她们众人脸上。 “传闻。” “地荒域的妙音仙宗不问凡俗,一心只求长生道。” 余唯霜唇角轻勾,眼底泛起一股似有似无的玩味:“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玄月仙子居然也会来凑这个热闹。” 沈灵鸢自然也是认出了她们。 心下泛起惊喜的同时,忍不住回怼:“玄月仙子如何做事,轮得到你一个淫邪歪道在此说嘴?” “狐假虎威。” 余唯霜白了她一眼。 随即玩味一笑:“既然今日全是所谓正道修士在场,那我们这些邪魔歪道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异道盟成员听令。” “即刻后撤,谁也不许阻拦李七曜。” “你若退。” “异道盟明日便将不复存在!” 这道声音犹如闷雷,直从天际传来。 众人顺着声音回头去看。 正看见众人身后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虽然身形是半透明的,但他的身上却散发着擎天立地的威势,一如睥睨世间的真神。 见了这人。 沈灵鸢先是一阵怔愣。 但等回过神,眼底的惊喜亦是变得更加浓郁。 “碧海国主沈灵鸢,恭迎北极至尊!” “嗯……” 卓依山微微点头,表情温和:“今日辛苦你们了,待此事了,西极至尊会给碧海国补偿,降下祥瑞。” “多谢北极至尊,多谢西极至尊。” 得到卓依山的许诺,沈灵鸢心里面也是无比的惊喜。 目光一扫间,亦是看见柳宜柔顾自站在原地,望着鸣凤山的方向出神。 见此情景。 她的眼底也泛起一丝愧疚之色。 “柳将军。” “今日之事,是朕对不住你。” “这次回去之后,朕保证什么都听你的,您说东,朕绝不往西!” 沈灵鸢见柳宜柔闭口不言,像是下定很大决心一样又补充了一句:“这次西极至尊给予碧海国的补偿,朕也全部交给你来调配,柳将军意下如何?” 她已经将姿态放到最低。 言语中甚至带着些许恳求的意味。 柳宜柔却连理都没理,甚至连一丝反应都没有。 沈灵鸢面色一沉:“柳宜柔,你别……” 她正想要说些什么。 可看见场内那么多人最后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恶狠狠的盯着柳宜柔。 这人实在是有些不识抬举! 卓依山却没管他们主仆之间的内讧。 他微微转头,眸光落在了余唯霜的脸上。 “刚才那话。” “本尊可以当做没听见。” “现在,立刻率领你异道盟成员,前去斩杀李七曜。” 固然当下这只是卓依山的一缕分魂,但是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势却也仍旧骇人。 最后一字落下时。 余唯霜只感觉胸腔内的气血疯狂翻涌,几乎压制不住。 而见这一幕。 沈灵鸢看向余唯霜的时候,眼底全都是讥讽。 “刚才不是很得意?不是嘲笑我?” “现在北极至尊在此,你难道还敢龟缩在后面?” 沈灵鸢用神识里疯狂嘲笑余唯霜,只要他们对李七曜出了手,那刚才发生的一切也会在异道盟的身上重演。 自己的悲剧,固然让她心痛。 但敌人的悲剧时刻,则让她很是期待。 可余唯霜却笑了。 笑的很大声,就好像是听见了这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许久。 她才收住笑声,面朝卓依山的分魂一字一句的说:“我异道盟今日绝不可能对李七曜出手!” 卓依山居高临下的看她,忽的眯起了眼睛:“本尊这可是在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你确定不要?” “改过自新?” 余唯霜摇头笑着:“今日,小女也想反问北极至尊一句。” “我们究竟为何要改过。” “我们究竟又有什么过?” “大胆!” 沈灵鸢怒声开口:“一个作恶多端的邪魔歪道,谁给你的勇气质问北极至尊?” “草菅人命,滥杀无辜。” “强迫无知的少男少女入你合欢宗做炉鼎。” “这种种罪状摆在眼前,你又有什么脸质问北极至尊?” “呵!” 余唯霜冷笑摇头,继而扭头看向她。 “你们少做了?” “为了秘境,为了元石矿藏,你们杀的人还少吗?” “而我合欢宗门下弟子既来既走,全凭自愿,从不强迫任何人加入。” “与其在这里给我乱扣帽子,不如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为何你碧海国会有如此众多的国民会加入我合欢宗。” 余唯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凝望沈灵鸢道:“乞丐若是有屋田妻儿,他们还会去做乞丐吗?但凡留在碧海国能有一条出路,他们还会加入我们这些被天下人唾弃的邪修吗?” “说到底!” “不还是你这个君主自己的问题?” 余唯霜徐徐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卓依山分魂。 “李七曜为八荒镇压妖魔族十万年,让人族安稳生活十万年。” “北极至尊让我等杀他,让我等陷入不义处境,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一个出手的理由?” 她这番话落。 场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她的脸上,显然都被她的这番言论惊到了。 “你们呢?” 卓依山这时忽然开口。 但不是回答,而是问跟在余唯霜身后那些人。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余唯霜的身后。 但他们的选择,也已经很明显了。 卓依山的表情也是一点点的冷了下来。 “这本是西极至尊给你们的机会。” “但现在看是没那个必要了。” 伴随一声叹息,天地间浑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笼罩在异道盟众人的身上与心底。 见这景象。 沈灵鸢满眼嘲弄的摇了摇头:“北极至尊都给了你们弃暗投明的机会,可你们却不知道珍惜,非要找死。” 余唯霜想挣扎,想抵抗。 但面对那强烈的压迫感以及禁锢周身的力量。 她却是连一丁点的元力都调动不了。 这就是至尊的法则之力么…… 余唯霜摇头轻叹,回头周遭众人。 死,她不怕。 但她却忍不住后悔。 后悔,当时不应该留下来观望。 她应该直接带大家离开,这样他们也不会撞上卓依山,更不会落入当今的境地。 “是我害了大家。” “若有来生,我定会补偿。” 众人心里那最后那点恐惧感也随这句话出口,瞬间消失不见。 “我等不怪盟主,只怪我们运气不好。” “宗主莫愁前路无友,便是千世百世,我郑六三也会追随在宗主身边。” “我吴柳德亦如此,那狗屁的至尊,放马过来就是,老子等在这呢!” 卓依山眼中的神芒乍然涌动。 “既然你们如此想死。” “那本尊这便成全你们。” 卓依山翻覆手掌,一道雄浑元力宛若泰山压顶般砸在每个人身上。 异道盟众修士皆是被死死压在闪电,站都站不起来。 修为强的口鼻窜血,弱一些的则浑身的骨头都因那压力落下咯咯乱响,似是下一秒便会破碎。 余唯霜也单膝跪在地上。 但她脸上没有惧怕,唯有惋惜。 “万年修行,如过往云烟。” 余唯霜好似感慨又好似对某人说:“师尊,徒儿让你失望了,我到底是没能挣脱这天地的束缚,但徒儿也真的是尽力了……” 随即缓缓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是等待良久。 那被捏碎压扁的痛感也仍旧没有传来。 余唯霜的秀眉微动,随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才看见,他们的头顶竟是多出了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修士。 相貌英俊,气质非凡,飘身立在云端,衣袂飘飘,真就好似天上的谪仙下凡一般。 他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持一柄通体泛着红芒的长剑,直指苍穹卓依山的分魂。 “李七曜?” 余唯霜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刚刚不是还在鸣凤山那边么? 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又怎么会……出手救她? 李七曜随意挥手,萦绕在余唯霜他们身上的法则之力顷刻消失不见。 余唯霜强撑起身,对李七曜躬身下拜:“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闲话少说。” “抓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李七曜眸底闪烁异样光彩,特意叮嘱:“千万别死了,我还有事儿要问你。” 有事问她?什么事? 余唯霜就差没直接在眼睛里写上莫名其妙四个字了。 但也不等她想明白,穹顶就又有一道雄浑元力兜头压下。 只是这次,没等那道元力落在她身上,就被李七曜挥出的一剑击碎。 “抓紧滚!” 李七曜没好气的道了声,随即便一个纵身跃上了苍穹。 人还未至近前。 漫天的剑影便已然朝卓依山的分魂席卷过去。 卓依山也顾不上余唯霜等人,当即扬手在掌间凝结一道元力屏障,阻挡飞射而来的剑影。 轰轰轰轰! 卓依山的身形不住后退。 见这一幕,场内众人皆被惊得不轻。 沈灵鸢吞了口唾沫道:“他,他,他竟敢对北极至尊出手?” 至尊。 八荒之内至高无上的存在。 莫说是对至尊出手,即便是私下里敢说至尊坏话的都没几个。 更可怕的是。 他居然将北极至尊给逼退了。 即便只是分魂,那也是北极至尊的分魂,也是在这世上仅次于东极至尊的存在啊…… 第54章 欺负我家小丫头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完呢 余唯霜此刻也终于回过神。 但面对这般场景,她也来不及多想。 “今日之恩,我们记下了。” “来日如果有机会,我等必会报偿前辈!” 余唯霜掐了个法咒大喝:“所有人,撤!” 场内众人本来已经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谁也没想到,这件事最终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但听见余唯霜的命令,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纷纷用出各种掠空之法,撤离此地。 “想走?” 卓依山显然不想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扬手间,打出一道青色掌印,直朝余唯霜袭去。 忽闻恶风不善。 余唯霜亦是不敢怠慢,当即运起周身元力拦截。 可也是在这时,刚刚那无法控制身体的感觉再度传来。 “完蛋!” 看着那即将落在自己身上的手掌,余唯霜心下也是生出了一阵绝望。 但也是在那瞬间。 一道婉若惊鸿恰似匹练般的剑气横斩过来。 嗡! 剑气不偏不倚,正将那掌印击碎。 李七曜保持着挥剑的姿势:“有我在这呢,还敢分神?” “欺负我家小丫头的账。” “老子正好趁今天跟你好好算一算!” 话音未落。 李七曜的身形便已经消失在原地。 等再出现。 他已经来到卓依山的身前。 一道惊鸿般的剑气也随着他的身形一起出现。 卓依山眸色一沉。 只是挥舞手掌,便将那剑气拍飞。 轰! 一声巨响。 剑气直在地面斩出一道长达百丈的沟壑。 “此前。” “本尊都是让着你的。” “你还真以为你能与本尊相提并论?” 卓依山微微眯起眼眸:“而你既然如此想死,那我也不介意成全你!” 扬手的一瞬间。 蕴含着法则之力的雄浑元力也兜头压向李七曜。 李七曜唇角轻勾。 单脚踏在虚空,随之身形再度消失。 卓依山没有一丝的迟疑,转身便轰出了一掌。 轰! 掌心与剑锋相撞,强劲威势霎时激荡开来。 翻腾的云海被瞬间震散,静怡的空气更是被震出了宛若遭遇暴风的海面般的波澜。 沈灵鸢受到余波裹挟,当场口鼻窜血,倒飞出去。 玄月这些妙音仙宗的弟子,虽然都在第一时间凝聚起了元力屏障,但也都被震得东倒西歪。 当然。 这其中也包括跑出去很远的余唯霜等人。 被那威势击中后背的瞬间。 他们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宛若在瞬间被刺了千百剑。 “嘶……” 余唯霜倒吸冷气。 “都别停下!” “快走,快走!” 余唯霜深知殃之池鱼的道理。 李七曜也好,卓依山也好,都是他们只能望其项背的大能。 他们当今只是对了一招就造就出此等威势,若是展开真正的战斗,光是余波顾忌就要将他们震死。 众人自然也明白。 当即化身成一道道流光,迅速掠向西方海面。 余唯霜的猜测也果然没错。 就在他们化身流光与他们拉开距离的瞬间。 南苍山上空的云海骤然开始翻腾,那一人一分魂也陡然纠缠在了一起。 李七曜青衫鼓荡,墨发狂舞,周身剑意如浪涛奔涌。 卓依山分魂则散出一种玄之又玄,直令空间泛起波浪的法则之力。 两人的身形在天穹时隐时现,彼此散出的威势相互纠缠,卷起砂石枯叶,在半空造就一道偌大龙卷。 “立!” 卓依山虚空一握。 整片天地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无形的枷锁也在霎时从四面八方捆向李七曜的全身,李七曜的身形也霎时停滞在半空。 见这一幕。 卓依山不自觉扬起了唇角:“你的确天赋异禀,又巧得机缘,但到底是未成至尊,也终究欠了点火候。” 下方观战的妙音仙宗弟子也都暗自摇头。 “看这样子。” “今日是无需我等出手了。” 玄月却是皱起了眉,眼底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半空。 卓依山对李七曜勾了下手指。 李七曜的身形也霎时飞到了卓依山的身前。 卓依山指尖萦绕一层金色剑气,眼底闪过狰狞。 “十万年前。” “我便想捏死你了,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今天,我是得偿所愿。” “而你死在我手中,也算死得其所!” 卓依山狞笑声,随即便将那缠绕着金色剑气的手指伸向李七曜的眉心。 但也就在这一刻。 卓依山忽然瞥眼看见李七曜的唇角是上翘的。 “不好……” 卓依山暗道一声不妙。 然而。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便见李七曜手中惊鸿剑,猛然乍现青色剑芒。 霎时间。 一道环形剑气从他周身激荡而出。 伴随一阵铁器碰撞的金鸣,荡漾在空气中的枷锁在顷刻被剑气斩的粉碎。 也是在那瞬间。 李七曜翻身一脚踏在虚空。 身形霎时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卓依山。 前冲的过程中。 他手中的惊鸿剑也陡然开始分裂,一生二,二生四。 待他来到卓依山面前时,那一剑已然化作了万千剑影。 “老不死的贱人。” “让你死在我的剑下,不止是你死得其所。” “更是你他妈上辈子积了大德!” 卓依山以为李七曜已经被空间法则制住,都已经准备彻底结果他了。 谁承想。 他竟是在这时刻突然挣脱桎梏,向他发起了反击。 但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他已经无处可躲,只能扬起双掌抵挡那漫天剑影。 轰! 气浪如海啸般层层叠叠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山石崩塌,大地急剧塌陷,形成巨坑。 被气浪裹挟而起的尘土与碎石,更是在半空凝成遮天蔽日的沙暴,遮天蔽日。 不知过了多久。 遮盖天穹的沙尘才终于散去。 而那一人一分魂两道身影也在天空浮现。 等看清两人的模样。 下方观战的众人皆是神色巨变,眼底全是言语无法涵盖的骇然。 李七曜立在东方。 单手持剑,衣袂飘飘,随风而舞,宛若剑仙临凡。 卓依山立在西方。 但相较于李七曜的从容淡定。 他此刻的模样却是狼狈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且不说其他地方如何,单单是头顶,便出现了两道巨大的缺口。 分魂是修士从神魂上分离出来的一部分,修士本身的实力越强,分魂的实力也就越强。 卓依山乃是至尊。 他的分魂又是何其强悍? 用一根手指,就能随随便便碾死一个仙帝。 可当下,李七曜却是将他这道分魂生生的斩出了两道缺口。 刚刚还说今日无需她们出手的那个妙音仙宗弟子,此刻也是瞠目结舌。 “这个李七曜到底,到底是哪里来的怪物?” 另一边。 余唯霜已经逃到数十里开外的海面上。 她此刻也在定定地看着场中,准确来说是在看着李七曜。 曾经。 她以为手下传来的消息多少是有些夸张。 修士不入至尊境,皆是蝼蚁,这是八荒修士公认的共识。 这世上怎能仙帝境的修士与至尊境的修士打的不相上下呢? 就算是有。 那肯定也是至尊没有出全力。 但是当她亲眼看见,李七曜一剑之下将北极至尊的分魂斩出了一道缺口。 她亦是对自己当初会产生那样的想法而感到羞耻。 “到底是我自己坐井观天了。” 同样都是仙帝境界,同样都是面对卓依山这位北极至尊。 她这个仙帝境却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法则之力的禁锢下等死。 可他不仅能轻描淡写的将法则之力抹去,更是与这位至尊战的不分上下,甚至斩破他的分魂,其中差距,可见一斑。 “师尊……” “您没有说错。” “这天下果真有修士可以打破那无形的枷锁法则。” 余唯霜摇头感叹了声。 正当这时,她忽然看见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冲出了丛林,飞速像深海掠去。 “这两个是……” 余唯霜皱起了眉头。 但等看清楚两人行进的方向。 她的身形猛然一颤,几乎想都没想,直朝二人追了过去。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那个地方,你们没有资格去!” …… 苍穹之上。 卓依山轻抚了下头顶的伤处,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看来……” “你并没有浪费这十万年。” “你的进步速度也的确是超过了本座的想象。” “但……” “西极至尊有句话说的很好。” 卓依山低垂着头,一字一句道:“未成至尊,皆是蝼蚁!” 嗡! 一声嗡鸣,响彻天地。 他的周身也陡然绽放出刺眼神光。 原本晴朗明亮的天空转瞬便被厚重的黑云遮盖。 伴随闪电与雷鸣在云层里奔腾闪现,空气中亦是荡漾开一股玄之又玄的威势。 轰! 厚重的云层骤然裂开一条缝隙,似乎是苍天睁眼般。 一道道璀璨的金色光芒也在由苍穹落下,洒在了卓依山的分魂之上。 那一瞬间。 卓依山分魂上的残破之处瞬间复原。 身上原本便摄人心魄的威势,在此刻又拔高了一个档次。 微微抬手便引得天地震颤,江河倒流,甚至百里开外的广袤海面也在跟着掀起了惊涛骇浪。 …… 这一刻。 八荒之内所有的强者也感觉到了此地的变化。 无数此前被天罚劫雷惊醒还未来得及再度闭关的修士,同时放出神识看向西荒域的方向。 当察觉到天穹之上那道身影。 那些活了数万年乃至是十数万年的老祖也都被惊得变了脸色。 “动则天地动,这是天地法则?” “北极至尊竟然已经达到了能掌控天地法则的层级?” “是本座睡得太久脑子不清醒了,还是八荒的修士疯了?” “昨日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算,今儿上午引来天罚劫雷,下午便又与卓依山死磕,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第55章 只要能杀光你们这帮贱人,堕入魔道又如何? 望月仙阁,主殿。 沈丹秋正听着沈贺兰汇报她闭死关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应事情。 两人的身形忽然齐齐震颤。 沈贺兰的眼神惊疑不定:“师叔,这是……” 沈丹秋眯了眯眼睛,忽的摇头笑了。 “看来这家伙也是真把这位北极至尊给惹急了。” “竟是不顾一切的用上了天地法则来对付他。” 沈丹秋顿了顿,似是自语,又似乎是隔空问某人:“那这回,你又该如何应对呢?” …… 仙缘禁区,灵鹫禁区,林墟禁区。 周廷灿,沈芷妍,广玄子,亦是同时睁开了眼眸。 三人的眼神各异,表情也是各异。 至尊皆可以炼化天地生气。 而他们是强是弱,全都要看掌握的法则之力是多是寡。 入了至尊境后便能掌握空间法则,在一方天地内构造出一个完全由至尊本人所掌控的空间。 之后会分从自身的属性以及修炼的功法,逐渐领悟本道法则。 北极至尊的金莲之海中便蕴含剑道法则,化意为剑、化气为剑,大成之时甚至以天地为剑。 而南极至尊的情网蕴含轮回法则,阅看前世今生,牵引生灵轮回,大成之时与天地链接,主宰万灵生死。 北极至尊的玄雷蕴含毁灭法则,调动天地雷能,可毁灭亦可净化世间一切,大成之时可以身化雷,不死不灭。 至于东极至尊周廷灿,他掌握的是无为法则,以无为之法,行有为之事,与道相融,大成之时,无需强行冲击境界便能凭借自身对天地的理解感悟逐步提升。 并且,相比于其他三人。 周廷灿执掌盘龙法印,有三分天道法则傍身,端坐家中便知天下事,驾驭天下人,大成之时,便是万物主宰。 虽然名义上还是至尊,但实际早已是真正意义上的大至尊。 但是今日。 卓依山这一番表现却也是将他都给惊到了。 愣怔许久。 周廷灿方才回过神,眸光幽幽道:“北极至尊居然进入了这个层级了,你藏的可是够深的啊……” 灵鹫禁区。 广玄子背着手,看着卓依山的本体,幽幽的感叹:“怪不得你敢生出这般心思来,原来你是真的有实力傍身啊。” 但同时。 他心下也不由生出了一抹淡淡的妒忌。 用分魂引动的天地法则,这种事情怕是连当今的周廷灿都做不到吧。 …… 苍南山。 卓依山双眼涌动的刺眼神芒,宛若双日同空。 当他扬手指向苍穹的瞬间,厚重的云层霎时翻涌不止。 嗡! 云间陡然裂开一道缝隙。 接着见一柄长达万丈的金剑虚影直从天穹徐徐落下。 剑影笼罩方圆数十里范围内,时而狂风暴雪,时而大雨倾盆,时而雷霆与闪电交织,时而天火弥漫。 不过片刻时间。 此方天地的万物便陨灭殆尽。 “给我死!” 卓依山又是一声怒喝。 伴随轰隆隆的嗡鸣,剑影轰然坠落,砸向地面,霎时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静! 场内霎时一片安静。 妙音仙宗的众人好半晌才回过神。 “他这是死了?” “废话,在天地法则面前,万物皆是蝼蚁。” “真不知道该说他蠢,还是该说他勇敢,竟是挑战北极至尊,唉。” “只是可惜了我们几个,跑了这么远的路,什么都没做又得回去了。” “别高兴的太早。” “他们还没结束呢!” 玄月的表情波澜不惊,声音清冷。 但说出来的话却是将现场众人都给说的一愣。 大家纷纷抬头去看。 这时才发现。 那从天穹落下的金剑虚影竟在此刻变了颜色。 从原本散发着清白的金色神光,逐渐演变成了赤金交汇的颜色。 众人的眼里皆有惊疑,她们此刻也完全搞不懂当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然而。 也不等他们搞懂。 一阵轰隆隆宛若闷雷般的声响便从那金剑虚影传来。 紧接着就见那已经深入地面的金剑虚影,竟是开始徐徐上浮。 嗡!嗡! 剑影不住震颤。 一道道元力波澜从剑影之上扩散而出,宛若海啸带来的浪潮,一浪接一浪的向周遭扩散。 “屏障!” 玄月反应很快。 当即号令跟她一同前来的妙音仙宗弟子祭出元力屏障抵御。 可在那一道道元力浪潮的冲击下。 她们所祭出的屏障也很快出现了裂痕。 其中那几个境界较低的,即便是拿出了防御灵宝加持,身形也仍旧不住的后退。 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的元力浪潮才终于平息。 而也是在同一时间,一阵轰隆隆的沉闷直从天边传来。 抬眼看过去,便见一道青色光芒宛若划过天穹的流星一般,贯穿了剑影,来到了天穹之上。 而待到青色光芒散去。 从中浮现出来的人不是李七曜还能是谁? “等等!” “你们看他们拿的是什么?” 有人跳着脚高喊,众人也都在第一时间看过去。 李七曜的掌中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朵偌大宛若玉琢的白莲。 但奇怪的是。 白莲的花瓣是洁净的白色,花蕊却涌动着暗红色光芒,让人看了便是不由觉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寒。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众人辨认半晌,都没有认出来。 玄月却是双眉紧锁,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另一边,半空中。 李七曜单手抓握惊鸿剑,直指莲花。 下一秒,便见那血色的光彩,顺着剑锋涌入惊鸿剑内,直在惊鸿剑上镀了一层诡异光彩。 见到这一幕。 卓依山的双眼猛地散发出危险的光彩。 “竟拿厄运之力充作武器。”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堕入魔道了……” 李七曜却笑的不屑一顾:“只要是能将你们这帮贱人杀的一个不剩,就算堕入魔道又能如何?” “闲话少说。” “来战!” 卓依山定定看他一眼。 身上的神芒亦是在此刻变得愈发的耀眼。 心里已是下定决心,今日必须是要将他轰杀在此,不然还不知他将来要做出何等逆天之事! 但是他这边才刚刚扬起手。 李七曜的身形忽然又一次消失在他眼前。 他眯了下眼睛,瞬间抬头看向上空。 就见一道青色流星以极快的速度掠过天空,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来得好!” 卓依山喝了声,同时翻覆手掌。 那体积巨大的金剑虚影也在瞬间缩小,霎时出现在他掌心。 也是在同时。 那柄闪耀着诡异红芒的剑也直奔他的面门刺来。 卓依山手指微扬。 擎天剑便是意随心动,径直挡在他面前,正将那剑锋抵住。 “镇!” 卓依山低喝了声。 一道擎天彻地的威势直从他的周身绽放出来,好似化作无形巨手一般抓向李七曜。 李七曜的速度却是极快。 在那巨手即将闭合的前一个瞬间,一个闪身便退到了百尺开外。 “你跑不了!” 卓依山一声冷喝,再次扬手抓向李七曜。 但也是在他想要再次调度那似是链接天地的力量之际。 他的身形轰然一颤。 刚刚聚集起来的力量也在瞬间溃散。 “怎么回事……” 卓依山意识到什么。 猛然看向那漂浮在他身边的金剑虚影。 那原本绽放着金色神光的剑影,此刻竟是被一团让人发自内心觉得厌恶的暗红色光芒包裹。 而他与剑影之间那玄之又玄的链接,亦是被这红芒完全切断。 察觉到这点。 卓依山神色巨变。 也是在此刻才意识到。 李七曜刚才那招,并非是想要吸收厄运之力的力量。 而是奔着切断他跟剑影之间的联系来的。 眼见李七曜提剑再次朝他冲来,卓依山暗道一声不妙。 他这分魂之所以强悍。 甚至能够调用天地法则的力量。 便是因为得到了擎天剑的本源力量加持。 但当今,擎天剑与他连接已经被李七曜一剑斩断。 他这分魂也回归了最初的状态,只能调度本体五分之一的能力。 而如果他此刻对上的是其他仙帝境的修士,莫说五分之一,即便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他也无惧。 但他当今对上的可是李七曜,还是捏着厄运之力的李七曜。 如若这缕分魂被他斩杀。 那他的本体也必将遭受重创,甚至还会跌境。 想到此处。 卓依山的脸上也蒙上几分慌乱。 他当即掐起法诀,就要将自己这道分魂散去 可李七曜摆明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朝他靠近之时,周身剑意便是蓬勃散出,在半空凝出了万千剑影。 “斩!” 李七曜一声大喝。 那漫天剑影便宛若水银泻地一般,轰然砸向卓依山的那缕分魂。 “不好!” 卓依山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妙。 当今再散分魂,已然是来不及了。 他当下也只好放弃,转而闪身躲避那铺天盖地的剑雨。 然而。 李七曜却是得理不饶人。 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剑锋直指他的眉心。 卓依山急速后退,拼尽全力也只是与那剑锋拉开了一指的距离。 见这场景。 卓依山不由得绷紧牙关。 “玄月!” “你们还在等什么?” “你们难道不想为十万年前犯的错恕罪了吗?” 玄月闻声. 脸色有一瞬的阴沉,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她淡然挥手,对身侧众人道:“大家准备,轮到我们上场了!” 说完话。 她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跟在她身边那十数名妙音仙宗的弟子也都同时消失。 等到她们的身形再度出现,已然来到天穹之上。 玄月扬起二指,朝李七曜的方向一指,娇喝了一声:“落!” 霎时间。 一股玄妙气息自她周身绽放开来。 直将她那声音扩展的宛若是平地的一声惊雷。 躲藏在暗处观战的柳宜柔此刻也被这威势压得抬不起头。 “妙音仙宗,言出法随,果然名不虚传……” 第56章 说你们蠢都是抬举你们了! 碧波海面之上。 正贴着海面飞行的沈若水与李沐璃也听见了这声音。 李沐璃心底忽然生出一股不祥预感,下意识朝天穹方向看去。 天穹之上横亘的剑幕,此刻竟都化作飞灰。 李七曜那原本对卓依山步步紧逼的身形也从半空轰然坠落。 “七曜老祖!” 李沐璃心下一惊。 “莫慌。” 沈若水淡声说道:“你家老祖十万年前就与她们有过接触,她们这些手段,伤不到你家老祖。”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海眼的入口,解救曦墨仙子。” “只要我们找到曦墨仙子,你家老祖的危机亦可迎刃而解。” 李沐璃又是回头看了眼。 最终,她还是选择按照计划行事,继续朝大海深处飞掠而去。 …… 南苍山。 一如沈若水所说的一样。 李七曜的身形虽然有一瞬的失控。 但很快,他便是稳住身形,重新漂浮上半空。 可卓依山却趁着一瞬间,将自己的那缕分魂给散了。 见他跑了。 李七曜的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凝望玄月等人:“你们就这么想死么?” 他好不容易才将卓依山的这缕分魂逼到绝境。 可她们却突然跳出来捣乱,坏了他的事。 玄月却摇头:“我等并不想与七曜仙帝为敌,但形势所迫,我等也没有办法。” “只希望七曜仙帝能从哪来回哪去。” “过了今日,我们也绝不会再干涉七曜仙帝的事。” 李七曜冷笑出声:“老子的大事儿都被你们给坏完了,你们说句不干涉就完了?” “今日……” “你们便都死在这吧。” 李七曜霎时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玄月等人扑去。 见他来势汹汹。 玄月心下也不敢怠慢,低低喝了声:“结阵!” 周遭十数名妙音仙宗的弟子闻声立马朝她靠拢过去,分别落在她的前后左右。 若从上往下看,那分明就是个八卦的形状。 而当她们站定位置的瞬间,她们的周身霎时浮起洁白光芒。 一条条由元力凝结而成的丝线将她们所有人都给连接在了一起。 玄月立在阵眼。 眼见李七曜已经来到近前。 她又是扬起两指,指着李七曜喝了声:“禁!” 一字出口。 天穹都为之震颤了一瞬。 原本正在前冲的李七曜只感觉周身被一股玄妙气息包裹,手中剑宛若忽然增添万钧重量,几欲脱手。 但李七曜却硬是将剑重新提了起来,顺势大喝了一声:“散!” 哗! 一声宛若琉璃碎裂的脆响直在他的周身响起,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枷锁禁锢轰然碎裂。 挣脱了桎梏的瞬间。 李七曜手中的惊鸿剑亦是绽放出熠熠光辉。 甩手一挥,一道宛若惊鸿恰似匹练的青色剑气便朝玄月等人席卷过去。 玄月却是不慌不忙。 一手凝聚元力,一手直指剑气:“坠!” 轰! 剑气就好似被什么沉重的东西轰然砸上,直直坠落。 轰! 又是一声巨响,剑气落在地面,直在地面上轰出一道不知数里之长,不知几百米深的深渊裂谷。 若仔细看。 这深渊边上还有一道身影。 正是被李七曜与卓依山对阵余威吹飞的倒霉蛋,沈灵鸢。 此时此刻。 沈灵鸢亦是浑身哆嗦,眼眶不受控的飙泪,身下的泥土也湿了一大片。 刚刚那道剑气。 差之毫厘就要落在她的身上。 也得亏是她累了,想着坐在原地休息一阵,这才躲过一劫。 沈灵鸢颤巍巍的抬头看向半空。 也直至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眼下这个人的恐怖。 “柳,柳将军,你在哪啊……” 沈灵鸢慌忙爬起来:“快,快来保护朕,快来保护朕啊……” 可这时候才想起来呼喊柳将军,哪里还有人理她? …… 日暮稍斜。 云海之上翻涌着青灰气流,将残阳晕染成一片暗金。 李七曜衣袂翻飞,手中惊鸿剑如银蛇狂舞,青芒与银光交织的剑气密集如瀑,宛若倾盆雨幕般朝着玄月等人倾泻而下。 剑风呼啸间撕裂云海,留下道道细碎的空间裂痕。 “落,落!” 玄月皓腕微扬,轻点虚空。 吐出的每个字都似是能引起天地的共鸣,在云海之上漾开圈圈无形的涟漪。 而被她指尖指中的剑气,瞬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失去动力,或是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无形,或是径直坠落地面。 伴随隆隆巨响,地面烟尘四起。 原本被卓依山用剑影砸成平原的崇山峻岭。 此刻已然遍布深浅不一的沟壑,其中还有未散的剑韵,让人看了便觉得遍体生寒。 玄月立在虚空。 双眼泛着淡淡的琉璃神芒。 漂亮明媚的脸,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川。 也像极了那些高居九天,静看世间冷暖离别的神明。 “比拼战力,我们不如前辈。” 玄月的声音清冷,无波无澜:“可若比防守,这天下还无人能胜妙音仙宗。” 她这话并非狂妄自大,更非轻视李七曜。 妙音仙宗的核心功法源自上古,天然能参悟一丝天地规则,言出法随,克制世间万法。 想要击败她们,就只能与她们近战。 但她们当下凝聚的这个法阵,不仅能让她们几个共摊元力,同样也能防止外人靠近,除非李七曜的元力比这十数人相加还要雄厚,不然绝无破阵的可能。 “当今。” “前辈奈何不了我们。” “我们同样也奈何不了前辈。” “与其我们僵持,还不如趁着东极至尊的本体没过来,尽早离开西荒域。” 玄月漠然道:“若是不然,等东极至尊本体前来,前辈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 她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李七曜听了,却觉得十分可笑:“一个让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蠢货还威胁起我来了?” 玄月眸色一沉:“前辈慎言!” “慎言个屁!” “老子说你们蠢都是抬举你们了!” 李七曜眼底全是嘲弄:“若是他想来,从一开始就是本体至此,而不是一缕分魂。” “若他想来,收回分魂。” “他顷刻就能打开虚空之门来到此地,可你看他来了吗?” 李七曜手握能克制至尊再生的厄运之力。 凭借此物,他杀了广玄子一次,刚才还险些灭了卓依山的分魂。 而凭卓依山的心性,在确定李七曜手中厄运之力的多寡前,他怕是都要龟缩在仙缘禁区,不会再来了。 换言之…… 眼前玄月这些人都被卓依山给当成了测试李七曜,亦或者说是消耗李七曜的炮灰了。 而想到这里。 李七曜也忍不住仰天长叹。 “就差一点啊。” “差一点老子就能让他也死在这了。” 他不惜冒着被厄运之力反噬的风险引动厄运之力就是为了灭杀卓依山的分魂。 只要将那缕分魂斩杀,不仅能重创卓依山,甚至还有可能将他的本体引来。 结果…… 都被眼前这几个蠢货给毁了。 李七曜轻呼口气,缓缓扬起了剑。 “懒得陪你们玩下去了。” “妙音仙宗是吧,言出法随是吧?” “我今日也要看看你们这几个能不能比得上十万年前的那个酒鬼!” 最后一字落下。 李七曜的周身陡然荡起雄浑剑意,直将衣袂撑得猎猎作响。 嗡! 惊鸿剑上乍现青芒,直冲天幕。 云海受威势引动翻涌不止,青色剑芒在天穹扩散开来,化作点点星光,又在瞬间凝成剑影,宛如一片瀚海长河。 剑锋所指,剑海翻腾。 激荡开来的威势与雄浑剑意,似乎将苍穹洞穿。 …… 八荒内。 诸多家族与宗门的禁地里。 那些在世间生存了数万年乃至十数万年的修士都因卓依山使出了天地法则而关注着此地的动静。 当感知到这雄浑剑意,许多都被称之为老祖的修士都止不住的浑身震颤。 “这一招……” “看着怎么这么熟悉?这么像是……清风一剑?” “原来是他在与卓依山对阵,怪不得能将逼得卓依山用出天地法则来。” “嘶,这个老怪物的剑意看起似乎是比之十万年前还要恐怖雄浑。” “他妈的。” “十万年前便被他压的抬不了头。” “现在老子都当老祖了,还要继续被他压。” “老子居然跟他生在一个时代,简直是晦气他妈给晦气开门,他妈的晦气到家了!” …… 望月仙阁,主殿。 沈丹秋双眼中的神芒忽然有一瞬的明亮。 “四剑·长河……”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还能再看一次。” 立在她边上的沈贺兰的双眼同样也泛着神芒。 听闻沈丹秋的话。 她缓缓扭头:“您此前见过?” “自然。” 沈丹秋淡声说:“这可是这位诛天四剑主的成名绝技。” “十万年前,罗天盛会。” “他仅出一式,便让我们那一整个时代的修士自惭形秽,再不敢称自己是天骄。” “那师叔也……” “当然。” 沈丹秋很是坦然的笑着说:“在我们那个时代,有资格被称为天骄,只有他这个将仙帝从境界打成尊称的修士。” 沈贺兰虽然没有生在十万年前。 没见过那个时代的李七曜,也不知道他给十万年前那一代的修士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但她却亲眼看见了李七曜斩杀广玄子。 此前也有修士对至尊发起挑战,但最终结果无一不是被至尊镇杀。 李七曜也是唯一一个斩杀至尊的存在,可谓前无古人。 若后面还有来者…… 那这个人估计还是他,也只能是他。 第57章 七曜仙帝,好久不见 南苍山,空中。 剑影汇聚成的瀚海长河不停翻涌。 雄浑剑意透过法阵落在妙音仙宗众人身上。 就连玄月都没了原本的从容,其余人更是面色惨白,呼吸都变得困难。 “好,好恐怖的杀意……” “他究竟是杀了多少人才练出此等强横的杀剑……” “怪不得北极至尊和西极至尊会号召西荒与地荒二域一起杀他。” “若不能将此人除去,只怕整个八荒都将遭到祸连。” “都别分心!” 玄月急声呵斥众人,眸光随即落在苍穹,一字一句的说:“要来了!”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去看。 李七曜立在剑海之下,持剑指天,眸光微垂,宛若睥睨世间的真神俯瞰众人。 他也没有给她们太多反应时间。 剑锋顺势向下一指,口中吐出一个字:“斩!” 嗡! 剑海沸腾,漫天剑影轰然落下。 那场景宛若暴风下的浪潮,又好似天河倒灌,天地间也只余下剑影呼啸的轰鸣。 看见这震撼场面。 妙音仙宗众人眼底都有一瞬的怔愣。 “都醒醒!” 玄月的声音焦急,双手掐诀的同时对众人娇喝道:“凝聚元力,稳住大阵!” 众人这才纷纷惊醒过来。 双手飞速结印,将周身元力汇入阵法中。 原本笼罩在众人周身的粉色屏障,霎时变成赤红色。 与此同时。 那遮天蔽日的剑海已然轰然压下。 玄月绷紧牙关,单手指向苍穹的同时断喝一声:“禁!” 伴随声音。 剑海下落的势头瞬间凝滞在半空。 好似被无形的墙壁阻挡,又好似被什么东西拉扯。 嘭! 一道剑影在这股巨力的拉扯之下轰然碎裂,化作无形。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仅仅是片刻时间,落下来的剑海便有大半剑影消散在天穹上。 而法阵之内。 妙音仙宗的众人也并不轻松。 玄月口鼻窜血,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动。 其余众人更是觉得自己身体内的元力正在飞速流逝。 更是有人连浮空之术都维持不住,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天穹跌落。 “顶住!” 玄月朝众人喊,同时道:“就快了,剑海已经快要消失了。” 可她这话才刚说完。 原本已经消散了大半的剑影。 忽然之间又开始分裂,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万千。 转眼间,就在她们的头顶重新汇聚出了一座比刚刚还要浩瀚数倍的剑海。 见到这一幕。 玄月的眼里也出现了骇然。 伴随一滴晶莹鲜血从她的下颚滴落,剑海也在瞬间突破了禁字决的阻碍,轰然落下。 轰轰轰轰! 伴随一道道惊天动地的爆裂声响。 笼罩在她们周围的赤色屏障也在瞬间出现了裂痕。 妙音仙宗众人受到冲击,皆是口吐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禁!” 玄月口中鲜血狂涌,显然已经受到反噬。 但她却没有丝毫的停歇仍旧还在拼了命的阻拦那剑海下落,却于事无补。 屏障之上的裂痕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有剑影穿透屏障落下来。 一个倒霉蛋来不及躲闪,当场便被剑影贯穿了身躯。 “师姐……” 她下意识朝玄月的方向伸出手。 “雪云!” 玄月见状亦是不敢耽搁,慌忙将元力注入她的身体,帮她止住在她体内乱窜的剑意。 轰! 一声巨响。 又有一部分屏障应声碎裂。 “啊……” 伴随一声痛叫,一个妙音仙宗倒了下去。 这次还未等玄月施救,那人便在瞬间被剑意搅碎了身躯,泯灭了神魂。 而也在这一刻。 玄月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李七曜这一剑已然超出了普通剑招的范畴。 其中所蕴含的杀意之强烈,剑意之狠厉,都是她平生仅见。 “剑道法则,不……” “这,这是杀道法则……” 而失去了一人,她们所聚起的阵法也不再完整。 轰! 屏障霎时碎裂,化作点点星光。 宛若瀚海长河一般的剑雨,笼罩他们的头顶,让她们无路可逃,无处可躲。 玄月已然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但还是下意识的将雪云护在的怀中。 隆隆雷鸣,滚滚作响。 颜色殷红的血雨簌簌落下,将大地染成一片血红。 玄月缓缓睁开眼睛,躯体的感官仍旧还在,气海如同火烧的感觉仍然还在。 她没有死! 玄月的眼底闪过一瞬的迷茫,下意识抬头去看。 宛若狂风骤雨水银泻地一般落下的剑影,竟好像撞在了无形的墙壁,在她头顶上空左右分开落向地面,在遍布沟壑的大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坑。 她呆呆地扭头看。 这才发现,她们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女子。 她二十六七岁模样,身姿绰约,容貌倾城,粉衣束腰衬出丰韵身段。 微微扬起的白皙柔荑上,萦绕着淡淡的粉色光晕,也正是这光晕使得剑影改了路。 片刻后。 漫天剑海尽数落地。 她的目光也终于与天穹之上那人交汇。 笑梨浅浅,朱唇轻启:“七曜仙帝,好久不见……” 李七曜垂眸看她,勾起唇角:“还活着呢?” 女子微微摇头,声音轻轻:“故人未去,我又怎能先行?” 玄月看了看女子,又看了看李七曜,眼底泛出诧异。 “川湄老祖,您认识他?” “大名鼎鼎的诛天四剑主,何人不识?” 闻听此言。 玄月的娇躯猛然震颤。 李七曜这个名字她不是很熟悉。 但诛天四剑主这个身份,她却是如雷贯耳。 在妙音仙宗。 诛天四剑主这几个字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它是妙音仙宗的禁忌。 同时也是每一个有资格进入禁地修行妙音仙术的弟子都会知道的存在。 因为这五个字就被人用元力雕刻在那面被妙音仙宗视作圣物的巨大石墙上。 妙音仙宗内部对此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是十万年前一位惊才绝艳的弟子坐化前留下来的,因为这个人曾经欺骗了她,让她恨到了骨子里。 也有人说,爱极生恨,那弟子因他走不出心魔,最终在禁忌之墙前,留下这五个字之后就了断了自己。 但具体是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 哪怕是玄月这个宗主之位的有力竞争者也不例外。 而此刻。 听闻川湄说眼前人就是诛天四剑主。 她的眼底除了惊诧之外,还有深深的探究。 而此刻。 川湄也再度开口:“我们本无意与七曜仙帝为敌,也是被逼无奈,才遣人来到此地。” “所以呢?” 李七曜挑眉看着她。 “所以……” “还请七曜仙帝看在故交的情面上,退让一步。” “只一日!” 川湄伸出一根手指道:“仅这一日,一日过后,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绝对不会再干涉!” 李七曜笑了:“我原本还以为,你是来救这几个小辈的。” “没想到……” “你竟还是想要给他卖命。” 川湄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想帮他卖命,但我们毕竟不是您。” “我们还要在八荒继续生活,继续生存。” “若是与他撕破脸。” “我们妙音仙宗的千万弟子都将沦为魔修,受万人指责,唾骂,追杀。” 川湄仰眸对上李七曜的目光道:“而您已经等了十万年了,也不差这一日了,您说呢?” 显然。 她知道李七曜要去做什么,更是知道这西海之中有什么。 李七曜眸色晦暗,直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 “我的确是等了十万年。” “但不代表,我还可以多等哪怕一日!” 李七曜缓缓扬起了剑,剑锋直指下方的川湄:“让路,或者,死!” 川湄脸上和煦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失,一字一句的问:“就当是为了书瑶,七曜仙帝也不肯给这个情面吗?” “书瑶……” 李七曜的唇角越扬越高,直接笑出声来。 那模样仿佛疯魔,又仿佛听见了世上最大的笑话。 “凭你们也配跟我提她的名字?” “凭你们也配用她的名字来与我求情面?” “她活着的时候,你们限制她的自由,杀她父母兄弟,将她生生逼疯。” “她死之后,你们还要继续利用她,真的是好一个仙宗,好厚的一张脸皮!” 李七曜的一声怒斥,宛若滚滚的雷霆。 传遍了整个八荒,也传入了那些关注着此地的大能修士的耳中。 一时间。 许多人脸上都泛起追忆与惋惜,但更多的却是嘲弄。 望月仙阁。 见沈丹秋脸上也浮现追忆,沈贺兰忍不住问:“师叔祖也认识这个人?” “书瑶仙子,何人不识。” “那可是我们那个时代唯一能在天资上与李七曜一较高下之人。” “只可惜……” “唉……” 沈丹秋想起那人,亦是叹息不止。 沈贺兰却是愈发的疑惑。 而沈丹秋也不与她卖关子,当即讲起了十万年前的过往。 “那时。” “魔渊尚未被镇压。” “到处都是作乱的妖魔族。” “虽然有无数能人修士挺身而出,将自己的满腔热血洒在人魔战场。” “但天骄大量陨落,也导致许多宗门无可避免的走向衰落,妙音仙宗也在其中。” “只不过……” 沈丹秋说到这里,眼底也流过一抹深深地鄙夷:“妙音仙宗走了一条其他人不敢效仿,也不屑效仿的路。” “他们为了宗门重现往日辉煌。” “一方面严禁妙音仙宗门徒参加人魔之战。” “另一方面,他们又到处寻找那些体质与妙音仙术契合度高的人。” “若是能游说,他们就好声好气的劝说她们加入妙音仙宗。” “若是不愿……” “他们就直接强掳。” “或是用她们父母亲人的性命,或是给她们喂下三尸丹,逼她们去修行妙音仙术。” “嘶……” 沈贺兰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尸丹,专门针对修士。 只要断了解药便会立即被尸虫吞噬掉全身元力内脏,让人痛苦死去。 “他们此等作为。” “与那些邪修何异?” “正邪……” 沈丹秋却是笑了,深深看她一眼:“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 第58章 是正是邪,谁能说得准呢 沈丹秋满目感慨道:“异道盟如何?” “世人眼中,作恶多端,滥杀无辜。” “但在天灾降临之际,异道盟的盟主却又亲自去世俗界救灾救苦,亲手斩杀那些想浑水摸鱼的恶人。” “而那些正道宗门又如何?” “除魔卫道,拱卫人族,但为了一个秘境,一条元石矿脉,他们便能在顷刻之间,覆灭一个小宗。” “最后,是我们望月仙阁……” “我们自诩仙门,不问世事,一生修行,只为登临仙路。” “可我们望月仙阁的观世之术却让我们不得不将世间一切尽收眼底。” “若是门内弟子忍耐不住,跑去度厄救苦,我们还要惩处这些有违门规的弟子。” 沈丹秋摇头轻叹:“这世上哪有正邪,又有谁能说得清楚,谁是正,谁是邪?” “说到底。” “就是立场不同,所图不同罢了。” “妙音仙宗用别人的父母兄弟相要挟,又用毒药逼迫。” “为的,便是能在众仙门中脱颖而出凌驾万宗之上。” “而书瑶是他们寻到的天赋最高的孩子。” “她只用短短数十年,便参透妙音仙术证道仙帝境。” “刚刚你看见那漫天的剑海,她在罗天盛会上,凭一人一字,便让其消弭无形。” “而且……” “这还是在她已经废了本源,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情况下。” 回想起李七曜挥出那漫天剑海。 沈贺兰心里终于是对这位书瑶仙子的实力有了个最基本的概念。 但同时她又有些不解:“她有此等实力,她又为何会痴傻?” 沈丹秋眼底泛起一抹痛惜:“她当初成功证道仙帝境,满心欢喜的去接人,却发现她的父母兄弟,早就已经被饿死在了妙音仙宗那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只剩下一地枯骨。” “她受了刺激。” “不肯再吃三尸丹的解药。” “若非是当时妙音仙宗的宗主告诉她,她的两个妹妹逃了出去,可能尚在认识,她怕不是早就自我了断了。” “但是她也因为吃解药的时间晚了,导致伤了本源,变得疯疯癫癫,也没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可惜,真是可惜了……” 沈贺兰也不免为这个天骄感到惋惜。 …… 南苍山上。 李七曜的身上散发的杀意之浓烈,甚至让不停翻涌的云海都陷入了停滞。 他与书瑶在罗天大会相识。 一个为了找寻妹妹,另一个正带着爱侣到处找寻更进一步的机缘,三人相互结伴,游历八荒。 他们一起斩杀作恶妖兽,灭杀拦路邪修,一起去世俗界的酒馆偷过酒喝,也曾因半只烤鹅归属问题打的天昏地暗。 虽然最后,李七曜与曦墨没能找寻到机缘。 但她却如愿以偿找到了妹妹。 只不过…… 她找到的是两座连坟茔都算不上的土包。 时至今日。 他也无法忘记那天。 她得知自己的两个妹妹都是被看门的守卫卖到青楼,并早在数十年前就受尽折磨而死时的神情。 绝望,愤怒,悲戚。 总是洋溢着笑容的俏脸几近扭曲。 连鸡都不敢杀的女人却在那天屠了一个城。 她跪在尸山血海中,嘶鸣,嘶吼。 然后用了此生最强一次禁字决禁锢住了他与曦墨,一步三摇的离去。 直至他决定孤身荡魔,镇压妖魔族前夕,他才再次得知她的消息,她已经自绝于妙音仙宗禁地。 李七曜悬立虚空,扬指擦过剑身。 “你们不来此。” “不多管这个闲事。” “我或许还想不起来你们。” “既然你们来了,那你们就都留在这吧。” 话落的瞬间。 只见一道青色剑芒冲天而起。 穿透了奔腾的云海,又在苍穹之上徐徐凝聚。 最终化作一道刃宽百丈,长不知几千丈的偌大剑影。 嗡! 剑身嗡鸣。 令人遍体生寒的强横剑意兜头压下。 萦绕在剑身之上的光芒愈发刺眼,仅是余威便是将天边厚重的云层一分为二。 而当剑威兜头落下。 玄月与雪云二人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 身形摇摇晃晃哆嗦不止,似乎下一秒便要从云端坠落。 但也是在这时。 一股清清凉凉的气息将她们包裹。 身上压力一扫而空,她们也终于是将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浊气给吐了出来。 “多谢老祖!” 玄月朝川湄虚空拱手。 川湄却没理她,眸光灼灼的望着那虚空落下的巨大的剑气灵刃。 “如此看来……” “七曜仙帝是铁了心要与我们撕破脸了。” 川湄满眼惋惜的摇摇头,随即扬手抓向虚空。 一柄通体泛着银光的灵剑也霎时她掌心凝结出来。 “我本也不想与七曜仙帝闹到这个地步。” “可既然七曜仙帝非要逼我们,我们也只能与您一战了。” 李七曜硬是被她给气笑了。 明明就是她们跳出来坏了自己的事儿。 可听她现在这个口气,好像找麻烦的人是他,而他们是受害者一样。 “你们这些人啊。” “真是一个比一个恶心。” 哪怕是作恶,他们都要给自己挂上正义的旗号。 难道他们以为这世上之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他们这帮无情无义之辈的真面目吗? “有什么话。” “跟老子手里的剑讲!” 李七曜的眼底全都是嫌弃,根本懒得跟她辩驳,顾自挥剑下斩。 嗡! 剑鸣之音,惊天夺地。 原本便在飞速下降的剑气灵刃上更是绽放出流光溢彩。 若仔细观瞧,还能依稀瞧见那剑气令人上肉眼可见的威势波动。 “呵呵!” 川湄发出一声冷笑。 面对那强横灵刃,脸上心上皆是没有半分惧怕,反而有种近乎于癫狂的狂热战意。 她一手握剑,一手掐诀。 “十万年前。” “你李七曜的名号响彻四方。” “凭一己之力压得一整个时代的修士抬不起头。” “但你也当知。” “现在已经不是十万年前了,你能肆意逞凶的时代也早就已经过去了!” “你李七曜现在也不是当年的诛天四剑主,而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族宵小。” 话落的瞬间。 澎湃汹涌的元力霎时自她周身涌出。 而相比于其他人的元力,她的元力似乎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如同狂蛇从她体内汹涌而出后便是与天地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勾连汇聚在一起。 二者彼此交融,相互勾连,最终相汇化作无形的巨手。 “立!” 她吼出这一字的瞬间。 那声势骇人的剑气灵刃也在霎时停在虚空。 无形的巨手抓握在剑气灵刃之上,似是要将那灵刃直接捏碎。 萦绕在剑身上的青色光芒也在此刻不停闪烁,时而暗淡,时而刺眼。 轰! 一声巨响。 灵刃便在虚空消弭无形。 见这一幕。 川湄唇角扬起好高,眼底更是有一股子掩盖不住的狰狞。 十万年前。 在那场聚集了天下各地年轻天骄的罗天盛会上。 李七曜只出一剑,就震慑全场,让那一代的修士自愧不如,再不敢自称天骄。 这对于有些修士说是动力的来源。 李七曜让他们找到了自己赶超的目标,也让他们找到了努力的方向。 但对于另外一些修士来说,这无疑是莫大的屈辱。 在他们自己的故事中,他们同样也是天赋异禀,同样也是如同传说,甚至是可以比肩神明的存在。 明明大家都是同一时期入道,又是都处在同一片天地之下。 可他却是大家口中的天之骄子。 他们却连自称一声天骄的资格都没有。 他取得一些微不足道的成就,就能引来天下人的惊叹。 而他们无论做了什么都得不到旁人的半点关注。 想到此前自己遭遇的种种冷遇,川湄的双眼几乎要喷火,一个闪身便是主动朝李七曜冲了过去。 唰! 人未至,剑气先到。 犀利的剑气划破了虚空直直袭向李七曜的面门。 李七曜不慌不忙,扭身闪躲。 但当将剑气闪躲过去,川湄的剑也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闪烁着寒光的剑锋,直指李七曜的眉心。 李七曜再度抽身后撤,状似随意的甩出一剑,正巧将川湄掌中剑撞偏。 当啷! 金鸣之声,宛若雷鸣。 炸出的元力波澜直将天上云层都炸散了一大块。 但川湄得势不饶人,再度朝李七曜扑杀上来,手中灵剑上下分飞,灵刃宛若潮水一般向李七曜汹涌攻去。 然而。 李七曜却仍旧从容不迫。 不仅是逐一将她的攻势接下。 甚至还能抽空还嘴:“慢,太慢了,再快些,再快些。” 川湄虽然是没有被他这些话语刺激到。 但终究是觉得心烦,单手掐诀,指向李七曜的同时,大喝:“落!” “散!” 李七曜的声音随即响起。 那裹挟向他的玄妙力量还未等凝实,顷刻便被一股更强横的气息震散。 感知到那熟悉的气息,川湄瞳孔皱缩。 若是旁人,或许只以为李七曜这是凭借自身的高深境界将这一招震散的。 但她可是修行了十万年的妙音仙术,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一招的与众不同。 这其中明显是有妙音仙术的影子。 “没想到。” “她竟是将本门的不传之秘也教给了你!” 川湄眉宇间尽是遭遇背叛的愤怒:“叛徒,叛徒!” 第59章 老天爷都在帮我,老天爷都在可怜我! 看川湄跳脚咆哮。 李七曜不屑一顾的冷笑。 “你以为。” “妙音仙术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法则之力的延伸罢了。” “稍稍多看两遍,自然能够领会其中的关口所在。” 李七曜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神冷漠:“而你也不用在此骂别人,因为这一招,是我自创的!” “如若你有她当初一半的能耐。” “你这落字诀也不可能被我那么容易震散!” 李七曜说她慢,骂她不要脸皮,她都没有动怒。 但听闻他后面这句。 川湄的的表情却是猛然变得狰狞。 一股脑的甩出数十道灵刃,铺天盖地袭向李七曜。 “你也是,她也是!” “你们之所以能有那般成就。” “只不过是因为你们幸运的比我们提早占了些许的资源。” “我今日便要告诉你,告诉你们,若无这份幸运,你们什么都不是!” “你们凭什么觉得这世上之人都比不上你们?又凭什么以自己的成功来否认其他人的努力?” 川湄怒声嘶吼,言语之中怨怼,几乎要冲破天际。 同是十万年前的修士。 笼罩在她头顶的阴影除了李七曜之外,还有那个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女人。 而且相比于李七曜,她带给她的阴影明显要更大一些。 她是她们那一届的外门弟子中最出众的一个,被宗主看中,破格选成亲传。 两个月后。 宗主更是亲自带领前往那个妙音仙宗弟子梦寐以求的圣地。 宗主极为看中她,不仅亲自教导,更是特许让她可以在圣地之内修行两个月的时间。 她到今天也忘不了别人看她那艳羡的目光。 她也暗暗的发誓,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为妙音仙宗增光添彩。 但也就在宗主将另一个女孩领到禁地的那天,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她只用短短数月就参透了她用了十数年都没能参透的关隘。 半年入了太乙境,两年入了神王境,十年入了仙王境,二十年过去便已经证道仙帝。 那仅对她一个人好的师尊,也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再没给过她一个眼神,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孩。 她发了狠,拼了命,想要追赶她的脚步,想要赢回师尊的目光。 可与她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最后甚至到了难以望其项背的地步。 没人再关注她的修行进展,也没人再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后来。 她几乎要绝望。 几乎要放弃修行这条路,直到那天,她失魂落魄的回来…… 川湄笑的癫狂:“她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她的父母已死,宁死都不肯吃药,宁可成为废人都不肯为妙音仙宗效力,甚至还跟你一起偷跑出去。” “你知道。” “我那时有多开心么?” “知道我的心里又有多快活吗?” “老天爷都在帮我,老天爷都在可怜我!” 她师尊的目光终于是落回了她的身上,所有曾失去的东西都回来了。 “可为什么,她还要回来。” “为什么,只要她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她吸引过去。” 川湄一会哭,一会笑,状若疯魔:“甚至师尊还给她道歉,还要将宗主之位传给她,当做补偿。” “我不服,我不服!” “所以……” “你就杀了她?” 李七曜踏空而立,直视川湄:“她可是把你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啊。” 惊鸿剑似乎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泛起阵阵流光。 身上不受控翻涌出的雄浑威势,更是让天地都为之色变。 “朋友,呵……” 川湄不屑的冷笑,随即仰头看向李七曜,脸上表情忽然变得狰狞残忍。 “是朋友,又如何?” “你知道我是她的朋友,不是依旧毫不留情?” “而这些暂且不论。” “当初她想死,我身为朋友,帮她解开逆戕咒,助她解脱,难道不应该吗?” 嗡…… 厚重的云海有一瞬的静默。 一抹阳光透过云海的缝隙洒落在川湄侧脸上。 那可称倾国倾城的脸,一明一暗,显得狰狞又可怖。 在她身后。 玄月与雪云二人皆是双目圆睁,震惊的无以复加。 她们如何也没有想到,她们这位平素以温和慈爱著称的老祖,居然有如此不堪的过往。 当然。 为此感到震惊的也不止有她们。 还有望月仙阁那两个用神识关注着此地的人。 “嫉贤妒能,残害师妹。” 沈贺兰紧紧握拳:“还如此大言不惭的说出来,好似理所应当,无耻,啊,无耻……” 她身为望月仙阁的主事之人。 曾去过妙音仙宗,也与妙音仙宗的这位老祖有过几次交流。 原本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却没想到,她的本来面目居然是这般样子。 “终究是人不可貌相啊……” 可也是在这时。 她身边的沈丹秋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应该啊……” “这件事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沈贺兰下意识看过去,茫然问道:“不应该是什么样子?” 沈丹秋紧锁着双眉,眼底似乎也有疑惑,有茫然。 “据我所知。” “川湄与书瑶的关系极好。” “甚至她最终没有选择与妙音仙宗开战也是因为川湄的存在。” “川湄又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贺兰抿唇道:“没准,她从一开始就嫉妒书瑶,假意与她亲近,就是想着在关键时刻给与她致命打击。” “不!” “绝不可能!” 沈丹秋说的决然:“就算她是这种人,就算她真的杀了书瑶,她也不会愚蠢到,在这个时候承认此事!” “书瑶与他在罗天盛会相识。” “后来还与他还有曦墨一同游历八荒,无人不知他们的关系。” “而当今。” “他不仅已经展现了自己超乎寻常的实力,更是摆出了一副要灭世的姿态。” “川湄在这个时候承认杀害书瑶,除了能彻底激怒他,让他杀了她,她还能得到什么?” 沈丹秋说到这里脸色骤变。 “不,不对。” 她好似疯魔一样顾自呢喃:“她就是想要李七曜杀了她,她是故意这么做的!” “啊?” 沈贺兰全然是跟不上她的思路。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她为什么要求死?为什么要李七曜杀她?” 沈丹秋猛然起身,脸上全然是没了此前的淡定从容。 “你且留守在此。” “我亲自去西荒域走一趟。” 沈贺兰怔了怔,脸色随即也变了:“老祖该不会是想去阻拦七曜仙帝吧?” 沈丹秋没有回答,只道:“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她都绝对不能死在李七曜的手上,更不能以杀害书瑶的凶手的身份死在李七曜的手上,不然八荒必然会出现更大的动荡。” 话落。 她的身上陡然腾起了一团白雾。 身形也时隐时现,仿佛下一秒便要随风而去。 沈贺兰见状,心底也无比焦急。 李七曜连至尊都敢杀,更是摆出了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灭世姿态。 若是她家老祖站在他的对立面会落得怎样的结果,她都不敢想。 但也就在她想着如何阻拦老祖时。 沈贺兰的身形忽然又在白雾之中浮现出来。 眼神变得惊疑不定,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几个是……” 沈贺兰眨了眨眼,心下是茫然和不解。 可同时,她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下意识闭上双眼,以神识观瞧西荒域的方向。 …… 奔腾的云海之上。 李七曜凝望对面的川湄。 “她可真蠢。” “居然将你这种人视为挚友。” “挚友?” “这二字能值多少元石?” 川湄冷笑道:“你七曜仙帝也是口口声声说将书瑶当做挚友,不也是半分情面也不给,不肯退让,甚至对我等又打又杀?” “所以……” “咱们谁也别说谁。” “你李七曜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川湄猛然扬剑指向李七曜,神色狰狞的吼。 李七曜忽的笑了。 但那笑声里却充满了落寞与悲凉。 “罢了!” “与你说再多都无用。” “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元力波澜陡然自他周身绽放开来,霎时扫散了天上的云。 手中惊鸿剑也在此刻绽放流光溢彩,其光芒之耀眼,直将头顶骄阳的光亮都给盖了下去。 “斩!” 李七曜眸光一凝。 指节微动间,斩出万千剑气灵刃,宛若蝗虫过境袭向川湄。 川湄瞳孔皱缩。 猛然扬手指向前方灵刃:“落!” 落字诀生出的刹那。 虚空震颤,一只无形巨手自天穹落下,砸向那漫天灵刃。 但出人意料的是。 那无形的巨手非但没能将灵刃触落,反而在接触的刹那就被灵刃上所散发出来的青芒震碎。 不过弹指间。 巨手崩碎成漫天无形气浪。 漫天灵刃却势头未减,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垂直袭向众人。 嗡! 剑威迎面袭来的瞬间。 川湄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白皙的脸颊瞬间褪去血色。 她身后的两人更惨,皆是口鼻窜血,身形摇摇欲坠。 她们也是在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此前那一剑,李七曜是留了情的,也给了她们逃生的机会。 但当下。 他已然是不再留情。 第60章 有多远滚多远,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川湄面对密集灵刃亦是绷紧牙关。 她将浑身元力运转到极致,同时扬手指向前方,大喝:“立!” 嗡! 由元力凝结的巨手再度伸出,挡住灵刃。 她也趁着这个时机,打出元力裹住玄月与雪云二人。 二人压力骤减,刚想道谢,就听神海内传来了一声喝骂。 “丢人现眼的东西。” “连些许的剑威都抵挡不住,你们还活着做什么?” 二人的身形齐齐震颤,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今日的川湄老祖也好似变了一个人,让她们觉得无比的陌生。 川湄却不管不顾,喝道:“你们这般废物,根本不配做我妙音仙宗的弟子。” “听好了!” “你们即日起,便不再是妙音仙宗的人。” “永远永远也不准回到妙音仙宗。” “否则我必将亲手撕碎你二人的身躯,泯灭你二人的神魂!” 二人眼神震颤。 “老祖……” “少废话!” “滚,快滚。” “有多远滚多远。” “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 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深深的失落与失望。 玄月紧咬朱唇,眼里含泪:“川湄老祖,您保重!” 话落。 她便抱着雪云飞速逃出剑威范围。 川湄看向二人背影,眼底似有不舍流出。 但也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咯吱吱令人牙酸的声响。 抬头看过去,只见那由元力汇聚而成的巨手此刻已然有了破碎的迹象。 不过。 川湄却是没有半分的慌张,反而仰头大笑了三声。 “李七曜!” “这便是你毫不留情的一剑?” “那如此看,你李七曜也不过尔尔。” 川湄双手擎天,向那巨手之中不停注入元力,同时嘴上也没闲着。 “你说我不如书瑶。” “那你呢?你又比我强了多少?” “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却连自己的亲人女人都保护不了。” “哪怕今日得知了真相,你也只会无能狂怒,连一条狺狺狂吠的狗都不如!” 李七曜面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 川湄这番话,可谓每一个字都精准的踩在了他的雷区。 “想死……” “我成全你就是!” 抖手一挥,铺天盖地的灵刃猛然绽放熠熠光辉。 一道浑然剑威更是直接穿透了巨手,轰然砸在她的身上。 “噗!” 川湄再抑制不住,张口便喷出一道血箭,身形更是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漫天灵刃也在此刻突破阻碍,齐齐向她袭去。 见这一幕。 川湄徐徐闭上了双眼。 微微勾起的唇角上流露出一抹唤做释然的笑。 但也就在这时。 天地间又是传来一声炸响。 川湄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就见一道赤红光芒陡然落入场内,将那漫天灵刃尽数拦下。 “这,这是……” 川湄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 可还没等她回过神,人就跌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扭头看过去,发现将她接下的是一个相貌明媚的陌生女子。 女子见她朝自己看来,微微点头:“见过川湄前辈。” 川湄狐疑问:“你是……” “在下杨青瑶。” 杨青瑶很是坦然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川湄仔细回想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深:“玄剑仙宗的弟子?是西极至尊让你们来的?” “玄剑仙宗已经没了。” “我们也已经不是玄剑仙宗弟子了。” 杨青瑶摇了摇头,眸光晦暗的看向前方:“而此次,也是他带着我们过来的。” 听闻她这么说。 川湄也下意识朝前方看过去。 只见那赤色光芒之内,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快!” “快让他撤回来!” 川湄急声道:“他这一剑可不是你们能拦得下的。” “没关系。” 杨青要的眼神变得很复杂:“他可以拦得下,至少……现在的他能拦得下。” 她话音刚落。 那漫天的灵刃霎时化作了漫天流光。 待到流光消散,罗鸾峰身上的红芒也瞬间消失不见。 见到他。 李七曜的眉头跳动了下,不由得冷笑:“你们几个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此言一出。 沈靖安与杨青瑶的身形齐齐一震。 他们也是真的被李七曜给打出了阴影来了。 但罗鸾峰却是一脸的风轻云淡,身上更是透着一股子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从容之感。 将李七曜上下打量了翻。 罗鸾峰忽然笑出了声:“许久不见,你这脾气当真是一点没改啊。” 闻听此言。 李七曜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罗鸾峰的不同。 不仅身上的气息比之此前要强横许多,就连气质与性情都有了改变。 难道…… 李七曜目光微怔,随即笑着摇头:“原以为他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机缘。” “搞了半天。” “原来是被你这个老东西给附了身。” 眼下的这个罗鸾峰,虽然身体还是罗鸾峰的没错。 但掌控这具身体的神魂却已经换成了此前在活人禁区里面的那个残魂。 “怎么?” ‘罗鸾峰’一本正经的反问:“遇上我,难道不是机缘?” 两人相视一眼,都憋不住笑了。 “此前。” “我可是不止一次劝你离开那老鼠洞。” “你不是推脱说怕遇上故人,就是说要继续潜心修行。” 李七曜挑眉问他:“今儿这是怎么了?难道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害!” “此前某人答应要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瞧我。” “结果我这一等,就是十万年过去了,连那人的影子都没瞧见。” “如今,他又答应我,要为我重塑肉身,我怎么也得亲自出来盯着点。” “不然到时候又跑没了踪影,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口中这个某人,当然就是李七曜本曜了。 而回想十万年前的种种。 李七曜眼底也不由泛起一丝感慨。 “十万年前,事出紧急。” “我也属实是没那个时间去跟你打招呼。” “不过,我不也做出了补偿?” 李七曜对他努了努嘴,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和诡谲。 ‘罗鸾峰’怔了怔。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无奈的笑。 “他如此信任你。” “你反过来就这么坑他?” 李七曜眼神一寒,随之变得玩味:“他们剑宗将我朋友炼成了活剑傀,我将他们大弟子送给别人,不也理所应当?” ‘罗鸾峰’缓缓摇头。 “罢了。” “你们之间的事儿,我不清楚。” “今日我来,也只想对你说上一句。” “这人,不能杀!” ‘罗鸾峰’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川湄一眼。 川湄眼神怔愣了瞬,随即咬牙切齿的吼:“要你多管闲事儿?哪里来的滚哪去,我的死活,无需任何人管!” “李七曜!” “有种的你现在就杀了我。” “妙音仙宗上下,必然会为我报仇。” “让你,让你的全族给我陪葬!” 听闻她的威胁。 李七曜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笑呵呵的看着‘罗鸾峰’。 “瞧见了没?” “你想救人家,但人家好像并不领情啊。” ‘罗鸾峰’摇头:“她的事,本就与我无关,领不领情也与我无关。” “我不让你杀她。” “也是因为她的死会影响到你。” “就像……” “我十万年前不让你杀鹿林客一样!” 李七曜眸光轻闪,看了‘罗鸾峰’良久才问:“她也是所谓的,万事开端,因果由来?” ‘罗鸾峰’点头。 李七曜的面色一沉,满眼不甘:“可是她害了我的朋友……” ‘罗鸾峰’反问:“你又没有亲眼所见,你怎知是她害的?” 李七曜身形轻颤,眼神惊疑不定。 “你什么意思?” ‘罗鸾峰’却没跟他解释太多。 飘身来到李七曜身前,拍拍他的肩膀。 “去做正事吧。” “这里我会帮你顶着。” ‘罗鸾峰’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若再晚些,那个跟你同宗同源以及那个能窥见一丝天机的丫头怕是都要没命了。” 李七曜深吸口气。 又是往川湄那边瞧了眼。 “信你了。” 话落,他也不管旁人是什么反应。 稍稍感知了下方位,便纵身化作流光,掠向大海。 “李七曜,你别走!” 川湄见他要离开,当即也要去追。 可未等她动身。 ‘罗鸾峰’便是扬起一指,道了声:“禁!” 川湄只听脑海深处传来嗡的一声轰鸣。 下一刻。 她便惊恐的发现,哪怕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调度一丝元力。 甚至还要靠杨青瑶拉扯搀扶,才能勉强漂浮在空中,就跟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你……” 川湄的眼神又惊又惧。 对方这一招,她简直再熟悉不过,摆明是她们妙音仙宗的禁字诀。 可妙音仙法连寻常妙音仙宗的弟子都学不得,何况外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 川湄咬牙问:“你为何会我妙音仙法?” “妙音仙法……” ‘罗鸾峰’眸底泛起神光。 随即轻笑摇头:“那不过是我本体飞升前随手留下的几笔感悟,没想到竟被你们这些小辈当成了至宝,想想还真是惭愧啊。” 轰隆隆! 一道天雷自九天落下。 似是此方天地正在表达不满。 川湄,沈靖安,杨青瑶,皆是眸光呆愣地看着他。 连带着,正用神识关注此地的沈贺兰与沈丹秋也同时愣住。 “师叔祖……” “如,如果我没听错的话。” “这人刚才,可,可是说了飞升?” 沈贺兰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全然是被惊得乱了心神。 若非之前跟沈若水交谈,她甚至都已经忘了关于天门的传说了。 即便是后来沈若水说,李七曜很有可能进入过天门,她也从未将此放在心上。 毕竟,那是传说。 既然是传说就肯定有作伪的成分在。 而她也如何都没想到,这个世上居然真的有飞升之人。 并且听他那个意思,妙音仙宗的立足仙法似乎也是他所创的。 而她没想到。 沈丹秋就更是如此了。 比起沈贺兰,她是长者不假。 但如果放在整个八荒千百万年的岁月里,她这十几万年的阅历就不是那么够看了。 此刻。 她也是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罗鸾峰’的身上。 …… 南苍山,半空。 川湄浑身都在颤抖着。 好似一瞬,又好似过了万年。 她才机械式的张开嘴巴:“您,您就是,御穹真仙,张,张道乾?” “诶呦。” 前面那人的眼里泛起一丝惊讶:“你居然知道?” 川湄一怔,随即摇头苦笑。 “不是我。” “是我那个师妹说与我听的。” “她钻研妙音仙法仅半年便在仙法内得到了这个名字。” “呵呵。” 张道乾轻笑:“如此看来,你这个师妹倒也确实是个天赋异禀之人。” “是啊。” 川湄脸上浮现追忆,笑的温和。 “当时门内许多老祖都说。” “若她肯一心悟道,少则百载,多则千载,便能参透仙法全部内容。” “只可惜……” “可惜,她死了。” 张道乾不急不缓的说:“而你想为她报仇,但又苦无能力,所以你便想激怒我这个小友,借他之力灭杀妙音仙宗,可对?” 川湄抿抿唇,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她,不该死……” “她本也应该有更高的成就。” “不该如此潦草的结束自己的一生。” “可为何天道如此不公,让她这么善良的人来到这里。” “还让她遇上了一个不如猪狗的师父……” 川湄也不知想起什么,双眼泛红,浑身颤抖都开始不住的颤抖。 “该死的是他们,该死的一直都是他们!” “我就是要毁了他们的一切,让他们为自己犯下的罪孽恕罪!” 她吼得几乎泣血。 周遭几人连带着正在观瞧此地的望月仙阁二人也都沉默。 原来,她竟是如此想的。 张道乾下意识抚须,发现这具身体没有胡须,脸上也不由泛起一丝无奈。 “时也运也命也。” “当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人。” 说到这。 张道乾忽然一顿,对几人挥手道:“行了,你们几个也都先退避一下,有几个老朋友要来了。” 未等几人回神。 苍穹之上本来趋于静止的云层又开始翻涌。 雷鸣电闪之下,一股强横至极的威势也在天地间荡漾开来。 川湄与杨青瑶等人也并非是一点世面都没见过的小白。 当今瞧见这景象。 杨青瑶与沈靖安也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拉着川湄一同落下云端,躲进山林之间。 与此同时。 天穹之上陡然传来一声雷鸣。 下一秒,便见一道虚空之门出现在苍穹之上。 伴随让人望而生畏的气息飘荡开来,广玄子与卓依山也出现在苍穹之上。 第61章 两个小童都成至尊了 信手一挥。 虚空之门霎时消散。 卓依山居高临下的看着罗鸾峰。 广玄子亦是直直的看了他良久才说:“过了这许多年,你居然还没有消散……” “苟延残喘罢了。” 张道乾笑着挥了挥手,眸光继而落在二人脸上。 “没想到。” “当年跟在天帝身边的两个小童。” “当今竟已经成了能在八荒呼风唤雨的至尊了。” “也不知天帝知道此间事,会作何感想。” 二人闻言。 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赫然是有很多年没有提及过他们原本的身份了。 而对于他们来说,那个身份也属实是有些不太光彩。 “张道乾!” 卓依山扬手指向他:“你的本体已经飞升,这缕残魂也本不该留在这世上。” “当初我们也是不想对老朋友下手,这才留你一时。” “可你不思感恩也就罢了,还帮着那霍乱八荒人族的祸害与我们作对,你当真是忘恩负义……” 卓依山的话音刚落。 边上的广玄子也跟着补充了句:“你与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抓紧了结了他。” “咱们接下来还得去灭了那个祸害呢。” 此言落罢。 杨青瑶等几个躲藏进山林里面的人的脸色齐齐生出变化。 张道乾的残魂在罗鸾峰的身体里,如果他被灭,罗鸾峰又能好到哪里去? 至于川湄。 她担心的不是罗鸾峰,更不是张道乾。 而是一个当下根本不在场内的人。 李七曜! 他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有能力撼动妙音仙宗根基的存在。 同时也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为书瑶报仇的人。 若是真的让广玄子与卓依山追上李七曜,将李七曜灭杀,那未来还有谁能为书瑶报仇? 可当今。 她被禁字诀束缚。 连一丝丝的元力都无法调用,不由急的白了脸。 也是在这时。 他们身后的密林忽然传来一阵元力波动。 杨青瑶与沈靖安几乎第一时间察觉到,并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几位不要误会!” 伴随声音,一个相貌看起来能有个二十八九岁的漂亮女子从灌木里走了出来。 她对几人摊开空空如也的手表示自己无害,同时自我介绍:“吾乃碧海国国主,沈灵鸢!” 说到这。 她还满眼堆笑的看向杨青瑶的方向,“我们之前见过的。” 杨青瑶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碧海国主。” 杨青瑶略微拱手:“失敬失敬!” “不过……” “作为国主,你此刻不是应该在王宫大殿里统筹全局。”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沈灵鸢眼底泛起几分尴尬。 她来到此地,本意是想抢夺功劳,巩固自己的统治。 结果却弄巧成拙,毁了碧海国三代君主累积下来的基业,还气走了为碧海国兢兢业业奋战了数万年的柳将军。 但这些话。 她肯定是不可能对杨青瑶说的。 沈灵鸢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我原本也是想着为八荒出一份力,与将士们一同并肩作战,为八荒除了李七曜那个祸害。” “却没想到,唉……” 看她扼腕叹息,痛心疾首的模样。 杨青瑶也不由想起了此前他们截杀李七曜的场景。 那怎是一个惨字能够形容的? 杨青瑶表示理解的拍拍她的肩膀。 “不怪你们。” “换做是谁也不会想到,那妖道竟会强悍到那般地步。” 杨青瑶想起什么,下意识问道:“对了,你家柳将军呢?她没事儿吧?” “她?” 沈灵鸢想起柳宜柔,心里也泛起一阵不爽。 她明明已经那么低三下四的恳求她了,可她还是那么不识趣,非要离开。 如今。 看看面前的杨青瑶等人。 沈灵鸢心里发狠,面上故作气恼的猛一甩手:“别与我提她。” “怎么了?” 杨青瑶满眼莫名其妙。 沈灵鸢则道:“我当初便与她说,李七曜不容小觑,可她偏是不听,固执己见。” “而若不是她轻敌冒进。” “我大军怎会遭遇此等惨败?” 反正柳宜柔当今已经彻底跟她决裂。 不如就将锅都全甩到她的身上,她起码还能落个好些的名声。 可她想的是挺好。 但话刚说完,一声冷笑便落入她的耳廓。 “原来。” “这些事居然都是我做的……” 沈灵鸢心头一紧,下意识转头看去。 那个立在她身后的人,不是柳宜柔还能是谁? 柳宜柔虽然已经在心里与碧海国做了诀别。 但她到底还是忘不了前任碧海国主的知遇之恩,也放心不下沈灵鸢。 所以,她就想着,怎么也得将沈灵鸢送去安全的地方再离开,才能算是全了这段主仆情意。 结果刚过来。 她便听见了沈灵鸢的一番话。 而此时此刻。 柳宜柔心里对碧海国最后的那点留恋也没有了。 只是淡淡看了沈灵鸢一眼,便转了身。 “柳将军……” 沈灵鸢终于回过神,慌忙去抓她的衣袖。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您,您听我给你解释。” 她怎么也没想到,柳宜柔还会来找她。 不然她怎么也不会将黑锅甩到她的身上去啊。 “事已至此。” “已经没什么可解释的了。” 柳宜柔拨开她的手,眼神平淡道:“陛下长大了,此后的路,陛下也该自己一个人走了。” 说完。 她又朝杨青瑶那边拱了下手。 然后便纵身朝远方掠去,根本没给沈灵鸢说话的机会。 “柳将军!” 沈灵鸢这下是真的慌了。 当下顾不上杨青瑶,便是飞身去追。 “柳将军,您等等我,等等我……” 看二人离去。 杨青瑶满脸莫名其妙:“她们这对主仆是在搞什么名堂?” “要落下来了!” 正当这时,沈靖安忽然道了声:“师姐别分神!” 杨青瑶尚未回神。 一股强横无匹的威势已兜头笼罩而下。 原来方才交谈之际,半空中三人早已蓄势待发。 卓依山负手而立,另一只手隔空御使九天落下的巨大金剑,剑身流转着煌煌金光。 广玄子一手横于胸前,佛号声声震彻虚空,另一只手高扬指天,引得云层翻涌如怒涛,道道紫色玄雷在天幕凝结,滋滋作响。 这般撼天动地的景象。 杨青瑶二人只在李家之外见过。 甚至还目睹了古今未有的四尊同出。 可即便有过那般经历,此刻面对眼前的威势,二人依旧眼神呆愣,浑身紧绷。 至尊之威。 终究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川湄此刻也不由捏紧了拳头:“二位,若你们不想你们的朋友也死在这里,便助我一臂之力!” 二人齐齐扭头,眼里全带着疑惑。 “眼下。” “落在你们朋友身上的只是御穹真仙的一缕残魂。” “他也必然不可能是二位至尊的对手。” “如若他死了,那你们的朋友也肯定活不成了。” “当今也只有我能救他,帮他。” 川湄急声说:“你二人速速助我破开禁字诀,再晚就来不及了!” 杨青瑶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立在云端的张道乾,又是同时看向川湄。 最终。 两人的目光汇聚在一起,显然是在询问彼此的意思。 杨青瑶咬咬牙:“需要我们怎么做?” “将你们的所有元力渡给我!” 二人也没再犹豫,纷纷走至川湄身前,随之扬手指向她的眉心神海。 伴随两道精纯元力落入神海。 川湄的身形猛然一颤。 但她也不敢耽搁,赶忙运转这些来之不易的元力,去冲击桎梏住她周身经脉的玄妙力量。 与此同时,云海之上。 面对那声势浩然的至尊之威。 张道乾一脸的从容,甚至唇角还挂着一抹淡笑。 “到底是被阉割过的术法……” “就算修到极致,也是不伦不类的四不像。” 卓依山与广玄子的表情霎时变得阴沉。 “当今的八荒。” “早已不是百万年前的八荒。” “更轮不到你这残魂在此放肆嚣张!” 广玄子震声怒斥:“今日我等便让你知晓,何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话落。 广玄子高扬的手猛然劈落! 天幕瞬时炸开,蓄势已久的紫色玄雷轰然砸下。 宛若擎天之柱办玄雷,裹挟毁天灭地的威势,将空气都烧灼的沸腾。 可面对那带着煌煌天威的玄雷。 张道乾却连动也未动,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从容。 眼看玄雷要将他彻底吞噬! 一声宛若勾连天地的娇喝骤然响起:“散!” 轰! 原本宛若天河倒灌的玄雷,霎时静立虚空。 未等众人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玄雷便轰然消弭无形。 广玄子与卓依山同时皱起了眉头,也同时朝张道乾那边看过去。 竟是川湄。 她挡在张道乾的面前。 胸口剧烈起伏,口鼻眼耳整七窍也都在流血。 “是你!” 待回过神。 广玄子与卓依山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 “十万年前,你们妙音仙宗犯下大错。” 广玄子看了卓依山一眼道:“是北极至尊宽容,这才免了你们的死罪,甚至还给了你们恕罪的机会。” “可你如今这又是何意?” 卓依山眯缝着眼睛,冷声质问:“莫不是你想率领妙音仙宗重走十万年前的旧路?” “助贼?犯错?死罪?” 川湄苍白的脸上尽是讽刺的笑。 “有句话。” “我十万年前就想问你们了。” “我们究竟有什么错,又有什么罪?” 川湄凝望虚空二人,脸上尽是屈辱:“难道,就因为我们不过就是没有听你们的吩咐,交出书瑶的神魂本源,我们便有罪?” “可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要将她的神魂本源交给你们?” “就凭,她杀了人!” 卓依山不急不缓的说:“她杀了一个城的人。” “这世间修士,有谁没有杀过人?” “又有谁没有杀过普通人?” “你没有,还是他广玄子没有?” “为了秘境资源大打出手,甚至灭人宗门的大有人在。” “可你们为什么偏偏就要对她穷追不舍,紧咬不放,甚至在她死后,还要毁了她的神魂,毁了她的本源,断了她的轮回路。” “她,究竟是有哪里得罪了你们,值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至尊如此惦念?” 她的质问声声泣血。 加之她当今七窍流血的模样,更显得凄惨。 广玄子与卓依山二人居高临下的俯瞰她,眼底没有半分情感,更没有怜悯。 “凭你也配质问至尊!” 广玄子声音隆隆,宛若雷鸣。 扬手间,便是一道粗壮玄雷轰然落下。 “散!” 川湄抬手指天。 玄雷也在霎时凝滞虚空。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广玄子冷笑了声。 随即手掌翻覆,猛然下压。 雄浑的毁灭法则倾泻而出,加注在玄雷之上。 轰! 玄雷瞬间挣脱桎梏。 噗! 川湄受其冲击,张口便喷出一道血箭。 然而。 未等她再次凝聚元力。 那道玄雷便已然垂直落向她的头顶。 见这一幕。 川湄心底满是不甘与绝望。 心底也忍不住想起了那个疯疯癫癫的家伙。 如果她是她就好了,如果她还在就好了。 凭她对妙音仙法的理解必然不会如此轻易的让对方轰破桎梏,哪怕对方是至尊境。 但可惜。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她也终归不是她。 川湄暗叹了声,徐徐的闭上了眼。 想来,这北极至尊西极至尊杀了她之后,便立即杀了张道乾。 等他们追上李七曜,将他也给灭杀,那个坑害了她与她一生的宗门便是彻底覆灭无望。 她并不怕死。 甚至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死在李七曜手上的准备。 她只是有些不甘心。 因为她到死都没能达成自己的夙愿。 “啊!” 玄雷落在身上。 川湄也不由发出了一声痛呼。 这一刻,她只感觉自己的神魂与自己的身体都在被天火焚烧。 但偏偏她境界高深,肉体强悍,无法瞬间死去,只能承受这种痛苦。 “唉……” “你这又是何苦呢。” 第62章 很久没动手了,若下手重了,望多担待 正当这时。 一声叹息落入川湄耳廓。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怎样。 当这声音落入耳廓的瞬间,她身上被玄雷灼烧的刺痛感也都消散不见。 川湄疑惑的睁开眼睛。 正看见那被她挡在身后的张道乾单手微扬,指着她的方向。 而那些附着在她身上的玄雷也早已经消散无形。 “还是去后面好好瞧着吧。” “这场斗法,可不是你能参与的。” 张道乾甩袖轻挥,川湄也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重新落回了杨青瑶等人的身边。 杨青瑶与沈靖安两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 从川湄升空再到她被张道乾扔回来,也仅仅只是过了瞬息时间而已。 两人甚至都没怎么看清楚呢,她就已经重新飞回来了。 不过。 他们当下却也没那个心思关注她的事儿。 当今,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九天之上的那道身影上。 张道乾单手掐诀,似是默念了句什么。 “二位!” 张道乾抬头望向广玄子与卓依山,朗声道:“老朽久未与人动手,若下手重了,还望多担待!”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形已在半空骤然消失。 下一秒,便如瞬移般闪至二人近前。 广玄子与卓依山脸上闪过一丝惊色,转瞬便恢复镇定,齐齐闪退的同时,金剑横斩、玄雷轰落,两道攻势毫不犹豫地涌向张道乾。 可招式未及近身。 张道乾的身影再次凭空消散。 “哪去了?” 广玄子惊疑不定的环顾四周。 就在此时,一股诡谲至极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死死包裹。 “不好!” 广玄子脸色剧变,刚要凝聚元力震碎禁锢,胸口便传来一阵撕心剧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卓依山一怔,转头望去。 张道乾正站在广玄子先前的位置,脚上还保持着踢踹的姿势。 “大胆!” 卓依山怒喝,单手一挥。 金色巨剑携煌煌威势斩向张道乾面门。 可剑刃未到。 张道乾的身形就再度消失不见。 再然后,眼前就出现了一团黑影。 黑影越来越大,越靠越近,他看清楚了,那是一只鞋,准确来说是一只踹过来的脚。 他想要扭身躲避。 可无论如何都使不出躲避的力气。 整个人都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桎梏,将他牢牢控在半空。 也让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脚落在他的脸上。 轰! 卓依山的身形猛然从半空坠落,垂直砸进了地面之中。 见这一幕。 不止是场内几人傻了眼。 用神识观瞧此地的沈贺兰与沈丹秋二人亦是瞠目结舌。 至尊境,修士的顶点,此方天地的最强之人。 旁人莫说是跟他们近身,即便身处千里之外也难逃他们的镇压。 可这个张道乾不仅能与至尊贴身而战,更是轻描淡写的两脚将至尊击退。 如果说,李七曜斩杀广玄子让她们知道至尊境并非不可战胜。 那么当下张道乾这两脚,可是直接颠覆了她们的认知,甚至让她们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好久好久。 沈贺兰才回过神,眸色愣怔的问:“老祖,我,我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没做梦!” 沈丹秋也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这人真的仅凭两脚,就踢落了两位至尊……” “我的天呐……” 沈贺兰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炸掉了。 今日之前。 在她眼中至尊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也是她此生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可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她的认知屡次三番的被颠覆,让她整个人都错乱了。 根本分不清楚,是眼下之人太强。 还是至尊境原本就没有她想的那么强。 同一时间。 南苍山的天穹之上。 张道乾看看被他一脚踹飞出去数千丈的广玄子,又看看深深嵌入地底的卓依山,眼底竟是流露出些许的懊恼,老神在在的感慨叹息:“这副身板到底还是弱了点……” “……” 杨青瑶等人听了他的话,嘴角都不由一阵的抽搐。 您要不要听听您自己在说什么? 两脚下去,便让两位至尊一退一落,此举可称亘古无二。 如果他们将这事儿拿到外面去说,怕不是刚开口就得让人当成傻子疯子奚落嘲笑一番。 但这话。 他们也只敢在心里面想想。 而另一边。 川湄呆呆地望着张道乾,嘴巴一张一合的呢喃:“原来,她没说错,这才是妙音仙法的真正用法……” 自打有了妙音仙宗,有了妙音仙法。 宗门内就被迫分成了两派。 一拨人认为,妙音仙法是由心引动的术法,讲求夺天之势,驾驭万敌。 另一波人则认为,妙音仙法是需要配合体术使用的功法,主张先修习体术,再修习妙音仙法。 两方为此争辩了不下十几万年,但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件事,最终也以主张先修体术再修仙法的那些人退出妙音仙宗另起炉灶而告终。 直至十万年前。 书瑶参透了妙音仙法之后,又再次提出这个理念。 只是结果也与之前没什么不一样,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持不说,反被她的师尊狠狠地惩处了一番。 川湄也曾劝说过书瑶,让她不要走偏了路,还以那些离开妙音仙宗另起炉灶的人的下场是很快泯然众人与她争辩。 可是如今。 看见张道乾这个妙音仙法的创造者使出这仙法。 她方才明白,自己与当年那些妙音仙宗的高层错的有多离谱。 且不说前面的人如何,单说书瑶。 人家显然已经将妙音仙法完全融会贯通方才有了,仙法需要配合体术使用的感悟。 但他们非但没相信,反而还着手打压他们,这也着实是有些可笑…… …… 此刻。 天穹之上。 张道乾负手而立,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也什么事都没做过。 “若只有你二人前来。” “那还是回去吧,至少还能保存颜面。” 他声音淡然,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广玄子与卓依山二人却被他这话气的不轻。 两人做了至尊这许多年,走到哪里不是被人端着敬着? 但这几日。 他们却被人屡屡的轻慢。 前有李七曜,后又有眼前这个张道乾。 可谓是让他们丢了大人,现了大眼。 “我承认你是有些本事。” “但你到底也不过是一道残魂。” 卓依山咬牙切齿道:“我今日倒要看看,你这残魂里能有多少本源供你消耗,又能在本尊剑下撑到几时!” 信手一挥。 半空霎时涌现万千剑影。 随着他浮空而立,剑影徐徐凝聚。 最终化作一朵涵盖方圆数十里的金色莲花,煌煌威势直叫人望而生畏。 “金莲剑海……” 川湄心头一震。 活了十几万年的她怎会不认识这招? 当年卓依山仅凭此绝技,便震得八荒修士数十万年不敢造次。 而另一边,广玄子亦浮空而起,怒喝出声:“若你本体到此,我等或许还能让你三分,可你不过一道残魂,也敢造次,合该魂飞魄散!” 话落的同时。 他猛然朝天一指。 隆隆巨响中,一团山岳般大小的玄雷在头顶凝聚,紫电狂舞。 那恐怖气息让川湄心头发寒。 她下意识去看张道乾,见他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下也是有些想要骂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摆造型。 他难道感知不到这金莲剑海与那玄雷的恐怖吗? 哪怕躲一躲也好过站着等死啊。 嗡! 两道金光一从下而上、一由东向西,直奔张道乾而去。 卓依山手持金剑。 广玄子浑身缠绕紫雷。 二人皆是神色狰狞,杀气冲天。 他们本是仙缘禁区坐看人间数十万年的至尊,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尤其是广玄子。 今日先被李七曜斩杀一次。 此刻又栽在张道乾手里,怒火早已焚尽理智。 “老匹夫,受死!” 广玄子凌空一掌,裹挟紫雷的金色掌印轰然砸向张道乾面门。 “张道乾,接剑!” 卓依山同时出声冷喝。 伴随一剑斩落,头顶金莲剑海也轰然压下。 玄雷与剑海交相呼应,天地失色,大地震颤不休,仿佛末日降临。 而天穹之上的身影也几乎是在一瞬间被玄雷与剑海的光辉吞没。 见此情景。 川湄亦是绝望的闭上双眸,叹了声:“蠢啊……” 她之所以做出今日的这番筹谋。 就是因为她知道,李七曜其人睚眦必报。 即便他杀了她,事后也肯定会因此牵连妙音仙宗。 而凭他的能耐想要毁了妙音仙宗绝非难事,到时也算间接的给书瑶报了仇。 可偏偏。 张道乾如此托大。 面对两位至尊的成名绝技仍旧不闪不避,与之硬抗。 这不纯属是自己找死呢? 可惜。 她的这番谋划也都要因此落空了。 嗡! 也正当这时。 一股玄之又玄的威势忽然在天地间荡漾开来。 川湄的身形轻轻震颤,下意识看向天空,瞳孔骤缩。 只见玄雷与剑海汇聚之处,不知何时,竟是荡起了一层好似海浪般的紫色流光。 流光分从两个方向延展开来。 一道流光裹住了玄雷,另一道流光则裹住了金莲剑海。 伴随时间推移。 玄雷与金莲剑海竟是齐齐被分开悬立在虚空之上,整个场面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再往下看。 张道乾仍旧站在原处。 依旧是背负双手,脸上表情依旧风轻云淡,只是身上多出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 “御字诀……” 川湄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妙音仙法的核心,便是八字诀,分为禁,立,散,落,转,御,化,寂。 八字诀,玄妙无比,言出法随,勾连天地。 她在妙音仙宗算是天赋较高的那一档,但修行至今已有十万年,也只掌握了五字用法而已。 至于后面的御,化,寂。 妙音仙宗成立至今,也只有书瑶用过一次御字诀。 化,寂二字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 而当今。 亲眼看见张道乾使出御字诀,她除了震惊之外,心底又不免生出惭愧。 惭愧她修了十万年的妙音仙法却在刚才对这位妙音仙法的创造者生出了轻视之意。 要知道。 妙音仙法可是妙音仙宗的立足之本。 之所以他们做了那么多的恶事仍旧没人敢出手讨伐,便也是因为妙音仙法的存在。 八字诀。 克制万法万物。 一个仙王境的修士便能轻而易举的化解仙帝境的攻势。 而张道乾是在百万年前就飞升上界的强者,更是妙音仙法的创造者,他的八字诀又会有多强横? “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张道乾摇头晃脑的叹息了声。 随即。 他扬手一挥。 穹顶之上的金莲剑海与玄雷同时调转方向,分别落向卓依山与广玄子二人。 “转字诀!” 川湄又是惊叹出声。 转字诀,顾名思义,扭转态势,反转元力,化敌之力归为己用。 也是她在万年前最新掌握的字诀。 但…… 她这点道行比之张道乾,实在是不够看。 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扭转与自己同级别的对手释放出的神通,就更别提是扭转至尊的成名绝技了。 可当下。 张道乾只是扬手一挥的功夫,便是将广玄子与卓依山的成名绝学给打了回去。 这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简直离谱,强的离谱! 也直至快要被自己的绝学砸到头顶。 广玄子与卓依山二人才回过神来,当下也都脸色大变。 “散开!” 卓依山大声提醒广玄子。 但一扭头才发现,广玄子老早就已经跑没影了。 卓依山心里面暗骂了一声,但也不敢迟疑,扭身化作一道金光,转瞬掠出数十近百里。 不过。 他们走了。 川湄与杨青瑶他们几个就倒霉了。 瞧见那从穹顶上垂直落下的金莲剑海与玄雷光幕。 三人皆是面色苍白。 他们想阻挡,想躲避,可却连一丝一毫的元力都调度不出。 那感觉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天然的血脉压制,让他们的身体都失去了抵抗的欲望。 “死腿,快跑啊……” 杨青瑶玩了命的捶打自己的腿。 可却一点作用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剑阵与玄雷落下。 “这下完蛋了……” 第63章 若她不在,八荒再无宁日 沈靖安眸色呆愣的道了声。 但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跑到了杨青瑶那边,以周身元力凝聚出一道屏障出来。 “傻吧你?” 杨青瑶没好气的骂道:“你这点能耐,哪里能与至尊之力抗衡?” “快走!” 沈靖安不由苦笑:“师姐,你看我现在还能走哪去?” 金莲剑海与玄雷已经近在咫尺。 他又没有广玄子和卓依山那种一步万里的功力。 当今除了等死,也就只剩下殊死一搏,试试能不能保下他们当中一人了。 想到此处。 他当下亦是将全身的元力都聚集在了一起。 而聚集在杨青瑶头顶的元力屏障也愈发的厚实坚韧。 杨青瑶也不是傻子。 哪里能看不出这家伙的打算? 当下,她亦是绷紧了牙关,扬手又打出一道元力屏障将沈靖安护了起来。 沈靖安一惊:“师姐你这是做什么?”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杨青瑶咬着牙说:“你有那个时间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如抓紧来到屏障里面,与我一起加固这屏障,没准,我们都能活下来!” “师姐,我……” “行了!” “就别在这你推我辞了。” 川湄满眼无语的打断了二人,同时扬手指向天穹:“你们仔细看看,那玄雷和金莲剑海!” 两人一怔。 下意识朝天穹看过去。 金莲剑海与玄雷的声势仍旧浩大,直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全数遮蔽。 但也因为二者太过浩大,遮盖了他们的视线以及参照物。 所以,他们也根本没注意到,剑海与玄雷早已停滞在半空中,根本就没有落下来。 见这一幕。 杨青瑶与沈靖安皆是长松口气。 与此同时。 立在天穹的张道乾又是随意一摆手。 横亘数十里的剑海与玄雷也在瞬间消弭,化作点点星光,落在地面。 张道乾仰头望向前方。 此刻已经完全看不见那二人的踪影。 “跑的可是真快……” 张道乾摇头轻笑了声,目光转而落在西海方向。 “小子。” “老哥我就只能帮到你这里了。” “接下来你是能来上界与我把酒言欢,还是殒命在这场量劫之中,都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话落。 张道乾也收回目光,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好像对某人说,又好像呢喃自语:“借你躯壳一场,也算你我有缘。” “分别前,给你个忠告。” “你是个好苗子,若走了正路,将来未尝不能有一番成就。” “否则,必将万劫不复!” 张道乾缓缓的闭上了双眸。 他的身躯亦或者说是罗鸾峰的身躯忽的泛起白色神光。 …… 灵鹫禁区。 卓依山与广玄子前后进入。 此时此刻,这二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也会帮他。” 广玄子胸口也因他情绪起伏再度开始闷痛:“当真是让我等吃了好大一个闷亏……” 卓依山不耐烦的挥挥手:“这些闲话大可以不用说。” “重要的是……” “你的计划成功几分了?” “这你放心。” 广玄子自信一笑:“虽然张道乾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节奏,但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好了。” “接下来,我们也只需等着他自己走进套子里。” 广玄子眸色阴鸷,紧紧握拳:“届时,我们想杀他,易如反掌。” 卓依山缓缓呼出口气,盘坐虚空。 “为了帮你。” “我已经暴露了自己最大的底牌,他此刻想必也已经知道了。” “此次,不管能不能杀他,我们都要有所动作了。” 广玄子摇头轻笑:“你尽管放心,哪怕这次还杀不了他,我一定兑现承诺。” “希望如此。” …… 南苍山上。 神光徐徐消散。 罗鸾峰飘身落下云端。 见他走来,杨青瑶几人脸上都有惊疑。 “是我!” 罗鸾峰道:“张前辈已经离开了。” 几人闻言长松口气,表情也都变得轻松起来。 听闻了李七曜的那番话,他们也真担心张道乾会直接将罗鸾峰夺舍。 还好。 他并没有那么做。 不过,川湄的脸上却涌现忧虑。 “若知道他已经离开。” “广玄子与卓依山恐怕很快就会再回来啊。” “他们不会回来了。” 罗鸾峰说:“而且就算他们回来也无用了。” 川湄眼底泛起不解:“什么意思?” “道乾前辈到此只是想为七曜前辈争取时间。” 罗鸾峰亦是徐徐看向西方,呢喃道:“只要七曜前辈进去哪里,莫说是西北二尊,即便东南二尊一起来,也无济于事。” 川湄的眉头拧出一个疙瘩。 全然不明白,罗鸾峰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杨青瑶与沈靖安同样也是满眼茫然。 “师兄……” “你说的这个地方到底是哪啊?” “七煞禁区!” “哪?” 川湄听见这四个字脸都白了。 旁人不知七煞禁区,她可是知道的。 便是他有天大的能耐,去了哪里也非得丢了半条命不可。 而若他在禁区里面出了什么意外,还有谁能为书瑶报仇雪恨? 川湄猛地握紧了拳头:“不成,我得去帮他!” 话落。 她便要纵上云端。 可才刚腾空,便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形也从半空跌落。 “前辈!” 罗鸾峰反应过来,急忙打出元力将她接住。 等她平稳落地。 罗鸾峰也在第一时间去查看她的情况。 川湄的脸白的毫无血色。 甚至浑身的元力都开始逆流了。 显然,这是她强行冲破禁字决所招来的反噬。 罗鸾峰此刻也不敢多想,赶忙巨龙元力打入她的体内,为她稳住乱窜的元力。 好半晌。 川湄的气息方才平稳下来。 而也是在这时。 川湄忽然扬手从须弥戒里取出了一把银针。 她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将银针捏在手里的那一瞬,就要将银针往自己的身上插。 见那银针所刺方向。 罗鸾峰心下一惊,慌忙将她拦下。 “前辈这是疯了?” “元力逆流,只能徐徐引导,让元力运转归正。” “若用银针强行封闭,必会损伤根基。”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川湄咬牙道:“若是他死在里面,那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九万年前。 广玄子为了追杀长生李族的长老,失手打破七宝琉璃塔。 为了避免煞气翻涌,广玄子重新收拢至宝的残片,又运转大神通,这才将其化作禁区镇压煞眼。 而煞气乃世上至邪,天知道里面会养出什么样的怪物来。 罗鸾峰眸色晦暗:“前辈知道七煞禁区,但您肯定不知道,西极至尊幻化七煞禁区不止用了七宝琉璃塔的残片,还用了一个人的神魂吧?” “什么?” 川湄讶然:“谁的神魂?” “曦墨!” “谁?” “曦墨!” 罗鸾峰又重复一遍:“您既然十万年前就与七曜前辈相识,那也一定听过他二人之间的故事。” “而西极至尊便是趁着七曜前辈不在八荒,毁了曦墨前辈的肉身,又用了她的神魂化出了七煞禁区。” “怪不得,怪不得……” 川湄愣怔呢喃,忽的笑了:“怪不得李七曜会发疯。” “原来……” “他竟伤了她的性命。” 川湄抬头看向西方,幽幽道:“若她在,死的充其量只是广玄子一人,倘若她没了,整个八荒恐怕都没有好日子过喽……” …… 海面烟波浩渺。 李七曜寻着李沐璃的气息飞速掠向瀚海深处。 也不知那两个小丫头此刻有没有寻到那处飘忽不定的海眼,有没有找到那禁区,有没有在那里见到她。 而此刻。 李七曜的心也开始飞速跳动,甚至生出了些许的惶恐。 那到底是他亏欠过的人…… 他正胡思乱想。 阵阵元力波动忽而从前方传来。 李七曜抬头去看,正见前方数里外,碧蓝的海面沸腾翻涌,隐约可看见一女子与一庞然巨怪激战正酣。 巨怪体长百丈。 通体覆盖乌青鳞甲,身躯粗壮如覆甲山峦,首生着螺旋状尖角,赫然是一条蛟龙。 巨尾横扫间。 掀起数丈高的水墙,狠狠拍在那女子胸前。 伴随一声惨叫。 女子身上环绕的护体屏障也在瞬间崩裂,直直坠入海中。 还未等她从海水中挣扎出来。 蛟龙便也纵身入海,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游行,快若闪电。 待来到女子身前。 蛟龙便猛然弓起脊背,青鳞霎时炸开万千寒光。 万千宛若锋刃般的水刃组成的洪流,霎时向那女子笼罩过去。 女子仓促间,祭出一道元力屏障。 可知坚持了片刻,屏障就被水刃切成了碎片。 水刃趋势不减,霎时便在她周身留下了数之不尽的血痕。 泛着流光溢彩的神血散在水中,直让碧蓝清澈的海水都变了颜色。 抬头看蛟龙张开血盆之口扑来。 女子心生绝望。 看来,她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可也就在这时。 那蛟龙却忽然停下了动作。 它将女子晾在一边,巨尾扫动间,庞大的身躯跃出海面。 “嗷!” 蛟龙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似是表达愤怒,又似是想要以嘶吼震慑来犯之地。 女子见状也不免一愣。 徐徐浮出水面,也在这时才看清,竟是有一道青色身影踏浪而来。 看清对方的面容。 女子脸上一喜,随之又是惊变,惊呼道:“七曜前辈小心!” 来人正是李七曜。 而眼下这女子也不是别人,正是余唯霜。 她原本想阻拦沈若水与李沐璃入海,却在半路被这蛟龙拦下。 而她到底是仙帝境的修士,开始也没将这蛟龙放在眼中。 没成想。 这蛟龙完全不是寻常妖物能比得了的,她一时不查,吃了大亏。 而当今见到李七曜到此,她也赶忙出声提醒:“这妖物不仅肉身强度远超人族仙帝,更是有一手御水的绝技,七曜前辈可要小心应对!” 而她出声的同时。 那蛟龙亦是弓起了身躯。 伴随周身青鳞乍起,万千水刃也宛若洪流潮水般袭向李七曜。 李七曜眯起眼眸。 扬指轻点虚空,一道淡薄青芒从他的指尖飞掠而出。 唰! 青芒飞掠之处,水刃霎时消融,化作点点水花,无声无息落在海面。 接着。 又见他伸出双指,以为指剑。 甩手横斩,又是一道青芒划破虚空。 未等蛟龙有所反应,那青色剑芒便已经横斩在它的胸前。 蛟龙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 过了好一会。 方才有了些许的动作。 但并非主动,而是被动。 那余唯霜想了各种办法都没能破开的肉身,竟是涌动出流光溢彩。 几秒之后。 那泛着流光的剑意就将那坚不可摧的肉身撕成了无数稀碎肉块。 见到宛如雨幕一般落在海里的蛟龙尸骸。 余唯霜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心底更是翻起惊涛骇浪。 她与这蛟龙交手之时,险象环生,几欲殒命。 可李七曜却只是动动手指,便是将这蛟龙给斩成了碎块,这其中的差距可见一斑。 而在这时。 李七曜也飘身来到了她的身前,眼底涌动几分不悦:“你这家伙怎么到处惹麻烦?” 他此前说的好好的。 让她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结果又跑到这里来惹事。 “我,我这……” 余唯霜的表情也很是尴尬。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李七曜说的也没什么错。 不久之前,她刚惹恼了北极至尊,转过头来又被恶蛟给缠上。 而好巧不巧,两次又都是被李七曜救下。 正当她想找点说辞解释。 李七曜忽然开口:“既然在这里遇上了,正巧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你这身本事是谁教你的?” 第64章 累累血债,杀他千万次也不够偿还 余唯霜脸色发白。 但眨眼功夫就恢复如常:“我师尊是上一任合欢宗主,本事自然也是她教的。” “你当我傻?” 合欢宗练的是阴阳合欢的秘术。 可余唯霜不仅是处子之身,甚至运转元力的功法也与合欢宗没有半分关系。 她的本领又怎么可能会是出自合欢宗? 而看李七曜的脸色愈发不善,余唯霜也不由心神发紧。 “呃……” “我的授业恩师自然是合欢宗的上一任宗主。” “但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恩师,本领也大多是她教的。” 李七曜心头微颤,面色不改:“名字!” “这……” “想随便编个名字骗我?” “怎么会呢。” 余唯霜干笑了声:“前辈屡次救我性命,我怎么敢欺瞒前辈。” “只是……” 余唯霜咬唇道:“我家师尊有交代,绝不能将她的名字说出来,不然她就让我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 “那你信不信……” “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李七曜缓缓扬起了手,指尖亦是凝聚出一团青色剑气。 余唯霜娇躯微颤,俏脸煞白。 但下一秒,她竟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李七曜眉头微动:“宁死也不说?” “前辈杀了我吧。” 余唯霜很是硬气的昂起了头。 李七曜定定的看她一眼,随即收回手。 “你走吧!” “啊?” 余唯霜一怔:“您不杀我?” 李七曜转眸看向她:“你既然不愿说,杀你也无用。” 而且…… 他大概也猜到那个人是谁了,只是想要经她的口确认一下而已。 话落。 李七曜便纵身掠向深海。 余唯霜定定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恍然想起什么,余唯霜慌忙追上他。 “前辈,您等等我!” “怎么?” “非要让我杀了你不可?” “倒也不是……” 余唯霜扭捏的说道:“我,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讲!” “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抓两个愣头青。” 李七曜挑起眼眉:“什么愣头青?” “两个女修。” “她们去了一处禁忌之所。” “而哪里是一个前辈的清修之地。” “我之前答应过她,绝不让人打扰她闭关。” “所以我想请前辈助我一臂之力,将她们抓回来。” 余唯霜很是真诚道:“您放心,抓她们不会耽搁您太久时间,而只要您帮我,我事后也必有重谢。” 李七曜垂眸看看她,心下也猜到七八分。 她口中说的这两个愣头青,极大概率就是沈若水与李沐璃。 毕竟刚才。 他也没看见别人往这边来。 那她口中的某人很有可能就是她了…… 李七曜面上不露声色,点头说:“前面带路吧!” 见他答应。 余唯霜满眼惊喜。 她也能看出来,那二人中有一人的修为深不可测,甚至在她之上。 如果有李七曜相助,她也无需担心什么了。 “多谢前辈!” 余唯霜躬身道谢。 随即飞身在前面给李七曜引路。 两人飞掠无垠海面,一路向深海急行。 大约半个时辰。 清澈湛蓝的天空忽然变得昏暗,海面浪潮也变的汹涌。 而虽浪潮翻涌,一座庞大岛礁若隐若现。 来到上方。 依稀能见那岛礁正中横亘一道长百丈,深入礁岛数十丈裂缝深渊。 “据传。” “这是大约九万年前,两位大能在此激战。” “这裂缝,便是其中一位大能以剑意斩出来的。” 李七曜眉宇微动。 “那你可知……” “当年在此交手的,究竟是何人?” “这……” 余唯霜尴尬的挠了挠脖颈:“这件事太过久远,我也只是听别人说过一嘴……” 李七曜看她一眼,随即飘身落下。 扬手间。 一道青色元力在他的指尖凝聚。 触及剑痕表面那刻,顿时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钻入他的指尖。 “龙吟破浪……” 李七曜低低的呢喃,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沈若水曾说过。 七宝琉璃塔是广玄子失手打破。 而眼下剑痕之上却尽是李家人的气息,那这件事的始末便很清晰明朗了…… 广玄子追杀李氏族人,失手七宝琉璃塔,最后为了弥补过错,又用曦墨的神魂填了进去…… 李七曜一时只觉得想笑。 周身散出的杀机,直让天边奔腾的云海都出现停滞。 “这累累血债。” “便杀他千次万次也不够偿还啊……” 余唯霜看看天,又看看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一怒之下,天色都变。 这人到底是强横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李七曜却没管她如何想。 长长呼出口气,平复下心绪。 “此地入口在哪?” 他曾以自身化成禁区十万年。 自然也知道,在禁区之内的日子有多难熬。 而她那样一个爱说爱笑爱热闹的姑娘又如何能承受得了这份苦楚? 他要接她回家。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接她回家。 余唯霜此刻也回过神,举目看了看周遭,辨明方位。 “那里有道结界。” “穿越了结界就是!” 李七曜也没迟疑,一步踏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掠去。 不过片刻。 便来到礁岛边缘。 抬眼看,那里赫然屹立着一块体积无比巨大的礁石。 一面凹凸不平,就是普通礁石的模样。 另一面却是光滑如镜,上面还雕刻着许许多多让人不明觉厉的铭文小篆。 余唯霜紧跟着跃下了云端。 感知到生人气息,双眉也不由蹙在一起。 “看样子……” “那两个家伙应该已经进去了。” 她抬手抚向小字。 礁石表面霎时泛起阵阵流光。 同时还散发出一股令人心神不适的异样能量。 “前辈。” “禁区外围有禁忌阵法。” “您……” “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没等她说完。 李七曜一步踏向礁石。 伸手触及礁石表面,一股玄之又玄的能量陡然扩散开来。 嗡! 空间震颤。 李七曜的身形霎时消失。 余唯霜小嘴微张,最后无奈叹息,强人终究还是强人。 但见李七曜已经进入其中,她也赶紧将手放在礁石表面。 嗡…… 她的身形也在原地消失不见。 …… 灵鹫禁区。 广玄子猛然睁开眼眸,仰面大笑。 “李七曜!” “你还当真是如十万年前一样愚蠢。” 广玄子扬手轻挥。 眼前虚空,霎时一阵翻涌。 接着便见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之上,正是玄准。 玄准微微躬身:“师尊……” “免了!” 广玄子不耐打断:“让你请的人请来了没?” 玄准如实道:“都已经依照师尊的安排准备就绪,只待师尊一声令下。” “好!” 广玄子猛然起身,眼底杀机毕露。 他紧紧握拳,咬牙切齿:“这次便定要让他李七曜有来无回……” …… 西海之滨。 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屋之中。 一个相貌明媚的女子,此刻也在关注着西海的方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女子幽幽的叹息了声。 好似察觉到什么,身形轻颤。 随即微微敛起眼眉,扭身对着虚空施礼:“纳兰月瑶,拜见南极至尊……” 伴随声音。 一道虚空之门凭空出现。 沈芷妍赫然立在门内,笑吟吟的看她:“月瑶,多年不见,一切可好?” “多谢至尊挂怀,月瑶一切都好。” 纳兰月瑶略作停顿,问道:“不知至尊此次驾临,有何吩咐?” “东尊想见你。” 沈芷妍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说:“你做好准备,明日清晨,我来接你。” 说完。 沈芷妍便散去了虚空之门。 纳兰月瑶静立原地,双眸里的光彩忽明忽暗。 …… 伴随一阵天旋地转。 余唯霜已然是身处在一片无天无地的混沌中。 举目四顾。 周遭尽是好像萤火虫般的红色光点,飘飘荡荡,场面诡异又美丽。 不过余唯霜却很清楚。 这些可并非是什么萤火虫,而是一道玄之又玄的阵法,专司抵御外来之敌。 “前辈,前辈!” 余唯霜呼唤李七曜。 可半晌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走的这么快?” 余唯霜心里面生出些许的狐疑。 但想到那两个早他们很多来到这里的家伙,她也不敢耽搁太长时间。 那位可是在闭关。 如若她们饶了她的清修可就麻烦了。 她顾自抽出灵剑,仔细感知了一下方位。 手腕翻转间,一道剑气浑然生出,劈向离宫方向。 轰轰轰! 剑气划过。 那些红色光点纷纷爆裂开来,炸出一道道绚烂红光。 与此同时,一道直通前方虚空的路径也赫然呈现在她眼前。 余唯霜收起了灵剑。 飘身便准备沿着走出法阵。 可就在这时,陡生变故。 原本静逸不动的红色光点忽然如同浪潮般涌动。 “怎么回事?” 余唯霜眼神骤变,当即凝出元力屏障。 霎时间。 那些光点就附着在屏障之上。 轰轰轰! 余唯霜的身形不住后退,浑身元力激荡,嘴角更是不受控的溢出鲜血。 而这一刻。 余唯霜的心底也满是惊疑。 她此前已经来过七煞禁区很多次,自然也知道,离宫就是花火红星阵的生门。 可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是从生门走出来的,为何还会遭到红星的攻击? 但这时。 已经容不得她想太多。 第二波光点已经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轰轰轰! 又是一阵乱响。 余唯霜又倒退了百尺有余。 并且,她所凝出的元力屏障甚至也出现了裂痕。 眼看第三波光点潮水又要到来,余唯霜心底暗道一声不妙。 “完了!” “这下死定了!”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玄之又玄的能量波动忽然在这个空间荡漾开来。 那些朝她蜂拥而来的光点忽然静立虚空。 余唯霜见状亦是眸色一定。 似乎察觉到什么,她回头看向身后。 赫然看见李七曜立在虚空,周身还萦绕一层青色光团。 “散!” 李七曜一字落地。 那些将余唯霜逼得狼狈无比的光点就好像是乖巧的孩童,纷纷退到两旁。 这时。 李七曜也转头看向余唯霜:“你之前不是来过?” “……” 余唯霜面露尴尬。 她来的时候,这里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谁知道,今天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见她那表情。 李七曜不知想到了什么。 眼底忽而闪过一道幽暗光彩。 但他也没再纠结什么,只对余唯霜道了声:“跟紧我!” 而见他掠向虚空。 余唯霜也赶忙飞身追了上去。 漂浮虚空上。 李七曜的指尖萦绕青芒。 甩手挥动间,那些光点便纷纷避让开来,主动为他们让开一条路径。 二人沿着路径飞掠。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然亮起白光。 等到眼前的白光散去。 二人也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周围的昏暗混沌尽数消失,脚下也踩到了实地。 第65章 这里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抬头看。 虽有淡淡迷雾遮盖视线。 但依稀也能分辨出,这是一个幽深的地底洞穴。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 李七曜眉头微蹙。 抬手一挥,一道青芒骤然升空,扩散开来,暂时驱散了黑暗。 看清楚眼下景象。 余唯霜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眼下这洞穴之内,到处都是尸体。 有的早已腐败,森白的骨头散落得到处都是。 有的尸体尚未完全腐烂,残破的衣袍下,血肉模糊的躯体正被一群长得像老鼠却生着蜥蜴般的鳞甲的古怪生物啃噬。 见到他们。 那些生物立马警觉起来。 朝二人龇牙,发出似是威胁的咯吱声响。 “怎,怎么会这样?” 余唯霜惊疑道:“我明明在数月前还来过,那时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李七曜淡淡的看她一眼。 随即踱步走向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具尸体。 见他靠近,趴伏在尸体上的数十只怪虫立马发出尖锐嘶鸣,纷纷朝他扑了过来。 嗡! 李七曜周身散开一道青色光辉。 那些怪虫都还没有碰触到他的衣角便被这青芒绞成了碎肉。 扬手轻指。 地面上的尸体霎时飞上半空。 李七曜仔细观瞧,尸体上没有明显的外伤。 甚至没有任何挣扎过的迹象,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生命。 再转眸看向那些白骨,已然有了腐化的迹象,显然已经殒命很长时间了。 李七曜沉了口气,将目光投向洞穴更深处:“你之前来的时候没遇上过这种情况?” “没……” 余唯霜摇摇头,眼底全是茫然:“之前这里蓝天白云,花草丛生,像极了人间仙境,世外桃源,可是现在……” 现在。 她记忆里的美景全部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满地的尸骸,满鼻的腥臭,以及仿佛永恒的黑暗。 “或许……” “我们走错了路。” 余唯霜看向李七曜道:“不如,我们再回混沌里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李七曜摇头说:“我已经看过了,就只有这一个出口。” “或许……” “这就是这里的本来面貌。” “只是你之前一直都没能看见。” “啊?” 余唯霜满眼莫名。 她第一次来到这里已经万年之前。 这万年当中她来到这里的次数已经数之不尽。 若一时没看见也就罢了,怎么可能万年内还看不见? 而看她那样子。 李七曜也懒得再继续跟她拐弯抹角:“禁区本是修士凭借自身本源所化的一方世界。” “在这方世界中。” “禁区之主便是万物的主宰,要风有风,要雨有雨。” 李七曜转眸看向她说:“你之前看见的蓝天白云,花草丛生,也都是禁区之主想让你看见的。” “如果她不想让你看见,你就永远都不可能看见。” 余唯霜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可是……” “可是她为什么这次没有那么做?” “难道……” 余唯霜眼底泛起惊色:“她是遭遇了什么不测,顾不上隐藏?” 当下。 她也顾不上许多。 甚至都顾及不到李七曜在场,直接对着周遭连声呼喊:“师尊,师尊,你在哪里?” “我是唯霜,我是唯霜啊。” “您要是听见的话,就回答我一声!” 可是回应她的除了自己的回音。 整个空间里连一丁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余唯霜脸上的表情也是愈发不安:“该不会,该不会……” “不会!” “既然禁区没有散去,就意味着她还在。” 李七曜这番话根本不像是在安慰余唯霜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是化身过禁区不假。 但是他是用自己的本源化身的禁区。 而眼下的禁区却是广玄子利用曦墨的神魂强行捏造出来的。 这般邪术,他没学过,所以内里到底怎么回事,他也搞不清楚。 “走。” “去禁区中心。” “去那里,一定能找得到她。” 李七曜此刻焦急莫名。 广玄子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那也很有可能也会提前做出准备。 若他只是将曦墨转移还好,可若是…… 李七曜当下已经不敢去想。 如果她不在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两人一路向前急行,地面遍布白骨尸骸,有一些似乎是刚死不久,身体还没有完全腐烂。 低头观瞧。 这些尸体似乎是人的,又似乎不是…… 李七曜走在前面。 原本,他是想通过与李沐璃的神魂链接,找寻她的位置。 可奇怪的是,自打进入禁区,他就与留在李沐璃身上的神识断开了感应,就好像是被某种特殊的能量切断了一样。 而也是在这时。 李七曜与余唯霜二人也走到了路的尽头。 抬头看去,面前是一处幽深地洞,一圈圈残破的木质楼梯正螺旋向下铺展,圈圈旋入黑暗深处。 李七曜扬起手掌,凝出一道青色光团,随之抛入地洞。 可青光转瞬便雾气吞噬,根本看不清楚有多深。 就在二人观察时。 下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李七曜听得真切,那赫然是李沐璃的声音。 余唯霜的脸上泛起了惊色:“那两个小贼应该就在下面。” “前辈,我们……” 没等她说完,便见李七曜一个纵身跳进了眼前的地洞之中。 “……” 余唯霜心下无语。 但也不敢迟疑,纵身也跟着跳入地洞之内。 地洞内。 充斥着挥散不去的浓雾。 开始的时候她还能看清楚李七曜的身形,到最后就只能凭借感知来判断。 也不知下行了多久多深。 余唯霜感觉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她紧忙加快速度来到那人身边。 正看见李七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崖壁边上。 他手中凝聚着一团青光,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崖壁,脸上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余唯霜心下狐疑,也顺着李七曜的眸光去看。 当看清崖壁时。 她也不由自主的倒吸了口冷气。 放眼看过去,只见那崖壁之上钉满了铁钩。 而每一个铁钩之上都挂着一个身形与人族类似,但却十分矮小,且相貌丑陋,浑身覆满鳞甲的奇怪生物。 “这,这是什么东西?” “暗夜海族!” 李七曜也在第一时间给了她答案。 “暗夜海族?” 余唯霜愣怔了下,惊道:“这世上真的有这个种族?” 关于这个种族。 她也只在一些古籍杂谈之中看见过。 传说中,暗夜海族曾与人族一样生活在八荒这片土地上。 他们既能与人类一样生活在岸上,同时也能与鱼一样生活在水中。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忽然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余唯霜此前也只以为这个种族的存在是传说,是前人杜撰出来的。 可是如今…… 余唯霜的目光落在那些尸骸上,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 “这里……” “为何会有这么多海族的尸体?” 李七曜瞥了她一眼问:“难道你师尊之前没与你说过?” “说过什么?” “七煞禁区究竟是为何存在?” “没有。” 到了这一步。 余唯霜也知道瞒也瞒不住了,干脆如实说:“师尊只是教了我本领,至于其他,她都未曾提起过。” 说到这里。 余唯霜顿了顿,试探着问:“前辈,您是不是认识我师尊?” 从李七曜问她师父是谁的时候,她就在想这个问题了。 如果不是认识她师父。 他又怎么可能会纠结这个问题呢? 而仔细回想起来,他当时会出手救她,目的似乎也并不单纯。 “认不认识。” “等见到她之后你自然会知道。” 李七曜却没正面回答她,或者说他现在压根没有那个心情回答她这些。 “抓紧跟上。” “若是一会走丢了。” “可别怪我扔下你不管。” 说完,他也不管余唯霜是个什么神情,便顾自提速下沉。 余唯霜看看周围的迷雾,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连忙跟上李七曜。 这地方。 已经与她之前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她现在除了跟随李七曜,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找到自己的师尊。 除此之外。 看见周围那些迷雾。 她的心里更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没错。 就是让她不寒而栗。 即便她是仙帝境,即便有着开山裂江的本领,也仍旧感觉不寒而栗。 她很想问问李七曜原因。 但几次三番的张口,最终还是将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估计问了,他也不会回答。 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的双脚才终于触及到了实地。 周围仍旧是迷雾弥漫,根本分不清楚方向。 余唯霜左右环顾:“前辈,我们接下来该往哪边走?” 李七曜却压根没有理她。 而是眸光灼灼的看着迷雾深处。 余唯霜以为他没听见,还想再开口询问。 就见眼下的迷雾之中忽然刺出两道红色光芒。 而她也不偏不倚,正巧与那两抹红光对视在一起。 也是在那一瞬。 余唯霜只感觉一阵的天旋地转。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让人心烦意乱的嗡鸣。 而这还不算完。 她的脑海中亦是泛起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画面。 有一些是她所经历过的,有些则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而当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汇聚在一起,她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几乎要爆掉。 “呃……” 余唯霜捂着脑袋,痛苦哀鸣。 可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手指忽然落在了她的眉心。 就只在一瞬间,她脑海中纷乱的画面便尽数消失,头脑也重新恢复了清明。 “感觉怎么样?” 李七曜的声音传入耳廓。 余唯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李七曜微微沉了口气,叮嘱道:“下次感知到他们的存在便直接动手斩杀,若被引入那个空间,你会没命的。” 听闻此言。 余唯霜又是一愣,但很快也反应过来。 他说的应该就是他在迷雾中看见的那两道红光。 想起刚刚那种古怪感觉,余唯霜脸色也不由变白。 “前辈。” “刚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在上面的时候不就已经看见了?” “上面?” 余唯霜猛然想起在崖壁上看见的那些尸体。 “暗夜海族?” “刚才雾里的就是暗夜海族?” 李七曜的眸光落在前方,眼底涌动寒芒:“看样子,此地是真的出了什么变故,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活跃……” 第66章 打不死的怪物 如今。 李七曜也大致猜到了七煞禁区的作用。 与屠魔禁区一样,都是为了镇压另一个种族才存在。 而李七曜曾以身化禁区,镇压妖魔族十万年。 在屠魔禁区内便是再强横的妖魔族,也难逃被他斩杀的命运。 可当今这七煞禁区内却遍布暗夜海族,这显然并不正常。 此刻。 李七曜的心底也难免生出焦急情绪。 他是真的怕,怕曦墨会出事,怕他再一次失去她。 “别发愣,继续走。” 李七曜招呼了余唯霜一声,纵身急行。 他此刻能感觉到,李沐璃应该就在这附近。 心下担心曦墨的同时,他也担心这个小丫头会出什么意外。 余唯霜也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时间不长便掠过了那具对她施展术法的暗夜海族的尸体。 他胸口已经被洞穿,透过他表皮上覆盖的鳞甲也依稀能看见下方有青色幽光正在涌动。 唰! 当她掠过之际。 那青色幽光忽然化作实质扩散开来,直将那家伙的身体绞成了碎片。 见这一幕。 余唯霜也不由吞了口唾沫。 一剑之下,魂身不留。 这等强横剑意,只怕她穷其一生也无法望其项背。 接下来。 余唯霜跟随在李七曜的身后。 她也只能看见李七曜不停的挥手斩击。 但却根本看不见,李七曜攻击的究竟是何物。 只是心里明白,大概率就是那些躲藏在暗中的暗夜海族。 这一刻。 她的心里也不由生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前辈……” “您说我师尊会不会也是……” “不会!” 李七曜说的决然:“如果你遇上的是暗夜海族,你早就没命了,也根本不可能教你本事。” “为什么?” “因为……” “暗夜海族与妖族一样。” “他们都将人族视作最大的仇敌。” “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放过自己见到的任何一个人族。” 李七曜随手挥出一道剑气。 当剑气落在迷雾中,霎时传来一声铁器刺入皮肉的声响。 再然后,就是稀稀拉拉碎物落地的声音。 大约有一刻钟。 两人也走到了尽头。 举目四顾,眼下是一片高耸的崖壁。 而在崖壁之上有一条裂缝,大约能让两人并肩而行。 往里面看,裂缝之内是一如既往的幽深昏暗,只能看出是斜着向下。 但具体有多深,有多长,完全看不出来。 李七曜稍稍感知了下,便径直领着余唯霜走了进去。 可也就在这时。 忽然瞧见一道身影迎面跑来。 这一次。 余唯霜看的真切。 当即抽出灵剑,凝聚元力。 可也就在她准备一剑将来者斩杀之际。 李七曜却纵身窜上前去,将来人抱在了怀里。 这一幕。 可是将余唯霜看傻了眼。 全然没想到,李七曜会做出这番举动。 “前辈,您这是……” 李七曜却压根没搭理她,顾自看着怀里的人。 那不是暗夜海族,而是李沐璃! 眼下。 李沐璃那一张俏脸白的一丁点血色都没有,连瞳孔都失了焦。 甚至当下被李七曜抱在怀里,她也没有半分反应,就好像是三魂丢了七魄。 李七曜眸色一沉。 扬起手指戳在了她的额头。 伴随点点的青色光韵涌入她的神海。 李沐璃原本发散的瞳孔,也逐渐恢复了聚焦。 可看见李七曜。 她的脸上却露出了浓浓的惊惧,一把将他推开。 “别过来,你别过来!” 李七曜满脸莫名:“就这么一会功夫,连你家老祖都不认得了?” “老祖?” 李沐璃的眸色一定。 贴上前,扬手戳了戳他的脸。 “热的……” “真的是七曜老祖?” 李沐璃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 竟是一下子扑到李七曜的怀里哇哇大哭。 “老祖……” “老祖你终于来了。” “刚刚,刚刚有好多怪物,它们变成了你的模样,骗我,还想杀我……” 听闻她如此说。 李七曜也明白了过来。 这小丫头显然遇上了那些暗夜海族。 “别怕……” “老祖在这里。” “它们不敢再伤害你了。” 而也是在这时。 余唯霜缓步来到二人身前。 她看看李七曜,又看看李沐璃,嘴角抽搐不停。 眼下这人不就是她一直在追踪的小贼么? 还有。 她刚才叫李七曜什么? 老祖? 余唯霜满眼莫名其妙。 左边看看李七曜,右边看看李沐璃。 “你们,认识?” 问出这句话,她都想给自己一耳光。 人家都开口叫老祖了,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李沐璃则也满脸狐疑的看着余唯霜:“老祖,这人是……” “不重要!” “……” 余唯霜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干笑道:“七曜前辈介绍人的方式,真有够独特的。” 李七曜却压根没理她,顾自问李沐璃:“怎么只有你一个,沈若水呢?” 李沐璃也是在这时才想起沈若水。 她慌忙道:“对,神女,神女现在有危险。” “老祖。” “您快跟我走。” “若是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 李七曜慌忙拉着李七曜胳膊就要往山洞的深处走。 但也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身影忽而从山洞里窜了出来。 准确来说,倒着飞了出来。 几人扭头看过去,那飞出来的人不是沈若水还能是谁? 只不过。 此刻的她已经没了往日仙气飘飘的仙女形象,唇角挂血,身上的衣襟也几乎都成了布条,两条纤细雪白的腿就露在空气中。 但李七曜可没心思欣赏这些。 在沈若水飞出来的瞬间,他亦是感觉到前方迷雾中有股子让人闻而生厌的气息正在涌动。 未等他多想。 便见一身高超过一丈的庞然巨物从迷雾之中冲了出来。 它的周身覆满鳞甲。 长得虽然与暗夜海族差不多。 但它那身形却足以抵得上三五个暗夜海族融合在一起了。 而且…… 看这个东西的样子,似乎压根没有神智。 从迷雾之中冲出来后。 它便是不管不顾的朝着沈若水的方向扑了过去。 见此情景。 李七曜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扬手抓向虚空,裂天剑霎时出现在掌心。 手腕翻转,一道剑气便由上而下,斩向那怪物。 唰! 剑气瞬间斩过怪物的身躯。 怪物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瞬间切成了两片。 李沐璃与余唯霜见状也都长松口气。 有李七曜在此。 她们似乎也根本不用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李沐璃回过神,慌忙跑到了沈若水的近前,脱下外衣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盖住。 “神女。” “你怎么样?” “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若水艰难摇头,同时扬手指向众人的身后:“那,那东西,有,有古怪……” “吼!” 她话还没说完。 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便传入耳廓。 声音之大,直将整个空间都给震的嗡嗡颤抖。 余唯霜与沈若水还能好些,毕竟她们都是仙帝境的修士。 但李沐璃却是没她们这般能耐。 当场便被这声吼叫给震得气血翻涌。 原本想将沈若水搀扶起来的她,更是不受控的倒在了沈若水的身上。 等抬头再看过去。 就见刚刚被李七曜一分为二的怪物,此刻竟是重新站了起来。 并且它的那两片肉身还是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态分别站起来的。 然后。 两片肉身分别向对方靠拢。 在众人的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融合在一起。 李七曜见此也不由眯起了眼睛。 手腕翻转,甩出了两道剑气。直接将那怪物给斩成了四段。 可没过多久。 那怪物又重新融合在一起。 并且这次融合的速度也要比刚才更快。 只是眨眼之间,就重新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而李七曜却是跟不信邪一样。 一道剑气接着一道剑气的甩过去。 干脆是直接将那怪物给斩成了一地的肉块。 可结果却没有半分改变。 又是眨眼间,怪物就重新化为整体。 甚至。 身上的气势比此前更强。 还未等李七曜甩出剑气过去。 它便是当先朝李七曜轰出一道拳芒过来。 李七曜横剑硬接。 轰! 一声巨响。 李七曜的身形竟是向后倒滑了半步。 见到这一幕。 场内几人皆是面露惊色。 李七曜可是能硬撼至尊的存在,可当今却被这怪物反震退了半步。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尸傀……” 沈若水面色严肃道:“是用修士的肉身本源融合出来的怪物,没有生命,只知杀戮。” “而看它的模样。” “似乎还不止是普通尸傀那么简单。” “很有可能用暗夜海族的尸身融合了人族修士的尸身炼制出来的。“ 听闻她这番话。 余唯霜与李沐璃皆是倒吸了口冷气。 “我呸!” “居然有人做这等有损阴德之事。” “简直比我们邪修还要邪修!” 李沐璃默了默问:“神女可知这东西的克制之法?” 余唯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若是她知道。” “怎么可能会被这怪物所伤?” 沈若水眸色晦暗不明,良久才开口,对李七曜道:“七曜仙帝可试试以剑意将它彻底粉碎!” “正有此意!” 李七曜扬手拂过剑身。 手中惊鸿剑,霎时泛起万丈霞光。 在那尸傀冲过来的一瞬间,他也一剑斩下。 嗡! 青色剑芒,好似匹练,恰似惊鸿,由上而下斩在尸傀身上。 尸傀动作猛然僵住。 道道流光,在尸傀的表皮到处乱蹿。 直将那尸傀整个化成了一个青色的发光体。 嘭! 一声闷响。 尸傀的庞大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这下……” “应该是活不了了吧?” 余唯霜眸色怔愣的望着眼前一幕。 李七曜也持剑而立,站在远处看着前方。 也正当这时。 空气中便是传来嗡的一声轻响。 下一秒,就见那已经化作尘埃一般大小的肉块又再次开始凝结。 余唯霜等人看的瞠目结舌。 “我滴天。” “这都打不死?” 第67章 饭可以乱吃,祖宗可不能乱认! 余唯霜的话音还未落地。 人便被一团旋风包裹,连带着被一同包裹的还有沈若水以及李沐璃。 紧接着。 她们的身形便一同冲天而起。 而李七曜也紧随其后,一同冲上了天际。 几人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便听下方传来嗡的一声。 一道泛着诡异红光的拳芒,擦着她们的身体飘了过去,正落在她们背后不远的石壁上。 轰! 拳芒砸在石壁。 直在那石壁上留下了一道直径数十丈,深度数十丈的巨坑。 而且这还不算完。 当拳芒散去,整个石壁都开始开裂。 大块的山石从石壁脱落,整个地洞都随之一阵摇晃。 余唯霜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这,这,这东西的力量也太恐怖了点。” “不是它的力量恐怖。” 沈若水神色凝重道:“是七曜仙帝的力量恐怖。” 余唯霜一怔:“你是说,它能吸收攻击者的力量化为己用?” “嗯……” 沈若水点了点头。 她原以为,可以让李七曜凭借强横力量将它摧毁,却没想到它竟连李七曜的力量也可以转化。 余唯霜神情也紧跟着变得凝重。 李七曜可是一个能硬撼至尊的存在。 连他都打不过那怪物,又有谁还能将那怪物处理掉? 而这般存在,又究竟是谁弄出来的? 难道…… “别胡思乱想。” 正当这时,李七曜忽然开口说:“这个东西不可能是她弄出来的。” 余唯霜眨了眨眼。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了什么? 难道…… 李七曜还会读心? 李七曜则看她一眼说:“你的想法很难猜吗?” “……” 余唯霜打了个冷颤。 这回可以确定了,他一定有读心术。 李七曜却没理会她怎么想,扭头看向沈若水:“接下来恐怕要靠你帮忙了。” 那怪物非同寻常。 如果继续跟他纠缠下去。 只怕整个七煞禁区都要被毁掉。 若是因此伤到曦墨,他便追悔莫及了。 而沈若水有预知未来的奇能,也只有她才能找寻到破解当下困局的办法。 沈若水略微垂眸:“我尽力一试。” 片刻时间。 李七曜便裹挟几人来到地洞之上。 他散去旋风,将几人从空中给放了下来。 “你们在这给她护法。” “我自己再去其他地方再探探。” 李七曜叮嘱了余唯霜与李沐璃一句,便纵身回到了迷雾之内。 余唯霜撇撇嘴。 看看沈若水,又看看李沐璃。 见到这两人在此,她也是放心了不少。 毕竟,她此次进入禁区的目的,就是为了拦阻这两人打扰她师尊。 虽然最后人不是她拦下来的,至少也达成了目的。 那么当下…… 余唯霜眼珠转了转,看向入口的方向。 “别想了!” 沈若水忽然开口说:“他的目的便是想将七曜仙帝困死在这里,怎么可能还会留下出口?” “刚刚七曜仙帝灭杀那尸傀的时候,你们来时的入口就消失了。” 余唯霜听了她的话,颇感莫名其妙:“你不是在地洞里?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若水没答话,顾自闭上眼,不急不缓道:“如果不信,尽管去看看。” 余唯霜不屑一顾的撇嘴。 “看就看。” 她径直朝着入口的方向走去。 此前。 她来过七煞禁区很多次。 每次都是从哪里进,从哪里出。 她难道还能不知道什么地方是七煞禁区的出口? 但循着记忆找到出入口的位置时,她却不由得傻了眼。 原本应该是一片混沌的地方,此刻竟是被一面严丝合缝的石壁取代,哪里还有出口? 她不信邪的抽出灵剑,对着那石壁一番猛挥。 可最终搞得自己灰头土脸不说,仍旧没找到出口。 见这一幕。 余唯霜也终于信了邪,重新回到了沈若水和李沐璃的身边。 李沐璃似乎早就猜到了一样,满眼无奈的摇头。 从开始到现在。 沈若水说出来的话就没有不实现的。 余唯霜眼底泛起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出去?” “找到曦墨仙子。” 沈若水不急不缓的说:“找到她,我们自然就能出去了。” 余唯霜皱起眉:“要去哪找?” “等!” 沈若水只回复了她一个字。 余唯霜满脸莫名其妙,这算什么回答? 正想开口。 却看见李七曜去而复返。 余唯霜眼前一亮,连忙上前询问:“前辈,情况怎么样?” “周围我都寻遍了。” 李七曜道:“只有那下面一条通路。” “也就是说……” “我们想要往更深的地方走,只能将那尸傀给杀了?” 余唯霜回想起那个能吞噬别人的元力为自身所用,并且还能无限重生的怪物,脸色惊变。 “那我们……” “岂不是陷入了死循环了?” 按照沈若水的话说。 只有找到曦墨,他们才能离开这里。 而想要去寻找曦墨,就必须得通过那个打不死的怪物。 余唯霜脸色惨白道:“我们该不会要永远被困在这个地方出不去了吧?” 如果是死在这个地方。 余唯霜宁愿选择跟沈灵鸢拼命,甚至是死在她的剑下。 “别担心。” 李沐璃宽慰她说:“神女已经在想办法了。” “况且。” “我家老祖在这里。” “就算是不能更进一步,老祖也能带我们全身而退。” 余唯霜下意识往李七曜那边看了眼。 见他盘坐虚空闭目养神,心下倒也放松了几分。 李七曜有能硬撼至尊的本领,那带她们出去,当然也不是问题。 但看他这样子。 他显然更想找到她师尊。 也不知,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余唯霜无奈的呼出口气。 而当眸光落在李七曜的脸上时,她的眼底忽然泛起一抹狐疑的光彩。 之前没注意。 现在仔细看他这张脸,她却莫名觉得熟悉。 她总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但想了很久,她也没想起来,干脆也不再纠结,学着李七曜的样子,盘坐在虚空闭目养神。 这一下。 场内也安静下来。 李沐璃蹲在地面静静地望着漂浮在虚空的三人,眼底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些许的羡慕。 眼下这三人。 无一不是仙帝境的强者。 她什么时候才能与他们一样,进位仙帝境呢? 若她也是仙帝境,那也就不用总是麻烦老祖保护她,照顾她,她甚至还可以反过来照顾老祖,帮助老祖。 “唉……” 李沐璃轻叹口气。 也正当这时,余光扫见侧方迷雾。 那迷雾中似乎是有一道人影。 李沐璃心下一惊,下意识呼唤:“老祖,神女,雾里有人!” 但她的声音落下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周围安静的,甚至让人觉得压抑。 李沐璃缓缓扭头看去,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的身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李七曜他们的身影? 李沐璃的心里泛起苦涩。 “怎么又是我……” 之前跟沈若水在地洞之中的时候,她就中过一模一样的招数。 同时被拉入一个分不清楚是现实还是虚幻的幻境,并且还在那个幻境里遇上了‘李七曜’。 他说要带她离开,带她去找曦墨老祖,结果转过身便给了她一剑。 按照沈若水后来的话讲,在这个幻境里受伤,本体也能清清楚楚的感知得到,甚至在幻境里死亡,本体也再不会醒来。 而当时也得亏是沈若水及时将她从幻境中拉出去,她才躲过一劫。 看着面前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影。 李沐璃亦是在心里暗自祈祷,自家老祖可要快些将自己唤醒。 但…… 这次却好像跟之前不同。 她等待了许久,那躲在迷雾中的身影都没有出现,似乎是在透过迷雾观察着她。 李沐璃不明所以。 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庆幸。 看来当下这个对她施展幻境的家伙是个胆小的。 “你,你别过来!” “我家老祖就在外面看着我。” “如果你敢对我做什么,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了这些话,李沐璃自己都有些脸红,她此前也实在是没做过扯虎皮拉大旗的事儿。 “呵呵!” 迷雾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听起来,那好像还是个女子。 “你这丫头倒是有些意思。” “神魂被我拉进了梦境当中却还保持着自己的神智。” 伴随话音。 一道清丽身影从迷雾中走出。 李沐璃也借着她身上那散发着幽光也不知道是宝石还是某种至宝的东西看清了她的面容。 那一瞬间。 李沐璃的瞳眸陡然瞪圆。 气质冷艳,相貌绝美,一袭白衣,宛若仙子临凡,这不就是…… “曦,曦墨老祖?” 李沐璃下意识朝女子走了两步,但很快又瑟缩着退了回来。 “不,不对!” “你不是曦墨老祖。” “这是幻境,你肯定也是那些怪物变化出来骗我的对不对?” 女子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野丫头。” “乱认祖宗也就罢了。” “怎么还胡乱污蔑别人呢?” “我若是想骗你,我会以真身与你相见?” 女子狐疑的将李沐璃上下打量了番:“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怎知我的名字?” 李沐璃此刻有些混乱。 “所以……” “你真的是曦墨老祖?” “喂喂喂!” “饭可以乱吃,祖宗可不能乱认!” “我没有!” 李沐璃指了指自己:“我是您与七曜老祖的后辈。” 女子眸光怔住,直愣愣的望着李沐璃。 良久。 她才开口问道:“你是北荒域李家的?” “是!” “禁地里有什么?” “有您留下的一道阵法。” “宗祠里供奉的一代祖是谁?” “李盼归!” 这次也不用对方问,李沐璃就自己说道:“二代祖,李凌启,三代祖李志欢,四代祖……” “等等……” “让我缓缓!” 女子扬手拦住了她。 李沐璃也很听话的闭上了嘴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摆明还是在确定,她究竟是那些怪物幻化出来的幻想,还是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她是本体。 若是本体…… 那她就是曦墨老祖无疑。 想到此处的时候。 李沐璃的心里也不免生出了些许的激动。 她都不敢想,待她将这个消息告知给老祖,他会有多开心。 第68章 这里才是真正的七煞禁区,对吧? 良久。 女子终于是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李沐璃如实道:“跟七曜老祖一起来的。” “放屁!” 女子仿佛终于抓住了她的错处:“这都过去十万年了,那个混球怎么可能还活着?” “我知道了!” “你也是那些怪物幻化出来骗我的。” 女子模样宛若疯魔,扬手便掐住了李沐璃的喉咙。 浓烈的窒息感,让李沐璃根本喘不过气。 “沐璃,沐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呼唤传入她的耳廓。 李沐璃徐徐睁开了眼睛,正看见李七曜那张写满关切的脸。 见她睁眼。 李七曜也长松口气:“你这小丫头睡觉便罢了,掐自己的脖子干嘛?” 李沐璃垂眸一看。 这才发现,她的双手还掐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慌忙将手放下。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也是一片混乱。 过了好一会,她才将自己的思绪给稳定下来。 “老祖。” “我刚才好像在梦境里看见曦墨老祖了。” 李七曜身形一震,随即轻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她也实属正常。” 毕竟。 他就时常梦到她。 “不。” “这不是普通的梦。” “是一种,一种,我也说不太清楚的东西。” “反正就是很真实,甚至我感觉,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梦。” “更像是……” 李沐璃思索了一番措辞才说:“您将绝天剑送回来时,将我拉入的那个空间。” 听闻她这番话。 李七曜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正当这时。 原本漂浮在半空的沈若水也睁开了眼睛。 李七曜下意识的朝她投去目光:“怎么样?” “她!” 沈若水扬手指向李沐璃:“她就是找到曦墨仙子的关键。” “我?” 李沐璃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沈若水双眸微眯:“你刚刚应该与她见过面了,对吧?” “您知道?” 李沐璃瞪圆了眼睛。 沈若水微微点头:“所以你便是找到她的关键。” 一下子。 场内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沐璃脸上。 李沐璃被他们几个看的有些无措,定了定神,试探着问:“神女,那我应该怎么做?” 沈若水却没说话。 倒是李七曜开口说道:“刚才怎么做,接下来就怎么做。” 余唯霜挑眉:“让她继续睡觉?” 李七曜没有说话。 但那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李沐璃嘴角抽了抽:“可我刚才不是在睡觉啊。” 她刚才明明是在想事情。 结果不知不觉就被拉进了幻境里面。 “那你就继续胡思乱想。” 沈若水道:“等着她来找你。” “可是……” “她不来该怎么办?” “不来。” “我们就再想想其他办法。” 沈若水道:“反正我们当今都被困在这个地方出不去,总会有她再来找你的时候。” 这下。 李沐璃也别无他法。 只能按照沈若水的要求继续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但那时候的她,完全是有感而发,不知不觉的开始想起来了。 现在突然让她主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她还真就有些不太能做到。 坐在那里开始,脑子就是空空如也,根本就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也正当这个时候。 一声惊疑,忽然传入她的耳廓。 “你这小丫头倒是古怪。” “我不去找你,你反倒主动来找我了。” 听闻声音。 李沐璃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周遭。 果然。 李七曜他们已经不见了。 而女子,准确来说是曦墨又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见她出现。 李沐璃已然是没了刚才的惊惧,甚至有些惊喜。 第二次见到她,就证明她刚才并非做梦。 “曦墨老祖!” “我真的是您与七曜老祖的后人。” “呵!” 曦墨冷笑:“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我……” 李沐璃的肩膀垮了下去:“我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让您相信我。” 她刚刚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事儿全都说出去了,可她犹自不信,她还能怎么办? “要不……” “您干脆现身算了。” 李沐璃道:“七曜老祖当今就在我身边,你只需看一眼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呵。” 曦墨仍旧冷笑:“你明知道我无法离开这里,更无法感知到外界的事物,还如此说,你敢还说你不是那些怪物幻化出来的?” “无法离开?” 李沐璃环顾左右,惊疑不定的看着她:“您说的是这个梦境?” 曦墨也定定看了她一眼,撇嘴轻笑。 “罢了。” “你既然这么愿意装。” “就姑且让你再继续装一会。” “我是没有那个闲工夫陪你玩了……” 曦墨盘膝坐在虚空,闭目凝神,不打她不骂她,也不理她。 而看她那样子。 李沐璃也不由想起了自家七曜老祖的模样。 这两人无愧是夫妻,就连打坐时候姿态都一模一样。 不对不对…… 李沐璃慌忙摇头。 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曦墨老祖。” “我不知道您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但我知道,您肯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她刚进来的时候就被那些个怪物给算计过一次。 而曦墨在这里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与那些怪物争斗过多少次,又中过多少次他们的迷障。 在这种情况之下。 她还能相信她才是出了鬼了。 李沐璃犹豫了下说:“我也知道,我现在与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但是……” “七曜老祖现在还在外面等着我的答复。” “我不想让他失望。” “而我也不奢求您能相信我了。” “我只希望您能告诉我,究竟如何才能找到你,如何才能将你从这个地方带出去。” 曦墨闭着双眼,语气不急不缓:“你已经是第二次来到这里了,难道还不知道如何找过来?” 李沐璃脸上一热,挠头道:“说实话,我直到现在都没明白,我究竟是怎么进入这个梦境里面的。” “呵呵。” 曦墨轻笑:“那你就自己慢慢想吧。” “老祖……” 李沐璃苦兮兮道:“沐璃资质愚钝的很,若是让我想,您怕是还要吃好久的苦。” 说到这里。 李沐璃好似想起什么,道:“而您与七曜老祖十万年都没见过面了,您难道就不想他么?” “想他?” 曦墨哼笑:“我为什么要想那个负心汉?” 眼见李沐璃还要开口。 曦墨的声音也冷了下来:“还有,若你不想死在这里,就闭上你的嘴,也不要与我再提他。” “我……” 见曦墨睁开眼睛朝她看过来。 李沐璃下意识闭上嘴。 她能感觉到,曦墨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而这一刻。 她也是彻底的迷茫了。 在外面的时候,李七曜和沈若水就与她讲,让她自己想想是如何进入的这个梦境。 等到了梦境当中之后,曦墨又开始让她自己想。 可她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进来的啊。 难道,她与别人有什么不同? 李沐璃默默回忆,或许她与外面那几个人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她比较弱。 或者是…… 李沐璃的眉头忽然蹙起,仰头看向曦墨道:“老祖,我可不可以问您一个问题?” “不是废话就可以。” “这里才是真正的七煞禁区,对吧?” 曦墨睁开眼睛,很快又闭上:“倒也不是那么蠢钝。” “……” 李沐璃心下无语。 但同时也为自己终于找对了方向感到惊喜。 “所以……” “我能进入这个禁区。” “是因为我被那些怪物在梦境里攻击过。” “对么?” 曦墨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而见此。 李沐璃也彻底明白过来, 而也是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呼唤,正是李七曜的声音。 感知到自己的本体正在醒来。 李沐璃亦是抓紧时间对曦墨说道:“曦墨老祖您等我,很快,很快我就会带着七曜老祖来找你,将你救出去!” “呵……” 曦墨回给她一声冷笑。 下一刻。 李沐璃的本体便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 李七曜的表情难得慌乱:“你见到她了么?” “嗯嗯……” 李沐璃兴奋点头。 见此情景。 李七曜也是长松了口气。 此前听她说见到曦墨,他心底里虽有期盼,但更多的还是疑虑。 他害怕,那只是李沐璃的一场梦,沈若水也感觉错了。 同时也害怕失望,害怕有了希望之后的失望。 “老祖!” “我们此前找错了方向。” “曦墨老祖,并不在这个地方。” 李七曜心底里刚刚燃起的希望霎时熄灭,皱眉问道:“不在这里在哪?” 李沐璃一字一句道:“她在七煞禁区。” “这里不就是?” 余唯霜好似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 “不。” “这里并不是七煞禁区。” “这里也只能算是一个空壳。” “真正的七煞禁区,在这里!” 李沐璃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道。 “在你脑子里?” 余唯霜下意识的问。 “……” 李沐璃满脸无语。 倒是沈若水反应最快:“她说的是梦境。” “梦境……” 李七曜呢喃了声,缓缓眯起了眼眸,随即猛地睁开:“我明白了……” 说完这话。 他几乎是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当场抛下几人,一个纵身便跳到了迷雾当中。 “他,他这是干嘛去了?” 余唯霜一脸迷茫:“他究竟明白什么了?” 第69章 我必要亲手将李七曜撕成碎片 沈若水眸光幽幽的说:“世间修行之法,无非心体技,如妖族,体魄至强,可硬撼万物,如人族,技法超群,一剑之下,开山裂江,一掌之下,天地震颤。” “而暗夜海族便是心之修士。” “他们的神魂,天生便要比人族与妖族更强。” “所以,想要镇压他们,就不能像七曜仙帝镇压妖族一样,运用屠魔禁区,以力屠之。” “需要先想办法镇压他们的神魂。” “而七煞禁区,便是可以镇压他们神魂的存在。” 听闻她的一番话。 余唯霜只觉得云里雾里:“那当下这个地方是干嘛的?下面那些尸傀又是做什么的?” “神魂需要被镇压。” “他们的肉身当然也要被镇压。” 沈若水道:“而我们当下肉眼能看见的这个七煞禁区,就是用于镇压暗夜海族肉身的地方。” “可是……” “我也没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厉害的啊。” 余唯霜向下看了眼:“无外乎就是那个地洞,还有那些雾气。” “不对!” 李沐璃忽然开口说了句:“还有尸傀。” “尸傀?” 余唯霜同时也想起了那个连李七曜都无法杀死的家伙,也猛然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 “暗夜海族主要的攻击手段是针对神魂。” “而那个怪物是被融合出来的,根本没有神魂,只有杀戮本能。” “若是有几十上百个汇聚在那个地洞里。” “便是几十上百万人来了,怕是都无法突破他们的防御。” “而暗夜海族肉身无法打败那些怪物,凭借神魂又无法突破七煞禁区。” “嘶……” 余唯霜叹道:“设计这个禁区之人虽然手段卑劣了点,但确实是管用啊……” 听闻她的一番话。 李沐璃不由撇了下嘴:“这个广玄子也只会这些歪门邪道了。” 曾几何时。 至尊二字在李沐璃心中也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但有了这几日的经历,尤其是见识了广玄子的为人之后,她亦是愈发的瞧不起这两个字了。 他们枉为至尊,甚至是枉为人。 只希望真有他们家老祖说的那一天,能让他们这些个死心用甚之人死光。 而也是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三女回头看去,正见李七曜提着两个奇形怪状的生物跃了上来。 是暗夜海族。 李七曜抓了两只活的暗夜海族上来。 不过这两个家伙也不知道是被李七曜给吓怕了还是如何,躺在地上就开始装死。 “喂!” 余唯霜抬腿踢了踢其中一个暗夜海族。 可那暗夜海族却动也不动。 余唯霜狐疑问:“前辈,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沐璃说的没错。” “七煞禁区便是在神魂领域里。” 李七曜扫了眼暗夜海族:“而暗夜海族的看家本领,便是将对手拉进神魂领域再杀死。” “所以……” 余唯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只要被他们送进神魂领域,就相当于是进入了七煞禁区?” “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能想办法将她从禁区里面带出来了,我们也能出去了,对吧?” 李七曜点了点头,随即又是一顿:“不过,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里的暗夜海族都是一些喽啰。” “他们的境界不够,也根本影响不到我。” 李七曜仰眸看向眼前三人:“所以,恐怕要你们几个进入七煞禁区之后,再想办法留下痕迹,这样我才能追随痕迹进入禁区。” “这……” 余唯霜满眼莫名其妙:“这痕迹如何才能留下?” 沈若水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我可以!” 闻听此言。 李七曜与李沐璃还有余唯霜同时朝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沈若水则开口说:“你将一缕神识放在我的神魂上,我便能想办法给你留下记号。” “你真的可以?” 李七曜的眼底带着几分怀疑。 李沐璃的身上也有他的一缕神识。 当李沐璃第二次进入禁区时,他也特意用神魂感知了一下。 可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老祖。” 李沐璃忽然开口说:“我觉得您可以相信神女。” 此前她只凭借李沐璃的血脉便将她送去了屠魔禁区。 由此可见,沈若水对神魂的掌握运用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听闻她这么说。 李七曜也恍然想起来这事儿。 他倒也没再迟疑,当即来到沈若水的身前。 “你是肉身在此。” “所以,神识侵入之时会很疼。” “我知道。” 沈若水的声音清冷,表情更是冷。 李七曜沉口气,随即扬手点在沈若水的眉心。 嗡! 那一瞬。 沈若水咬紧嘴唇,才没让自己叫喊出声。 而眼看她一张俏脸苍白无比,身形也摇摇晃晃,几欲摔倒。 李沐璃赶忙上前扶住她:“神女,神女……” 沈若水微微摇头:“我无碍。” “七曜仙帝。” “可以开始了。” 李七曜深深看她一眼,将那两个暗夜海族提了过来。 这次。 也不管他们是否装死。 李七曜便是直接一脚踩了下去。 那只暗夜海族,直接被踩得两眼泛白,几乎要死过去。 而当李七曜抬脚去踏另一只暗夜海族的时候。 哪家伙也是下意识的涌出了自己攻击神魂的法门,一双眼睛陡然喷吐红芒。 可也正如李七曜所说。 他的道行太低,也根本无法影响到李七曜。 “抓紧时间!” 李七曜将周围的几个人都喊了过来。 几人心里面虽然有惶恐,但还是站到了李七曜的身边。 霎时间。 那暗夜海族也将攻击的目标转换成另外三人。 相比于李七曜。 她们的神魂就要薄弱很多了。 几乎在一瞬间,三人的身形便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立在原地,双眼也泛起了诡异的红芒。 李七曜看了三人一眼。 确定她们都已经进入了神魂领域后。 他亦是想也不想,直接一脚踏碎了那暗夜海族的肉身。 而另外一个见到这般场景,发出一声怪叫,扭身就要跑。 李七曜甩手一挥,一道剑气轰然而出,直接将那暗夜海族搅成了碎片。 略作犹豫。 他微微扬起了手。 嗡! 寒光乍现。 诛天四剑也霎时出现在虚空。 随手一指,四剑也分别插在四个方向,形成一个小型的诛天绝仙阵。 有了诛天绝仙阵。 哪怕接下来他们都进入神魂领域,也无需担忧外界会有人偷袭了。 而等安排好一切。 李七曜也紧跟着盘坐在虚空,微微闭上眼眸,开始感知自己的那一丝神识。 原本。 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毕竟用神魂留下痕迹这种事情实在是艰难的很。 即便是曦墨巅峰时期都做不到这点。 他也更不信,沈若水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能有如此本领。 可当与那缕神识取得链接之际。 李七曜的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些许的诧异。 “这小丫头……” “还真是不简单啊……” 他抓握神识时,亦是可以清晰感知到一条路径,一条通往神魂领域或者说是七煞禁区的路径。 而他也几乎是想也没想,直接催动神魂跳上了那条路径,顺着路径朝终点一路狂奔。 …… 灵鹫禁区。 原本正闭目凝神的广玄子骤然睁开眼,眼底光彩亮的吓人。 “哈哈哈哈哈!” “看来,我还是高看了你李七曜。” “明知此间有鬼,竟然还敢单枪匹马进入神魂领域。” 广玄子狞笑着握紧了拳头:“那你也不能怪我心狠手辣,将你永远留在这了……” 话落瞬间。 广玄子便是徐徐闭上了双眸。 磅礴气机涌动,整个禁区雷声隆隆。 嗡! 一道紫色光韵忽然直射天幕,缓缓凝聚成了一个人的模样,相貌身形也与广玄子如出一辙。 这也并非分魂。 而是他完整的神魂。 广玄子看了自己的本体一眼,随即挥手撕开了一道虚空之门。 而待他一步踏出之后。 眼前赫然是一个上不见天下不见地的混沌空间。 虚空之门两侧,人影交错,他们也尽是神魂的状态。 见他走出虚空之门。 众人也在第一时间躬身施礼:“拜见西极至尊。” “免了!” 广玄子摆手示意。 玄准也在第一时间飞身来到他身侧:“师尊,您这次也要亲自去?” “自然。” 玄准略作迟疑:“这是不是太危险了点?” 广玄子固然是至尊之境,但他到底不是主修神魂之人。 以当今状态,他也最多能使出本体五分之一的功力。 “若不然……” “就让弟子率队前往,您在后面为我们掠阵吧。” 广玄子眯起眼眸:“你看不起你师尊?” “徒儿不敢……” 玄准满眼惶恐的躬身。 “不敢就少多事!” 广玄子眼底涌出的寒光几乎刺穿天幕。 “若是不能亲手杀他。” “即便是他死千次万次又有何用?” “而今日,我也必要亲手将他的神魂撕成碎片……” …… 同一时间。 七煞禁区之内。 曦墨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人,表情有一瞬间的凌乱。 “现在都玩的这么大了?” “一个人过来骗我还不够,就组团一起过来?” “甚至……” 曦墨指了指余唯霜:“连这个蠢丫头的模样变出来了?” “……” 余唯霜嘴角抽抽了两下,苦兮兮的说:“师尊,我不是那些怪物变的,我真是唯霜……” “我不信!” 曦墨很是固执的说道:“除非你能证明一下。” “怎么证明?” “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大约一万一千年前。” “你是怎么来的七煞禁区?” “被本宗叛徒追杀,误打误撞进入的七煞禁区。” “你来的时候我正在做什么?” 在做什么…… 余唯霜仔细回想了一番,眸光忽然一怔。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到过李七曜了。 而当下。 她几乎想也不想的说道:“在打人!” “打谁?” “呃……” 余唯霜左右看了看:“这个我能说么?” “为什么不能?” “是……” “是暗夜海族变的七曜仙帝。” “嗯……” 曦墨揉着下巴很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但我还是不信你!” “……” 余唯霜无语。 不信您整的这么庄重干嘛? 李沐璃噗嗤一声笑出来。 眼下这一幕,真的是好熟悉啊…… 这时。 沈若水忽然开口说道:“曦墨仙子,您不用逗她们玩了。” “我知道。” “你其实早就已经信了沐璃。” 曦墨闻声也朝她看了过去,嘴角勾出一抹轻笑。 “你这个丫头是哪来的?” “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李沐璃刚想开口介绍。 沈若水忽然道了句:“确实见过!” 李沐璃陡然瞪大了眼眸。 “神女。” “你没搞错吧?” 她家曦墨老祖可是十万年前的人。 来到七煞禁区都有九万年了。 而沈若水呢? 充其量也就只有几百岁,她们两个怎么可能会见过呢? 曦墨笑盈盈的看她:“那你也讲讲,我们是在什么地方见的?” “三百年前!” 沈若水道:“望月仙阁,观月楼。” “等会……” “三百年前?” “你确定你没搞错?” 余唯霜觉得自己有点凌乱。 她家师尊不是几万年前就来了这里了么? 李沐璃此刻也有点懵。 她怎么可能会在三百年前的望月仙阁见过她? “自然不会错。” “曦墨仙子这样的人,只要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 “而且,当初如果没有曦墨仙子相助,我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第70章 你能成为至尊,简直是整个人族的耻辱 静! 场内静的落针可闻。 李沐璃与余唯霜两个皆是瞠目结舌,两眼迷茫。 尤其李沐璃。 此刻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他们家曦墨老祖,不仅走出过禁区,甚至还救了沈若水的命?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李沐璃终究是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 沈若水看她一眼,也没隐瞒,当即与她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我天生神魂残缺,命定活不过八岁。” “我的生身父母便将我丢在了望月仙阁门口。” “虽然后来师尊收留了我,又用回天法暂时保下了我的命。” “可也因神魂缺失,我无法入道,甚至连身体与外貌也都一直是八岁的模样。” “直到我遇上了曦墨仙子,她以大神通帮我补全神魂,这才让我得以活到今天!” 所以。 她真的可以出去? 李沐璃的直愣愣的看向曦墨。 眼底有迷茫,有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哀伤。 “既然您能出去。” “为什么,您不回家呢?” 哪怕只是回家看看他们也好啊…… 李沐璃的眼眸里忽然泛起深深地自卑:“是因为,我们让您觉得失望,所以您不想要我们了么?” 李七曜也好,曦墨也好。 两人在十万年前,皆是无人能比的天骄。 可作为二人的嫡亲血脉,莫说是继承这二人的衣钵继续闪耀八荒,就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是问题。 甚至若非李七曜回归,他们一家现在也早就死绝了。 如此相比之下。 他们就像是这二人身上的污点。 而她不要他们不认他们,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此刻。 曦墨眸色复杂极了。 想要说什么,可张开嘴巴又很快闭上。 “你误会她了。” 沈若水忽然开口说:“曦墨仙子并不能自由出入禁区。” 李沐璃下意识看向沈若水。 沈若水表情晦暗:“三百年前,七煞禁区出了变故,她才得以放出一缕分魂出去。” “但当时。”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并不充裕。” “所以她才没有回北荒域去看你们,而是来了望月仙阁求援。” “只可惜……” “师叔祖当时正在闭死关。” “直到禁区恢复,禁锢也开始牵扯她,她也没能见到师叔祖。” “而我二人也是在她即将被禁区拉扯回去时相遇,她便将分魂散去化作魂力,为我修复了神魂。” “是这样么……” 李沐璃的眼底重新浮现希冀的光彩。 他们的光辉也实在是太过耀眼,甚至耀眼的让她喊他们老祖时心底都会泛起自卑。 而她也是真的害怕曦墨老祖会嫌弃她。 “哎呀!”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在纠结这些无关痛痒的事儿?” 余唯霜实在看不下去了,打断道:“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好好想想该如何离开这个地方才对么?” 她可不想被永远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余唯霜恍然想起什么,问沈若水:“你不是要给七曜前辈留下讯息,可留下了?” 沈若水点点头:“算算时间,他应该就快到了。” “什么?” 曦墨美眸圆睁,惊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也跟进来了?” 三人都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 李沐璃率先回过神,解释说:“我们都是借助了暗夜海族的力量进入此地的。” “但暗夜海族影响不到他。” “所以便让神女给他留下了痕迹,他自行寻来。” “现在,大抵已经进入了禁区,至少也是在来的路上了。” “你们糊涂!” 曦墨满眼焦急道:“那广玄子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他若进来,如何能活?” “快!” “你们几人也抓紧离开这里。” “而待出去之后,无论如何都要将他唤醒,也且不可再让他来!” 曦墨说完,便要扬手将几人驱离。 “呵呵!” “现在才想走。” “恐怕太晚了点啊。” 正当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头顶虚空传来。 众人下意识抬头上望。 借着那徐徐洒落下来的光芒神韵,这才发现上方虚空影影绰绰站了数百人。 而领头的也不是别人,正是广玄子。 他身侧还站着此前统帅西荒三族进攻李家的那个玄准。 不说广玄子与玄准,只说他们带来的那些人,便是肉眼可见的不凡。 相比于她们几个半透明的魂灵状态,这些人的神魂都近乎凝实,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气息。 向上瞭望一眼。 沈若水徐徐眯起了眼眸,吐出四字:“灵虚仙宗……” “灵虚仙宗?” 余唯霜瞪大了眼:“你是说,这些便是灵虚仙宗的弟子?” 沈若水曾说。 世间修士所走之路无非三条。 其一,修体,以身入道,可硬憾万物。 其二,修技,以技法入道,拳可震天地,脚可撼八荒,剑开山,掌裂江。 至于其三修心,便是主修神魂。 可这条路对于人族而言也是最难走的一条路。 人的灵魂最是脆弱,哪怕是仙帝境修士的神魂也不能免俗。 但若是能像是修体修技一样将这条路走通,那便能真正做到杀人于无形,取敌首级于千里之外。 而眼下的灵虚仙宗便是主修神魂的宗门。 他们的行踪也飘忽不定,很少与外门之人接触。 可是坊间却一直流传着一句话。 说的是,宁踏仙阁大殿,不惹灵虚一人。 而这里面的仙阁指的便是望月仙阁,八荒公认的仙门之首。 虽然望月仙阁有避世不出,不惹红尘中事的门规,可若是谁主动惹上他们,下场也不会太好。 但就算如此。 望月仙阁对修士的威慑力也不如灵虚仙宗。 惹了望月仙阁。 好歹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会怎么死。 但惹了灵虚仙宗,便是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能正吃着饭,脑袋就突然掉在桌子上,也可能正在睡着觉,忽然就被睡梦中的一个猛鬼给吃掉了神魂,死的不明不白。 而此刻。 见到有这么多灵虚仙宗的人在场。 余唯霜那原本就半透明的神魂更是又变虚了不少。 如果是她本体在此,她或许还不至于如此。 但她当今可是神魂领域,又是神魂状态。 而论操驭神魂,这世上又有谁能比得过灵虚仙宗? “师尊……” “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曦墨轻轻呼出口气,飘身落下虚空。 “广玄子。”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曦墨顿了顿,才继续说:“既然他已经来了,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何必还揪着这些孩子不放呢?”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广玄子面色阴沉,咬着后槽牙道:“我现在也只后悔,当初一时心软放了你们一马……” 如果当初找上曦墨时,他就将李家赶尽杀绝,又怎会有今日? “无耻,无耻之尤!” 李沐璃终究是没忍住出声便骂:“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当别人都是傻子,瞎子,看不出你虚伪面具下藏着的肮脏嘴脸么?” 但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然是能够窥见当年的一角。 “你哪里是什么心软,分明是你不敢。” “因为你知道,只要你动了我们,曦墨老祖必然会拼死抵抗,甚至呼唤七曜老祖回归八荒。” “而你也没有把握胜过当年的七曜老祖,所以你才会用这样卑劣的方式,来逼迫我们家曦墨老祖就范。” 说到这里。 李沐璃的心底也生出一阵悲愤之情。 他们是李七曜与曦墨的后人,可是他们非但没有给他们提供半分帮助,反而一直在给他们添麻烦。 “可是,可是……” “曦墨老祖也被你骗了。” 李沐璃怒视广玄子:“你虽然没有当场杀了我们却也并没有放过我们,让我们受了数万年的欺辱,蹉跎。” “甚至……” “我李家不出天骄之事,应该也是与你有关吧?” 开始的时候,她也以为李家不出天骄,是因为血脉心法的问题。 但后来,她仔细想过,他们曦墨老祖既然能将心法留给他们,让他们学习,那必然也是她苦心钻研之后的结果。 就算心法与大多数人都不契合。 但历经九万年,千百代人,总会有如她一样的存在,怎会一个仙帝境的修士都不出呢? 直到,她见了李七曜使用吉运之力改变无尽山谷的地貌,又用厄运之力杀死广玄子,她便明白了,全明白了。 “是你!” “你先是将厄运之力埋进了我家。” “坏了我李家的气运,坏了我族人根基,让我们天生矮人一头。” “近日,你又算出七曜老祖寿数将尽,但又忌惮曦墨老祖当初留下的神念。” “所以你才会授意陆家对我们发动灭族之战!” “你这般阴险小人,居然能成为至尊,简直是整个人族的耻辱!” 这番话落。 场内一片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李沐璃的脸上。 广玄子同样也在看着李沐璃。 而听闻她将自己的计划全部戳破,他也没有觉得半分的愧疚心虚。 “是我,又如何?” “上次你运气好让你逃了。” “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来救你!” 广玄子表情狰狞,便是扬手一掌轰向李沐璃。 那威势虽然是相比在外界差了很多,但仍旧是引得周遭气雾翻涌,禁区空间甚至也跟着微微震颤起来。 掌风之下。 李沐璃的神魂都变得暗淡。 似乎下一秒就要被掌风上所蕴含的威势整个震散。 而她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所以此刻。 她也没有半分的惊慌,缓缓闭上了眼眸。 第71章 这就是曦墨老祖的真正实力? 但…… 李沐璃闭眼等了许久。 身上都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传来。 她睁开眼,正看见面前多出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道分魂。 “曦墨老祖……” 曦墨甩手一挥。 便将那道掌印彻底击碎。 随即仰头,灼灼目光直视天穹之上的广玄子。 “我想到了你会背信。” “可却没想到,你竟是无耻到了这般地步。” 曦墨说的咬牙切齿,眼底迸发的寒光,此刻也几乎化作实质。 当初。 广玄子找上她时。 .她无法在第一时间通知李七曜。 为了保全血脉后人,她不得已选择了妥协。 但也当着广玄子的面,留下半数本源,构造出护族大阵。 只要广玄子出尔反尔对李家人下手,护族大阵就会立即启动,她的神识也会追随李家血脉找寻到李七曜。 届时。 就算是他能将李家人杀光,李七曜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若他遵守诺言,那李家也会随时间推移逐渐壮大。 可她如何都没想到。 广玄子竟会使出如此阴毒下作的手段。 先以厄运之力阻碍他们修行,又让外族欺压打压,甚至还要彻底灭杀他们。 “你是怎么敢的?” 曦墨一张绝美的脸此刻也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他们……” “可是他留给我的回忆,我的至宝。” “我平时连动他们一根指头都舍不得,你怎么敢如此害他们……”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 整个七煞禁区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萦绕在众人周遭的迷雾也在此刻宛如浪潮一般翻滚扩散。 曦墨双眼喷发耀眼神光。 周身更是腾起了一层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 “广玄子……” “你该死!” 曦墨扬手一指。 一道湛蓝光韵霎时在她指间迸发出来,垂垂直轰向广玄子的面门。 广玄子只是略微扭身,便是将她的这一击给避让过去。 轰! 光韵在天幕炸开万千星光,比之烟花还要璀璨。 见这一幕。 广玄子发出一声讥笑。 “怎么?” “你也想与本尊动手?” “李七曜有四剑在手我的确奈何他不得。” “可你……” “在我眼中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是么?” 曦墨同时发出一声讥笑。 “呵!” 广玄子冷笑了声。 正欲亲自动手让她认清楚现实。 他身后原本黑黢黢的天空骤然变得明亮。 广玄子下意识扭头去看,双眸也不由得震颤了下。 只见。 那本来早就应该消散的元力烟花,竟是在天穹凝而不散。 甚至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绽放出比起刚才更加璀璨耀眼的华彩。 那场景,宛若整条星河倒悬头顶,美轮美奂,让人不自觉沉醉其中。 相比于广玄子。 立在他身边那些灵虚仙宗的弟子反应更快。 “这气息,这气息是……星,星芒散华术?” “这怎么可能,她的星芒散华术,怎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灵虚仙宗的弟子都是修心一脉的修士,他们也识得世上大多数的神魂术法。 但此刻。 他们却都有些懵了。 曦墨眼下用的就是非常普通的星芒散华术。 莫说是他们这些灵虚仙宗的精英弟子,即便是外门弟子都会这一招。 但是…… 他们所使出来的星芒散华术却连眼下这阵势的万一,不,十万分之一都没有。 “不,不对……” “她这不是普通的星芒散华术。” “我若是没有看错,这乃是星河散华术!” “什么?” 众人听闻这话几乎要将眼珠子给瞪出来。 星河散华术,刚刚问世,便威震八荒,他们岂会不知? “这招不是失传了吗?她怎么会?” 可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 天穹之上的星河忽然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直将整个空间照应的亮如白昼。 “不好!” “大家快躲开!” 也就在这人出声的下一秒。 漫天星斗所泛起的光芒就照射在了他们的身上。 那一瞬间。 他们只觉得自己不是被光芒照射,而是被一座轰然坠落的巨山砸在身上。 就连广玄子这位至尊,此刻都感觉神魂激荡。 低于仙王境的那些修士更是当场便被这一击砸散了分魂。 当然。 就算是仙王境的修士此刻也同样不好受。 他们的神魂之上皆是泛起肉眼可见的白色光韵。 “这,这真的是星河散华术!” “我们身上的魂力都开始消散了……” 魂力,来自于神魂。 也是能支撑他们这些神魂修士在神魂空间作战的根本。 而星河散华术真正恐怖的地方也就在于此,顷刻之间就能散尽修士的魂力。 修体者与修技者如果没有元力,他们还有身体,有武技。 但是修心者一旦没了魂力,就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原本强横的神魂也会变得如普通人的灵魂一样,脆弱不堪,一触即溃。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这个女人摆明是想将我们全都给留在这里啊……” 而在此刻。 曦墨也已经飘身来到了苍穹之上。 她的一双美眸,死死锁定在广玄子的身上,声音冷沉。 “当年!” “你欺我心怀顾虑。” “以我子孙后辈的命要挟,逼我伏诛,又将我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数万年。” “而今日。” “你也该为你当年造下的孽,还债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宛如滚滚闷雷,在禁区空间轰然炸开。 那瞬间。 曦墨眼中所喷发的神芒更加刺眼。 衣袂翻飞间,宛若真神降临。 身上汹涌扩散的魂力更是让满场众人皆是不住颤栗。 “给我,散!” 曦墨高高扬起的手终于放下。 伴随她的动作,又一道强横威压从天穹坠落。 那一瞬。 原本漂浮在苍穹的修士一个接一个的坠落,好似死狗一般趴扶在地面。 不过片刻时间。 天上就只剩下了广玄子一人。 但从他那不停颤抖的神魂上也能看出来,他此刻也是在勉强支撑。 李沐璃不由吞了口唾沫:“这便是……曦墨老祖的真正实力么?” 她知道。 自家曦墨老祖是昔日的天骄。 却没想到。 她竟然会如此逆天。 凭一己之力便压制数百修士的神魂不说,甚至还压制了一道至尊的神魂。 这似乎比起七曜老祖也不遑多让啊。 余唯霜看见眼下一幕,也是满脸的兴奋。 而那傲娇的表情仿佛在说,瞧瞧,这就是我余唯霜的师尊。 她此刻甚至忍不住开始畅想她师尊离开禁区回到外界的那一天。 到了那时。 这天底下还有谁敢欺负她? 碧海国?沈灵鸢? 呵,给她擦鞋都不配! 场下地面。 灵虚仙宗众人趴在地上,表情既屈辱又无力。 “三长老。” “您修行数万年,见多识广,快想想破解的办法啊!” 一众修士的目光皆是越过广玄子,落在站在飘荡在他右侧的那个神魂脸上。 赵无端。 灵虚仙宗三长老。 也是他将眼下这些灵虚仙宗弟子领过来的。 而此刻。 赵无端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是灵虚仙宗的三长老不假,入道至今也有万年时间也不假。 可他当今也是第一次见到星河散华术啊。 但面对众弟子的眼神,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死撑。 “都慌什么?” “至尊在此,岂能轮到旁人放肆?” 至尊? 众人下意识回眸去看,心底止不住泛起苦涩。 他口中那所谓的至尊此刻的情况也跟他们没差多少啊。 甚至…… 他还不如他们呢。 因为那个叫曦墨的女人也已经朝他飞掠过去了。 “广玄子,受死!” 曦墨一声怒斥,宛若惊雷。 双指上萦绕的万丈霞光在此刻忽然凝实,化成了一柄剑的模样。 而那剑锋,直指广玄子的眉心。 但…… 也就在剑锋即将刺中广玄子的眉心之际。 此方天地陡然响起一声洪钟嗡鸣。 轰! 曦墨的神魂骤然一虚,接着便从天穹跌落。 “曦墨老祖!” 李沐璃心下一惊,慌忙纵身去接。 可却有人抢先她一步。 是沈若水。 人还在半空之中。 沈若水便是扬手打出一道白芒。 白芒宛若绳索般,缠绕在曦墨的身上,直将她拉到了沈若水这边。 待平稳落地。 李沐璃与余唯霜两人也迅速围拢过来。 曦墨的神魂一闪一闪,好似下一秒就要消散。 看见这一幕。 李沐璃的眼底也尽是骇然:“神女,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明明刚才,他们的曦墨老祖还一副大杀四方的模样,怎么这一转眼就虚弱至此? 沈若水却没答话,而是眸光灼灼的看着飘身在苍穹之上的广玄子。 而此刻。 广玄子也不复刚才的狼狈模样。 满脸淡然,甚至眼底还带着一抹轻蔑。 “蚍蜉之姿,也想撼树?” 广玄子不急不缓的扬起手,掌心赫然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金钟。 看见这金钟。 曦墨的眼底也泛起了明显的忌惮。 “该死的……” “竟是将这一茬给忘了。” 李沐璃满眼不解。 “钟声响,魂力散!” 沈若水眸光沉沉:“这金钟便是他用来控制曦墨仙子的东西。” 是了! 曦墨老祖神魂强悍。 广玄子想将她囚禁在这里镇压暗夜海族。 若不是被种下了禁制,她又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 “这下完蛋了……” 余唯霜环顾左右,眼底全是惶恐:“他们这下子怕是要将咱们给生吞活剥了呀。” 灵虚仙宗的名号之所以会那么响亮。 便是因为他们睚眦必报,而且还是百倍的报,千倍的报。 普通修士只是抢夺他们几块元石,他们便能追出去千万里杀人全家。 更何况。 曦墨刚才将他们压制的那么惨。 而事实也与她料想的无二。 当曦墨的魂力被金钟震散了之后,天上的星河也随之散去。 而灵虚仙宗等人也自是从哪压力之下挣脱出来。 此时此刻。 他们的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狰狞。 在修心一脉中,他们说第二,就鲜少有人敢认第一。 可是今日。 他们数百精锐联合至此,却被一个女人按在地上摩擦,这让他们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但因为广玄子还没有下达指令,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 “诸位……” “这女人的魂力已经散了,你们也可以动手了。” 广玄子微微昂首,声音里透出万千杀机:“将她们全部杀光撕碎,一个不留!” 灵虚仙宗众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当他话音落下。 灵虚仙宗的一众弟子也都没有丝毫的犹豫,霎时飞上了天穹。 “星河散华术是吧?” “来,今日也让你瞧瞧我的凝光术!” 一众灵虚仙宗的弟子,此刻也都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直往曦墨等人的方向招呼。 曦墨下意识想要起身去抵挡。 但身上的魂力瞬间溃散,已然是让她受到反噬。 原本便是忽明忽暗的神魂,此刻亦是变得更加的暗淡。 “曦墨老祖,您,您别乱动,千万别乱动。” 李沐璃慌忙将她按住。 若是她的神魂消散,她都不敢想象,他们家老祖会有多伤心,又会有多愤怒。 而边上的沈若水与余唯霜二人此刻也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上前抵挡。 当然。 主要还是沈若水抵挡。 沈若水以自身魂力凝聚屏障。 而余唯霜也只能在背后给予她力所能及的支持。 当然。 这也不能怪余唯霜。 三派修士,各有长处,各有短处。 她是技法修士,在心道方面,根本就没有涉猎。 而她的神魂虽然是照比普通人强悍些许,但跟真正的心道修士比起来就不够看了。 轰!轰! 一道道赤芒宛若流行划破虚空,轰击在沈若水凝聚的屏障之上。 沈若水的身形不住震颤,不一会就向后倒退了数十丈远,后背也几乎要贴在李沐璃她们的脸上。 见这场景。 李沐璃心里焦急不宜。 当下也想上前帮忙,却被曦墨一把抓了回来。 “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这种级别的战斗也根本不是你能参加的了的。” 李沐璃原本就是技修士,修为也不过神王境,神魂几乎与常人无异。 她上去,除了送死,就只能添乱。 “可是,可是……” 李沐璃看着沈若水的神魂不停震颤,甚至也有了变得暗淡的趋势,焦急的几乎要哭出来:“神女这样硬撑下去,也会死的……” 曦墨仰头看向沈若水,脸上也泛起纠结。 “事到如今。” “也只能用那一招了……” 李沐璃一怔:“什么?” 曦墨扬手捏住李沐璃的肩膀,借用了她的一丝魂力,随即对着虚空大吼:“李七曜,你个混蛋,你若再不出现,以后就再也看不见老娘了!” 第72章 用你的狗命来洗刷这十万年的耻辱! 这声落下。 场内一片寂静。 李沐璃几人呆呆看着曦墨。 所以…… 这就是她的……那一招? “事已至此。” “你居然还惦记着他来救你?” 广玄子就好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笑个不停。 “且不说他现在还被困在迷雾中。” “就算他来了又能如何?” 广玄子摊开双手,傲然昂头:“当他没有诛天四剑做依仗,本尊杀他如杀鸡屠狗!” “呵呵。” 曦墨摇头轻笑,眼底带着浓浓戏谑。 “若真如你所说的那么轻松。” “你为何没有去找他,而是先来找我们?” “说到底……” “你不还是被他给吓破了胆子?” “怕你出手对付他时,我们会出手帮他?” 曦墨摇头晃脑道:“想那周廷灿,手持盘龙法印,何其威严,卓依山手持擎天剑,又是何其霸道?” “可你呢?” “身为一个至尊境的修士。” “今时今日却被一个仙帝境的修士吓破了胆子。” “甚至出门寻仇都得找百来个帮手,不然连大门都不敢迈出一步。” “你啊!” “枉为至尊境,甚至枉为一个男人。” “就算沈芷妍那女流,恐怕也是要比你强很多啊。” 这番话落。 广玄子那个表情都已经没法看了。 一张老脸狰狞扭曲,双眼喷发的点点神光,此刻也变得血红。 “怎么?” “这就受不了了?” 曦墨讥笑:“更难听的话,我可还没有说呢。” “与其他三尊相比起来。” “你就像是凡俗那些胭脂铺的掌柜,买一送一的赠品,一个挂件,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路边的狗都懒得看一眼的废物。” “若我是你。” “早就没脸出门了。” “可你倒好,还每日跑出来招摇过市,张口闭口本尊。” “你难道就没好好看看别人看你的眼神么?” “你以为那是尊重你?是怕你?” “呵呵!” “那是羞耻!” “那是发自内心的羞耻。” “为人族会有你这样一个只会丢人现眼的至尊感到羞耻!” 这番话说出口。 灵虚仙宗那些人都不由愣住。 甚至凝聚魂力的手都齐齐的停顿在半空。 他们这里面年龄最小的也有几千岁了,却也从没见过这般场面,更是没看见过谁胆子大到此等程度,居然当着至尊的面辱骂至尊。 那一瞬间。 众人只感觉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回头看过去时,广玄子表情扭曲的直让整张脸都变了形状。 身上那雄浑的魂力,更是宛若浪潮一般扩散出去。 “无声无息的死去不好么?” “为什么就非要逼本尊亲自出手呢?” 广玄子缓缓扬手,身上霎时泛起紫色电光。 而在紫色电芒的映射下。 他那张脸,更宛如是厉鬼一般可怖:“而你既然执意如此,那本尊也只好成全你了。” “蝼蚁,受死!” 手掌翻覆间,他周身电芒霎时汇聚成一道明亮光点,徐徐飘向虚空,凝而不散。 轰! 光点猛然炸出万千雷芒,将幽暗整片虚空映的亮如白昼。 只是感知到那雷芒上所蕴含的威势,灵虚仙宗的众人便是心惊胆寒,神魂之躯更止不住颤抖。 赵无端收起魂力:“看眼下这个情况,今日是无需我等出手了。” 天雷就已经可以算作是神魂的克星。 何况是雷道法则引动的玄雷? 哪怕只有一丝落在身上,恐怕也会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大家速退!” “千万别被玄雷波及到!” 也是在赵无端指挥灵虚仙宗弟子后撤的同时。 广玄子微扬的手指也缓缓压下。 “灭!” 一字吐出。 凝聚在虚空的玄雷也轰然落下。 见到这一幕。 余唯霜的眼中也难免泛起绝望光彩。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她到最后,到底是没能逃过至尊的毒手。 曦墨怀抱李沐璃,眸色怔愣的看着虚空上那明亮的雷幕。 “看来……” “又要与这个混蛋擦肩而过了……” 曦墨幽幽轻叹,随之将李沐璃搂的更紧,声音温柔:“别怕,老祖会陪你……” 神魂与神魂相拥,没有实感,也没有肉身相拥的温暖。 但…… 她的拥抱还是让李沐璃觉得一阵温暖,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温暖。 她今生能有幸见到李七曜与曦墨两位老祖,又幸运的得到了他们的一场相护,也算值了。 嗡! 李沐璃正欲闭眼,静静等待死亡来临。 一声让她无比熟悉的嗡鸣陡然响彻在禁区空间。 抬头去看。 便见一道刺眼青芒从虚空飞出,直直斩向虚空苍穹的雷幕。 轰! 青芒撞击雷芒相撞,强横威势霎时扩散开来。 浓郁的雾气骤然被冲散,整个禁区空间更是因此颤抖不止。 嗡! 又是一声嗡鸣。 横亘虚空散发雄浑威势的雷幕便消散不见,虚空又重新恢复平静。 李沐璃愣愣的回过神。 缓缓扭头,当看清从虚空中飘身冲出的那道身影,眼神也从木讷徐徐转变成惊喜。 “老祖!” “是七曜老祖!” 曦墨也同时扭头去看。 那身着青色衣袍的家伙不是她口口声声骂着混蛋,却又难以避免朝思暮想数万年的人,还能是谁呢? 李七曜低头,同样也看见了她。 二人目光交汇的瞬间,他的神魂都在颤抖。 十万年。 数千万个日日夜夜。 他无时不刻都在思念着她。 曾经,他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她。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今生还能再见到她。 他几乎下意识就想呼唤她的名字,可她却抢先开口对他咆哮:“你这混蛋发什么愣?没看见你孩子的娘让人欺负了吗?” 闻听此言。 李七曜身形一震,眸光温柔:“好,那我就先杀了他,然后再来找你说话!” 他这话说的轻描淡写。 就好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痛痒的小事。 徐徐扭过头。 目光落在广玄子脸上。 他双眼里喷涌的神芒霎时由青转红。 差一点。 刚刚就差一点。 他便要彻底失去自己的所爱。 甚至还有那两个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丫头。 而此刻。 广玄子也已经回过神:“居然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想必……” “应该是没少耗费本源之力吧?” “少他妈跟老子废话!” 李七曜猛然转身,一脚踏在虚空,身形也好似离弦的箭般朝广玄子冲去。 “老子今日便要将你挫骨扬灰。” “用你的狗命来洗刷这十万年的耻辱!” “呵!” 广玄子冷笑,斜眼睨着李七曜道:“若是在外界,你有四剑在手,本尊或许还能让你三分。” “可当今在这神魂领域。” “就算你本领通天,在这又能剩下几分?” 心之修士之所以让人闻之色变。 就是因为在神魂领域之内催动任何术法都需要用到魂力。 而魂力与元力一样,都需要修士日日不落的不断修炼和积累。 可是人的精力与时间都有限,能用有限的时间与精力将二者中的一样积累到极致,就已经实属不易。 想要二者全数积累,甚至是魂体双修,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他不惜对卓依山俯首称臣,请卓依山出手帮忙,为的便是将他引到这里,彻底结果了他。 “赵无端!”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广玄子微微昂头,声音冷冽:“一起上,杀了他!” 闻听声音。 赵无端的身形也不免轻轻颤抖了下。 实话说,看见李七曜以强横术法破了广玄子的玄雷,他的心底对李七曜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但看见广玄子那眼神,他也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招呼身后一众弟子,纷纷调转方向,直朝天穹之上的李七曜围拢过去。 仅仅是眨眼间。 他们这数百人便是将李七曜团团包围。 赵无端居高临下看着李七曜,冷声说道:“你当今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你肯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少遭一些罪。” “否则……” “可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李七曜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此时此刻。 他的眼里也只有广玄子一人。 在赵无端说话时,他便是翻身一脚踏在虚空,人也宛如离弦之箭一般朝广玄子的方向冲去。 “找死!” 赵无端沉声怒喝:“拦下他!” 一众灵虚仙宗的弟子也都立马围拢上前。 与此同时。 一道道由魂力凝结而成的术法光团也朝他这边招呼过来。 放眼看过去,满天光团,数之不尽,好似漫天星斗同时坠落。 “真是麻烦……” 李七曜心底暗骂一声。 随即扬手轻挥,周身霎时被一团青色光韵所包裹。 嗡! 一股玄之又玄的威势轰然荡漾开来。 威势所过之处,术法光团无一例外,皆在瞬间化为飞灰。 “怎么会……” 灵虚仙宗的弟子都不免看傻了眼。 而更让他们傻眼的一幕,也在转瞬之后发生。 缠绕在李七曜身上的那层青色光韵,在此刻陡然化作实质,散向灵虚仙宗众弟子。 几个离他比较近的倒霉蛋,莫说是躲避,他们就连惨叫声都没来的发出,就当场被青芒洞穿神魂,化作飞灰。 见这一幕。 赵无端亦是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眸。 “这,这是剑,剑气?” 他们眼下可是在神魂领域内。 而若无魂力在身,莫说是在此地作战,就算随意活动都很困难。 所以心之修士在神魂领域之内就是无敌的存在,他们自己也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 当今却有人在神魂领域内斩出了剑气。 这让他觉得惊讶,更觉得悚惧。 广玄子是至尊境界,掌控雷道法则。 他能在神魂领域催动术法,他们尚且可以接受。 但他凭什么? 若是技修士可以在神魂领域内自如使用自己的功法。 那他们这些年兢兢业业,在神魂领域淬炼神魂,苦心修行累积魂力算什么?笑话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无端咬牙道:“这绝对不是剑气,他一定是用了某种我们见所未见的术法。” 可他才刚刚想到这里。 又有一连串的青芒便朝他飞掠过来。 赵无端这次也看的清清楚楚,那一道道的青芒不是剑气,还能是什么呢? 可此刻。 赵无端也已经无暇去想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那剑气已经在顷刻间轰杀数十弟子,甚至已经朝他激射过来。 赵无端当即凝聚魂力在双手,同时大喝了一声:“立!” 轰! 独属于仙帝境心修士的法则之力倾泻而出。 铺天盖地的剑气剑芒霎时好似空间凝滞时间静止一般停滞在半空。 赵无端心下松了口气。 还好! 一切还都还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同时。 他的心里也生出阵阵恼怒。 “大胆狂徒。” “竟敢伤害我仙宗弟子。” “今日便是大罗金仙亲下凡间也救不了你!” 赵无端环顾左右,扬声便吼:“这些剑芒我来控制,你等且起阵!” 此言一出。 周遭灵虚仙宗弟子立马开始排列阵势,凝聚魂力。 伴随他们身上绽放璀璨光芒,虚空穹顶亦是出现了一道刺眼炙热的烈阳虚影。 “不好!” “这是烈阳散魂阵……” 曦墨显然知道这阵的厉害。 她当即呼唤周遭几人:“快,快躲开!” 说完。 她便直接拉着李沐璃朝远处跑去。 见这场景。 赵无端满心满眼都是讥嘲:“这时才想跑?晚了!” “灭杀了他们!” “为逝去的弟子报仇!” 从前。 只有他们灵虚仙宗弟子欺负旁人的份,何时出现过这么大的损伤? 今日他也势必要用这些人的命,来洗刷耻辱! “杀!杀!” 伴随一阵阵喊杀声,灼热的气息也轰然落下。 曦墨等人还未来得及多远,便被降下气息砸在头顶。 面对这般气息。 沈若水都有些支撑不住,就更别提曦墨以及李沐璃还有余唯霜了。 甚至,李沐璃的神魂都在这炙热气息的灼烧下,开始变淡。 “沐璃,沐璃……” 曦墨翻身压在李沐璃身上,以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千万要坚持住,若是神魂散了,便是什么也没了。” 若有神魂。 她还可以去投胎,还可以去转生。 但如果是神魂也没了,那就是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沐璃很想回应她,也很想告诉她,自己还能坚持,可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虚空之上。 广玄子亦是放声大笑。 “李七曜。” “你说你这么着急过来干嘛?” “难道就是想亲眼看着,你的女人以及你的后人死在这里吗?” “而也不得不说,看见你无能为力的样子,我这心里真是万般痛快,哈哈哈哈!” 但。 也就在这时。 天穹之上的烈阳忽然消散。 紧接着。 李七曜的声音便也传入他的耳廓。 “谁说……” “我无能为力?” 第73章 剑意绕神魂,他竟然领悟了完整的剑道法则? 李七曜屹立虚空,居高临下。 衣袂随风而飘随风而舞,像极了临凡的神明。 而那刚刚几乎晒散了李沐璃神魂的烈阳,此刻就在他的掌心,小巧玲珑,好似孩童玩耍的皮球。 “知道你有所准备。” “可我却也是如何都没想到。” “你最后找来的竟是这些个不入流的虾兵蟹将。” 李七曜凝眸看向广玄子,眼底全是讥嘲:“看来八荒是真的没什么人了,而你广玄子这个高高在上的至尊,也真的是快要混成孤家寡人了。” 广玄子表情一沉,俨然是笑不出来了。 他的眸光,定定落在围绕着李七曜神魂打转的青芒上。 “没想到……” “你在神魂领域竟然也能调用四剑的本源之力。” “呵!”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李七曜冷笑了声:“杀你这等杂碎,何须调用四剑本源?” 五指霎时收拢。 那号称烈阳的光团也在这瞬间化成虚无。 嘭! 声音很轻。 但却好似铁锤般砸在每一个灵虚仙宗弟子的心头。 “怎么会?” 赵无端双眸震颤着。 其余灵虚仙宗也都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 烈阳散魂阵。 这可是他们灵虚仙宗的最强杀阵了。 此刻更是由他们满场数百弟子,数百仙王境的弟子一同凝聚出来的。 曾几何时。 他们用这一招对付他们那位活了十几万年的祖师,甚至将对方逼入了绝境。 事后更是曾言。 烈阳之阵,天下唯至尊能破之。 但当下…… 眼前这个人却集他们数百人之力凝结出来的烈阳当成玩具般捏在掌中。 这让他们如何能相信,又如何敢相信? 正当他们发愣时。 李七曜已然纵身飞掠他们的防线,顾自朝广玄子的方向杀去。 可未等他来到身前。 广玄子的身形就陡然化作一团紫色电芒消散无形。 等到再出现。 他也已经退到了千丈外的虚空。 广玄子表情变得阴沉,面朝灵虚仙宗等人的方向震声道:“赵无端,你们还在等什么?你难道是忘了你与本尊的承诺了么?” 赵无端身形微颤。 他自然不会忘记他的承诺。 来时。 他可是拍着胸脯跟广玄子保证,他们一定会帮他斩杀了李七曜。 可那也是没遇上李七曜之前。 如今遇上,尤其是看见他破了他们的杀阵,他的心里可就没那么自信了啊。 但见到广玄子那阴沉无比的脸,他也不敢推诿。 虽然他本领强横。 但比起广玄子来说可是差了不少。 大不了,就自己抗下他的剑芒,让其他同门杀他就是。 如此想着。 赵无端亦是绷紧牙关,对周遭吼道:“一起上,今日务必将他斩杀在此,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话落瞬间。 赵无端也发了狠心。 将全身魂力都聚集在双臂之上。 随之将那道被他桎梏在半空的剑芒甩向李七曜的方向。 唰! 剑芒划破虚空。 但李七曜却仅仅只是扭了下身,就将剑芒避让了过去。 可也是趁着这个瞬间。 赵无端率领灵虚仙宗众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李七曜团团包围。 李七曜环顾左右,眼底似是有无奈情绪涌动。 “人生这条路,本来就很短……” “可你们怎么就偏偏想要走捷径呢?” 话落瞬间。 虚空之上陡然乍现一声嗡鸣。 赵无端此前也已经听过这个声音。 当下也明白,接下来会到来的是什么。 所以,他也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将魂力凝聚在自己的双手之上。 只等那剑芒落下,便在第一时间将那剑芒控制住。 “大家准备好。” “一会我控制住剑芒。” 赵无端对左右吩咐:“你们冲上去将他斩杀!” 围拢在他左右的十几个弟子都是他自己的亲传弟子。 修为最低的都有仙王境巅峰,其中更是有一个已经到了仙帝境。 而原本。 他也是不打算让这几个人去冒险的。 但眼前这人本领诡异,如果不能将他速杀,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周围弟子闻声,纷纷点头,顺势将魂力凝聚在掌间,目光锁定李七曜。 他们俨然也做好准备,只等赵无端制住剑芒,他们就顷刻上去将李七曜撕碎。 嗡! 一声剑鸣落地。 就见一道青芒由李七曜的身上散出,直冲天际,又轰然在天穹炸出点点星光。 开始。 这些星光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星光也开始徐徐增长。 一寸,两寸,五寸,一尺,两尺,三尺,最终这些星光也都是化成了三尺的青色剑影,放眼望去,成千上万,根本数不清个个数。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剑影还在迅速的分裂,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万千。 转眼之间。 整片虚空都被密密麻麻的剑影所覆盖。 抬头看过去,就宛如是一片青色的海洋一般。 而看见眼下这一幕。 赵无端以及周遭的一众弟子都愣住了。 “师父……” 其中一个亲传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问:“您,您能控制住这剑芒么?” 控制个屁啊! 刚刚控制一道剑芒,就几乎让他动用了全力。 这密密麻麻宛若海洋一般的剑影,他便是将自己神魂燃尽,又能控制得住几柄? 在另一边。 曦墨等四女也都互相搀扶着从地上起身。 见到眼下这一幕。 曦墨的眼底泛起些许感慨:“看来,这家伙倒是没荒废这些年,竟是在神魂领域也能使出这一招了。” “可是……” “老祖会不会有事啊。” 李沐璃大致也了解一些神魂领域的事。 也知道,在神魂领域之内催动术法都需要依靠魂力。 而她家老祖摆明是个习剑的技修士,他的魂力又如何能支撑得起如此庞大的剑阵? “无需为他担心。” 曦墨扬手揉了揉她的头,眸光幽幽看着虚空:“你家七曜老祖若与其他修士一样,广玄子早就杀了他了,哪里会留他到今天?” “且看吧!” “这些个欺负了我们的。” “今日一个都活不了!” …… 另一边。 面对此等剑海。 赵无端心里刚刚生出的些许底气顷刻就散了个干净。 “躲开,大家快躲开!” 此时此刻。 赵无端惊得声音都已经变了调。 别人或许还没感觉到。 但他已然是感觉到了那些剑影之上所蕴含的强横剑意。 可是…… 他这时候才出声让大家散开却根本来不及了。 “斩!” 宛若雷鸣般的低喝,在整个空间扩散开来。 天穹之上,那由星光化成的万千剑影也在此刻轰然落下。 嗡! 剑影斩破虚空,滚滚下落,气浪翻腾如潮,激荡开来的威势让人望而生畏。 许多人在此刻都忘记了要逃跑的事儿。 亦或者说,他们已经知道,即便自己想逃也逃不掉了。 而此刻。 赵无端也顾不上继续压制那最先落下来的剑芒。 他发动全力将剑芒甩到一旁,随后运起全部魂力朝天空大喝了一声:“凝!” 一道无形屏障,霎时扩散开来。 天穹上坠落的剑影也出现瞬间的停滞。 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 转瞬,剑影便刺破他所凝出的屏障,轰然砸下。 赵无端的身形也受其震荡,从半空跌落,狠狠砸在地面。 漫天剑影紧随其后,砸进灵虚仙宗弟子的阵营。 “啊!” 一时间,惨叫痛呼,连绵不绝。 好在。 赵无端与几个弟子落在了一起。 他几乎想也不想,当即动用法则之力凝聚了屏障抵挡。 而其余的十余个弟子也纷纷将自己的元力注入到屏障之内抵御剑影轰击。 待到风雨平息之际。 灵虚仙宗的阵中还活着的也只剩下了他们十余人。 可就算是他们这些个侥幸躲过一劫的,此刻也皆是神魂破损,魂力溃散,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 见到这一幕。 赵无端几乎要将眼眶瞪裂,心中也骇然到无以复加。 心修士,不修肉身,不修技法,只修神魂。 而在这由神魂领域构造出来的禁区之内,他们也应该是无敌的存在。 可是当今。 这人杀他们却宛若杀鸡屠狗一般轻松写意。 甚至…… 他全程都没有与他们近身。 只是凭借一道道剑气就将他们逼入了绝境。 “这,这到底是为何,到底是为何啊……” 赵无端看向虚空那道青色的身影,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从外表来看。 他此刻也是神魂之躯。 虽然他的神魂凝实程度比较高。 甚至比之赵无端这位仙帝境的心修士也不遑多让。 但事实已经告诉他。 他们二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甚至可以说是宛如鸿沟。 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 赵无端也终于是发现了端倪。 按理来说,神魂凝实与否全看魂力多寡。 可眼前这个人的神魂已然凝实的与他不相上下。 但他的身上却没有半分魂力波动,反而有另外一种气息萦绕。 仔细辨认片刻,赵无端表情骤然惊变。 “这,这,这是剑意!” “剑意绕神魂,他难道是领悟了完整的剑道法则?” 此言一出。 他身边那些个亲传弟子的脸色也都变了。 所谓法则。 无外乎天道运转规律。 当修士修行到了一定层级之后就能感知到这种玄之又玄的力量。 而随修为提高,对法则的感悟也会加深,甚至可以将法则之力融入自身神通。 那时。 修士便可借助天地之力,御风御水,凝炼屏障结界,桎梏万物,亦可开辟虚空之门,让人一步踏出行至千里之外。 但仙帝境终究不是修士的尽头。 在整个八荒也只有四方的至尊才能使用完整的法则之力。 换言之。 仙帝境的修士根本无法掌控完整的法则之力。 可眼下这人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所用的不是完整的剑道法则,他如何能在神魂领域里凝炼剑气? 可若是见到法则,那就更可怕了。 一个仙帝境的修士却掌控了完整的法则之力,这事若传出去已然不是惊世骇俗那么简单,甚至能引起整个八荒震荡。 但凡他说一声招收弟子,并加上一句愿意倾囊相授,便是仙门的关门弟子,只怕也会为之心动。 想到这里。 赵无端俨然是没了找李七曜报仇的心思。 开玩笑,找一个领悟了完整剑道法则的修士报仇,那不就是阎王殿前跳芭蕾,嫌自己死的慢? 而也是在这一刻,他也终于明白眼前人为何如此自信的进入此方天地,甚至硬撼至尊。 至尊境照比寻常修士强的原因,主要就是在法则之力上。 而他都已经领悟了完整的法则之力,又何惧至尊? “大家快!” “快催动回魂术,快离开这个地方。” 此时此刻。 赵无端甚至顾不上那些与他同宗同门,顾自掐起指诀,一遍遍的催动回魂术。 他现在也只想赶紧散去神魂,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至于其他人。 听见剑道法则这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被吓得两股颤颤。 当今听闻他下令撤退,那也没有半分犹豫,当场掐起指诀催动回魂术。 但…… 往日里只需念一遍就能让神魂消散回归本体的回魂术,他们当今一连催动数遍也依旧没有散去神魂,也依旧还在这个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不解。 而这时。 赵无端像是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广玄子的方向。 这地方是他带着他们过来的。 如今无法回魂,也肯定是与他有关系。 “尊上。” “我灵虚仙宗死伤惨重,实在无力再战。” “所以,还请尊上准我等离去!” “给本尊闭上你的狗嘴!” 赵无端话还没说完,广玄子便冷斥出声:“当初是你自己答应,要为本尊身先士卒铲除奸贼,如今贼人还未死,你们怎么有脸说离去?” “这,这……” “少在这这这那那的。” 广玄子大手一挥,声音冷沉:“本尊只看结果,当今的结果就是,贼人未死,所以你们谁也不能走!” “都给本尊回去!” “继续冲,继续杀,直到杀了他为止!” 赵无端惊骇交加:“尊上,你此举,可是逼着我们去死啊……” 李七曜一剑之下灭杀数百人。 如今,他身边只剩下了不足二十人,并且还人人带伤,估计都不够李七曜一剑杀的。 而广玄子却还是不肯放他们离开,这不就是让他们去死吗? “是,又如何?” 广玄子冷眼看着他:“本尊今日便是一句话放在这,李七曜不死,谁也别想离开!” 第74章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此言一出。 赵无端整个人都呆在当场。 他是如何都没想到,广玄子竟是全然不顾他们的生死。 而他也只能求助似的看向玄准的方向。 这次是玄准将他们邀请过来的,他们当今面临困境,他也理应帮他们说几句话才对。 玄准摇了摇头,眼底泛起几分无奈出来。 “早前,我就与你说过。” “这件事有风险,是你说有风险也无所谓,你也心甘情愿冒险。” “而如今落得这样的结果,你又怪得了谁呢?” “我知道……” “这件事也是我考虑不周。” 赵无端苦兮兮的说:“我坏了尊上的计划,我也愿意承担后果,当今尊上可以放我这些弟子一条生路。” 当今。 他已经不再奢求自己能活下去了。 只希望他的这些个亲传弟子能躲过这一劫。 然而。 玄准却仍旧摇头:“你既然知道尊上的计划,也应该知道,当今正是关键时期,尊上也绝不可能会为任何人打开通路。” “只要一瞬间!” “只要一瞬间就好了!” 赵无端的言语中已经带着恳求的意味。 可玄准却回避了他的目光,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们绝不可能会为他打开禁区,更不可能放他们当中的任何人离开。 见这一幕。 赵无端的脸上也不由泛起绝望色彩。 他仰头看向虚空,李七曜立在遮天蔽日的剑海之下。 而看那由剑影汇聚而成的剑海接连不断掀起浪潮,便也不难猜出,第二波攻势很快就会落下。 到那时,他们这些人必将将死在剑影之下。 看周遭一众弟子。 赵无端满心满眼的不忍。 这些弟子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又是他亲手养大的,就跟他的亲儿子没什么分别。 沉吟许久。 他亦是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用神识传音给李七曜:“前辈,我等本也无意与您为敌,都是广玄子让我们这么做的,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李七曜一怔。 显然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给自己传音。 而听清他的话,李七曜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 “你是什么意思?” “想求饶?” 赵无端表情尴尬:“只要前辈不再对我等出手,我们也不会再参与到你们的争斗当中。” 如今。 广玄子不肯放他们离开,玄准也不肯给他们说情。 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李七曜的身上。 只要李七曜不赶尽杀绝,肯放过他们这一次,那么他们不就可以保全性命了么? 至于事后广玄子会不会找他们的麻烦,那就只能等活下来之后在想办法了。 "呵呵!" 李七曜又是一声冷笑。 “你们对我爱侣出手。” “甚至还差点用你们那个破阵法将我家小丫头晒成灰。” “你觉得,我可能会放过你们的可能性有多大?” “前辈,那都是误会,误会啊……” “误会也好。” “不是误会也罢……”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你们既然选择站在他那边对我出手就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赵无端双眸震颤,急声道:“前辈,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只要此番我们能活下来。” “我们一定百倍报答您的不杀恩情。” “很可惜……” “我不需要你们任何的报答,我只想要你们的命。” 嗡! 一声剑鸣,炸响虚空。 虚空之上的剑海也再度开始涌动起来。 见这一幕。 赵无端以及身边的那些弟子皆是满脸绝望。 他们虽然抵住了先前那波攻势,但现在也是人人带伤,就连赵无端都感觉力不从心,如何能抗住第二波剑影的冲击? “师尊……” “您快想想办法啊。” 一个弟子此刻是被吓破了胆,拉着赵无端的衣袖道:“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赵无端满眼苦涩。 如果能活着,谁会想死? 可当今广玄子封堵了他们的后路,李七曜还不肯放过他们。 他们已然是被逼入了进退无门的绝境了。 “如今……” 赵无端绷紧了牙关:“我们恐怕也只能舍命一搏了。” 闻听此言。 众弟子皆是扭头看向他。 “师尊想怎么做?” 赵无端悄然凝聚魂力,沉声喝了句:“跟紧我!” 话落瞬间。 他也没管弟子们有没有听清。 便是一个纵身朝着广玄子的方向飞掠过去。 见这场面。 其他弟子都呆在当场。 他们原以为,他说的舍命一搏是奔着李七曜,却没想到,他是奔着广玄子去的。 赵无端的速度极快。 快到下面的弟子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来到了广玄子的身前。 由魂力凝出的掌风。 也在霎时朝广玄子的面门轰去。 玄准见这一幕,也是一惊,显然也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对广玄子出手。 “放肆!” 玄准几乎想都没想,闪身便挡在广玄子的身前,随即挥手一掌便击飞了那团魂力掌风。 但也在同时。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弱了,这道掌风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 根本不像是一个仙帝境的心修士挥出来的掌风。 “不好!” 玄准心底顿时警铃大作。 他这一下,只怕根本不是奔着广玄子去的。 事实也是如此。 赵无端全程就没想过要对广玄子出手。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玄准! 李七曜。 他们打不过,广玄子他们惹不起。 那么他们当今唯一能拿捏的,就只有这么一个玄准了。 世人皆知。 广玄子的弟子有玄字辈和苦字辈。 苦字辈的大多都是底层,玄字辈才是他的亲传。 而当今这玄准,更是除了玄悲之外,他最宠爱的弟子之一。 若拿捏他。 怎么也能为自己换得一条生路。 而他是如此想的,同样也是如此做的。 当玄准意识到大事不妙时,他的脖子都已经被赵无端扣在了掌心。 而赵无端也半分停留都没有,当即裹挟着玄准一同飞上半空。 另一边。 李七曜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实话实说。 他也是没想到这个赵无端居然有这等胆色。 在与他交涉未果之后,便立马调转矛头对准广玄子。 至于赵无端。 等与广玄子拉开距离。 赵无端便将自己的一只手化成了一柄魂刃,架在玄准的脖颈。 “立刻放我们离开。” “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 “你疯了?” 玄准此刻也全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平素在他面前微微诺诺宛若猫犬般的家伙居然敢对他下手。 “你可知道威胁至尊是个什么罪过?” “你是活够了想死不成?” 赵无端冷笑道:“从一开始,你也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吧?”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李七曜的本领远非常人能及,却对他们只字不提。 也明摆是从开始就打算好,要用他们的性命做探路石,削锋刃。 “不想让我们活,那咱们就一块死好了!” 赵无端随即看向广玄子:“我知道他是你最宠爱的弟子之一,我现在数三个数,若你再不放我等离开,便与你的爱徒做最后的告别吧!” 也直至这时。 他的那些弟子才回过神。 知晓师尊想做什么,他们也没有丝毫犹豫,纷纷飞上了半空,围拢在赵无端的身边。 见到这一幕。 曦墨她们几个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他们……” “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曦墨双眸里泛起一丝讥嘲:“这世上大多数的内斗,都来源于分赃不均。” “分赃?” 李沐璃满眼莫名其妙,他们之间有什么可分的赃? 沈若水则不急不缓的开口说:“灵虚仙宗上下,皆是无利不起早之徒。” “而他们之所以会帮广玄子来对付七曜仙帝和我们,也必然广玄子许给了他们不少好处。” “可七曜仙帝这实力就摆在这里。” “他们又如何能看不出,自己并非七曜仙帝的对手?” “可广玄子心里明显也早有乘算,自然不可能放他们离开。” “所以,他们最后会打起来,也实属必然。” “原来如此……” 李沐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很快又紧张起来:“那这广玄子到底在算计什么?” “当今还说不准……” 沈若水眯了下眼睛道:“不过,我们应该很快就能亲眼看见了。” …… 此刻,另一边。 广玄子也在看着赵无端,表情阴晴不定。 “放开他,你能好死。” “如若不然,本尊必让你全族死尽!” “呵呵,哈哈哈哈哈!” 赵无端笑了,笑的很大声:“你觉得事情到了这一步,我还会怕你威胁我吗?” 前面是李七曜,后面是广玄子。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个死。 而当今这也是他唯一能让弟子与自己活下去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受广玄子的威胁? 此时此刻。 他干脆将化成了魂刃的手又往玄准的脖子上贴近了些许,直接在玄准脖子上划开了一条口子。 广玄子身上的威势陡然暴涨,低声怒喝:“不自量力!” 话落瞬间。 他的身形也陡然在原地消失。 见此一幕。 赵无端哪里还能不明白他是想做什么? “继续向上!” 他扬声指挥身边一众弟子,随即也拉着玄准飞速向更上空掠去。 不过。 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些。 当他拉着玄准向上空掠去的一瞬间,广玄子也已经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嗡! 伴随一声闷响。 一道裹挟着紫色雷芒的掌风也轰然砸了下来。 “该死……” 赵无端当下也顾不上其他,再度拉着玄准抽身躲避,险之又险的将那道掌风避让开来。 可才刚将掌风避让开。 他的心里便是衣襟,连忙出声对身后喊:“闪开,快闪开!” 但他这时提醒,已经来不及了。 轰! 与他一同飞身上来的十数名弟子当场化为飞灰。 仅剩的寥寥数人也都是神魂浅淡,下一秒便当着他的面魂飞魄散。 其中一个弟子临近消散前,还在朝他扬手,嘴巴一张一合,隐约能看出,他说的是‘师尊救我’四个字。 “浩延!” 赵无端双眼喷发红色神芒,似是血泪。 玄准却是冷笑出声。 “赵无端。” “你这些弟子的下场你可是看见了。” “如果你杀了李七曜,你尚且能将功补过。” “若是你继续执迷不悟下去,不用李七曜出手,你也会死在至尊手下。” 玄准语重心长道:“身为蝼蚁,就该有作为蝼蚁的觉悟,想得到,你也总得舍得拼命,你说对吧?” “我对你老母!” 赵无端早就已经认清楚了现实。 他冒险来捉玄准也是想为自己与自己的弟子们争取一线生机,可弟子却都被广玄子给杀光了。 而此刻,看见广玄子那咄咄逼人的眼神。 再看玄准脸上那三分讥诮,三分凉薄,四分嘲弄的笑容。 赵无端心中的那根弦,也终于是被彻底绷断。 感知到赵无端身上喷涌的杀机,玄准表情也变得慌乱。 “你,你想做什么……” 轰! 他话没说完。 赵无端便是一拳轰在他的小腹。 强横的魂力喷涌而出,直接在玄准的小腹上开了一个洞。 玄准难以置信的看着胸口。 “你……” “少他妈你你我我的!” 赵无端愤怒咆哮:“若非是你欺骗我等,我等怎会来到这个地方?我的弟子又怎会死去?” 比起广玄子。 他最憎恨的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是他找上了他们,与他们说李七曜在外界虽然是无敌之姿,但神魂弱的可怜,他们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击杀。 而就算他们最后不能击杀李七曜,广玄子最后也会给他们降下福祉祥瑞,当做补偿。 但结果呢? 不仅李七曜强的超乎想象,还不准他们离开,让他们去李七曜的面前送死。 “既然……” “你们不想让我活,那咱们就一块死吧!” 赵无端怒吼一声,化作魂刃的手也在霎时划过他的脖颈。 玄准的眼睛猛然瞪圆。 到神魂消散那刻,他都不敢相信,这个被他视作赵无端真的敢对他下杀手。 殊不知。 老狗一怒也能让人血溅三尺,尤其是一只已经完全豁出去的老狗。 眼见玄准的神魂消散。 广玄子的表情也猛然变得狰狞。 “你找死!” 他扬手一掌便朝赵无端轰杀了过去。 赵无端也是浑然无惧,闪身躲过了广玄子的掌风,随之将手中魂剑刺向广玄子的面门。 “无耻狗贼,枉为至尊。” “今日即便是死,我也要先宰了你!” 他们两个人战在一处。 李七曜反倒是被空了出来。 但下一秒,唇角便扬起了一抹冷冽微笑。 “一只羊也是杀,两只羊也是烤。” “将你们一起解决了就是!” 嗡! 伴随一声嗡鸣。 宛若剑海一般汇聚在一起的剑影亦是同时朝二人压了过去。 第75章 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悔与本尊为敌 剑威煌煌,轰然而落。 广玄子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滚开!” 广玄子一掌震开了赵无端,又是扬手冲天打出数掌。 轰!轰!轰! 一道道缠绕紫色雷芒的掌风落在剑海上,直将整个空间都震得荡漾不止。 由万千剑影汇聚出来的剑海,也当场被打出了数个真空地带,甚至隐隐有了要散去的迹象。 广玄子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冷笑出声。 他看见灵虚仙宗的人被剑海一下子轰杀数百,还以为这剑海有多牛。 结果自己尝试一番。 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广玄子此刻也不由在心里面暗骂灵虚仙宗那些个人。 就这么一个样子货,他们都抵御不住,甚至还跑到他这里吵嚷着说要撤走,真是废物到家了。 “怎么?” “这是带进来的本源之力用光了?” 广玄子讥嘲笑道:“本尊也不介意再给你次机会,只要你乖乖伏诛,我便放了你身后那几个女人,如何?” 李七曜笑了,伸出手指,凌空点了点广玄子。 “你啊你……” “有时候我也真忍不住怀疑。” “你会不会是什么猪狗牛马成了精。” “不然,怎么就连一句人话都听不懂呢?” 李七曜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一字一句道:“老子说了,杀你不需要四剑,而你也不配死在四剑之下!” 话落瞬间。 他的身上霎时泛起青光。 嗡! 一声嗡鸣也在他将手指向天空的瞬间炸开。 紧接着,便见头顶所剩不多的剑影再度开始分裂。 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万千,转瞬便填补好了空缺的地方,甚至比刚才还要密集。 “三脚猫,花架子,还敢丢人现眼?” 广玄子不屑一笑,随即翻覆手掌,朝天空猛挥。 轰!轰!轰! 一道道萦绕紫色雷芒的掌风轰击在剑海之上。 但这次却与上次明显不同。 剑影没有被震碎,下落的势头也没有停滞。 甚至剑海之上还隐隐还散发出一股让他都觉得不适的威压。 “怎么会?” 广玄子的眼底也有惊色涌动。 若是在外界,李七曜斩出这等剑招,他绝对不会如此惊讶。 李七曜本人便是天赋异禀之人,而诛天四剑又是这天地间难得一见的神兵,每一柄剑都相当于是一尊仙帝亲至。 而当李七曜手持四剑,就相当于是五帝合一,剑势犀利,无人能挡,也在情理之中。 但现在。 他们所处的地方不是外界,而是在神魂领域。 就算李七曜真的领悟了剑道法则,并且还带着诛天四剑的一部分本源来到此处。 那也应该与他一样,受到诸多限制,怎么还能斩出如此恐怖的一剑? “该死……” “到底还是低估了你了。” 广玄子费尽心机将他引到此处。 就是为了在神魂领域之内将他轰杀。 如何也没想到,这家伙在神魂领域内还有此等战力。 不过。 他当下也没有片刻迟疑。 当即将周身魂力凝聚在自己的双掌。 轰隆隆。 一阵电闪雷鸣,他的周身都被一层紫色雷芒萦绕。 可还没等他出招。 一道身影便从斜刺里杀出来。 “广玄子。” “你给我纳命来!”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刚刚被他震飞的赵无端。 而此刻。 赵无端已然是生出了绝命的心思。 周身上下散发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煞气,双手也已经全数化作魂刃。 见他又来。 广玄子心里暗骂了声:“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扬手一掌轰向天穹的剑海。 同时又是一掌轰出,那裹挟雷芒的犀利掌风也直奔赵无端而去。 可赵无端却是不闪也不避,直接交叉双手,以化成魂刃的双手抵御掌风。 轰! 一声巨响。 赵无端的身形向后退出数百丈。 但在百丈之后,他便是一点点的稳住了颓势。 “啊!” 赵无端发出一声嘶吼,随即便是顶着掌风的冲击一点点的朝广玄子靠近。 而另一边。 虚空之上的剑海也在徐徐压下。 广玄子腹背受敌,心下也是一阵焦急:“赵无端,本尊是杀了你的弟子,但你也杀了本尊的亲传,我们理应扯平,你还在这发什么疯?” “有这个力气。” “不如帮着本尊杀了李七曜。” “届时,无论你想要什么,本尊都可以给你。” “我要你老母!” “广玄子,那女人果真是没骂错你。” “你当真是这个世上最无耻,最阴毒之人!” 赵无端的话语中此刻是彻底没了尊敬,怒声咆哮:“我等信了你,与你来了这,也真是我等瞎了眼!” “而我今日即便是死。” “也要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你!” 广玄子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家伙,怎么就如此不识大体? “既然这样……” “那你便死在这吧……” 广玄子眸光一凝,干脆是抽调了部分抵御剑海的力量加注到自己的右手。 显然,他是想先轰杀了赵无端,然后再去解决李七曜。 而生抗他半数魂力。 赵无端尚且还能凭借一股子悍不畏死的气势死撑,当今他抽调了魂力过来,双方实力上的差距也顺势体现出来。 原本已经前进至距离广玄子数十丈位置的他,再度退到百丈开外。 甚至神魂都隐隐有了裂痕。 可面对这般景象,赵无端非但没有半分害怕,反而还狞笑出声:“你也别得意,若是我死了,我家老祖也一定会去找你,定是会让你此生此时不得安生!” “你觉得本尊会怕那个老东西?” 广玄子冷笑,轻蔑看他道:“退一万步讲,就算本尊怕,那也得他知道此间发生事才行。” 他早就已经将禁区封禁,并且也已经遮盖了天机。 莫说普通修士,即便是周廷灿他们也不会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赵无端却是不惊不怒,只道:“神魂领域若像你想的一样简单,那我等这数万年又是在修什么?” “你且等着。” “我家老祖一定会去找你!” 广玄子也发出一声狞笑:“就算他来,你也看不见了!” 他猛然加力。 那雄浑的掌风顺势将赵无端整个吞没。 嗡! 雷芒窜到赵无端的身上,直将他的神魂烧的噼啪作响。 仅仅只是眨眼间。 他的神魂便在空气中消散。 而在最后一刻,他也只大喊了一声:“老祖,你可要为我等报仇啊!” 广玄子止不住的冷笑。 “蝼蚁就是蝼蚁。” “也就只有做白日梦这点能耐了。” “那你呢?” “你又有什么能耐呢?” 他的头顶便陡然传来一道声音。 广玄子下意识抬头去看,说话那人不是李七曜还能是谁呢? 此时此刻。 那煌煌的剑海已然压到了他的头顶,距他不过毫厘。 见此一幕。 广玄子心下也是一惊。 刚才他也只顾着解决赵无端,全然忘记了李七曜的事儿。 如今见到那剑海已经濒临自己的头顶,他方才想起凝聚魂力抵挡。 “立!” 广玄子一声大喝。 一道无形威势瞬间扩散开来,直将整个剑海包裹其中。 嗡! 漫天剑影下落的势头也霎时停滞。 但同一时间。 李七曜也是将微微扬起的手指徐徐放下,淡淡吐出一个字:“斩!” 嗡! 又是一声嗡鸣。 由剑影汇聚而成的剑海陡然掀起汹涌波涛。 几乎只是一瞬间就洞穿了广玄子所凝结出的庞大屏障,继而将广玄子整个吞没,并裹挟着他一路坠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 迷雾翻腾而起,遮盖了众人的视线。 大家也只能隐隐看见,那剑影已经开始徐徐消散。 “这是……成了?” 李沐璃眨眨眼,看向周遭几人。 余唯霜也跟着开口问:“这么大一个剑海砸下来,广玄子这个无耻狗贼应该死透了吧?” 但却没有人回应她们两个。 曦墨与沈若水二人都在定定地看着。 而也不知她们是想到什么,眼神都在瞬间沉了下来。 “李七曜。” “赶紧离开哪里!” “七曜仙帝,速退!” 沈若水与曦墨几乎是在同时开口。 但她们这时候提醒,显然是有点晚了。 咚! 迷雾深处陡然传来一声金鸣。 而这金鸣之音亦是裹挟着滔天威势袭向众人。 轰! 当被威势扫过。 几人都好似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虚弱不堪的倒在了地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沐璃虚弱仰眸,回头去看,眼神都变了。 “曦墨老祖……” “您,您这是怎么了?” 曦墨原本就有些趋于透明的神魂。 此刻亦是变得更加暗淡,好似下一秒就要消散。 曦墨想要开口说话,可是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祖,老祖……” 李沐璃慌忙爬到曦墨的身前,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而见她那样子。 李沐璃几乎要哭出来:“神女,我家老祖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七煞禁区并非是普通禁区。” “是广玄子用七宝琉璃塔的神韵与煞气构造而成的死区。” “后来,他将曦墨仙子投入此地,这才让这个禁区重新活了过来。” 沈若水的表情也带着几分凝重:“但当今来看,曦墨仙子,只能算是半个禁区之主。” “半个?” 李沐璃满眼迷茫,全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余唯霜双眉微微蹙起。 “所以……” “另外半个禁区之主就是那个金钟?” “它不仅能控制我师尊,还能操纵这禁区?” “原本应该是不能的,但当下……” 沈若水没说完,便缓缓转头看向广玄子坠落的方向。 余唯霜也跟着看了过去。 哪里,赫然升腾起一团金色光芒。 隐约还能看见,一个人立在光芒之内。 广玄子一手托举着一口八尺高,五尺宽的金色大钟。 “也不枉本尊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此。” “本尊到底还是将最后欠缺的这点煞气凑齐了。” “李七曜,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哈哈哈哈哈哈!” 广玄子笑的张狂。 而听闻他笑。 余唯霜的心情也一下子沉到谷底。 来时,她多少已经听李七曜讲过一些禁区方面的事儿。 禁区乃是修士用本源所化出的一方世界,而在禁区之内禁区之主就是万物的主宰。 若这个禁区的主人不是曦墨,那她们的处境可就不妙了啊…… 而在天穹之上。 李七曜静静地看着广玄子。 “所以……” “这就是你的后手?” 广玄子收住笑声,对上他的眸光:“怎么?知道害怕了?” 七煞禁区。 是他用七宝玲珑塔的碎片加之曦墨的神魂构造而成。 而这金钟,原本是七宝玲珑塔顶峰上的至宝。 在禁区幻化成了之后,它便与禁区产生了一定的联系。 但因为金钟上面有一层禁制,指使他只能以这金钟来控制曦墨,再让曦墨来控制禁区。 “原本……” “我也是苦思冥想许久,都没能破解这金钟上的秘密。” “直到你回归,它碰上了你的剑气后,忽然就起了那么些许的变化。” “所以,我便想着,能否借用你的一丝力量,来打破金钟之上的桎梏。” “如今看来,你也果真是没有让我失望。” “不仅是帮我打破了桎梏,更是让我彻底掌控了七煞禁区。” “而现在。” “整个七煞禁区都在本尊的掌控之内。” “本尊在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只需一念便能将你们灭杀在此!” 话落。 他亦是猛然挥手。 伴随一声钟鸣,眼下场景也陡然开始变换。 从原本迷障遍布的黑暗之地,转瞬就化成了一片万里荒漠,而在天穹之上赫然还高悬着两个太阳。 又是甩手一挥,天穹顿时乌云密布,狂风骤雨,倾泻而落。 广玄子张开双手迎风而起,与李七曜并驾齐驱的瞬间,扬手一点。 李七曜的身形霎时失控,轰然坠落在地面。 见到这一幕。 广玄子笑的也是更加的张狂,随之凝视李七曜。 “你也放心。” “我不会让你那么快死去。” “我会先杀了她们,让你亲眼看着她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在你的眼前。” “然后,我再一点点的泯灭你的神魂。” 广玄子眸色狰狞的吼:“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更后悔与本尊为敌。” 可他这一番话落。 李七曜却也跟着笑出了声。 抬头看广玄子时,那眼神就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 “你说……” “如果禁区之道真如你想的那么简单,他当初会找上我么?” “而那四大魔主,还有这下面的暗夜海族,又会被禁区困住这么久么?” 广玄子眸光一定:“你什么意思?” 第76章 老狗,受死 “自然是说你蠢!” 李七曜满眼讥嘲的看着他:“当了数十万年的至尊,结果却连最基本的禁区之道都不懂,你这几十万年,简直是白活了。” “你!” 广玄子表情一沉。 但下一秒,他又是神经质的笑了。 “我明白了。”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就是想拖延时间对吧?” “本尊才不会上你的恶当!” 广玄子的眸光陡然变得冷冽,咬牙狞笑道:“既然你不想要本尊给你的机会,那你便直接去死吧。” 话落。 他便是猛然将魂力注入到金钟之内。 那一瞬间。 那原本就体积不小的金钟,又陡然增大了数十倍,好似一座小山。 而在金钟之上,更是绽放出刺眼光辉。 广玄子张开双臂,徐徐上浮,立在了金钟之上。 “今日……” “本尊便要将你施加在本尊身上的耻辱,一齐还给你!” 广玄子的双眼喷发神光,随即扬手指向李七曜,大喝了一个字:“灭!” 嗡! 伴随一声钟鸣。 一道音波陡然扩散开来,直将静逸的空气都震出了层层波纹。 远处。 李沐璃等人见这一幕,皆是满脸绝望。 “完了!” “这下子真的完了。” 余唯霜苦兮兮的说道:“他本身就是至尊之体,如今又成了这禁区的主人,我们这下怕是在劫难逃了。” 李沐璃虽然没说话。 但从她那懊恼又悲切的眼神便也能看出,她的心情并不平静。 她倒是不怕死,她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没能从这里出去,没能将曦墨老祖带回家。 可也就在这时,陡然生了变故。 就见那金钟所释放出来的音波并没有袭向他们,反而是朝着踏在金钟之上的广玄子袭去。 而此刻。 广玄子的注意力都在李七曜的身上。 甚至心里也还在想着,待到将李七曜灭杀了之后,要如何逼问那个小丫头,其他李家人的下落。 而当他注意到那些音波袭向他的时候,想躲避都已经来不及了。 嗡! 第一道音波落在他身上。 他神魂上的护体雷芒在瞬间便被震散。 嗡! 第二道音波落在他身上。 他就感觉自己被人迎面拍了无数掌,身形似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数十丈。 待到稳住脚步。 广玄子再抬头看向金钟,眼神有不解有惊讶同样也有骇然。 这金钟明明早在数万年前就被他彻底掌控,为何还会出现反噬的状况? 也不仅如此。 周遭的场景也随着那金钟发出嗡鸣,变换了模样。 从原本的荒漠,变成了茫茫海面。 若是仔细辨认也可以看出,这就是承载着七煞禁区的那个岛礁。 而整个七煞禁区都充斥着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怨气。 “这是怎么回事?” 余唯霜满眼莫名其妙道:“是从禁区里面出来了?还是这广玄子又使了什么诡异的术法?” “都不是。” 沈若水摇头说道:“我们还在禁区内,眼下这场景也不是广玄子搞出来的,是那口钟。” “钟?” 余唯霜眼底的莫名色彩更重。 沈若水眸光灼灼的看着飘在天穹的金钟。 “这都是那口金钟的报复。” “准确来说,是七宝玲珑塔的报复。” “天下凡能吸收灵气之物,久而久之都会生出灵体。” “而七宝玲珑塔乃是上任至尊亲手打造。” “镇压海眼数十万年,上收天地灵气,下吸海中煞气,又怎会无灵?” 闻听此言。 余唯霜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下万物皆有灵,这话她自然听说过。 甚至她还知道,当灵物生出的灵体强大到一定程度,还能幻化成人形来到世上行走。 “所以……” “广玄子是将塔灵关在这个金钟里面了?” “应该不是他主动关的。” 沈若水摇头说:“灵宝催生出的灵体大抵都藏身在灵宝内。” “而七宝玲珑塔破碎,塔灵本源破碎。” “塔灵定然会因此陷入沉睡,他即便想关也做不到。” “而据我猜想……” “广玄子根本不知道塔灵的存在。” “当初也只是一股脑的将七宝玲珑塔的残骸炼化成禁区。” “至于金钟……” 沈若水顿了顿又说:“他应该也是只知道,那金钟能操控曦墨仙子这个不能完全算是禁区之主的禁区之主,并且还有一层禁制,让他无法彻底掌控禁区。” “若非如此。” “他也绝对不可能想出这么个愚蠢的法子对付七曜仙帝。” 禁区是修士本源所化的一方世界没错。 化身禁区的修士,也可以在这方世界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没错。 但七煞禁区是广玄子用邪法炼化了七宝玲珑塔构造而成。 若非曦墨的神魂在此坐镇,他这禁区也本身就是一个毫无作用的死物。 而为了对付李七曜,以及彻底掌控七煞禁区,广玄子利用李七曜斩杀了灵虚仙宗的那些修士。 他们都是心修士。 死前所产生的怨气怨念也本身就比普通修士更加强烈,而这简直就是法宝桎梏的天然克星。 而他以这些修士的怨念做引,又用李七曜剑海的威能冲击桎梏。 看结果。 他是成功了的。 成功剥夺曦墨对禁区的控制权并加注到金钟上。 可是…… 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 他这样做,非但没能彻底掌控禁区,反而是唤醒了那沉睡了数万年的塔灵。 而此刻。 余唯霜也总算明白,眼下这冲天怨气是因何而来。 塔灵因塔而生。 七宝玲珑塔就相当于是它的肉身。 广玄子不仅打破了它的肉身,更是将其炼化成了禁区。 它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余唯霜眼底泛起讥嘲,冷笑:“自作孽不可活,广玄子这下子可是有福喽。” 她的话音才刚落。 一道几乎让整个空间都跟着一起震颤的音浪便扩散开来。 但这些音浪却对她们无害,而是直奔广玄子。 “该死!” 广玄子暗骂了声,随即扬手抵挡。 嗡! 伴随钟声嗡鸣。 广玄子的身形再度向后倒飞出去,贴着地面翻滚了好几周,方才稳住身形。 而他刚从地上爬起来。 又是数道身影朝他迎面袭来。 广玄子几乎想也没想,抬手便朝对方轰击过去。 轰! 掌风飞掠。 几道身影轰然消散。 但很快。 那些身影便再度开始凝聚。 而也是在这时。 广玄子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那不正是刚刚被他打的魂飞魄散的赵无端么? 而且,也不止是赵无端一人。 还有他的那些弟子以及他带来禁区的那些个灵虚仙宗的弟子。 “你们,你们怎么还活着?” 广玄子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幕。 这些人明明都已经魂飞魄散,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广玄子!” “你纳命来!” 赵无端面色狰狞的吼,随即便飞身朝广玄子杀来。 而他身后的那些个灵虚仙宗的修士也都没有半分的犹豫,皆是一拥而上,将广玄子团团围在当中。 “找死!” 广玄子浑然无惧,扬起双掌的瞬间,周遭空间顿时遍布雷芒。 许多灵虚仙宗的修士连他的身体都没有碰触到,便被玄雷烧成了灰烬。 但诡异的是。 他们前一秒被烧成灰,后一秒又重新凝结。 广玄子见这一幕也是一阵愣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魂破灭。 人便会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可他为什么还能一次次的重新凝聚? 但也还没等他想明白其中关键,赵无端用双手化成的魂刃便插在了他的心口。 “呃……” 广玄子闷哼了一声。 身形不受控的向后倒飞数丈。 低头看去。 他的眼底也止不住的泛出骇然。 赵无端这一刀虽然没有将他的神魂洞穿,却也将他的心口刺出了一道巨大裂痕。 要知道。 刚才的赵无端即便是在暴怒的情况下。 他对付起来也游刃有余。 可是现在,他却是能伤到他了。 “该死的蝼蚁。” 广玄子猛然一掌轰碎了赵无端的神魂。 顺势又是一掌轰出,直在铺天盖地的修士当中打出了一道缺口。 他闪身从缺口中杀出冲上了虚空天穹。 看见赵无端的神魂又开始凝聚,他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他此刻也能隐隐感觉到,当今的赵无端已然跟原来有所不同。 不单单是能重新凝聚自己的神魂,身上更是萦绕着一股子让他都不敢小觑的气息。 似乎想到什么。 广玄子猛然扭身看向李七曜。 “是你!” “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对不对?”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被本尊炼化的至宝能夺去。” “甚至还能让这些个家伙死而复生?” 显然。 到了这一刻。 他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还以为这一切都是李七曜搞出来的。 而在此刻。 李七曜也跟看傻子似的看他。 “你是脑子坏了?” “到现在都没看出来这禁区是谁在做主吗?” 广玄子顺着李七曜的眼神看过去,正是那口金钟。 金钟之上,散发熠熠神光。 只不过那神光却没给人半分神圣的感觉,反而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怨念寒意。 就算反应再慢。 广玄子如今也是明白过来了。 他是如何也没想到,他一番苦心谋划,最后竟是落得这样的结果。 广玄子越想越气,双眼喷发的神光更是变得血红。 “那狗东西竟敢欺骗本尊。” “此番出去,本尊定是要将他碎尸万段!” 李七曜翻了个白眼,讥笑道:“这事儿可怪不了别人。”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恶事做的太多。” “现在遭了报应了。” “再者……” 李七曜说话时,扬手抓向虚空。 伴随一道青色光芒闪过,他的掌心也多出了一柄泛着青色神光的剑。 这是他以剑意凝结出来的绝天剑影。 李七曜缓缓仰眸,看向广玄子,唇角勾出一个冷冽的弧度:“你今日恐怕是出不去了……” 话落的瞬间。 他的身影也陡然消失在虚空。 而等他再次出现。 已然是来到了广玄子的身前。 未等广玄子做出反应,他便是一剑直刺广玄子的面门。 而一同出现的也不止是他一人,还有赵无端。 他双手的魂刃蒙着一层诡异红芒,顺势刺向广玄子的哽嗓咽喉。 轰!轰! 伴随两声巨响。 广玄子左右摊开双手,分别祭出两道屏障,拦下了赵无端与李七曜。 而这一刻。 广玄子眼底的神芒好似太阳,无比刺眼。 “至尊之下,皆是蝼蚁!” “便是尔等一起攻吾一人。” “尔等也仍旧是那自不量力的撼树蚍蜉!” 广玄子大吼一声,双臂魂力涌动,雷芒宛若业火喷涌而出。 赵无端当场被雷芒吞噬,消散在天地间。 李七曜的反应则要快上很多,当雷芒喷涌出来的刹那,便闪身到数十丈外。 “倒是真有些小瞧你了。” 李七曜轻抚剑身,声音带着几分讥诮:“到了这时候竟然还能引动玄雷。” “呵。” “若知道怕了。” “便乖乖束手等死,本尊可以赏你个痛快!” “哈哈哈哈!” 李七曜仰面大笑,眸光猛然变得冷冽:“这话也正是我想说给你听的。” “老狗!” “你且受死!” 手腕翻转,手中剑影嗡鸣震颤。 剑身之上萦绕的剑意,霎时凝出一条青色巨龙。 “吼!” 巨龙冲天咆哮,撕裂长空。 在李七曜扬剑指向广玄子的瞬间,巨龙也朝广玄子奔腾而去。 另一边。 赵无端的神魂散去不过数息,便重新出现。 而也不知道是他用了某种术法,还是得到了某种力量的加持。 他的周身上下都泛着一层诡异的红芒,隐隐透着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恐怖气息。 “害了我。” “又害了我弟子。” “今日,我必要将你生吞活剥,撕烂碾碎!” 赵无端的身影陡然化作一道红芒,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扑向广玄子。 人还未至。 化成了魂刃的双手便上下纷飞。 数之不尽的灵刃宛若蝗虫过境一般席卷向广玄子。 “不知死活!” 广玄子眼中的神芒愈发明亮。 手掌翻覆间,一道紫色电芒自他周身扩散开来。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范围内的空间皆飘荡密密麻麻的紫色雷芒。 轰! 剑意长龙与灵刃轰然落在雷芒上。 虚空震颤,层层叠叠的涟漪直朝四周扩散,压得下方众人连头都抬不起来,甚至那金钟之上的光芒都有瞬间的暗淡。 滚滚雷芒之后。 广玄子双掌前探,牙关紧咬。 竟是顶着那恐怖威压往前踏出了一步。 “蝼蚁,蚍蜉……” “在吾面前,你们也只有跪下的份!” 他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恐怖威势也轰然激荡扩散。 第77章 绝不能让他离开禁区 轰! 雷芒激荡扩散,宛若滚滚浪潮。 漫天的灵刃只在顷刻便在这雷芒浪潮下化为乌有。 至于那由剑意所凝结而出的巨龙也在这滚滚的雷芒之下忽明忽暗,似是下一秒就要轰然消散。 “哈哈哈哈……” 广玄子好似疯魔般的仰天狂笑。 “天不助我如何?” “禁区背叛了本尊又如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即便是天道也要为我让路!” 广玄子又是宁笑了一声,手掌猛然压下。 嗡! 恐怖雷芒,持续扩散。 赵无端连半点的声音都没有发出便再度烟消云散。 甚至李七曜的身形也在转瞬被雷芒所吞噬。 见这一幕。 余唯霜等几个女子皆是呆若木鸡。 “老,老祖这是……” 李沐璃不敢再继续说下去,更不敢再往下继续想。 “不是说……” “禁区已经不在广玄子的掌控之内了么?” “他为何,他为何……” 余唯霜此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七煞禁区明明已经脱离了广玄子的掌控。 他又不是心修士,怎还能在禁区之内调用此等力量? 李七曜可是她们当今唯一的依仗,若他也在雷芒之内烟消云散,那她们哪里还有活路? 而祸不单行。 李沐璃也在此刻发现自己怀里的曦墨的神魂又变淡了许多。 而原本她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此刻更是连张张嘴巴以及动动眼睛这类细小的动作都做不了了。 “曦墨老祖,曦墨老祖……” 李沐璃此刻也是急的快要哭出来。 “神女!” “您通今生晓未来。” “您也说过,我们这次能将曦墨老祖带回去的。” “您想想办法救救我家两位老祖吧。” 沈若水眼神晦暗不明,沉默的看着李沐璃良久才说:“再等等,就快了……” “什么就快了?” 见沈若水又闭上了嘴巴,余唯霜满心气闷。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卖什么关子?” “若是他们两位死在这里,我们也一个都活不了!” “快了……” “很快了。” 沈若水却压根没有回应她,只自顾自的看着前方。 “诶你……” 余唯霜正想怼她两句,忽然怔住。 她缓缓抬头,顺着沈若水的目光朝前方看过去。 前方,正是那口金钟。 发出了那一声钟鸣震飞了广玄子后,这金钟就没了动静。 但在此刻。 这金钟之上却是萌生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而也随着这气息生出,躺在李沐璃怀里的曦墨神魂整个都被一层金色光辉包裹,随之化作了点点星光。 “曦墨老祖!” “师尊!” 余唯霜惊得几乎要跳起来。 李沐璃就更不用说,见到曦墨的神魂化成星光,浑身都在颤抖着。 “神女……” “我家老祖这是,这是……” 沈若水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嗡! 也正当这时。 一声钟鸣陡然响起。 蒙在金钟上的那层金色光辉缓缓凝到一点,随之猛然喷发出一道金芒。 金芒洞穿虚空,也在瞬间洞穿了那漫天的雷芒。 原本威势滔天的雷芒面对金芒脆弱的就好像是一层薄纸,连半秒都没坚持住,就寸寸龟裂,消散无形。 “一个死物,也想要与我为敌!” 广玄子见到这场景,表情狰狞扭曲,模样好似厉鬼。 他扬掌猛挥,裹挟雷芒的掌风直接汇聚成了一道雷芒巨网,将那道金芒整个笼罩在其中。 轰! 雷网与掌风碰撞的瞬间,整个禁区空间都在颤抖。 可就在一息过后。 那漫天的雷芒之内便泛起了点点金光。 渐渐地,金光的范围越来越大,光芒也越来越盛。 又是一息过后。 金芒便洞穿了雷网,直奔广玄子而来。 “什么!” 广玄子脸色巨变。 但见那金芒已经飞抵近前。 他也不敢有丝毫迟疑,当即扬起双手凝聚屏障抵挡。 轰! 广玄子的身形宛若脱膛炮弹倒飞出去数百丈。 “吼!”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 又是一道剑意所凝结成的巨龙朝他袭来。 轰! 广玄子的身形再度后退百丈。 而这时。 他的整个上半身都已经遍布裂痕,似是只要轻轻触碰,便会破碎。 广玄子低头看看自己,再维持不住先前的淡定,眼底全是惊恐与惊惧。 待到剑意所凝聚的巨龙散去。 周身被青色神韵包裹的李七曜也徐徐浮现。 他侧目睨着广玄子,声音讥诮:“若在外界,我还能因你这玄雷让你三分。” “但在神魂领域。” “你当真连个蝼蚁都不如!” 李七曜此刻也是将广玄子刚才与他说的话如数奉还。 广玄子气的胡子都直了。 刚想凝聚雷芒,便有一道金光激射而来,正中他的手腕。 啪! 一声脆响。 他的一只手轰然消散。 “啊……” “我的手,我的手……” 广玄子捂着自己的手腕,叫的撕心裂肺。 李七曜回头去看。 那从金钟上凝聚而出的金色光芒此刻亦是缓缓化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身子窈窕,相貌绝美,一袭青色衣裙穿在身上,真宛若天上仙子降临凡间。 “是曦墨老祖!” 李沐璃也在第一时间将她给认了出来,眼里心里满是惊喜。 看见她消散,她还以为她死了。 如今看来她非但没有死,反而还获得了不得了的机缘。 “我师尊这是……” “彻底成为禁区之主了?” 余唯霜此刻也能清楚的感觉到,曦墨身上的气息与原来有了很大的不同,不仅更加犀利,更有一层玄之又玄,让人不敢直视的霸道。 这比之她第一次见到她时恐怖数倍,不,是数十倍不止! 而她能有此等变化的唯一原因,恐怕也就是彻底成为这禁区的主人了。 也直至这时。 沈若水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来。 “事已至此。” “我等性命也无虞了。” 余唯霜身形一震,眼底泛起几分幽怨。 “所以。”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对吧?”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跟她们讲,害她们平白担心。 余唯霜此刻也是越想越气,恨不得把她按地上抽一顿。 “神女这么做。” “应该也是迫不得已。” “毕竟,天机不可泄露……” 李沐璃此刻也想起了自家七曜老祖与沈若水的对话。 他那么紧张曦墨老祖,可他也只是问了沈若水寥寥几句话而已,从没问过过程如何。 而那时候。 她也不是很能理解自己老祖。 直到眼下这一刻,她脑海里的思绪才终于缕清。 “未来……” “并非是一条直线。” “若一开始,神女就告诉了我们结局。” “这件事保不齐会变成另一番模样。” 沈若水深深看她一眼,眼底似是流露出几分孺子可教的欣慰。 但很快。 她的眼神就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淡,对两人道:“我们也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了。” “现在就走?” “这二人都裹挟着滔天怨愤。” “加之七宝玲珑塔的塔灵,必会叫这禁区天翻地覆。” “凭我们几人的能耐,怕不是连他们对决时的余波都扛不住。” 沈若水扬手,分别戳在李沐璃与余唯霜的眉心。 两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等二人再次睁眼,神魂已然回归到本体之内。 李沐璃起身,满眼迷茫的四下环顾。 这才发现,她们竟然已经离开了那个黑黢黢的地方,来到了外界的岛礁之上。 “我们怎么出来了?” “那个地方本就是因七煞禁区而生。” “如今七煞禁区已经被曦墨仙子彻底掌控。” “哪里自然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沈若水也在此刻起身,看看李七曜的本体,又看向虚空:“接下来,我们也只需等他们从禁区内出来就好。” …… 同一时间。 七煞禁区之内。 李七曜也感知到了沈若水等人的离开。 “那几个小家伙已经走了。” “咱们现在也可以放开手脚的干一场了。” “你还好意思说?” 曦墨狠狠剜了他一眼:“人家都是相公为娘子拼命,可你倒好,遇到危险竟算计着让娘子顶在前头,有你这么给人当相公的?” “诶!” “这你可是错怪你相公了。” “我明明也是想让你亲手报仇的好吧?” “何况那塔灵选中你,是你的机遇,我总不能从中破坏吧?” “所以……” 曦墨一怔:“你在进来的时候就见过它了?” 李七曜点了下头,眸光幽幽道:“若非是它指引,我也来不了这个地方。” 沈若水给他留下指引。 不仅是让他成功找寻到了七煞禁区的入口,更是让他见到了那个沉睡的塔灵。 而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明白,张道乾为何会让他抓紧时间,沈若水又是如何给他留下的指引。 沈若水给他留下指引的方式是以塔灵做媒介。 张道乾让他抓紧时间,也是因为他必须得先唤醒塔灵,才能进入七煞禁区。 但凡晚一点。 他根本来不及唤醒塔灵。 更无法在广玄子他们迫害曦墨前赶来。 若不是塔灵在关键时刻夺取了广玄子对禁区的控制权。 那他们也必然会被广玄子轰杀在这个地方。 “原来如此……” 曦墨幽幽的瞥了李七曜一眼:“咱们之间的帐,等解决了这个王八蛋之后再跟你算!” 李七曜见她那样,忍不住笑出声。 “好!” “等解决这个王八蛋。” “回去想怎么打怎么骂都随你。” “哼!” 曦墨冷哼了声。 随之纵身便朝广玄子冲了过去。 扬手轻挥,空间震颤。 她的周身也霎时被金光所包裹。 而后,这些金光都在她的掌心汇聚。 随着她扬手挥出一掌,那金光也直奔广玄子的面门而去。 “该死的蝼蚁……” 广玄子咬牙切齿的骂。 可是见到那金光来势汹汹,他也不敢迟疑,当即祭出屏障阻挡。 轰! 金芒落在屏障之上。 直将他的身形再度向后击退了数百丈。 伴随一阵咯咯轻响,他神魂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大。 广玄子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的骂:“真是天不助我反助贼,竟是让你这般蝼蚁得到了此等机缘!”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曦墨一双凤眸里满是杀机:“你今日的结局都是你自找的,你也该为你造下的孽还债了!” 原本就宛若擎天巨柱般的金芒,此刻亦是变得更加粗壮。 而另一边。 李七曜也是凝起了一条剑意巨龙。 扬手一指,那盘绕在他身上的剑意巨龙也在瞬间朝广玄子扑杀而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广玄子又是向后倒退数百丈。 他那原本就没了一只手的手臂当场破碎。 “啊!” 广玄子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低头去看,赫然发现,自己的胸前多出了两柄魂刃。 赵无端竟是不知何时又重新凝聚了神魂,两柄由手臂化成的魂刃从他的背后刺入,从他的前胸探出。 “狗贼……” “我要你的命!” 赵无端猛然翻转双手,随之开始向两侧横切,赫然是想将广玄子一分为二。 这一刻。 广玄子的眼底有绝望,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蚍蜉,蝼蚁!” “凭你们也想杀我?” 广玄子仰天怒吼,周身霎时泛起紫色雷芒。 轰! 赵无端的神魂亦是在这雷芒的侵蚀下,瞬间消散无形。 广玄子又猛然抬起了自己那仅剩的一只手。 嗡! 那雷芒屏障竟是将眼前的金光与剑意巨龙尽数裹挟其中。 “给我滚开!” 广玄子又是一声怒吼。 雷芒便是裹挟着那剑意巨龙与金芒一同飞上天际。 轰! 金芒、雷芒、剑意巨龙,一同在天穹炸开。 雄浑威势激荡开来,灵虚仙宗那些弟子的神魂在这威势的冲击下一个接一个的消散,禁区内所有的事物也在这一刻接连崩碎。 天穹之上更是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从下往上看,赫然能看见那岛礁之上的几个女子。 “该死……” “竟是忘了这一茬了。” 曦墨之所以能成为禁区之主。 全是因为塔灵将自己的本源之力都融合在了她的身上。 但她原本并没有修习过禁区之道,对禁区的掌控还没有到如火纯情的地步。 如今这一下。 竟是将禁区给打破了。 广玄子先是惊讶,随即心里狂喜。 “哈哈哈哈!” “天道没有放弃我。” “天道仍然还在帮助我。” 广玄子扭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二人:“待本尊融合了肉身,便是你二人的死期!” 话落。 他纵身便朝那裂缝冲去。 “绝不能让他走!” 固然他此刻神魂受损。 但等他融合肉身,他便可以通过吞噬天地生机来修复。 届时,他们再想杀他,难如登天。 李七曜凝聚剑影,飞身而上,一剑刺出的同时,惊鸿剑气也直奔广玄子袭去。 第78章 若我能早生百年,哪能让你这畜生活到今日? 感知到身后恶风不善。 广玄子心下发狠,只是偏了偏身子,便不管不顾向裂缝冲去。 唰! 剑气飞掠而过。 他的一条腿亦是被齐着膝盖斩断。 “啊!” 神魂不仅能感受到疼痛。 而且还要比肉体所感知到的疼痛强烈千百倍。 广玄子的整张脸都痛的扭曲了,一声惨叫更是要将苍穹洞穿。 但此时此刻。 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强忍着疼痛继续朝天穹之上的裂缝飞驰。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只要他离开禁区,只要他融合了本体,他便可以将当今所承受的屈辱千倍百倍的还给二人。 可也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裂缝之际。 眼前陡然浮现出一道金光,曦墨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前。 “别想逃!” 未等广玄子回神。 曦墨便是一掌朝他轰杀过来。 广玄子牙关紧绷:“阴魂不散的蝼蚁!” 手腕翻覆间。 他也一掌朝曦墨轰杀过去。 轰! 金光与雷芒相撞,余波在天边激荡。 广玄子受到余波冲击,身形也不受控的向下跌落。 还不等他稳住身形。 他的背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喝:“斩!” 无需回头。 广玄子便也知道身后有什么,慌忙扭转身形。 轰! 一道剑芒轰然落在他的背后。 强横的冲击力,让他的身形宛若断线的风筝般向前猛冲。 冰寒刺骨的剑意更是在他神魂内疯狂涌动,似是要将他的神魂整个撕碎。 广玄子当机立断。 扬手便将自己那被剑意侵蚀的肩膀给斩了下去。 这一下。 他也只剩下一条臂膀,一条腿。 不过也得益于李七曜刚才的哪一击,让他向上飞行了一大段距离,空间裂缝与他近在咫尺。 望了眼裂缝,又回头看了眼李七曜。 广玄子眼里怒火熊熊,似是要点燃世间的一切。 “李七曜……” “今日之仇本尊给你记下了。” “本尊必让你付出百倍千倍万倍的代价!” 撂下一句狠话。 广玄子便纵身钻进了裂缝之内。 李七曜与曦墨相互对视一眼,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追了上去。 眼下。 这可是彻底将他杀死的最好机会。 若让他与自己本体融合,他便可以迅速吞噬天地生机恢复自身,想杀他也难如登天。 可也就二人飞抵裂缝之际,陡生变故。 先是一道澄澈如月华般神光忽然透过裂缝落了下来,随之又是一声惨叫。 然后。 便看见广玄子跌出裂缝,轰然坠地。 如果仔细看。 甚至还能发现,广玄子神魂之上的裂痕又增添了不少。 “这……” “这什么情况?” 曦墨此刻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李七曜的眼底也有狐疑,但好似察觉到什么,脸上又泛起一抹了然微笑:“她到底还是来了……” 曦墨下意识要问。 忽然。 她也仿佛感觉到什么,抬头看向上方裂缝。 神光涌动中。 就见一个女子徐徐飘落。 女子相貌绝美,肌肤胜雪,墨发如瀑。 流云素裙不染半分尘埃,周身散发一股生人勿进的疏离。 看清来人的面容。 曦墨也不由瞪圆美眸,声音里带着惊疑:“纳兰月瑶?” …… 岛礁之上。 沈若水三人也在顺着裂缝观瞧禁区内的情况。 听闻纳兰月瑶那四个字。 沈若水与李沐璃倒是没什么反应,余唯霜却倒吸了口冷气。 “纳兰月瑶?” “这,这个就是纳兰月瑶?” 李沐璃不由皱起眉,她之前也听自家老祖提起过这个人,还说她和三辰老祖有什么关系来着。 如今看见余唯霜的脸色。 她心下也不免好奇,贴近询问:“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她和七曜前辈一样。” “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大能。” 余唯霜道:“数万年前,西海之滨还不像今日这般太平。” “不仅有以人命修炼邪法的邪修,更是有数之不尽的恶蛟部族。” “碧海国,玄剑仙宗,灵鹫佛门等无数仙门宗派,要么对此不闻不问,要么是有心无力,束手无策。” “以至于那段时间,人族根本不敢靠近海面,原本生活在海边的百姓也都陆陆续续搬迁到遥远的内陆生活。” “直到后来某天,她来了。” “她在海边建造了一个木楼,独身居住进去。” “自那以后,潜藏在西海的邪修宗门便一个接一个的消失。” “原本随处可见,到处作乱的恶蛟甚至都成了稀罕物。” “没人亲眼看见过她出手。” “甚至都没人知道这些事到底是不是她做的。” “大家只知道,在她来了之后,西海就一直风平浪静,更是连稀松平常的风暴与海啸都再未出现过。” “到了如今。” “她俨然成了生活在西海之滨的那些百姓心中的神明。” “只不过,她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有人能见到她的真容。” 余唯霜眸光灼灼的看着裂缝之内的拿到身影:“今日我才知,她竟然也是个心修士。” 心修士,杀人无形。 她既然是心修士,她让那些邪修宗门无声无息消失的方式也有迹可循了。 …… 七煞禁区内。 纳兰月瑶也缓缓扭头看向曦墨,声音轻轻:“好久不见。” “确实是挺久没见了。” 曦墨低头看了眼广玄子,忽然低低轻笑了声。 “看来……” “某人的情根,这是白斩了。” 纳兰月瑶那宛如古井的眼眸泛起一抹涟漪。 “情之一字。” “哪是那么轻易就能斩却的……” 她轻叹感慨了声,随即话锋一转:“你们二位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只要我在。” “他逃不出去,也不会有任何人进来打扰你们。” “纳兰月瑶!” 广玄子歇斯底里的吼:“我当年好心收留你,你便是如此回报本尊的么?” 纳兰月瑶的表情平淡如水。 “是收留我。” “还是为了利用我,你心里有数,我也不与你辩驳。” “而我今日来,也只是想为故人出口气,了却我自己的心结。” 纳兰月瑶缓缓扬起一只手,绳结神光也霎时笼罩在广玄子的身上,将他刚刚站起的身躯,再度压倒在地。 “你大胆!” 广玄子趴在地上,挣扎着昂头:“本尊再不济也是至尊!” “你当今助这两个贼人谋害本尊。” “你就不怕千夫所指,就不怕被天道降罪吗?” “怕!” “但是很可惜……” 纳兰月瑶淡淡看他一眼:“从你踏入七煞禁区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算不上是至尊了。” 广玄子双眸震颤。 但转瞬,他的表情又恢复如常。 广玄子自嘲一笑:“怪不得,怪不得你敢与我作对。” “原来……” “他竟是选择了你来代替我。” 纳兰月瑶没说话,只是直直的看着他。 “呵呵,哈哈哈哈哈……” 广玄子宛若疯魔般仰面大笑不止。 “数十万年啊。” “老子足足跟了他数十万年啊。” “他竟是如此薄情,真的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将我踢下了至尊位。” 广玄子的眸光忽然变得冷冽,嘴角挂起讥嘲的笑:“你难道就不怕他未来也会像这样对你吗?” “不怕……” 纳兰月瑶缓缓摇头:“至少,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赌上整个八荒的未来,更不会因为一己私欲,肆意滥杀。” “屁的滥杀!” 广玄子似乎是被戳中了痛点一样跳了起来。 “老子何时滥杀过?” “老子杀的每一个都是该死之人。” “李道恒杀我兄弟,杀我同胞,让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我杀他们,也不过是将他们对我做的,全部还给他们罢了,我有什么错?” 广玄子猛然转头看向李七曜,满眼愤恨道:“老子也只恨自己顾虑太多,没能将你们李氏一族斩尽杀绝!” 此言一出。 李七曜的双眸亦是不自觉的眯缝在一起。 七煞禁区外,岛礁之上。 李沐璃秀眉微蹙,眼底有疑惑有不解。 “他说的是你七曜老祖的太爷爷。” 沈若水幽幽的说:“也是这世上最后一个在后天门时代飞升上界之人。” “飞升上界?” 李沐璃的美眸猛然放大,随即摇头:“不对不对,这个不重要。” “那个……” “道恒老祖,跟广玄子有仇?” “嗯。” 沈若水点头道:“广玄子本家姓洪,他现在的名字,是他在成为至尊之后,东尊周廷灿新给他取的。” “其目的。” “一是为了彰显他的身份跟之前不同了。” “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醒他,要跟过去彻底斩断联系。” 这点。 李沐璃倒是能理解。 别人不说,就说那个陆家。 家里有几个仙帝都可以耀武扬威,动则灭人家族。 若是家里面出个至尊,那岂不是要天上地下横着走了? 这时。 余唯霜忽然开口:“这个广玄子看起来,可不是一个会乖乖听话的人啊。” “他自然不会。” “他成为至尊的几十万年中。” “也没少给自己的家族谋取私利,但因为并不算大,东尊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也因此,助长了广玄子的气焰,变本加厉的帮扶自己的家族。” “而在距今大约十数万年前,他们终于铸下大错,险些害的整个八荒颠覆。” “东尊震怒。” “当场灭杀了洪家十数仙帝。” “至于洪家其他人,则被他洗去了记忆,驱赶到了天荒域。” “天荒域各族素来排外,他们也受了不少排挤蹉跎,最后求到了长生族李家。” “当时。” “担任长生李族族长的就是七曜仙帝的父亲。” “他的性情,淳善仁厚,看他们可怜,就从自家的份额中让出了一条灵脉给洪家。” “又放话出去,让各族照看他们一二,至此他们的日子才算好过起来,也在天荒域站稳了脚跟。” “然后呢?” 李沐璃追问。 “然后……” “他们不知怎么的。” “竟是跟长生李族之前的仇家勾结到了一块去。” “先是夺了李家数条灵脉,又将李家的一个分支灭族,甚至还将上下老幼数百口,炼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 “李族族长前去理论,结果却被他们埋伏,连带家中数位长老,一同殒命当场。” “李道恒得知此事,破关而出,仅一日便将洪家与参与的仇家一同诛灭殆尽。” “而广玄子便也是因此记恨上了李家,也才有了你们今日的灾祸……” “他无耻!” 余唯霜忍不住开口骂道:“人家帮他们站稳脚跟,给他们生存空间,他们却害人家,这不纯纯白眼狼吗?” “凭他们所作所为。” “就算将他们斩尽杀绝千百次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还有脸记恨人家,甚至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没错?简直是大言不惭!” 李沐璃也猛然握紧了拳。 开始听见广玄子那一番撕心裂肺的控诉。 她还真以为是自家先辈有什么对不起广玄子的地方,这才给他们这些后人招来了灾祸。 如今看来。 那位老祖下手还是太轻了些。 就应该连广玄子也给一并杀掉才好。 …… 七煞禁区之内。 李七曜听闻广玄子的一番话,笑的灿烂极了。 “我怎么那么熟悉。” “原来……” “你竟与那些畜生是一脉相承。” 李七曜收敛起笑容,周身泛起的杀机,几欲洞穿苍穹。 父亲死那年。 他只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孩。 若非是那已经摸到了那玄奥门槛的老祖放弃了近在眼前的机会出关,灭杀了仇寇。 若非是他兄长凭一己之力,镇压了家族内的动荡,他能不能活到今日都说不准。 李七曜缓缓扬手抓向虚空。 一柄魂剑,霎时凝聚在他的掌心。 “开始……” “我只以为他们只是贪心。” “但如今看来,你们这条血脉是从根上就坏了。” “从上到下,从古到今,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廉耻与脸皮为何物。” 他爹帮扶他们在天荒域站稳脚跟。 他们却反过来害了他爹以及我家一众宗族耆老。 而他李家披麻戴孝之日,他们却在家里面弹冠相庆,甚至还在惦念着如何瓜分他李家的灵脉地盘。 想到此处。 李七曜眼底的愤恨更是浓郁的几乎化不开。 “你说……” “你恨你当年顾虑太多。” “我也恨,恨我当年岁太小。” “但凡我能早出生百年,哪能让你这畜生活到今日?” “你……” 广玄子刚要开口。 李七曜便是一个闪身来到他的身前,一脚踏在了他的胸口上。 广玄子想要挣扎,想要反抗。 甚至想要自爆本源与李七曜同归于尽。 可是。 周身却被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压制。 让他连自己的本源都感受不到,更别提是引动本源自爆。 他仰头看向上空,哪里正是纳兰月瑶与曦墨。 两人并肩而立,一人手掌泛着月白神光,一人手掌泛着金色光芒。 显然。 这一切都是这二人搞出来的。 “便是做鬼。” “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广玄子吼得撕心裂肺。 “做鬼?” 李七曜仰面笑了,笑容冷冽,一字一句道:“你怕是没那个机会。” 话落。 他便是一剑斩下,直接将广玄子剩下的那条腿给斩了下去。 “之前……” “我也有想过。” “杀你百世,千世,万世。” “但仔细想想,杀你再多次又有何用呢?” “我的亲人都回不来了,我后人受到的屈辱也都无法抹除。” “所以……” “就麻烦这一世你多承受一些吧……” 第79章 无论遭遇了什么,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李七曜说罢。 便是一剑插在广玄子的小腹。 “啊……” 广玄子叫的撕心裂肺。 可因为曦墨与纳兰月瑶的压制。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李七曜一点点的扭转剑身,一点点的向外划动。 李七曜的动作很慢。 慢到广玄子可以清楚感觉到魂剑在自己体内切割的每一个细节,同时也能感觉得到每一块神魂离体的空虚刺痛。 神魂。 也能感受得到疼痛。 甚至比肉体上的疼痛强烈十倍百倍。 他奋力的挣扎着,奋力的嘶吼,奋力的怒骂。 可最后换来的却是李七曜愈发缓慢的动作。 虚空之上。 看着广玄子的神魂一块块的飞散,曦墨与纳兰月瑶二人表情各异。 曦墨是长舒了一口气。 憋在心口之内数万年的那口怨气终于得到了疏解。 至于纳兰月瑶。 她的表情依旧无波无澜。 但是却依稀能见,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正在不住的颤抖着。 显而易见。 她的心情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只不过因为缺失了一些东西,她无法将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 外界。 岛礁上。 李沐璃也紧握着拳头。 她无数的先辈死在这个人的手中。 她自己也因为这个人从出生开始便受尽了屈辱蹉跎。 甚至就在并不久远的几天前,她的爹娘亲人也差一点死在这个人的算计之下。 如今,终于是恶有恶报。 这些曾经也落在她们的身上或者是心上的痛苦也终于是连本带利的还了回去。 转眼间。 广玄子的神魂也只剩下了一颗头颅还存续。 他的眼中已经没了半点波动,口中的谩骂也已经停歇下来。 也不知他是彻底认命,还是陷入了濒死之际的回忆。 可这些。 都与李七曜毫无关系。 他扬腿一脚踏在了广玄子的头颅之上,手中的魂剑一点点的递向他的眼眸。 而也是在这时。 广玄子宛若后知后觉的回过神一样,忽然狞笑了声。 “这次是我输了。” “但,早晚有人会为我报仇,会将你碎尸万段。” “我今日即便消散,也会盯着你,等着你与我落入相同下场的那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 李七曜便是一剑洞穿了他的神魂。 “我说过,要杀你百世,千世,万世。” “如今只让你死一次,也算是便宜你了。” 轰! 他的最后一缕神魂也彻底消散。 轰隆隆! 一阵强横威势也霎时在天地间蔓延开来。 岛礁上空的云海,骤然开始翻腾,形成了一道极为恐怖的漩涡,整个天荒域都充斥着一股玄之又玄的诡谲力量。 …… 八荒各处。 经过这两日的刺激。 尤其是知道,李七曜就在此方之后。 八荒之内的那些个被惊醒的强者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他们此刻好奇的也就只有一件事儿。 “这家伙,究竟是将谁给斩了……” “是卓依山那家伙,还是广玄子?” “总不能是周廷灿吧?” …… 灵鹫禁区。 卓依山徐徐睁开了眼睛,看向那端坐蒲团上的家伙。 此时此刻。 他已经彻底的没了声息,甚至身上已然开始泛起了隐隐的死气。 卓依山眼底泛起了一抹愤恨。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卓依山为了他,甚至将自己最大的底牌与依仗都暴露出来了。 可这个家伙却还是没能成功,甚至连自己也被李七曜给灭杀在了禁区之内。 “看来……” “这件事还是得靠我自己啊……” …… “唉……” 仙缘禁区内。 周廷灿对着虚空发出一声轻叹。 广玄子死后,遮蔽此方天机的力量也彻底消失,他也在瞬间感知到了七煞禁区内发生的一切。 “当初百般劝你你也不听。” “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你又能怪得了谁……” 正当这时。 前方虚空裂开了一条缝隙。 沈芷妍缓步走入禁区,她显然也察觉到了七煞禁区那边的事。 与周廷灿对视一眼。 沈芷妍便问:“可要我将月瑶叫过来?” 纳兰月瑶。 周廷灿选中的继任者之一。 当然,原本是之一,现在是唯一了。 因为广玄子死的太快,他根本没来得及去寻找其他的继任者。 想到这里。 周廷灿的眼底也泛起了一抹懊悔。 为了广玄子,他几乎做到了他所能做的一切,可这个家伙却如此不中用,也让他失望至极。 若早知道会是如此。 他就不该护着广玄子,就该第一时间杀了他,拿着他的脑袋与李七曜讲和。 若如此,这件事没准也不会闹到当今这般无法挽回的地步。 不过当今后悔也已经晚了…… “唉……” 周廷灿重重叹息,挥手道:“将她过来吧!” 当今的八荒本就是多事之秋。 若至尊再出问题,那可是会出大事的。 “等等!” 沈芷妍刚要离开。 周廷灿又忽然出声将她叫住。 “还有事儿?” 周廷灿眸色沉沉:“你速去集结你手下所有能调用的力量奔赴西荒域。” “如今……” “七煞禁区已毁。” “下面那些个家伙恐怕也要出来了。” 沈芷妍的脸色也是一沉,但眼底却露出难色。 “可是……” “那些个家伙,出入神魂领域,宛若回家。” “寻常修士只怕是对付不了他们。” “不如……” “不如什么?” “找李七曜?找曦墨?” 周廷灿瞥眼看向她:“你若是好意思开这个口,你大可以自己去。” “……” 沈芷妍自然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周廷灿沉了口气:“此番浩劫,我等至尊必然要竭尽全力,哪怕用自己的命去填也要将窟窿堵上。” “不然往后……” “我们也没资格统御八荒了……” 如今。 李七曜的事情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若是曦墨的事情再传扬出去,那么所有人都会知道。 这十万年的太平,是人家夫妻俩换来的,跟他们这些至尊毫无关系。 若是他们这次能将妖魔族与暗夜海族拦截在外,那一切都还好说。 可一旦拦不住。 人们对他们的信任与敬仰顷刻就会崩塌。 沈芷妍自然也知晓问题的严重性,当下也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集结人手。” 待到沈芷妍走后。 周廷灿也闭上了眼眸,口中轻轻呢喃:“北尊,速来仙缘禁区见我,有要事相商……” …… 西海之上。 余唯霜亦是被天穹之上的异象给吓得脸色惨白。 “这,这是怎么了这是?” 而相比于她。 沈若水与李沐璃倒是显得镇定许多。 她们在不久之前,就见到过与当今一模一样的景象。 “看着雷云凝聚的速度。” “恐怕,再过片刻就要落下。” 李沐璃亦是急声朝着朝裂缝内大喊:“七曜老祖,曦墨老祖,天罚雷劫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禁区内。 李七曜等人自然也听见了她的话。 他纵身跃到半空,看了眼曦墨,又看向边上的纳兰月瑶。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么?” “不了。” 纳兰月瑶缓缓摇头:“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倒是你们……” “接下来,可要当心些了。” “那些个人恐怕不会眼睁睁看你们逍遥自在。” “多谢你关心。” 李七曜轻轻摆手,眸底带着一抹戏谑道:“他们若是不来找我们麻烦还好,若他们来,我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你有这个准备就好。” 纳兰月瑶痴痴地看了曦墨一眼:“保重!” “你也保重。” 纳兰月瑶缓缓点头,随即单手掐起指决,身影瞬间消散无踪。 而这一下。 禁区之内也就只剩下了李七曜与曦墨二人。 没了紧张的气氛,又没了外人在场。 李七曜单独面对曦墨,心里竟是莫名生出了一阵紧张。 这紧张。 来自于愧疚,也来自于亏欠。 而看他那个样子。 曦墨的眼底泛起点点笑意:“行了,别纠结了,孩子们可还在等着咱们呢!” “走!” “咱回家!” 说罢,她便扬手挽上了李七曜的胳膊。 这么几句话。 再加上这么一个动作。 李七曜亦是差点流出了眼泪。 他以为她会怪他,怨他,再也不见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她。 但是当今。 她却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 与他笑,与他说话,还亦如数万年前,挽上了他的胳膊。 这对于他而言,如梦似幻,甚至让他想永远沉沦。 李七曜紧紧抿唇,很是用力的点头。 “好!” “我们这就回家!” 曦墨轻笑。 随即,眼底泛起神光,对金钟的方向扬起了手。 嗡! 一声嗡鸣。 那金钟之上霎时泛起夺目金光。 周遭景物开始徐徐消散,那金钟也飘然而起,恢复了原本的大小,落入曦墨的掌中。 曦墨轻抚金钟表面,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位多年的挚友般。 “这次……” “轮到我带你去外界看看了。” 三百年前,塔灵曾短暂苏醒过一次。 而她也是在塔灵的帮助下,才将一缕分魂放出禁区。 只不过她出去后,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塔灵就再度陷入了沉睡。 而广玄子也察觉到禁区变故,她不得不放弃那一缕分魂,并将其融入沈若水体内,帮她修复了神魂。 嗡!嗡! 两声轻响。 似是塔灵在回应她。 曦墨脸上忽的浮现出淡淡笑容。 随后握住李七曜的手,也道了声:“走!” 随二人跃向裂缝。 周围的景物彻底消散。 连带着,重新凝聚出来的赵无端等一众灵虚仙宗弟子也在此刻再度消散。 他们都是受了禁区的影响重新才能无限重生。 如今禁区散去,他们的神魂自然也不会再重新凝聚。 不过在最终消散之前。 众人皆是眼神热切的看着那飞身苍穹的二人。 赵无端更是扬声大喊道:“七曜仙帝,多谢你为我等报仇。” “若有机会。” “麻烦您与我家老祖说一声。” “无端不孝,给他丢人了!” 轰! 禁区彻底消散,眼前也化为一片黑暗。 …… 伴随天穹之上的缝隙彻底消失。 李七曜与曦墨二人也来到了外界的岛礁之上。 沈若水与余唯霜还有李沐璃三人见状,也立马朝他们围拢过来。 “七曜老祖,曦墨老祖。” 李沐璃的眼神里全是激动。 曾几何时。 他们一家无依无靠,她也以为自家往后也会一直如此。 如今,他们家两位老祖一同归来,并且还一同斩杀了他们家最大的仇敌。 他们的苦日子到此,也终于是熬到了尽头。 李七曜心底当然也很开心,抬手在她头顶拍了拍。 “现在可不是说闲话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带着你们离开这个地方。” 李沐璃仰头看了眼。 那天罚劫雷已然酝酿到了极限,似是下一秒就会落下。 见这一幕。 她连忙退到一旁,再不敢耽搁李七曜。 毕竟,多耽搁一秒钟,她们的生命就多一分危险。 李七曜则对那盘坐在虚空的本体招了招手。 本体霎时飞掠过来,正正与他的神魂融合到了一起。 当本体睁眼那刻。 他的周身也顿时绽放出一股凛然气息,天穹之上汹涌翻腾的云海,似乎都有片刻的停滞。 意随心动。 他只是微微扬手。 那插在四周的诛天四剑就一同飞到了他的身边。 李七曜扬手抓住开天剑,翻转手腕,一剑斩向虚空。 唰! 一道虚空之门顿时呈现在众人眼前。 “走!” 等几人都走进了虚空之门,李七曜与曦墨也走进了虚空之门。 而当虚空之门关闭那刻。 曦墨亦是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岛礁。 “接下来。” “八荒可是大难临头喽。” 李七曜眸光幽幽,声音喃喃:“遭逢再大的劫难,也是他们自作自受,怪不得旁人。” 他要的并不多。 无外乎是家人平安,家族平安,仅此而已。 若一开始,他们就兑现自己的承诺,护佑李族,护佑曦墨。 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也会用自己的一生为八荒守住那份来之不易的太平。 但他们没有。 连最基本的护佑都没有。 所以,接下来他们无论遭遇了什么,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挥手间。 关闭虚空之门。 李七曜下意识想牵起曦墨的手,却抓了一个空。 曦墨也在看着自己的手,眼底不自觉地泛起了苦涩光彩。 是了。 她肉身被毁,当下只是一道神魂,又怎能与人肌肤相触呢? 而看她那个眼神。 李七曜的心里也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意。 “不忙。” “等咱们回去之后。” “我便立马着手为你重塑肉身。” 他这次本身就是出来找为阿月重塑肉身的材料的,碰巧得知了曦墨还没陨落的事。 如今塑身鼎有了。 材料也已经全部收集完毕。 只要回到妖魔界,他便可以立马为她重塑肉身,让她真正回到自己身边。 第80章 曦墨老祖,是曦墨老祖回来了! 仙缘禁区。 周廷灿盘坐在虚空。 卓依山则站在他对面的空地上。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周廷灿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倒是没想到。” “我们北尊现在竟是进阶到了这个程度了。” 周廷灿眉眼弯弯,笑的和蔼。 但眼底涌动的寒光,却让人无法忽视。 修士到了他们这个层级,相互之间比拼的就是掌握的法则之力多寡强弱。 卓依山掌握剑道法则,天生便比旁人多一丝杀伐之力,更是在背地里偷偷领悟了天地法则。 而他如此做的目的也真的是好难猜啊…… 卓依山眼底泛起一抹异色,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 “东尊日理万机。” “平时关注不到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也实属正常。” 周廷灿的眉头微动,目光定定落在卓依山脸上:“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自然不是。” 卓依山拱手弯腰道:“东尊肩负八荒未来,整日为八荒的未来筹谋,我等之事又怎能与八荒的未来相提并论?” “再者……” “我们这些做下属之所以努力修行,也只是想帮您分忧罢了。” 他这番姿态,无异于认怂。 周廷灿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叹口气道:“你有这个心是好的,但也要量力而行。” “天地法则何其强横。” “稍有不慎便会遭受反噬。” “好在你最后是成功了,不然我怕不是要追悔莫及。” “好了。” “这件事就到这吧。” 周廷灿微微昂起了头说:“当今八荒是多事之秋,也到了我们这些至尊该出力的时候了。” “正好。” “你领悟了天地法则。” “那我也能放心的将黄荒域交给你了。” “黄荒域?” 卓依山下意识抬头:“那不是西……” 未等他说完。 周廷灿就摆了摆手打断。 “广玄子陨落。” “新的西极至尊还未登位。” “所以,西荒域与黄荒域也只能由旁人代为接管。” “刚刚我已经将西荒域交给了南尊,而黄荒域距离你北荒域也算近,便交给你代管吧。” “至于黄荒域的妖魔族……” 周廷灿两眼微眯,不急不缓道:“你想怎么做,想用什么人,我不会过问。” “我也还是那句话。” “我最多可以接受西荒域与黄荒域有妖魔族。” “但凡妖魔族出现在其他地方,我必找你要个说法。” “可懂?” 卓依山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不由得一紧,但很快又松开。 “东尊放心。” “我必不会辱没东尊嘱托。” “那就好。” 周廷灿缓缓闭上眼,摆手说道:“去吧,早日铲除妖魔族要紧。” “是!” 卓依山退出仙缘禁区,回到了自己的冰渊禁区。 待空间裂缝关闭。 一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从暗处走了出来。 “师尊。” “东尊没有惩处您吧?” 卓依山的眼底泛起一抹寒光,随即轻轻摇头:“当今八荒正是多事之秋,他自然不会对我出手,只是威胁警告了一番罢了。” “不过……” “他却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老者高悬的心刚刚放下,忽然又悬了起来:“什么难题?” “他将黄荒域交给了我代管。” “还要我铲除入侵八荒的妖魔族。” 老者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他这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想用妖魔族作为削锋刃,削弱我们的实力?” “他可真是好算计啊。” 卓依山也握紧拳,眼底有明显的愤恨涌动。 他很周廷灿。 同样也很广玄子那个死人。 若非是他,他怎会暴露出自己的底牌,又怎会打草惊蛇? 而老者自然也能感受得到他的情绪,试探着开口问:“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可要……” “不可!” 未等他说完。 卓依山就扬手打断道:“东尊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想要将他拉下马,也必须得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所以……” “暂时也不要轻举妄动。” “那黄荒域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我们跟妖魔族血战一场?” 这个老者当初也亲身经历过妖魔动乱也知道这些家伙的恐怖。 只是想想要与他们血战,他的心里就不由打颤。 “若真如此……” “我们这些年所积蓄的力量,恐怕折损许多啊……” 卓依山眯了眯眼睛。 “事到如今。” “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若是不去,那周廷灿势必会问责,到时候直接撕破脸,吃亏的也只能是他们。 “说来。”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我们至少可以趁此机会检验一下他们的成色。” “若可用,就调遣回来,好生保护。” “若是没那个本事活下来……” 卓依山的眼里闪过一抹寒光:“那也就怪不得我们不给他们机会了。” “去吧!” “调集人手。” “明日,不,今日晚间便出发前往黄荒域。” 老者想要再劝,但看他那眼神,到底还是没有将想说的话说出口,只点头道:“弟子明白了……” 等老者走后。 冰渊禁区也只剩下卓依山一个。 抬眼望向虚空。 他亦是将自己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你且放安心。” “我早晚会将你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 西海之滨。 罗鸾峰几人站在山顶。 川湄独自一人立在虚空之上,观瞧着西海深处。 七煞禁区破碎的时候,她曾短暂的察觉到广玄子的气息。 但很快,这气息就消失不见,接着西海深处便开始风起云涌,落下粗壮劫雷。 “苍天降劫雷。” “看来广玄子是死在了他的手上了。” 川湄的眼里闪过一抹惋惜,也不知是为广玄子惋惜,还是在为死的是广玄子惋惜。 暗叹口气。 川湄在虚空缓缓起身,低头看向几人:“你们几个接下来想去哪?要不要与我同行,去其他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他们这些人当今也算同病相怜。 川湄公然站在至尊对立面,显然是没法再回妙音仙宗了。 至于罗鸾峰他们。 玄剑仙宗已经被彻底覆灭。 并且也与川湄一样,公然站在了李七曜那边。 甚至,罗鸾峰还对至尊出了手。 甭管是自愿还是非自愿,当今的八荒已然是彻底没了他们的容身之所。 稍稍沉吟了会。 罗鸾峰便开口说道:“我想要去天外域看看,就不与前辈同路了。” “天外域?” 川湄秀眉微蹙:“去天外域做什么?” “我想去魔渊看看。” “啥?” 杨青瑶猛然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 “魔渊可是妖魔界的入口。” “遍地都是妖魔族。” 他们是从天外域杀回来的。 自然也知道,那些妖魔族有多不好惹。 一个闹不好他们怕是都得将自己的命给交代在哪里了。 川湄似是想到什么,眸光灼灼的看着罗鸾峰问:“可是道乾前辈传了你禁区之道?” 罗鸾峰没说话。 但他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川湄微微摇了摇头:“李七曜的确是凭借禁区镇压的妖魔族。” “但他自身的实力也不容忽视。” “所以,便是道乾前辈传了你禁区之道,你恐怕也达不到他那种效果……” “能不能达到,总要试试看。” 罗鸾峰眸光幽幽的说:“而我们身为人族修士总该为人族做些什么。” “就算不能效仿七曜前辈斩尽妖魔。” “至少,我也算是尽己所能拱卫了人族一次。” 川湄忍不住嗤笑出声。 “真是个傻子……” 罗鸾峰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缓缓扭头,看向杨青瑶与沈靖安二人。 “你们跟川湄前辈一起走吧。” “前辈见多识广也肯定能护得住你们。” “不要。” 杨青瑶急急抓住罗鸾峰的胳膊:“我早已说过支持师兄的一切决定,您若要去,我舍命也会跟你一起。” 沈靖安也道:“我也一样,师兄去哪我去哪!” 罗鸾峰左右看看二人,眼底泛起一丝无奈。 “既如此。” “那我们只怕都要辜负前辈的好意了。” “无妨!” 川湄眸色淡淡的看他一眼,随之甩手将个玉牌丢给罗鸾峰。 “这是我的魂牌,与我神海相连。” “虽然没法给你们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但若遇上了什么不懂的事儿,隔空帮你们解惑还是不在话下的。” “多谢前辈。” “应该的!” “毕竟,你们今日也算帮了我一次。” “走了!” “希望你们能活着回来。” 川湄说完,便纵身化成一道流光,远遁而去。 罗鸾峰收起玉牌,又对川湄离去的方向毕恭毕敬的深施一礼。 “我们也走吧。” 罗鸾峰将灵剑甩到半空,随即纵身而上,载着杨青瑶与沈靖安一起远遁而去。 …… 妖魔界,无尽山谷。 李家这些人虽然是没能在修行方面取得多大的成就,但他们做事却无比的麻利。 女子负责开垦农田,收集灵药。 男子则负责开凿石料,堆砌房屋,井然有序,分工明确。 李七曜与李沐璃离开不过短短一日时间,他们便造出了一座庞大的建筑群。 放眼看过去。 石制的房屋宅院一座挨着一座,整整齐齐排列在山谷之内。 为了更美观一些。 卢玲姗甚至还带着族内的女子妇人们在宅院前铺起了宽敞的石阶石路,并在道路两旁栽种了各色的灵药作为布景。 李云庚看过去,暗自摇摇头。 “奢靡……” “真是太奢靡了。” 这些灵药,他们此前甚至见都没见过。 可现在族内的这些个女人居然拿着它们当布景,简直是奢侈妈妈给奢侈开门,奢侈到家了。 但偏偏。 他还无法说出什么来。 毕竟…… 这是族内女人们一起做出的决定。 他要是否决,怕是分分钟就得闹的全族鸡犬不宁。 正当这时。 圣泉忽然泛起阵阵涟漪。 阿月的神魂浮现在他的眼前。 李云庚怔了怔,恭敬施礼,唤了声:“月老祖,您怎么出来了?可是有事要吩咐?” 阿月看着前方虚空。 “少爷回来了!” “啊?” 李云庚一愣。 还没等他回过神呢。 前方虚空,忽然裂开一条缝隙。 接着便见李沐璃从虚空之门内走了出来。 “爹!” 李沐璃满眼欢喜的对李云庚挥手。 李云庚见到闺女,心下一喜,兴冲冲迎过去。 “怎样?” “事情办的顺利么?” “嗯嗯。” 李沐璃欢快点头:“非常顺利!” “那就好。” 李云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还没等说些什么。 抬头,又看见两个貌美女子走出虚空之门。 其中一个。 他自然是无比熟悉。 正是救他家于水火的沈若水。 至于另一个他则全然没有任何印象…… “这是……” “余唯霜!” “她是曦墨老祖的弟子。” “哦……” 李云庚下意识哦了声。 但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 李云庚瞪圆眼睛:“你说谁?她是谁的弟子?” “曦墨老祖!” “她虽然肉身被毁,但神魂还在。” 李沐璃满眼兴奋的说:“而我们这次也将曦墨老祖接回来了。” 轰! 李云庚只感觉像是有一道天雷落在了他的头顶。 “曦墨老祖的神魂还在?” 李云庚浑身都在不自觉地颤抖:“你们真的将她的神魂给接回来了?” “就在后面呢。” 李沐璃扬手指向虚空之门的方向。 李云庚也跟着看过去,正看见李七曜与曦墨的神魂并肩从虚空之门内走出。 “曦墨老祖……” “真的是曦墨老祖。” 众人此刻也都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纷纷朝这边聚集过来。 他们不熟悉李七曜。 甚至之前也一直以为他是李家前辈杜撰出来的人。 但对曦墨,他们却并不陌生。 几乎每个人都是听着曦墨与盼归先祖的故事长大的。 后来又听闻了她为李家的付出,对她的崇敬之情更是增添了许多倍。 此刻见到她的神魂。 众人的眼底有担忧也有动容。 “我等……” “拜见七曜老祖,拜见曦墨老祖……” 李云庚第一个躬身下拜,其余人也都跟着一起。 曦墨环顾左右。 眼底也泛起一抹淡淡笑意。 “好好好……” “你们都还在就好。” 她此前最担心的便是她拼了命为他留下的血脉断绝。 如今看见这数千族人在此,高悬的心也终于是放了下来。 李七曜淡笑了声,对李云庚挥挥手:“你们先去忙吧,等我为她重塑了肉身再叙也来得及。” “好……” 李云庚也不敢打扰,连忙招呼众多族人退去。 “沐璃!” 李七曜又招呼了李沐璃一声。 李沐璃会意,立马取下须弥戒递给李七曜。 李七曜取出塑身鼎以及凝炼肉身的材料,便又将其给了李沐璃。 “这段时间。” “家里的事儿就交给你跟你爹了。” “还有你!” 余唯霜左右环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就是你!” “帮我守好外围,” “往后三日,不要让人靠近圣泉!” 余唯霜下意识看向曦墨。 曦墨无语凝噎:“听话就是,不然他要揍你,我也拦不住。” “……” 余唯霜干笑了声:“唯霜遵命……” 李七曜倒也没与她扯闲。 当即喊上阿月,与曦墨一同走向圣泉方向。 第81章 他这是带你打劫了谁家的宝库啊? 来到圣泉中央。 李七曜便是扬手祭出了一道结界。 “接下来。” “将思绪完全放空。” “其余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曦墨与阿月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齐齐点头。 李七曜抬起双手,分从左右指向二人。 霎时间。 两人便被一团青色的光晕包裹,缓缓飘上了虚空,在虚空盘坐。 而等二人坐定。 李七曜便将塑身鼎抛向天空。 扬手一指间。 塑身鼎陡然发出一声嗡鸣,符文亮起,绽放圣洁神光,与圣泉所散发的光辉交相辉映。 而伴随神光涌动。 那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塑身鼎也开始徐徐生长,最终定格在十数丈宽,数丈高的大小。 “起!” 李七曜手腕翻转,曦墨与阿月二人的神魂也顺势飘起,落入塑身鼎内。 嗡! 一道气浪,陡然扩散开来。 塑身鼎自身也燃起了一层纯白色的火焰。 李七曜也在此刻将提前准备好的天材地宝逐一投入塑身鼎内。 首先是净世白莲。 净世白莲,世间最为圣洁之物,其气息可净化世间万物。 其次是净世白莲的莲藕。 净世白莲的莲藕蕴含世间至纯生机,可让骨肉再生。 再其次是千灵还魂花。 可修复神魂耗损,稳固神魂。 最后是凝脉血灵草,可重塑肉身经脉。 稳妥起见。 李七曜还特意给曦墨多加了一样九品玲珑仙芝。 她本身是魂体双修,神魂与普通修士不同,若肉身不能契合神魂,只怕顷刻就要毁去。 而九品玲珑仙芝可帮她稳固肉身,并平衡她的神魂之力。 搞定了一切。 李七曜便盘膝坐在虚空。 单手指向塑身鼎,将周身元力注入鼎内。 呼! 塑身鼎上的纯白火焰欲烧欲旺。 伴随他的动作。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阴云涌动,雷鸣电闪。 而那异象庞大的甚至在百里之外都能看得见。 一个妖将抬头看去,满眼莫名:“这李七曜又在搞什么鬼啊?” “闭嘴!” 他话还没说完呢,边上的妖尊魔帅就出口呵斥:“他本名也是你能叫的?你要叫七曜仙帝。” “血煞魔主已经将无尽山谷给了他。” “人家想干嘛就干嘛,跟咱也没有关系。” “走吧。” “咱抓紧去给尊者送引魔旗去,不然尊者又要发脾气了。” …… 无尽山谷。 见到天穹之上的异象。 余唯霜也总算是明白李七曜为何会让她守在外围了。 他口中这个不让任何人靠近圣泉,说的应该不止是那些来捣乱的,还有李家这些人。 当然。 这也不是怕李家人来捣乱,而是怕他们来送死。 余唯霜轻呼口气,随即便扬手打出一道元力,化作一道牢不可破的结界,将圣泉整个笼罩在其中。 而另一边。 沈若水也打出一道结界,包裹了李云庚领人建立出来的住宅群。 “这三日。” “你们就待在这结界里,不要出去。” “这是为何?” 李云庚不明所以:“我们还有很多活没做完呢啊。” “等老祖他们忙完再做吧。” 李沐璃也大致猜出了沈若水这样做的目的。 “正所谓,人的命,天注定。” “为人重塑肉身也等于是在逆天而行。” “而这个过程,只怕也会很艰难,甚至会引来诸多灾劫。” 听她这么说。 李云庚也算明白了过来。 略作沉吟,他眼底泛起忧虑,看向圣泉方向道:“那七曜老祖和曦墨老祖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爹……” 李沐璃无奈道:“七曜老祖和曦墨老祖那都是在十万年前便扬名天下的修士。” “如果他们没有应对此事的把握,他们又怎会让我们该做什么做什么?” “神女这样做,恐怕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李云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满眼欣慰的看向李沐璃道:“与老祖出门还不过两日时间,你便是有了此等长进,着实让为父刮目相看啊。” 若换之前。 李沐璃早就急的跳脚了。 但是此次,她却是无比的淡定,甚至还在跟他解释,安抚他的情绪,足见她的见识增长。 不过。 李沐璃倒是没感觉到自己有多大的成长。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与李七曜外出这几日时间里,的确是见识到了许多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思绪至此。 李沐璃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爹!” “我们这次出门。” “还带了一些别的东西回来。” “您瞧瞧,该如何给族人们分配。” 李沐璃从腰间翻出两枚须弥戒递给李云庚。 手里捏着须弥戒。 李云庚心下也不由生出一阵感慨。 在此之前,李家就连拥有纳物袋的人都很少。 但如今,就连李沐璃这个小丫头都可以用须弥戒来装东西了,而且还一下子就用了两枚,这便是北荒域那几个大族也比不上。 看来…… 他们的生活的确是开始变好了。 李云庚收回思绪。 当下便想释放神识观瞧一下须弥戒内的东西。 “爹!” 李沐璃扬手拉住他的胳膊,提醒道:“您看之前,最好做一下心理准备。” 李云庚轻笑了声。 “怎么?” “老祖难不成是让你带了一堆会吃人的怪物回来?” “倒也不是会吃人的怪物。” 李沐璃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跟李云庚解释。 毕竟那里面的东西有很多是她此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见她那表情,李云庚轻松一笑。 “大抵是有些珍宝。” “但你爹怎么说也活了这么多年。” “再大的场面也吓不到你爹。” 李云庚可不觉得这世上有什么珍宝能比得上数千王级妖丹整齐排列的场景更加震撼。 而他连这更加震撼的场面都看见过了,还有什么是能惊的到他的? 接下来。 他便是干脆将神识放进了手边第一个须弥戒里。 须弥戒被开辟出了三个空间,一个空间里面装着堆积如山的粮食,一个则全是各式各样的生活物资,最后一个则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工具。 林林总总加在一块,至少够他们使用上千年还有剩余。 李云庚见到这个庞大的数量,虽是吃了一惊,但很快也就镇定了下来。 “仅仅一天时间。” “便收集了这么多的物资。” “此次也当真是辛苦了老祖了……” 辛苦? 李沐璃的秀眉微动。 那日他家老祖去借物资的场景也在此刻纷纷涌入她的脑海。 她老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对人家说了几句话,人家就乖乖将物资给送过来了。 而这时。 李云庚的目光也落在了第二个须弥戒上。 李沐璃美眸瞪圆,刚想开口提醒,但李云庚也已经将神识放进了须弥戒里面。 “坏了……” 李沐璃心下觉得不妙。 果然。 神识落入须弥戒。 李云庚的脸色就开始不对劲。 甚至隐隐还能看见他的嘴角与脸颊上的肌肉正在不停抽动。 “爹……” “您没事儿吧?” 李沐璃眼看他的呼吸都停滞了,连忙上前呼唤他。 “嘶……” 李云庚倒吸了一口冷气,终于是将那口气给倒腾上来。 “琉璃尺,虎目珠,南山龙肝木……” “朱红果,千年碧血参,七叶还魂草,九叶重楼草,炎灵花种,翡翠兰种……” 此前。 李云庚觉得,自己能看见数千王级妖丹整齐排列,就是许多修士的一辈子了。 但此刻看见这须弥戒里的景象。 他只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只坐在井里的蛤蟆。 半人赤金元宝山,紫晶山,各色的奇珍异宝,灵药仙种,林林种种,数之不尽。 别说是见。 他就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李云庚身躯轻颤,眸色呆愣的看着李沐璃:“这,这都是老祖搞来的?” “呃……” 李沐璃稍稍迟疑一下。 还是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尽可能简短的与李云庚讲述一遍。 李云庚的表情从原本的紧绷到平淡,再到释然,以及最后的羡慕。 “果然……” 李云庚满眼感慨道:“只有跟在强者身边,才有机会看见山巅的风景。” “而你这区区十几二十个时辰的经历。” “便是要比你爹一辈子数百上千年还要精彩了。” 李沐璃挠挠头:“那下次出门,让老祖将爹爹也带着好了。” “还是算了。” “爹这辈子已经算是到头了。” “这等机会,还是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吧。” 李云庚笑了声,随即招手将李伯仲叫到了自己的跟前。 “族叔!” “这些都是老祖带回来的。” 他将两枚须弥戒一柄给了李伯仲道:“先拿去清点一下,然后将生活物资分发给族人,剩余的就存在库房。” “对了!” 李伯仲刚要离开。 李云庚又特意提醒了他一声说:“查看之前,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伯仲暗暗撇撇嘴。 “放心好了。” “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惊到你族叔的了。” 李伯仲说完,就直接纵身就走了。 李云庚一句话僵在嘴边,满心满脸的无语。 “沐璃!” “将这个给你伯仲爷爷送去。” 李云庚从纳物袋里面取出一个瓷瓶递给李沐璃。 “活心丸?” 李沐璃神色怪异的问:“这不是缓解心脉堵塞的药么?伯仲爷爷的身体不是一向康健吗?” “现在是康健。” 李云庚眸色幽幽的说:“但过一会可就说不准了。” 这下。 李沐璃也明白了什么。 她也不敢停留,慌忙朝李伯仲离开的方向追去。 实际上,她也没追出去多远。 大约也就是那么几个呼吸的功夫,她就见到了李伯仲。 老头子倒在地上,满眼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心口,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显然,他是半分劝告都没听进去,被须弥戒里面的东西给惊到了。 李沐璃慌忙过去,将他从地上扶起来,顺势又将活心丸给他送服了下去。 活心丸入口。 李伯仲苍白的脸色也有了些许的好转。 他哆里哆嗦的指着那须弥戒道:“老祖是带你打劫了哪家仙门啊这是?” 且先不说那紫晶山和金山。 单说那些珍玩灵宝以及那些灵药仙种。 尽管是实力强横的仙门,也得用很多年来积累,才能积累出这般庞大数量。 而除了打劫仙门,他实在是想不到,他们老祖还有什么渠道能搞到这么多的好东西。 “也不是什么仙门……” 李沐璃干笑:“就打劫了一个老头。” “老头?” “好像是叫什么……万春医仙。” “哦,原来是万春医仙……” “万春医仙?” 李伯仲的双眼猛然瞪圆,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别人不知道万春医仙,他可是知道的,医术高超,人脉遍布八荒,他们家老祖居然打劫到了他的头上。 “完了完了……” “得罪了万春医仙,这下莫说是千年,怕我们家永远都没法回到八荒了。” 李沐璃看他那副惶恐样子,朱唇不自觉的蠕动了两下。 她其实很想说,他们家老祖连至尊都给杀了,一个小小的万春医仙,当时老祖甚至都没动手,便把他给吓破了胆。 不过…… 李伯仲已经这个样了。 她也是真不敢再继续刺激他,万一把他给刺激没了,那她非得自责到死。 罢了! 只要跟在老祖身边。 他们早晚也会见识到自家老祖真正的能耐的。 …… 因为沈若水说过。 不让李家众人离开结界范围。 他们就干脆借用这个时间,利用李七曜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将家里家外都给布置装潢了一番。 从外表来看,至少是有那么几分生活气息了。 甚至他们连李七曜与曦墨的住宅都一起给准备出来了。 不仅规模好大,装潢陈设也明显区别于其他住宅,更是在院里院外栽种了数之不尽的灵草灵药,只是走进院中就能感觉得到那扑面而来的灵气。 三天后,清晨时分。 李家上下一众族人早早就穿戴整齐,来到结界边缘排排站好。 沈若水与李沐璃二人也老早就已经等候在此,皆是眸光灼灼的望着圣泉方向。 圣泉之上。 李七曜飘身立在虚空。 而眼前塑身鼎上的白色火焰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淡淡神韵正在涌动。 掐算时间差不多。 李七曜便是扬手将一道元力打入塑身鼎。 嗡! 一道气浪轰然散开。 先是撞击在他所设置的结界上。 结界霎时泛起青光,阵阵气浪继而扩散。 同一时间。 聚集在天穹之上的阴云涌动更加剧烈,隐隐还能看见雷网聚集。 李七曜又是甩手一挥。 伴随流光涌动,塑身鼎霎时开始缩小,重新飞回了李七曜的掌中。 抬眼再看。 虚空之上也只剩下一白一红两团光芒。 第82章 遭了,她的肉身碎了 两团神芒之内。 隐约还能看见曦墨与阿月二人。 两人此刻显然已经不是原来那般似是随时都要散去的神魂模样。 躯体已经完全实体化,甚至身上的衣摆也在随着空气流动而缓缓荡漾。 李沐璃眨了眨眼:“老祖这是……成了?” “还没有。” 余唯霜的表情里带着几分严肃:“前辈还没有给她们的道躯注入生机。” “啊?” 李沐璃不解。 余唯霜则解释说:“虽说前辈用了净世白莲欧加之塑身鼎,让她们的神魂自内而外的生出来道躯。” “但……” “这个过程也与重新投胎无异。” “所以也还要看,她们能不能驾驭自己的新身躯。” “若是在注入生机之后无法醒来,那她们这道躯便是塑造失败了。” 听闻这番话。 李沐璃的心头也是一紧。 而身后的那些李家人,更是忍不住病住了呼吸。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似是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打搅了老祖,害的七曜老祖失败。 圣泉内。 李七曜也深吸口气。 左右摊开双手,脚下的圣泉霎时开始翻腾。 接着,便见到一缕泛着晶莹光泽的水雾升腾而起。 “要来了。” 沈若水也在这时开口。 李沐璃顺势将目光投递过去。 她此刻已然明白,那看起来像水雾的东西,实际上就是这圣泉之内的生机。 也是唤醒眼下这二人的关键。 想到这里。 李沐璃也不由捏紧了拳头,在心里暗自祈祷:“七曜老祖一定要成功,只要能让月前辈还有曦墨老祖活过来,哪怕我这一世都无法登临仙帝境都可以……” 同样也是在这个时候。 那由浓烈生机所化成的水雾已然汇聚在阿月与曦墨的头顶。 “落!” 李七曜单手一指。 水雾霎时浇灌在阿月与曦墨的头顶。 包裹在阿月身上的红芒,准确来说是她的本源之力,在接触到生机水雾之时,陡然缩回了她的体内。 取而代之的是那充满了生机的水雾,将她团团包裹在了其中。 当水雾也与那本源之力一样落入她的体内。 岸边众人也都屏息凝神,直勾勾的看着她这个方向。 一息过去了。 阿月没有丝毫反应。 两息过去了。 阿月仍旧是没有丝毫反应。 见这一幕。 李云庚满眼惋惜的叹了口气:“看样子,是失败了……” “不!” 他话音还没落,沈若水便道了声:“她已经醒过来了!” “啊?” 李云庚一怔。 可还没等他回过神呢。 便感知到一股寒凉气息迎面袭来。 他下意识扭头看过去,正见那盘坐在虚空的红衣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一双媚态十足的狐眸之内,似是有剑影正在翻转涌动。 伴随她仰头。 一道锐利锋芒也霎时腾空而起,落在苍穹之上。 轰! 穹顶之上那厚重云层,霎时散去大半。 时不时就会轰击在结界上的雷网,更在瞬间化为无形。 “嘶……” 见到这一幕。 现场众人都不由倒吸冷气。 聚集在天穹之上的雷网与云层,可是劫云与劫雷啊。 “仅凭一道剑意便震散天劫。” “这家伙的剑意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 余唯霜目瞪口呆的看着,心下更是想不明白,阿月这样一个强人,怎会甘心留在李七曜身边做一个剑侍? 李云庚心里同样也是这么想的。 “月前辈……” “真的只是老祖的剑侍?” 李云庚贴近李沐璃问。 关于阿月的事,也都是李沐璃跟他们讲的。 而李沐璃对此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她也并不能算是完全知道内情。 不过。 她大概能明白,阿月为何会有这等实力。 李沐璃仰头看向李七曜的方向,眸色幽幽的说:“能跟在七曜老祖身边的,又会有几个是普通人呢?” 且不说当年的长生李族的实力如何。 只说他们家老祖。 他只是在她的神魂深处种下一缕神念,便让她在瞬时突破了一个大境界,从太乙境到了神王境。 而跟他在外界行走一日,她更是见识到了许多许多她此前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这还只是短短几日之内发生的。 若是她能跟在自家老祖身边的时间久一点呢? 如果她能跟着他十年,百年,乃至是千年万年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而阿月。 她便是跟了老祖许多许多年。 她又怎么可能会普通呢? 而这时。 阿月也在虚空站起,毕恭毕敬的对李七曜施了一礼:“多谢少爷为阿月重塑肉身……” “应该的。” 阿月跟随在他身边有万年之久,待他如兄。 后来更是掩护曦墨离开,死战不退,以至于被炼作不人不鬼活剑傀,长达十万年。 而若是错过。 他只能将这份愧疚埋在心底。 可既然没有错过,李七曜又怎会坐视不理? “你且去外围帮我护法。” “接下来……” “我们可还有一道难关要闯呢。” 阿月看向曦墨,心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少爷放心。” “只要阿月还有一口气,便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您。” 说罢。 阿月便是化成一道流光穿透了结界。 与此同时。 她又扬手抓向虚空。 瞬间,一道银色光芒亦是在她掌间缓缓凝聚,最终凝成了一柄剑的模样。 剑身笔直狭长,血槽两侧是美轮美奂的雪花纹,给剑平添了几分异样的美感。 而也是在看见那柄剑的时候。 余唯霜似乎想到什么,猛地倒吸了口冷气。 “沐雪剑?” 余唯霜抬头看向阿月,眼底的震惊溢于言表。 “你难道……是沐雪剑主齐凌月?” 阿月看看手中的剑,又淡淡看了她一眼:“齐凌月早就死了。” “我是阿月。” “少爷身边的剑侍阿月。” 余唯霜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 而也是在这时,李沐璃忍不住好奇的凑上前。 “你认识阿月前辈?” “何止是认识……” 余唯霜言语之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我能有今日,也都是拜她所赐……” “啊?” 李沐璃一个眉高一个眉低,满眼莫名其妙道:“你跟我们阿月前辈有仇?” 说到这时。 李沐璃的眼底泛起了几分纠结。 显然是在考虑,如果一会她们打起来该帮谁。 但余唯霜却给了她一个大大地白眼:“除了有仇,你就想不到别的了?” 李沐璃撇撇嘴:“你不是说,你有今日都是拜她所赐么……” “那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我说的其实是,如果没有她,我们这些被冠以邪修名号的人便不可能活到今日呢?” 李沐璃满心莫名其妙:“啥意思?” “异道盟……” “就是她帮着我们第一任盟主创立的。” “若是没有她仗义出手,就没有我们现在了。” 她起身屈膝行礼:“谢七曜老祖成全。” 话音落,周身魂力运转自如,显然已完美融合。 李七曜颔首,随即取出另一截更为粗壮的净世白莲莲藕,连同剩余的灵药一同投入鼎中,对那团纯白神光道:“曦墨,准备好。” 曦墨的残魂光影应声飘至鼎口,随着李七曜周身魂力催动,鼎炉内霞光更盛,圣泉泉水沸腾得愈发剧烈,净世白莲的莲藕在灵气包裹下迅速塑形,很快便凝聚出一具体态优美的女子肉身——眉眼身段,与曦墨生前一模一样。可就在曦墨的神魂准备融入的瞬间,异变陡生——那具看似完美的肉身突然发出“咔嚓”声响,体表浮现出细密的裂痕,无数神光从裂痕中溢出,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李七曜脸色一沉,连忙收束魂力,阻止肉身彻底崩解。 他凝视着鼎中布满裂痕的肉身,眉头紧锁:“你的神魂强度远超普通至尊,净世白莲和圣泉生机虽强,塑出的肉身终究是凡胎框架,根本承载不住你的神魂威压。” 纯白神光中传出曦墨略显无奈的声音:“我也没想到残魂离体这些年,神魂反而在法则滋养下更强了。阿月能成,我倒出了岔子,真是……” 李七曜抬手打断她的话,沉吟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是你的问题,是肉身根基不够。阿月神魂契合度高且强度适中,这具肉身自然能承载。但你不同,你的神魂已然触及法则层面,普通灵躯根本扛不住。唯有以特殊火焰灼烧肉身,将其炼化为‘法则灵躯’,才能与你的神魂完美相融。” “特殊火焰?”曦墨的声音里带着疑问。 “没错。”李七曜语气肯定,“普天之下,唯有离火有此奇效。它生于极阳之地,既能淬炼肉身至坚至强,又能引动神魂与肉身的法则共鸣,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南明离火?”阿月在一旁轻声开口,“我曾听闻离火藏于南荒的焚天谷中,那里有上古火灵守护,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再危险也得去。”李七曜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目光坚定,“等我安排好族内事务,咱们即刻动身前往南荒,务必取回离火,帮曦墨老祖完成肉身重塑。” 第83章 她的肉身,承载不了她的神魂 轰! 强横的威势激荡开来,直将场内众人吹得人仰马翻。 沈若水急急祭出屏障护住李家众人。 同时又扬手打出一道纯白光韵,裹挟在旋风之上,堪堪抵住劫雷下落的势头。 至于余唯霜。 她自然也没有闲着。 飞身到半空,手中霜雪剑上下翻飞。 宛若匹练恰似惊鸿的剑芒一道接着一道的落在劫雷之上。 轰!轰!轰!轰! 声声巨响在天穹之上炸开,道道气浪激荡开来。 而李家一方。 他们固然是有结界护佑。 但同样也感受到了这强横的威势。 李沐璃只觉得心口发闷,嗓子眼发甜,似乎下一秒就要呕出血来。 扭头看向圣泉。 包裹在曦墨身上的白色神韵几乎消失不见。 蕴含生机的气雾也在不停的顺着她周身的穴窍钻入她的身体。 “就快好了。” “马上就快好了。” 李沐璃直将自己的一双粉拳握的发白。 只要她们再坚持一会,曦墨老祖的肉身便能重塑完成了。 轰隆隆!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天上陡然传来一连串的隆隆雷声。 李沐璃下意识抬头去看,一张俏脸顿时没了血色。 天穹之上,乌云涌动。 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云海漩涡。 漩涡边缘翻涌墨色浪涛,云层深处传来沉闷雷鸣,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万千雷网沿着云海涌动向漩涡中央汇聚,银紫色的雷光撕裂天幕,如虬龙般在云层间穿梭、缠绕,织成一张笼罩四野的天罗地网。 嗡! 伴随一声闷响。 一道粗壮如山的蕨类轰然落下。 那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叫下方的山川大地发颤,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阿月本能的挥舞出另一道剑芒旋风去抵挡。 但还未等与劫雷接触,那旋风便被劫雷之上所蕴含的威势驱散。 “噗!” 阿月受其反噬,身形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至于沈若水与余唯霜。 二人还没做出反应,便被劫雷之上所蕴含的威压给压回地面。 而天上的劫雷来势不减,垂直轰向圣泉。 “师尊……” 余唯霜向飞身过去阻挡。 但那强横威压,却将她给压的动弹不得。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劫雷落下,万物不存。 若是这劫雷落在她师尊的身上,只怕是连神魂都剩不下几分。 至于她们。 那更不用多说,全都得死在这里。 而也就在她满腹绝望之际,圣泉内忽然绽放出一团璀璨神光。 神光夺目,不仅将落下的劫雷吞没其中,更是刺的场内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这是……” 余唯霜虽然是睁不开眼睛。 但是却在这光芒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子无比熟悉的气息。 “师尊……” 余唯霜心底忽然生出一阵惊喜。 “是师尊……” “一定她的肉身重塑完成了!” 若是肉身没有重塑完成,又怎能调集出如此雄厚的元力? 不知过了多久。 眼中的刺痛感终于消失。 余唯霜缓缓睁眼,等看清眼前事物,一双美眸也在瞬间瞪圆。 不仅那束神光与劫雷消失不见,甚至连头顶的劫云都跟着一块消失了。 山谷风评,圣泉浪静,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不是心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甚至怀疑,自己之前就是做了一场梦。 “老祖!” “曦墨老祖!” 也正当这个时候。 她的身后传来了李沐璃的声音。 下一秒。 便见李沐璃的身形,从她的身边飞掠而过,直接跳进了圣泉,快步跑向圣泉中央。 圣泉中央,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是李七曜与曦墨二人。 而此刻。 曦墨的身躯已然凝实。 不再是原来虚无缥缈的神魂状态,拥有了实打实的肉身道躯。 如此看。 余唯霜哪里还能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关键时刻。 曦墨终于与自己的肉身完美融合,也是她调用了元力,打碎了那劫雷。 想到此处。 余唯霜也不由吞了口唾沫。 从前她便知道,自家的师尊并非是普通人。 如今,她才算是亲眼见识到,自家的这个师尊究竟有多么的深不可测。 但仔细想想,余唯霜很快也释然了。 如果她师尊是个不中用的花瓶,又怎能拥有李七曜这样的伴侣呢? 而另一边。 李沐璃也已经来到了曦墨的面前。 也直至这一刻。 她才算是真正见到了曦墨的真言。 身姿高挑,肤如凝脂,相貌绝美如同仙子下凡。 与自家的七曜老祖站在一起,相互对视,宛若一对精雕细琢的壁人。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忽然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曦墨的眼底带着晦暗不明的光彩,李七曜的眼里则是浓浓的懊悔。 “老祖,你们……” 李沐璃正想开口问点什么。 忽然听见一声好似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 她心下一怔,下意识看向曦墨。 这时,她也终于知道,那脆响声是从何而来。 曦墨皮肤表面竟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无数神光从裂痕中溢出,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曦墨老祖!” “别过来!” 曦墨扬手拦住了她。 她满眼苦涩的看了眼自己身上泛起的神光道:“这些都是魂力,贸然触碰,会伤到你的。” “七曜老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李沐璃看向李七曜,哆嗦着问他:“是为了救我们,所以才……” 刚才。 阿月也因为过度使用元力,导致肉身开裂。 而曦墨肯定也是因为抵御那劫雷,所以才会如此。 想到这里时。 李沐璃的心底也满是自责。 她能再强一点就好了,如果她能帮上忙就好了。 如果她们自己便能当下那劫雷,又怎会让自家曦墨老祖变成这样? “别多想……” 曦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脸上笑容也变得无比温和:“这事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 李沐璃满眼的不解。 “是七宝玲珑塔。” 正当这时,沈若水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如果只是曦墨仙子自己一人的神魂与本源,她这肉身已经足够承载。” “但当今不止她一人。” “七宝玲珑塔的本源之力也在她的身上。” “眼下的这个肉身也根本承载不了那么庞大雄厚的力量。” “所以……” “就算她刚才没有出手救我们。” “将来调用元力时,肉身也仍旧会再次毁去。” 李七曜脸色一沉,连忙收束魂力,阻止肉身彻底崩解。 他凝视着鼎中布满裂痕的肉身,眉头紧锁:“你的神魂强度远超普通至尊,净世白莲和圣泉生机虽强,塑出的肉身终究是凡胎框架,根本承载不住你的神魂威压。” 纯白神光中传出曦墨略显无奈的声音:“我也没想到残魂离体这些年,神魂反而在法则滋养下更强了。阿月能成,我倒出了岔子,真是……” 李七曜抬手打断她的话,沉吟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是你的问题,是肉身根基不够。阿月神魂契合度高且强度适中,这具肉身自然能承载。但你不同,你的神魂已然触及法则层面,普通灵躯根本扛不住。唯有以特殊火焰灼烧肉身,将其炼化为‘法则灵躯’,才能与你的神魂完美相融。” “特殊火焰?”曦墨的声音里带着疑问。 “没错。”李七曜语气肯定,“普天之下,唯有离火有此奇效。它生于极阳之地,既能淬炼肉身至坚至强,又能引动神魂与肉身的法则共鸣,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南明离火?”阿月在一旁轻声开口,“我曾听闻离火藏于南荒的焚天谷中,那里有上古火灵守护,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再危险也得去。”李七曜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目光坚定,“等我安排好族内事务,咱们即刻动身前往南荒,务必取回离火,帮曦墨老祖完成肉身重塑。” 第84章 看来,也只能靠你们了 那古籍是个上古大能留下来的。 余唯霜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当成故事书来看。 而上面的内容,也是围绕着上古时期一场人族的内部战争展开。 相传,天地初开。 世间万灵受混沌之气滋养,生出灵识。 人族身体孱弱,别提与外族争锋,就算保护自己都做不到,甚至闹到了几乎灭绝的程度。 后来,人族开始诞生智者先驱,学会了淬炼体魄,淬炼神魂,打造法宝,修炼技法,才终于摆脱被他族屠杀蹂躏的命运。 而最先觉醒的人族修士也被称之为开荒者。 他们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创造的,所修行的心法也都是他们自己摸索出来的。 而在那个时期。 修士与修士之间没有竞争,没有厮杀。 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目标,壮大自身,探寻大道真意。 而也是因为这个目标。 让人族修士呈现出了一派百家争鸣的场面,大家都勇于尝试各种各样的修行法门。 而心、体、技,这三大修士主流,也是在这个时期诞生。 等到了一定境界之后。 有人探寻到了天地人之间的玄妙联系,领悟了特殊的力量。 有人能御风,有人能御水,有人能驾驭世间万物,有人一拳一脚便能让天塌地陷。 这就是法则之力。 而强大的法则之力也让人族看见了修士的恐怖。 也因此。 人族修士的阵营,又分裂成了两大流派。 主流认为,人族修士。 应当遵循天地规律,为入道设立门槛,通过管控人族修士的数量,避免骚乱。 另一派则认为。 人族修士当今只是窥见大道一角。 不应该故步自封,寥寥停止探索脚步。 整个人族也应该团结一致,继续探寻大道。 矛盾积累之下。 两大流派爆发了一场震古烁今的大战。 最终结果是主流修士胜出,成为人族修士的主导。 另一派的修士则退居山林之间,彻底消失在人族的视野当中。 不过。 他们却从未停止过对天地间奥秘的探索。 当发现人族寿数有限,自己可能穷极一生都无法完成自己的理想,他们便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的身上。 确定腹中有子,他们便会借助特殊法门,以法则之力浇灌胎儿的身体,用法则之力改变他们的身体构造。 让胎儿在娘亲肚腹中时,就先人一步踏上修行之路。 而当胎儿出生之后,他们便有机会带有一丝先天的法则之力。 有人能御火,有人能御风,有人将劫雷当做饭吃,也有人天生便是仙帝境。 而他们这些人便被称之为先天灵胎,也是天生的修行者,天生的强人。 不过。 八荒却从未出现过这类人。 而且书上也没有明说,他们究竟是用了什么特殊法门,才能将法则之力灌注到胎儿的体内。 所以。 余唯霜也一直以为那书就是拿来消遣的读物。 而当今听闻沈若水的一番话。 她也是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书上的内容。 “你的意思是……” 余唯霜扭头看向沈若水问:“离火可以重新淬体?” “所谓离火,乃是上古真火。” “天地初开之际,诞生于离卦之位。” “不仅是世间最纯粹的阳火本源,更是涅槃重造道躯之能。” 沈若水顾自道:“而用离火重塑道躯之时,道躯也会有一瞬间的先天状态。” “只要抓住那一瞬的机会。” “引动法则之力,灌输到道躯之内。” “那曦墨仙子便可以迎来真正的重生!” 听闻她如此说。 余唯霜的表情晦暗不明。 如果按照沈若水的说法继续想下去。 那么,那个上古种族所用来改变胎儿身体的特殊法门,极有可能就是离火。 若真是如此,那么他们还真有可能做到她所说的,将曦墨的全新道躯改造成不逊色于至尊之躯的存在。 可是在短暂的欣喜过后。 余唯霜的心很快又沉了下来。 “可是离火。” “早就已经成为了传说。” “我们又该去什么地方找寻?” 沈若水的眸子闪了闪,目光落在了李七曜的脸上。 李七曜察觉到她的眼神,缓缓吐出口气。 “离火……” “我知道什么地方有。” 余唯霜赶忙开口问:“在哪?” “告诉你也无用。” “凭你的本事,你恐怕连门都进不去,便会丢了命。” “若我去……” 李七曜低头看向怀中的曦墨。 此时此刻,曦墨整个人都被一层青色的光韵包裹着。 这是李七曜的本源之力。 也是因为被他的本源之力压制了外散的魂力,她身上的裂痕才没有继续向外蔓延扩大。 见这一幕。 李七曜的眼里满是懊悔与痛意。 他想到了一切,唯独低估了七宝玲珑塔的本源的强横。 若一开始,他没有那么着急,而是准备好一切,再帮她重塑肉身,就不会有现在这种状况了。 而对他来说。 现在就像是将两杯毒药摆在他的面前。 他无论选择哪一杯,最终的结局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正当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李沐璃忽然开口。 “老祖。” “你只管将地方告诉沐璃。” 李沐璃擦去眼泪,眼神坚定的说:“沐璃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一定会将离火给您带回来。” “我与你同去。” 余唯霜将手放在李沐璃的肩膀,咬着嘴唇说:“我现在就回去召集人手,哪怕是拿人命填,我也要让师尊重活一次!” 曦墨不仅救了她性命,传授了她一身本领,更是让她看见了更加广阔的天地。 哪怕是千夫所指,万夫责骂,这个异道盟盟主不做了,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她死去。 “还有我!” 阿月也往前走了一步:“我也与你们一起去。” 至于沈若水,她虽然没有说话,可目光一直都在李七曜脸上。 显然。 她只是在等李七曜的一句话。 只要李七曜让她去,她就一定不会犹豫。 李七曜环顾场内的几人,目光与沈若水交汇在一起。 “这……” “是你看见的未来么?” 沈若水没与他解释,只跟他说了一句:“我们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李七曜自然知道。 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是何意。 未来并非一条直线,但凡出现一点偏差,那么未来就会有所不同。 沉吟片刻。 他朝虚空勾了勾手指。 四道流光霎时从虚空窜出,正是诛天四剑。 四剑在他的头顶盘旋了两周之后,便随着他扬手一指,落向了李沐璃的方向。 李沐璃眼神怔愣,但很快也明白了过来。 李七曜将四剑交给她,摆明是同意了让她去。 看看盘旋在自己头顶的四剑,又看看眼前的李七曜。 李沐璃抿起唇:“老祖还是将四剑留在身边吧,我自己可以的。” 他们当今是在妖魔界。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遇上危险。 若是没有四剑在手,他又该如何御敌? 李七曜却对她微微摇了摇头:“你的任务是将离火带回来,至于其他的事儿,无需你来操心。” 说罢。 李七曜便凌空驾驭开天剑。 在几人的面前,开辟出一道虚空之门。 李七曜看向沈若水,眸色幽幽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沈若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多出几分肃穆。 “若水一定全力而为!” 话落,她便当先走进虚空之门。 余唯霜朝曦墨方向看了眼,随即便也跟上。 最后是阿月与李沐璃。 原本。 李沐璃是想让阿月留下来的。 李七曜将四剑给了她,自己又要维持曦墨身躯不散,身边无人保护怎么能行? 但没等她开口。 阿月就对她摇头说:“放心好了,没人敢来触少爷的霉头,更没人敢在少爷的面前伤害七夫人。” 如果曦墨真因为某人消散。 那这个人的下场,只怕都不是魂飞魄散那么简单。 李沐璃当然也知道这点。 只是,她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担心,一步三回头的与阿月一起走进虚空之门。 而在虚空之门关闭的前一刻。 李七曜的声音也落入几人的耳廓:“万事小心些,你们的命也很重要。” 李沐璃重重点头:“老祖放心,我们一定会活着回来,也一定会将离火带回来!” 轰! 随她话音落下。 虚空之门也彻底关闭。 李七曜呆呆看着虚空之门消失的方向,心底止不住生出感慨。 “没想到。” “我竟也有需要依靠旁人帮助的一天。” 李七曜微微摇了下头,随即垂眸看向怀中的曦墨,眼神缓缓变得温柔。 “我等这一天,整整等了十万年。” “没想到,当愿望实现时,竟能一下子将你拥抱在怀中三日。” “当今看来,这或许也算是诸多坏消息中,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曦墨白了他一眼:“这算什么好消息?” “戳在这里三日不能动。” “累也累死了。” “况且……” 曦墨俏脸泛起几分不自然的红:“那么多人看着呢,你就一点都不知道害臊吗你?” 李七曜怔了怔。 这才注意到,李家众人仍旧还在岸边。 而他们此刻也都在看着这边,眼睛眨也不眨,好似在看什么珍稀物种。 “……” 李七曜的老脸也是一红。 单脚踏在虚空,二人的身影便霎时被一团迷雾包裹。 见这场景。 李家众人也都悻悻的收回了目光。 正当李云庚准备让众人各自散去的时候。 李七曜的声音也传入他的耳廓:“在圣泉边建造一座练功台出来。” “从此往后。” “无分家中的男女老幼。” “每日晨昏时分,皆来到练功台上与我行气打坐一个时辰,午间与我修炼外功法门一个时辰。” 闻听此言。 李云庚顿觉眼前一亮。 他们老祖这是终于要开始带着他们一起修行了? 想到自家老祖那独战二尊,甚至面对四尊也毫不退让的场景,他也是一阵的心潮澎湃。 “快!” “大家快去准备。” “务必在日落之前搭建一座足够我们全家老少修行的练功台出来!” 其实也不用他开口。 大家就已经开始各自忙活起来了。 对他们而言,能与李七曜这个老祖一起修行,还能得到他的亲自教导,简直就是老天爷给他们的福报,他们都有些迫不及待。 …… 天荒域。 万原国东十里处,望北山山巅。 景逸的虚空,忽然裂开了一条缝隙,沈若水当先从裂缝走出,之后是余唯霜,李沐璃还有阿月。 左右环顾了一眼。 余唯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万原国?” “难道离火就藏在这里?” “不。” 沈若水摇了摇头:“七曜仙帝只能将我们送到这里。” “接下来。” “我们还需要自行走一段路。” 沈若水单脚轻点地面,人也顺势飘身来到虚空。 “走吧。”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必须尽快过去。” 她说完也不管旁人是什么表情,顾自化成一道白色流光,向东方掠去。 见这一幕。 场下几人也都没有迟疑。 阿月与余唯霜纷纷化成流光追了上去。 而李沐璃则驾驭绝天剑,速度也与她们不相上下。 当太阳升至正空。 一行四人亦是来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上。 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如何。 李沐璃看见下方密林,心头忽然生出一阵莫名的不适感觉。 就好像是一口气噎在胸口,吞不下去也呼不出来,让她觉得难受极了。 见她脸色难看。 阿月也在第一时间来到她的身边。 “不舒服?” 李沐璃点了点头:“感觉有些喘不上气。” 阿月垂眸向下方看了眼,表情也变得晦暗不明。 “或许……” “是你的血脉在作祟。” “血脉?” 李沐璃不解的眨了眨眼。 阿月幽幽道:“这里就是长生李族所在地,也是你先祖曾生活的地方。” “而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上,也都有李家人的血。” “你的身上与他们流着相同的血,自然能感受得到他们那冲天的怨愤与不甘。” 李沐璃整个人呆若木鸡。 原来,这个地方就是长生李族。 她的脑海中忽然泛起了许许多多的画面碎片。 那都是李七曜身中情网之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传输到她脑海里的画面。 原本,这些画面都已经随着李七曜回归慢慢淡去。 但此刻站在这里。 那些长生李族覆灭时的景象却愈发清晰。 她甚至能看清楚每一个人的表情,听见他们不甘的怒吼和咆哮。 李沐璃眸光呆愣的看着身下郁郁葱葱的密林。 他们便是死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的血也将这片土地染得血红。 而眼下这片密林便是吸收了他们的血肉生长而成。 这一刻。 李沐璃的眼眶也不自觉地开始泛红,嘴唇哆嗦着呢喃:“你们可以安息了,七曜老祖已经为你们报仇了。” 而也正当这时。 飞在前方的余唯霜忽然惊疑不定的皱起了眉。 “诶……” “六宗的人怎么也在这?” 第85章 长生李族早已化为秘境 顺余唯霜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前方半空,漂浮数百艘飞舟。 更有那些脚踏各色法器的修士,林林总总加在一块,起码有数万之多。 而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处在人群西北角的那一行修士。 人数在千人上下,衣袍整齐的分为六种颜色,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僧也有道。 看见人群最前面那十数个持剑修士。 李沐璃的一双凤眸也涌出了晶亮的寒光。 “玄剑仙宗……” 就在并不久远的几天前。 正是他们这些人帮着广玄子破了他们七曜老祖立在李家外围的诛天绝仙阵,险些让他们李家陨灭在老祖归家之前。 至于跟在玄剑仙宗身后的那些宗门。 李沐璃当然认得出来,正是灵鹫佛门,苍玄灵府,京岘书院,碧海国,灵沙宗,赤渊宗等西荒六宗。 她的眉头也在这时蹙在一起:“当今的妖魔族就在黄荒与西荒二域。” “而他们六宗乃是这二域的顶尖战力。” “怎么在这时候来了天荒域?” 他们不是应该去抵御妖魔入侵才对么? 而余唯霜觉得惊疑的点,也就在这个地方。 李沐璃与余唯霜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继而都将目光放在了沈若水的脸上。 沈若水古井无波的瞳眸里,闪过一抹异样光彩,幽幽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闻听她的话。 李沐璃与余唯霜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似是想到什么。 李沐璃忽然觉得心下一紧:“神女的意思是,他们也是奔着离火来的?” 如果这些人也是奔着离火来的。 那她们想要取走离火,可就难上加难了。 毕竟,对方那林林总总的加在一块可是有数万人啊。 “就算不是。” “他们也是为了别的东西。” 沈若水微微扬了下手,头也不回的对几人道:“咱们也抓紧过去吧,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 “秘境?” 李沐璃赶忙追上她:“这,这里不是长生李族的故地吗?” 沈若水眼神晦暗的看了她一眼。 接着又收回目光,反问:“你可知,何为秘境?” 李沐璃虽然心里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与大世界隔绝且无人探索过的神秘领域为秘境……” “那秘境又是如何形成的?” “或由天地异变催生,或是古之大能以秘法造就。” “还有呢?” “这……” 李沐璃沉默了。 她倒不是不想回答。 而是她根本不知道如何作答。 李家此前根本就没有资格探索秘境,她所知道的也都是书本上的记载。 沈若水微微摇了下头:“世间的秘境共计分为三种。” “其一。” “天地异象催生出的天然秘境。” “其二。” “是古之大能通过秘法创造形成的禁区秘境。” “至于第三。” “则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导致地气与天道勾连产生的秘境。” 李沐璃听得似懂非懂。 倒是边上的余唯霜率先反应过来。 她的眼神惊疑不定,灼灼看着沈若水道:“你的意思是说,当今已经化成了一片绝地?” 沈若水微微点头。 余唯霜脸上的血色缓缓退去,低低苦笑了声。 “怪不得七曜前辈不让我们过来。” “如果离火真的在绝地内,那就算是我们找到了离火。” “眼下的这些修士也没有阻拦我们,我们恐怕都无法将离火带出来。” “有这么严重?” 李沐璃挑眉看着她。 余唯霜很想说她一句不知者无畏。 但想到李家的境遇,她还是将这伤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绝地之内,生机断绝。” “哪怕是普通的砖瓦植被都蕴含万千杀机。” “贸然踏入其中,轻则迷失方向,重则神魂俱焚。” “嘶……” 李沐璃也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怎会如此呢……” “我长生族李家怎会变成这样?” 沈若水道:“长生李族被灭时,十数万修士在此喋血陨落。” “固然广玄子提前做了些许准备。” “后来也将尸体尽数转移出去,但残留下的怨气仍旧冲天。” “使得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更是让此地成了天荒域众所周知的禁忌之地。” 沈若水幽幽的说:“直至千年以前,李家的祖宅的故居整个化为绝地沉入地底,这里才逐渐生长出草木,变成当今你们看见的模样。” 面上都是如此。 那李家故居内的危险就可想而知了。 余唯霜默了默道:“你们暂且在此等我一日,我这就回去调集人手。” “来不及了!” 沈若水道:“秘境不时就要开启,若我们无法在日落前进入其中,那便要再等几十上百年。” “再者……” “六宗的人也在此地。” “若是让他们先寻到离火,那我们来此便没了半分意义。” 如果只是过来寻宝。 她们大可以就此退去。 等十年之后做好准备再来。 但她们不是为了宝物,而是为了救命,救曦墨的命。 想到自家老祖,李沐璃也不由绷紧了牙关。 “要不然……” “你们都在外面等吧,我自己去就好。” 光是听余唯霜说,她就知道那个地方究竟有多危险,她也真是不忍心让她们为自家冒险。 “你说什么胡话?” 余唯霜白了她一眼说:“我们几个与你一起来,又怎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况且……” “那不仅是你的老祖,更是我的师尊。” “生死线,我陪你走就是了。” “神女,你……” 没等李沐璃讲话说完,沈若水就抢先一步开口道:“我答应过七曜仙帝,一定将离火带回去。” 李沐璃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心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但细想起来。 眼下这两人也都与她家曦墨老祖有关系。 一个是她家曦墨老祖的弟子,另一个则被曦墨老祖救过性命。 李沐璃心下也不免生出了几分感慨。 或许当年,曦墨老祖也并不是为了图她们的回报,才选择出手帮助她们。 但是当今曦墨老祖有难。 她也切切实实的因为自己当年的无心插柳,得到了回报。 “既如此……” “那我们便一起走这一趟。” 李沐璃看看二人道:“若是有什么危险,你们不用管我,自己走就好了。” 第86章 这世上真的有无缘无故的好? 听见声音。 李沐璃几人都是一怔,下意识看向阿月。 按道理来说,这个地方不是应该只有她和李七曜知道才对么? 阿月的眼底同样也有惊疑,身形也在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掠出去。 不过片刻。 前方便有兵荒马乱的激斗之音传来。 而听见这声音。 场内的另外三女也不敢迟疑,连忙纵身追了上去。 当她们追上阿月时,现场已经乱成一团,数百修士将阿月团团围在当中。 也不知。 他们是用了某种阵法,还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至宝加持。 此时此刻,他们不仅身上泛着诡异的赤色光芒,双眼更宛如野兽,一片血红。 而阿月的周身也被一层红色光韵包裹。 “月前辈!” 李沐璃惊呼了声。 想也没想,纵身便朝着人群杀了过去。 阿月见状眸光一凝,急呼:“别过来,这些人有古怪!” 可她这时提醒,显然是来不及了。 李沐璃当场便被疾驰而来的一道红芒打了个正着。 那些红芒似是一条条灵蛇,缠绕着她的手脚一路向上,将她整个人紧紧缠绕其中。 不过。 李沐璃倒也没有慌乱。 意随心动。 一道青芒在她身侧缓缓凝聚。 嗡! 在青芒化作剑形的瞬间,一声剑鸣也陡然响起。 伴随着冷冽的剑意扩散开来,缠绕在阿月与李沐璃身上的那些红芒就好像是老鼠见了猫,瞬间龟缩回去。 李沐璃也抓住机会,扬手一把握住绝天剑,顺势猛斩下去。 唰! 一道剑芒,霎时生出,裹挟滔天威势,朝眼前人群斩杀而去。 可也就在这时。 余唯霜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 但她不仅没有帮助李沐璃,甚至还抖手甩出一道剑气,将李沐璃挥斩出的剑芒击碎。 “都住手!” 余唯霜拦在两方人当中,左右环顾道:“是自己人!” 此言一出。 场内也有瞬间的寂静。 不止李沐璃与阿月摸不到头脑,对面那些人也都愣在了当场。 而也是在这时。 对面的人群走出了一个看不出年岁的瘸腿老者。 他将余唯霜上下的打量一番,双眸微眯,微微躬身道:“竟不知是余盟主驾临,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小事儿!” 余唯霜摆了摆手,眸光落在对方脸上:“我若没看错,你便是地龙帮主,佘安山,佘老爷子吧?” “不敢不敢。” 佘安山同样也是摇手:“在盟主面前,小老儿可不敢妄自尊大。” “倒是盟主……” “您日理万机,忙的头角倒悬。” “今日怎不远万里,来到了这个地方?” “难道……” 佘安山略微停顿了一下问:“余盟主也是为了那捕风捉影的传闻而来?” “传闻?” 余唯霜眉头轻挑。 佘安山见到她那表情颇感意外,狐疑问:“您难道还不知道?” “我受人所托,来此寻一样东西。” 余唯霜道:“至于你说的传闻,我属实不知。” 佘安山深深看她一眼:“余盟主,可否告知小老儿,您要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当然。” “小老儿也没有别的意思。” “我地龙帮虽然不是异道盟的成员,但终究位属同道。” “若不冲突。” “小老儿也愿意助余盟主一臂之力。” 佘安山的语气虽然客气,但他所说出来的话,可就带着那么几分特别的味道了。 若是不冲突。 他愿意助余唯霜一臂之力。 那如果冲突,他又会如何呢? 余唯霜的一双美眸也在此刻微微眯缝在一起。 但当下也没有与他拐弯抹角,直接吐出了两个字儿:“离火!” “离火?” 佘安山的眉头蹙在一起,像是对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 而见他那眼神。 余唯霜心下也已经能够确定,他口中那个传闻所指的并非是离火。 可想到这。 她的心里也是愈发的不解。 除了离火之外,又有什么东西能引来那么多的修士争夺? 而在下一刻。 佘安山便径直给出了答案。 他看着余唯霜,很是认真的问:“您真的不是为了混沌鸿蒙种而来?” “鸿蒙种?” 余唯霜眨了眨眼。 随即,一双美眸也猛然瞪圆。 “你是说……” “这里有混沌鸿蒙种?” 佘安山见她那表情也终于可以确定。 她确实是不知道这件事,更不是为了寻找鸿蒙种而来。 佘安山微微点头:“传闻里的确是这样讲的,而黄西北地四域的修士也都是为了找寻鸿蒙种才齐聚此地。” “嘶……” 余唯霜此刻也总算明白。 为何这些人会跑到这个地方了。 不过。 李沐璃却是一头雾水。 “那个……” “我想打断一下。” 李沐璃干笑着扬起手:“鸿蒙种,是个什么东西?” “混沌鸿蒙种。” “万年乃至数十万年也难得一见的至宝。” 沈若水立在她的身后,不急不缓的说:“传说,它是由数条灵脉化成,经过地气淬炼,其内的灵气已然转化成了更加纯粹的混沌之气。” “豆粒大的一枚鸿蒙种。” “便是数十条灵脉所蕴含的元力也无法与之比肩。” “除此之外……” 沈若水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更有人说它有重造神魂的功效。” “哪怕神魂碎裂,只剩一缕真灵尚在世间,也能重新聚拢。” “若神魂无损,将其炼化,便能叫神魂比之此前凝炼的更加完美。” “而若是仙帝境修士能将其炼化,甚至可以打破规则,进位到那传说中的半步至尊境界。” 听闻这番话。 李沐璃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的双眉紧锁在一起,看向沈若水道:“那西荒域这些修士来此的目的,会不会……” “会!” 沈若水的回答无比的坚定:“而且这就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嘶……” 李沐璃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若他们只是来夺宝,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当今,没什么事儿能比帮她家曦墨老祖重塑肉身更重要。 但是…… 他们若是想用混沌鸿蒙种复生某个人。 那她们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毕竟。 那个人可是跟他们家有血海深仇,她家老祖也是好不容易才将他的魂灵驱散。 若他再度复生,那此前的努力岂不是都要付诸东流? 可是…… 她们只有这几个人,如何能是外面那数万人的对手? 退一步讲。 她们若是跑去阻拦那些人,那曦墨老祖又该怎么办? 而此刻。 李沐璃也是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整个人也被一股子自弃的情绪所包裹。 若是七曜老祖在这就好了。 如果他在这个地方,她们就不用这么纠结了,他们七曜老祖只需一人,便能让他们连看鸿蒙种一眼都不敢。 “不要急。” 阿月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温柔的宽慰她说:“鸿蒙种如果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便也不会有这么珍贵了。” “况且……” 阿月的眸光闪了闪,若有所指的说:“凭当今这个情况,便是他们找到了鸿蒙种,也绝对无法从这个地方带出去。” 余唯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离火。” “若是能在他们找到鸿蒙种,并将其带出去之前,帮七曜前辈为师尊重塑好了肉身。” “莫说他们这数万修士,便是再来数万,也只能望洋兴叹。” 说到这里。 几人也算是明确了自己的目标。 维持原本的计划,先找离火,为曦墨重塑肉身,至于其他的事儿,都暂且放到一边。 余唯霜此刻也将目光放在了佘安山脸上。 “咱们之间没有冲突。” “你们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 “但有一点,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鸿蒙种给了他们。” “否则……” 余唯霜的眼底泛起寒光道:“我异道盟一定会找你们讨要一个说法回来。” 话落。 她便是扭身与阿月她们一同走向地底深处。 而也直至这时。 佘安山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连忙出声喊住余唯霜。 “还有事儿?” 余唯霜回头看了他一眼。 佘安山咽了下口水:“你们,你们这是在为七曜仙帝办事?” 余唯霜闻声,不由愣怔了下。 但下一刻也猛然回想起此前她从自己下属哪里听来的消息。 这个佘安山好像不止是认识李七曜。 李七曜此前裹挟滔天怒意杀回八荒之际,六宗率领各自门下下属宗门前去拦截他。 而佘安山这个世人眼里的异道邪修,却也是在那时站出来,坚定不移的护在了李七曜的身前。 只是之前。 这些消息对她来说不重要,她也本能的给忽略掉了。 如今听他提起,她才想起来这些事。 “没错……” “我们的确是在给他做事。” “甚至我们来此,都是他指引我们过来的。” “那这么说……” “七曜仙帝应该也是知道了此间发生的事儿。” 佘安山长松口气,一遍遍的呢喃:“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 余唯霜满眼莫名其妙的看他。 佘安山愣怔了下,随即解释说道:“余盟主不要误会,我们来此也不是为了寻宝。” “我们是想趁着那帮道貌岸然的卫道士进入绝地大搞破坏之前,提前做些准备,好为七曜仙帝守住他的祖地。” 余唯霜的眼底泛起几分意外的光彩。 她属实是没想到,佘安山竟是为了这个来的。 李沐璃与阿月同样也都目光灼灼的看他,眼底都带着明显的怀疑。 若是按照他们所说。 他们这可是要与数万修士为敌啊。 而他们才多少人? 满打满算也才几百人吧? 这也更别说,今日来到此地的修士,几乎都是各种精锐高手。 他们的本领固然神奇,但放在真正的大能修士面前,却根本就不够看。 而世上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她们显然是不相信,这些个与李七曜并没有多少交集的家伙,竟会愿意为李七曜做到如此地步。 见到她们的表情。 佘安山似乎也猜到了她们的想法,顾自的摇头轻笑了声。 “我知道。” “说出来你们很难相信。” “毕竟,我地龙帮与七曜仙帝没有多少交集。” “甚至我佘某人,也只是与七曜仙帝说过寥寥数语而已。” “但我们地龙帮上下弟子,实际早已将七曜仙帝当成自己的精神图腾,心之所向。” “而从得知七曜仙帝要返回八荒那一刻起,我们上下一干人等,就已经做好了为七曜仙帝牺牲一切的准备。” 李沐璃不解:“可,可这是为什么啊?” 她全然是想不明白。 他们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 佘安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我们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说来不怕让你们笑话。” “开始,我们得到记录七曜仙帝生平的那块石碑时。” “我们心里面想的是,能不能从上面记录的那些妖魔战场里捞些好处。” “但随着我们去的妖魔战场越来越多,我们心里对七曜仙帝的钦佩也越来越多。” “人魔大战持续数十万年。” “死伤在其中的人族同胞何止巨万。” “甚至我还在一本古籍上看见过一段传闻。” “当初,四尊都在商议,要彻底放弃黄荒域与西荒域的人族,退守六域。” “而我生在黄荒域,长在黄荒域,我甚至不敢想象,若是没有七曜仙帝挺身而出,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 佘安山摇头苦笑了声:“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佘安山这个人吧……” “而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 “让我们安居乐业,让我们踏踏实实过日子,不必担忧自己明天会不会被妖魔族吃掉。” “那我们稍稍回馈他一些,应该也算是情理之中吧……” 听闻他的一番话。 李沐璃的表情复杂极了,心下更是觉得无比嘲弄。 眼前这个佘安山可是个人人喊打的邪修啊。 可偏偏只有他们还记得自己老祖为人族付出的十万年。 反观那些正道修士呢? 要么对自家老祖喊打喊啥,要么作壁上观,任由自家老祖自行承受一切。 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今日的太平日子是谁给他们的么? 他们知道。 有太多太多的大能都亲眼见证过她家七曜老祖凭一己之力镇压妖魔动乱。 但却没有人提及过,甚至有意的忘却了他这个人,抹去了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甚至让他们这些李家的子孙血脉都以为自己老祖是活在传说中被人虚构出来的人物。 开始。 李沐璃也很是茫然,不明白他们为何这么做。 而现在,听见了佘安山的一番话,她也总算是想明白了。 他们并非不知道,也并非是受了别人的胁迫,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 他们不在乎旁人的付出,不在乎旁人的生死,只在乎自己得到了多少。 李七曜让他们得到了太平,那就足够了。 至于李七曜能得到什么,那也根本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事儿。 此时此刻。 李沐璃心底甚至生出了隐隐的期待。 她开始期待妖魔族杀入八荒那天,期待看见他们见到妖魔族霍乱八荒的反应。 她也是真的想看一看,他们的太平日子破灭之后,他们还能不能像此前一样淡定从容。 第87章 我不管别人如何,我这次过来只为离火 不知过了多久。 李沐璃方才将思绪给收回来。 看见面前的佘安山,她心里那些悲凉情绪也减去不少。 “能有你们……” “也是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了……” “我家七曜老祖总归是没有白忙一场……” 佘安山抚须低笑。 刚想客气几句,却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老祖?” 佘安山惊疑不定的望着李沐璃,有些结巴道:“你叫……七曜仙帝,老祖?” “难道……” “你是七曜仙帝的嫡系子孙?” “不止呢……” 余唯霜眼神嘲弄的看他说:“她还是七曜前辈最喜欢的后人。” “甚至此次七曜前辈回归八荒。” “也是因为她去了魔渊,找到了七曜前辈,他才会回来。” “至于这位……” 余唯霜又往阿月那边指了指:“她不仅是七曜前辈的剑侍,更是陪伴了七曜前辈许多年的挚友。” “这,这……” 得知了这二人的身份。 佘安山的表情也是变得无比精彩。 而他们身后的那些地龙帮成员此刻也都呆若木鸡。 他们刚才…… 居然对七曜仙帝的后人子孙和挚友出了手? 他们这里面绝大多数人都去过天外域,亲眼看见过李七曜是如何凭一己之力击退了数位至尊的。 而若被李七曜知道。 他们今日对她的后人与挚友动了手…… 众人想到这里的时候,身躯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他们此刻甚至隐约看见了自己的太奶正在对自己招手。 “没关系的……” 李沐璃见到众人表情不对,连忙道:“这都是误会,我不会告诉老祖的。” “再者……” “我家老祖也没有那么小气。” “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对你们发火。” 佘安山闻言,那颗高悬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一点。 她但凡是稍稍小气一点,抓着这件事不放,那他们这次可就真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轰隆隆! 他正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眼下这个尴尬的气氛,大地忽然开始震颤。 与此同时。 一股令人遍体生寒的气息也顺势弥漫开来。 感知到这股气息。 场内众人的脸色也都不是很好看。 余唯霜紧锁着双眉,四下环顾:“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 “是上面那些人搞出来的?” 上面那些指的自然是四域来此探宝的那些修士。 “不!” 沈若水微微摇头,声音无波无澜:“是秘境的入口要出现了!” “嘶……” 余唯霜不由倒吸了口冷气:“光是入口出现前的震荡气息都如此恐怖,那秘境里面岂不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但她不说,周围大家也能知道她想说什么。 阿月的眸光轻轻一闪,顺势问道:“我们还有多久?” “大概……” “还有半个时辰。” 沈若水道:“半个时辰后,秘境入口就会正式开启,再过半个时辰,入口就会关闭。” “这么快?” 李沐璃惊得瞪圆了眼睛。 她们当今在地下,连入口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再者,就算是她们找到了入口,那上面还有四域修士。 想要绕过他们的围追堵截,那也需要时间,这寥寥一个时辰怎么够用? “现在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阿月手腕微微翻转,便将剑收回了神海:“找寻入口要紧。” 说罢。 她也不管旁人是个什么表情,便欲化身流光飞掠出去。 “诶,诶……” 余唯霜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别那么急啊。” “前面那可还有数万修士等着。” “咱们好歹先想个对策,不然那不是送羊入虎口?” “秘境即将开启。” “若等商量出对策再去,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我们当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实在不行……” 阿月的眼底泛起一抹寒光:“我们直接杀过去就是……” “……” 余唯霜见她那样,心底满是无语。 这可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李七曜是这个样子,他的朋友也是这个样子。 而这时。 李沐璃也走到她的身边:“我觉得。” “月前辈说的没错。” “当务之急,是找到入口。” “对!” 佘安山也在此刻开口:“只要找到了入口,其他的事儿都好说。” “若是……” 佘安山略微顿了顿,才说:“若他们真的拦阻你们,我们也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 “你们?” 余唯霜撇了下嘴:“凭你们这几百人,怕是都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 地龙帮不仅被视为异道邪修,更不是以战斗见长的宗门。 而眼下这些修士,包括佘安山在内,战力都不是很高。 而外界可是有数万修士,其中大多都是精英。 他们上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呢? 佘安山却也不在意她看低自己,轻笑了一声说:“我们的确不济事,但我们还有命。” “豁出这条性命。” “如何也能为你们争取到进入秘境的时间。” “届时,所有的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 看佘安山那视死如归的表情,余唯霜也不由一阵怔愣。 她看看佘安山,又看看场内地龙帮的成员,光是看他们的表情,她就知道,佘安山并没有夸大其词,他们是真的做好了为此而死的准备。 而她看见了他们的神情,李沐璃自然也看见了。 此时此刻。 李沐璃那才刚刚平复下的心绪又开始激荡起来。 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她听过,但是却不能完全理解。 毕竟。 自私是人的本性,活着是人的本能。 可是他们却因为钦佩二字,便能为一个人去死。 这是何等的勇气,又是何等的疯狂。 不过仔细想想…… 沈若水还有阿月她们几个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或许当年,曦墨老祖也并不是为了图她们的回报才选择出手帮她们。 但是当今曦墨老祖有难,她们却都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选择为自家的曦墨老祖豁出性命。 “不管要如何做……” “我们总也该行动起来再做决定。” 李沐璃道:“若是唯霜姐姐不想冒险的话,你可以跟在我们的后头,等我们杀出路来,你在跟着一起。” “……” 余唯霜深深看她一眼,笑了。 “你要是不说这话。” “我或许还真的有可能这么做。” “可如今你将这话出来,我若还这么做。” “我余唯霜岂不是真成了人人唾弃的贪生怕死之辈了?” 余唯霜自然不是什么贪生怕死。 只是她身处高位多年,已经习惯了未雨绸缪,习惯了做足了准备再动手。 而李沐璃的本意当然也不是为了激将她,当即就要开口解释。 余唯霜却摆手打断。 “也罢。” “既然你们都下定决心,那我也不拦着你们了。” “但有一点。” “我必须得提前跟你们说好了。” “我不管别人如何,我这次过来只为离火。” “接下来,无论是谁有了性命之危,我都不会去管,你们也莫怪我无情!” 她将话说完,就放开了阿月的胳膊。 而后,她也如刚才的阿月一样,不管别人是如何想的,又是怎样的表情,纵身便掠向黑暗当中。 见这一幕。 阿月也没有丝毫迟疑,立马化身流光跟上。 最后是沈若水和李沐璃以及一众地龙帮的成员,也无一例外全数跟上。 轰隆隆! 地面的震荡愈演愈烈。 空气中所凝聚的冰冷也愈发强横。 到了后来,这些气息甚至都化为实质,刺在众人的身上,宛若一柄柄冰冷的刀剑刺入身体,让他们痛苦不堪。 沈若水与阿月她们三人倒是还好。 她们毕竟是仙帝境界的修士,散出元力,化为护体罡风,倒也能抵挡一二。 至于地龙帮那些人。 光是飞掠出来这一段路,就有数十人承受不住,被迫掉队。 其余人虽然仍旧还在跟着她们几个,但也各个脸色惨白,表情扭曲,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湿透。 “唉……” 余唯霜回头看了眼,眼底也泛起一丝不忍。 但在此刻,她也无法帮他们什么,只能尽可能的扩大罡风范围,尽可能的多挡下一些气息。 不过…… 当她转头看见李沐璃,心下也不免泛起阵阵狐疑。 李沐璃的境界,至多也不过神王。 但是此刻,她表情从容,状态甚至要强过她们这几个仙帝境的修士,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气息的影响。 “她是李家人!” “啊?” 余唯霜满眼莫名的看向沈若水。 沈若水幽幽的说:“她的身上流淌这李家的血,而这秘境本就是由李家人的怨念与本源所化,又怎会伤害自家人呢?” 这下。 余唯霜也算明白过来。 不过,她的心里却更加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难道,你还能读心?” 沈若水转头看向她,眸色淡淡道:“你的心思很难猜吗?” “……” 余唯霜满眼不爽。 她的心思,真的就那么好猜? 李七曜能猜得到,沈若水也能猜得到。 “到了!” 也正当这时。 前方的阿月忽然开口道了声。 众人闻言也都纷纷停下,左右环顾一眼,目光齐聚在阿月那边。 此刻。 阿月就立在一块大石之前。 前方的去路,也被这块大石所封堵。 阿月扬手抚摸在大石之上,脸上似乎有一抹追忆的神采正在涌动。 “打开这块石头。” “我们便能进入长生李族的范围。” “而四域那些人此刻也应该就在我们的上方。” 阿月转身问沈若水几人:“你们怎么想,是现在出去,还是等入口出现之后?” 余唯霜与李沐璃对视了一眼,继而看向沈若水。 沈若水眯了下眼睛:“等秘境的入口开启,我们再出去!” 李沐璃与余唯霜皆是若有所思的点头。 二人都知道沈若水的能力,也知道按照她说的做,大概率不会出错。 而见几人的样子。 阿月也没多说,顾自盘坐虚空,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 另一边,虚空之上。 地底的众人感知到的气息,四域修士同样也感知的真切。 而且相比于地底的众人,他们所感知到的气息更加强烈也更加强横。 甚至一些境界不到位的修士,当场便被那几乎化作实质的冰冷气息刺的七窍流血,从虚空跌落。 林天龙等人虽然即时祭出了罡风抵挡,但也都感觉气血翻涌,胸口隐隐作痛。 可虽然身体上痛苦。 他们眼底的光彩却是一个比一个明亮。 沈灵鸢被一个老太婆护在当中,眼底也全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如此看来。” “此地恐怕不止有鸿蒙种。” “也会有其他不输鸿蒙种的至宝存在。” 沈灵鸢微微眯了下眼睛,随即靠近身旁的老太婆,低声吩咐:“若一会林婆婆瞧见了什么,可以不必管我,第一时间争抢至宝要紧。” 林婆婆一怔:“那您……” 没等她将话说完,沈灵鸢就扬手打断。 “朕的安危无需你操心。” “我碧海国当今正值崛起关键时期。” “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这次的机缘。” 沈灵鸢抓起林婆婆的手,轻轻拍了拍,满眼动容道:“我碧海国能否崛起,此次就全看林婆婆一人了。” 见她那样子。 林婆婆的神情也变得肃穆起来:“陛下且放心,老身哪怕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一定全力帮助我碧海国崛起!” “嗯……” 沈灵鸢重重点头。 嗡! 正当这时。 又是一道强横气息扩散开来。 大地的颤抖愈发剧烈,天日也被厚重的雷云遮盖。 轰!轰!轰! 天雷一道接着一道的轰击在前方一块凸起的巨石之上。 而也伴随天雷降下。 那巨石泛起了忽明忽暗的血色光韵。 “秘境入口马上就要出现了。” 林天龙眯缝起眼睛,随即转头对身后的几个师弟道:“去通知大家做好准备,等秘境入口开启,便按照先前的排序,一个接一个的入内。” “是!” 众人纷纷应是,随即便驭剑飞掠向人群,传达他的号令。 而同一时间。 地下,沈若水也似乎感觉到什么,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上方。 “秘境已经开启。” “大家做好准备!” 众人早就在等着这一刻,此时也都纷纷起身。 阿月也从虚空落下,将手放在巨石上,眸光灼灼的盯着沈若水的嘴巴。 沈若水缓缓扬手,掐起指决。 嘴巴一张一合,似是在默默诉讼某种法咒。 轰隆隆! 不知过了多久。 地面忽然再度开始震颤起来。 而且比此前任何一次震颤都要强烈。 沈若水也紧跟着睁开了双眼:“秘境的入口已经出现,冲出去!” 阿月闻声,霎时将元力注入到眼前的巨石之内。 巨石陡然开始震颤,表面泛起流光,期间隐约可见密密麻麻不只是何意思的铭文。 接着。 那巨石就在众人的眼前缓缓沉入地底,一条垂向上的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阿月当仁不让。 飞身上掠,其余众人也都纷纷跟上。 越靠近地表,地上的声音就越是清晰,雷声,人的对话声,脚步声,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阿月扬手抓向虚空,沐雪剑霎时出现在她的掌心。 唰! 剑气宛若惊鸿,向上方飞掠。 轰! 一声巨响。 封堵在上方的砂石瞬间化为乌有。 阿月也在烟尘的裹挟之下从地底跃了出来。 第88章 原来你是他的人 阴云涌动,雷鸣电闪。 天雷一道接着一道的落在那巨石之上。 每一道天雷落在巨石之上,巨石上的血色光韵所绽放的血色光韵便强烈一分。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之间便有数十道天雷落下。 而那巨石之上的血色光芒,更是将整片天地都染成了妖艳的红色。 轰! 又是一道天雷落下。 而那巨石之上的血色光芒陡然黯淡下去。 瞬时间。 地面震颤,空气颤抖。 一道血色光芒自巨石上散发出来,直冲天际,直将漫天的阴云轰然震散了大半。 而也是在同一时间。 又是一道血色光芒从天空折射下来落在地面。 轰隆隆! 血色光芒缓缓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偌大的圆形光幕。 见到这一幕。 场内一众修士的眼里也都露出了兴奋光彩。 “入口现,秘境已开。” 林天龙立在虚空,徐徐扬剑道:“诸位随我一同入秘境,寻至宝!”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声呼喝。 接着。 四域修士便按照提前安排好的次序,排列好阵型,徐徐向光幕靠了过去。 当然了。 先靠近光幕的,还是西荒域与黄荒域的修士。 “都是一块来的。” 有人不满:“他们西荒域和黄荒域的凭啥排在我们前头?” “害。” “这毕竟是人家西荒域的修士主导,能让咱们排在这里就不错了。” 有人阴阳怪气:“要不是有北极至尊帮咱们做背书,他们怕不是都得将咱们拦在外头,不让咱们进呢。” 他们都是八荒的修士不假,他们都是人族的修士也不假。 但人么。 终究是有私心的。 谁都希望拥有特权的是自己,拿到更多利益的是自己。 “诸位!” “他们虽然是比咱们进去的早。” “但咱们也不能落于人后,等进了秘境,都给我铆足了力气往里面冲。” “若是谁能率先找到鸿蒙种,不管北极至尊赏赐下什么,全都归属于找到鸿蒙种的那个人。” 这人的话音一落。 场内顿时爆发出一片叫好之声。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原本井然有序靠近光幕的人群忽然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 众人满眼的迷茫不解,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只见地面之上,竟不是为何塌陷下去了一大块。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见一个模样俏丽的红衣女子裹挟漫天烟尘从地底跃了出来。 等回过神。 众人脸上也都是泛起了不屑光彩。 “这人胆子也真是不小。” “也不好好打听打听今儿在此探秘境的都有谁便想来窃取机缘。” 无论何种秘境,其内都藏有莫大的机缘。 正是因此,八荒内的秘境大多都是由各自区域内的仙族宗门垄断。 其余修士莫说染指,便是靠近些,恐怕都会丢了性命。 但哪怕如此,每当秘境开启之时,也还是会有许多修士冒着被杀的风险靠近。 毕竟,只要他们能在秘境之中找到契合自己的机缘,便能让他们脱胎换骨,这等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些。 而今日来的人多又杂。 所以,他们并没有在外围做出什么部署安排。 而且他们也不觉得,有谁敢在他们这数万人的眼皮底下来窃夺机缘。 却没想到,竟然还真有如此不要命的人。 林天龙见到那女子也是满脸嘲弄:“宵小之辈也想染指秘境?你真是好大的狗胆!” 话落。 他甩手便斩出数剑。 数道剑芒直直掠向那忽然冲出来的女子。 剑芒,声势骇人,宛若贯日长虹,其上更是蕴含滔天寒意。 莫说是被剑芒击中,光是感知到哪剑芒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意与威势,周围的修士就不由得心下发颤。 “剑主,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玄剑仙宗当今已经被覆灭。 但与他们这些人相比,仍旧还是这世上的战力顶点。 这一刻。 他们甚至都能想象得到,那女子被剑芒击中之后,会是怎样一个凄惨的模样了。 “可惜了。” “看着长得还不错呢,就这么死在这了。” “谁说不是呢。” “下辈子可得长点眼睛脑子,千万别惦记着自己不该惦记的东西喽。” 众人有惋惜,有讥嘲,但所有人的想法都是出奇一致,那就是这个女子死定了。 当然。 也有人心里生出畏惧。 看向林天龙的眼神也未免起了变化。 而见到众人的表情。 林天龙的心里面满意极了。 他之所以一下子就使出这么强的剑招,为的便是提前震慑这帮家伙,让他们不敢造次。 而如今看来。 他的计策还是挺成功的。 如此想着。 林天龙便也扬起了手,准备让众人继续行动。 但…… 就在下一秒,变故陡生。 女子面对那剑芒,闪也不闪避也不避,只是缓缓抬头看过去。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剑芒上的瞬间,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清晰可见的剑影。 轰! 那裹挟滔天威势的剑芒便轰然破碎,消散无形。 “什么?” 林天龙的眼睛陡然瞪圆。 而场内也在一瞬间变得一片寂静,寂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人也都是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一幕。 “什,什么情况?”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许多人甚至都没看清楚,刚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那剑芒轰然破碎了。 “嘶……” “好强的剑意啊。” 有人搞不清楚状况。 当然也有人将刚才的一幕看的,感觉的真真切切。 虽然时间很短,但他们还是感觉到了。 在剑芒抵临那女子面前的瞬间,她的身上翻涌出一股强横至极的剑意,而也是这股剑意凌空将那剑芒击碎。 那凛冽的气息,更是让场内那些个感知到这股气息的人,心底不由自主的生出畏惧。 “怪不得敢来劫夺机缘。” 有人神色变得凝重:“原来是有大本领傍身啊……” 但也有人仍旧是满脸不屑:“怕什么?玄剑仙宗的剑主可是在这里呢。” “论剑道修行。” “难道还能有人比得过剑主?” 听闻他这番话。 场内那些个感知到剑意的人皆是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且不说人家只用一道剑意就击碎了林天龙原本准备拿出来恫吓众人的剑芒。 光看林天龙那个吃了屎的表情就不难猜出来,他其实也被这个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意给吓到了。 就在这时。 那女子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忽然开了口:“你是玄剑仙宗的人?” 林天龙闻声,也在瞬间回过神。 他连忙收起惊讶表情,随即昂头傲然道:“正是。” “吾乃林天龙。” “玄剑仙宗,宗主亲传,二弟子。” “此番前来也是受了北极至尊的命令前来此地探索秘境。” “若你识相的话,就抓紧时间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等不客气。” 林天龙想的也很简单。 就是企图用玄剑仙宗的名号加之北极至尊的名号将她吓住。 这样一来,他至少是不用跟对方动手了。 可如何都没想到。 他这番话落,那女子却是笑了,而且笑的非常的灿烂。 “呵呵,哈哈哈哈哈……” “原以为少爷已经将你们一网打尽。” “没想到竟还有漏网之鱼,存活在这个世上,老天爷果真是待我不薄啊!”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阿月。 此前,李七曜为了给她报仇,亲手将玄剑仙宗覆灭。 她觉得畅快,同时也遗憾。 毕竟,仇还是需要亲手来报才足够畅快。 而此前听李沐璃说,此地有玄剑仙宗的人的时候,她便是有些忍不住了。 只是为大局考虑,她一直都将这份仇怨埋在心底。 如今见到,她又如何能忍得住? 林天龙一怔,显然是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还有。 她口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少爷将他们一网打尽?她口中的少爷是谁?难道…… 林天龙的双眼猛然眯缝在一起:“你是李七曜的人?” 闻听此言。 阿月的脸色猛然沉了下去:“凭你也配直呼我家少爷的名讳……” “呵!” “直呼他的名讳又怎样?” “身为人族却残杀我人族修士,他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林天龙怒声大骂,心底满是对李七曜的怨愤:“若是让老子看见他,老子非得将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显然。 他脑子里面是出现了被人篡改过的记忆。 在他的眼中,李七曜不仅勾结妖魔族灭了他们玄剑仙宗,更是残杀了数千修士,该死到了极致。 而此刻。 得知眼前人是李七曜的人。 他心里的怒意更是到达了顶峰。 “今日……” “他没有来。” “那便由你来替代!” 林天龙翻手间,斩出一道数十丈长数丈宽,可称扯地连天的剑芒。 而感知到哪剑芒上摄人心魄的威势,场内众人都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看来,林剑主是真的动怒了。” “听那个意思,他们之间似乎是有仇。” “不是,听着好像不是他们有仇,似乎是跟一个叫李七曜的人有仇。” “李七曜?那是谁啊?” 地荒域的修士几乎没听过李七曜的名字。 北荒域的修士也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是在什么地方听见过,但他们也并没有在意。 而此刻。 他们的注意力也都在眼前站擦灰姑娘上。 他们也都想看看,眼下这个女子会如何应对林天龙这一剑。 面对那道扯地连天的剑意。 阿月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只是随意的挥出一道剑芒出去。 剑芒通体赤色。 但看起来却平平无奇,造就的声势甚至比不上林天龙斩出那剑的十分之一。 见她如此。 林天龙倒是松了口气。 原来,眼前这人也没多大的本事。 回想刚才感知到的剑意,恐怕也是自己的错觉。 众人见状。 也都不免暗自摇头。 两道剑芒,一道扯地连天,一道只有数尺。 场面看起来就像是大人在殴打孩童,完全没有可比性。 那些个感知到阿月身上散发出的剑意的人,此刻也都是很不理解,为何她会突然退步这么多。 难道,刚才真的是他们的错觉? 但也就在这时。 阿月所斩出的剑芒却陡然生出变化。 只见那剑芒在半空破碎,轰然化作漫天飞雪。 开始的时候。 那团飞雪只有小小的一点,范围还不如一个人的大小。 但随着飞雪前行,范围却是越来越大,宛若是铺天盖地的蝗虫过境,更宛若冬日里的狂风暴雪。 散发凛冽寒气的剑意也在这一瞬间绽放开来,即便是站的最远的修士,面对这般景象,也不由得心生寒意。 轰! 漫天的飞雪与林天龙所斩出的巨大剑芒相会在一处。 几乎是在瞬间。 那剑芒便被漫天的飞雪吞没蚕食,丝毫不剩。 “啊!” 林天龙见这一幕亦是大惊失色。 但眼看那漫天飞雪即将要飞抵自己的近前。 他也不敢有丝毫迟疑,手腕翻转之间,道道剑气宛若流水,从他的剑下激射而出,落在那漫天的飞雪之中。 可饶是如此。 仍旧不见那团飞雪飞掠的势头减弱。 反而覆盖范围越来越大,甚至边上一些修士也受到了飞雪的波及。 小小一片雪花落在身上,看起来毫不起眼,似乎只要拍拍手就能将其弹落。 可但凡敢伸手之人,下场都不是太好。 当手触及到那些雪花,凛冽剑意瞬间变自雪花扩散开来,随后顺着他们的钻入他们的体内,沿着经脉到处游走,最终在他们的丹田爆裂开来,将他们的身体与神魂一同覆灭。 而见到这一幕。 许多从西荒域与黄荒域来的修士,两腿都不由得开始颤抖起来。 这一幕,他们见过。 而且就在不久前,在天外域。 只不过,当时使出这招的是另一个修士。 一个硬撼数位至尊,抬指挥手就灭杀了十数位仙帝的修士。 没想到…… 他身边之人,竟也有如此战力。 但飞雪还未散去,战斗也还没有结束。 林天龙瞧着那漫天的飞雪,心下已然焦急到了极致。 “你们愣着作甚?” “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他也终于支撑不住,还是呼唤同伴过来帮忙。 霎时间。 十数位剑主也一同飞身来到他的身边,帮他一起抵挡那些飞雪。 最终也是在他十数人联手之下,终于是将那漫天飞雪驱散,但他们的模样却是一个比一个狼狈。 尤其是林天龙。 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宛如街边乞丐。 林天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怒火几乎要烧穿自己的天灵盖。 “杀……” “给我杀了她!” 林天龙指着阿月的方向大吼。 第89章 他们的所有技法都是从李家偷来的 林天龙那狠厉的声音传遍四野。 原本,他只以为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个前来窃夺机缘的寻常修士。 他甚至还为此沾沾自喜,觉得这是能让他在进入秘境之前对其他修士立威的好机会。 谁承想。 想要露个脸的他,最后反而现了个大眼。 而在此刻,他的心里也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杀了她,将她碎尸万段。 但让他更没想到的一幕也在此刻发生。 当他话音落下。 现场除了那十余位剑主之外。 其余修士,包括西荒域与黄荒域的修士在内,皆是连一丁点动静都没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是了! 眼下这些修士本就是因为利益才凑到一起。 若是强掠什么资源至宝,他们肯定会第一个冲上前去。 但现在这可是要他们去跟那一剑逼退了十几位剑主的人拼命啊,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去? “魏长老。” “咱们要不要去帮忙?” “帮忙?” “帮个屁!” 魏长老是苍玄灵府派来的代表,与林天龙私交也算不错,但此刻听闻下属说要帮忙,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拒绝。 “北极至尊让咱们来此,是为了探秘境,寻灵种,又不是来给别人当打手的。” “再者。” “你难道没看出来?” “这可是人家的私人恩怨,咱们插手算怎么回事儿啊?” 玄剑仙宗被灭的消息固然已经传播开来,但具体是谁灭的玄剑仙宗却鲜少有人知道。 不过…… 这魏长老便是那鲜少人里面的一员。 而且也不止如此,他还亲眼看见过李七曜,更是看见过他出手。 如今。 得知眼下这人是李七曜的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躲。 “那可是李七曜啊。” “一剑之下,斩杀了十数位仙帝,甚至还凭一己之力跟数位至尊战了个昏天暗地,并灭了一个仙门的李七曜啊。” “若今日我帮着林天龙对付了他的人。” “那等他将来找上了苍玄灵府,我又当如何?” 魏长老扭头看了眼说话的那个弟子道:“我苍玄灵府比之玄剑仙宗又能强多少呢?” 听闻这话。 那弟子也赶忙闭上了嘴巴。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李七曜出手。 但也听从西荒域回来的师兄弟提起过。 他也知晓,这个家伙的恐怖,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又如何敢触他的眉头。 而像这样的议论不是个例。 此时此刻,场内各处都在如此交谈着。 沈灵鸢那边更是如此。 若说,魏长老只是看见李七曜出手,那她可是要更上一层。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李七曜的话,她也不至于亲自来到这个地方冒险。 而现在只是听见这三个字,她的脑子里就不由得回想到那天,她派出碧海国近乎全部精锐去围杀他的场面。 十几万人啊。 那可是整整十几万人啊。 其中仙帝仙王境的修士数不胜数。 甚至她将专门用来对付高手修士的灵箭手都派上去了,可结果却愣是叫他凭一己之力给自家阵营杀了个通透。 “林婆婆,吩咐下去。” “让大家都在原地,谁也不许过去帮忙。” 沈灵鸢咬牙道:“否则,格杀勿论!”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被李七曜打击的痛,如何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那林剑主那边……” “若是他想问罪就让他问好了。” “我们跟他又没那么熟络,干嘛要带着人与他和李七曜的人拼命?” 林婆婆愣怔了下。 当然,不是因为沈灵鸢不想帮忙愣怔。 而是惊讶于这个家伙忽然转了性。 如果换做从前,她碰上这种事情十之八九会站出来帮忙,以此来展现自己的实力。 不过仔细想想。 林婆婆也就释然了。 现在的碧海国,已然不是原来,或者说是数日前的碧海国了。 就算是她想逞威风,也已经没了那个实力。 而另一边。 见到众人的反应。 林天龙那个表情就别提多难看了。 他知道这些人不好管控,所以才会想着在进入秘境之前,在他们面前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震慑他们。 只可惜,他的计划并没有成功,反而让他们对自己愈发的不服气。 “看来……” “这次也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林天龙咬牙切齿道:“大家跟我一起上,杀了她。” 他这话。 当然是对身后的那些剑主说的。 十数位剑主虽然因为方才被飞雪波及而心有余悸。 但此刻听得林天龙的嘶吼,他们也不敢有半分的迟疑。 玄剑仙宗被灭之后。 他们都成了无主无依之人。 而林天龙不仅是他们中入门最早的一个,境界最高的一个。 前些时日,他更是被北极至尊收归到了门下,他们自然也是要唯他马首是瞻。 而见众人拉开架势。 林天龙亦是在心底冷哼了声。 “求人不如求己。” “今日,我师兄弟便并肩作战,斩杀了这贼子。” “你等也放心,待回去之后,我定会向北极至尊禀明状况,该赏的赏该罚的罚。” 他话落的一瞬间。 单脚一蹬虚空,人也在瞬间冲上天穹。 而他身后那十余位剑主互相对视,也都纷纷跟上。 十二人的气息交织纠缠,强横的剑意也霎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玄剑仙宗,共计有三十六位剑主,上十二,中十二,下十二。 眼下。 林天龙他们这十二人,便是玄剑仙宗中十二剑主。 他们从小便在一起一同修行,彼此之间的配合早已登临化境。 而此刻。 见到林天龙扬剑指天。 他们便也在瞬间知道了他想做什么。 纷纷将元力凝聚在手中灵剑,随即扬剑指向林天龙的方向。 轰! 林天龙的身上陡然绽放刺眼霞光。 高扬的灵剑之上,也绽放出五光十色的神韵,直将天地都映射的变了颜色。 一些个见多识广的修士,光是看见他们眼下的这个架势便明白过来。 “嘶……” “这莫不是,天罗地网阵?” 玄剑仙宗的剑出名,他们的剑阵更是出名。 而这天罗地网阵虽说不如玄天仙剑,但也是玄剑仙宗排行前三的杀阵。 “看来……” “这林天龙不仅是想杀了眼前这个人,更是想在咱们面前立威啊。” 而另一边。 林天龙眼底喷发神光,眸光灼灼凝视下方的阿月。 “我玄剑仙宗固然落寞了。” “但也绝非尔等宵小能够欺辱的。” 林天龙猛然握紧剑柄,剑身之上神光保障。 一道道剑影浮现在他们众人的身侧汇聚成一张巨大的剑网。 固然。 玄剑仙宗已经覆灭。 但他们这十数位剑主仍旧还是西荒域修士中的佼佼者。 联手之下,剑势滔天,凌厉的剑气亦是在他们的周身不断蓬勃而出,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剑压逼得凝滞。 围观的修士见状,皆是纷纷向后退去。 他们不想帮忙,同样也不想被这场大战的余波波及。 林天龙眼底的神光有一瞬的暗淡,但很快就迸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宵小,受死!” 林天龙一声大喝,手腕翻转,斩下一剑。 与此同时。 那由剑气剑影凝炼出来剑网也陡然朝阿月兜头落下。 一瞬间。 剑气铺天盖地,直将阿月牢牢笼罩在其中。 轰! 剑影落下,烟尘四起,大地震颤不止。 等到烟尘散去后。 地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沟壑。 至于阿月,已然不见了影踪。 而见这一幕。 场内众人的目光皆是有些呆愣。 “这是神魂俱灭了?” 这跟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阿月刚才一剑之下,就将这些剑主逼压的如此狼狈。 他们也本能以为,阿月肯定与他们之间,肯定会有一场针尖对麦芒的血战。 他们不想自己成为这场大战中的炮灰,所以才选择观望,没有上前。 可现在。 人家只是一剑落下。 阿月就直接被打的神魂俱灭了,这,这这这…… 这究竟阿月太弱,还是他们的天罗地网剑阵太强? 一时间。 许多人都忍不住捶胸顿足。 如果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们就跟着一起上去了,何必冒着得罪林天龙的风险龟缩不前呢? 而此刻。 林天龙立在天穹之上。 看见下方景象,他的眼底也有一瞬的怔愣。 不过很快,他怔愣就变成了傲然:“一个无名无姓的宵小之辈,让你死在我的剑下,也算是对你的恩赐了。” “是么?” 也正当这个时候。 下方忽然传来一道清幽话音。 林天龙的心头猛然一颤,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阿月赫然站在那被他们用剑影砸出来的巨坑边上。 并且不止她一人,她的身边多出了三道倩影,正是沈若水与李沐璃还有余唯霜三人。 说时迟那时快。 从阿月冲出地洞到现在,不过也就只是过了寥寥数息的时间而已。 在那剑影落下的瞬间,她们也都从地洞里面跳了出来。 沈若水缓缓摆手,掌中的白色光韵也瞬间散去。 显然。 刚才那所谓的天罗地网阵,便是被她散去的。 “原来……” “你竟然还有帮手。” 林天龙的目光落在几人脸上,随之指着李沐璃道:“我见过你,你就是李家的那个小畜生!” 听他开口就骂。 李沐璃的俏脸猛地沉了下去:“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你们这些玄剑仙宗的余孽才是真畜生……” “呵……” 林天龙冷笑:“懒得跟你这种人废话。” “既然你们都来了。” “那你们今天便一起死在这里吧。” 话落瞬间。 他亦是再度扬剑指天。 煌煌的剑威汇聚在天穹之上隆隆的响,一道道剑影也在他的身侧开始凝结。 见这一幕。 余唯霜与李沐璃皆是抽出了灵剑。 可还没等二人有动作,阿月便出声将她们两个拦了下来。 “我跟他们的账还没算完。” “你们进秘境,我一人在此足矣!” “月前辈……” 李沐璃看看天穹,看看周遭的修士,心底还是担心阿月的安危。 也是在这时。 沈若水忽而开了口:“这是她自己的因果,只能由她自己来斩断。” “再者……” “这些人也奈何不了她。” “至少用他们当下这些招数奈何不了她。” 说完这话,沈若水也不管旁人,自己先行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飞掠过去。 李沐璃还想说什么。 余唯霜却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腕:“行了,就别磨份了。” “这丫头肯定知道了什么。” “不然她绝对不会走的这么干脆。” 如今。 余唯霜已经是彻底看明白了。 沈若水能预见未来,行事自然也是依照未来的局势发展来行事。 而她们其实也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与她一道往前走就好。 “还有你们……” “你们也一起走!” 阿月这话自然是潜藏在地底。 随时准备支援阿月的那些地龙帮的成员说的。 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却是没想到,阿月竟会让他们也跟着一起离开。 “这……” “走!” 阿月沉声。 佘安山见她要动怒,当下也不敢迟疑了,当即呼唤周遭的弟子,施展遁地之法,朝着入口的方向挺进。 时间不长。 他们便来到了入口处。 而此刻,守在入口的那些个人都已经被余唯霜打趴在地上了。 见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跃出地面,靠向秘境。 林天龙的脸色猛然沉了下去,想要阻拦,可当今有阿月在这里,他又不敢分神。 “罢了……” “先处理了你,再去杀他们!” 林天龙扬剑猛挥的同时,怒喝一声:“我看这次还有谁来救你!” 轰! 漫天剑影,宛若雨幕,恰似天网,轰然砸下。 煌煌的剑威直让空气都出现了波澜震颤,刺眼的霞光更是让周遭修士睁不开眼。 可另一边。 阿月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她顾自看着天上的剑阵,嘴巴一张一合的呢喃:“照猫画虎反类犬,偷学他的招法偷了几万年,结果时至今日,仍旧还比不上他的一根手指头。” 而此刻。 秘境入口外。 余唯霜也已然是打趴了一众守卫在此的修士。 回头观望之际,眉头也猛然皱起。 “这招……” “怎么这么眼熟呢?” “眼熟就对了。” 沈若水不急不缓的说:“这就是七曜仙帝那一招长河改出来的!” “啊?” 李沐璃满眼莫名。 沈若水看了她一眼说:“玄剑仙宗固然名声响亮,但实际上他们的剑法与剑阵大多都出自李家。” “准确来说……” “是他们从李家偷来的。” “但因为他们没有李家的血脉,无法修习龙吟破浪诀。” “所以只是照猫画虎,在真正的高人看来,也实属不伦不类。” 李沐璃皱了皱眉:“可是,李家在十万年前就覆灭了,就算是没有覆灭,那也应该是戒备森严才对,他们如何能偷得?” 说到这。 李沐璃陡然想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的看向阿月的方向:“该不会……” 第90章 偷来的东西,总归都是要还的 李沐璃听阿月说过。 她很早之前就来了李家,并且陪伴李七曜练功,亲眼见证了李七曜成长成一代天骄。 而她对李家,必然十分了解。 那如果按照阿月的后来的经历反推玄剑仙宗偷学李家功法的结果…… “玄剑仙宗的人……” “是通过月前辈得到的李家的功法?” 李沐璃眸光愣愣的问。 沈若水点头,眼神也变得晦暗不明:“这也是他们将阿月炼成活剑傀的主要目的……” “他们无耻!” 李沐璃猛地握紧拳头:“他们怎么能做这种事,怎么能如此对月前辈……” 她当然能看出来。 阿月对李家的感情以及对李七曜的感情。 二人的关系与感情也早已超过了普通主仆的界限,都将彼此视为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人之一。 可他们却用邪法,将阿月炼成活剑傀,让她出卖了李七曜,出卖了本应是李家最核心的机密。 这对于阿月来说是何等残忍? 而她这十万年过得又是何等的煎熬? “所以啊。” “他们遭报应了。” 余唯霜的唇角勾出嘲弄讽刺的笑。 “偌大一个宗门。” “现在就剩下他们这十几个人。” “还宛如丧家之犬一样到处祈求怜悯收留。” 沈若水缓缓摇了摇头,随即扭身走向秘境入口。 “走吧。” “找寻离火要紧。” “七曜仙帝和曦墨仙子还在等着我们。” 余唯霜本也想跟上,但回头就见李沐璃还犹犹豫豫站在原地。 察觉到她的意思。 余唯霜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你没听她说么,当初她可是给你家七曜老祖喂过招的,而她一个能给七曜前辈喂招的人,难道还对付不了眼下这几块料?” 若真如沈若水所说。 玄剑仙宗的剑招剑阵都是来自李家。 他们莫说是伤到阿月,保不齐以后连做丧家之犬的资格都没了。 “走走走。” “你就别跟着在这添乱了。” 然后,她也不管李沐璃答应不答应,直接扯着李沐璃的胳膊走进了秘境,地龙帮的一行人也都迅速跟上。 而此时此刻。 阿月显然也是想到了那些不太痛快的经历。 而她的眼底除了掩盖不住的杀意,就是浓浓的遗憾。 “可惜啊。” “罪魁祸首早已死去。” 阿月透过那密集的剑影看着上方那十几位剑主,发出一声轻叹。 “也罢……” “你们既然也从这其中获得了裨益。” “那我将这满腹怨愤发泄在你们身上也理所应当。” 话落的瞬间。 阿月的双眸神芒涌动,手中的沐雪剑上也陡然绽放刺眼霞光。 轰! 一道玄之又玄的威势从她周身激荡开来。 “她这是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许多人此刻已经改变了原本对阿月的看法,觉得她只是徒有其表。 当然。 他们对这些个剑主的看法也已经转变。 从开始的漠视,无所谓,变成了现在的警惕。 如果不出意外。 他们接下来可是要跟他们一起进入秘境。 而鸿蒙种是北极至尊要的东西,他们不敢惦记。 可眼下这可是能养出鸿蒙种的秘境,又怎么可能只有鸿蒙种这一种秘宝? 而且,这些东西。 北极至尊可没有明说归属权。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用最原始的方法去争夺。 而在他们这些人里,十二剑主的本领最大,威胁同样也是最大。 “大家都看仔细了。” “不说能摸出这天罗地网剑阵的薄弱之处。” “也要趁此机会,找出一些门道来,至少将来对上了不会吃亏。” 可就在这时,场内陡生变故。 耳边就听嗡的一声闷响,一道看不见的气浪,陡然撞击在那宛若雨幕一般下落的剑影之上。 而那剑影。 就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墙壁阻隔,齐齐停滞在半空。 见这一幕。 场内众人都差点将眼珠子给瞪出来。 “这,这什么情况?” 他们没相想明白,林天龙自然也是。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身后传来声音。 林天龙想也不想,猛然回头刺去。 可这一剑。 却只刺中了一团空气,一团极其寒冷的空气。 而当他的剑刺中那团冷气的瞬间,他的周身便被那团冷气所包裹。 下一秒。 “不好……” 林天龙脸色大变。 一边挥剑,一边急急后退。 然而此刻才想起来退,已然是来不及了。 那些雪花几乎在瞬间变朝他围拢过去,直在他的身上留下数之不尽的血痕。 好在。 他的身躯足够坚韧。 那些雪花,虽是能伤到他的肌肤,却无法更进一步,否则他怕是也要跟先前那些修士落得一样的下场了。 其余的剑主见到这般场景,也都纷纷上前帮忙。 下一秒。 便见那无形无质的冷气中,忽然凝聚出万千雪花。 当然。 这也只是在外人看来。 林天龙身为剑修,自然知道这些雪花是什么。 更何况,他刚才还被这雪花逼压的那般狼狈如何能认不出? 这些都是由剑气凝结而成,其威力也根本不逊色于他挥斩出的那些剑影。 “凭你……” “也想杀我?” 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绪。面对铺天盖地的剑网,她身形未动,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身轻颤,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心意。方才消散的飞雪气息并未彻底湮灭,此刻随着她的动作,周遭温度再度骤降,空气中隐约有细碎的冰晶凝结。 “剑落,雪葬。” 四字轻吐,阿月手腕轻挥。这一次,不再是漫天飞雪,而是无数道冰晶剑影从她周身迸发而出。每一道剑影都晶莹剔透,蕴含着凛冽刺骨的剑意,数量远超之前的飞雪,密密麻麻,宛若星河倒卷,径直撞向那张大剑网。 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那些看似脆弱的冰晶剑影,实则锋利无匹,撞上剑网的瞬间,便开始疯狂切割。剑网之上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 “不可能!她的剑意怎么会如此霸道!”一名剑主惊声尖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剑气在对方的冰晶剑意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张由十数位剑主联手布下的剑网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道溃散的剑气,消散在空气中。而那些冰晶剑影却丝毫未减,依旧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林天龙等人袭去。 “不好!快退!”林天龙脸色剧变,他没想到阿月的实力竟强悍到如此地步,十数位剑主联手都挡不住她一招。他再也顾不得维持体面,转身便要逃窜。 可冰晶剑影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眨眼间便已追上。一名落在最后的剑主反应稍慢,被数道冰晶剑影穿透身体,身体瞬间被冻成冰块,随后“咔嚓”一声碎裂开来,神魂也在顷刻间被凛冽剑意绞杀,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血腥气与寒气交织弥漫,让剩下的剑主们愈发恐惧,逃窜的速度更快了几分。但阿月显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指尖轻动,那些冰晶剑影如同有了灵智一般,调转方向,继续追击。 场边,从西荒域与黄荒域来的修士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他们看着那道如同雪中修罗般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她!是那位大人身边的人!难怪如此强悍!” “之前在天外域,那位大人抬手间灭杀十数位仙帝,如今这位姑娘的战力,怕是也不遑多让啊!” “林天龙他们真是自寻死路,竟然敢招惹这位的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都压得极低,生怕被场中的阿月注意到。而东荒域的修士们则是一脸呆滞,他们原本以为林天龙等人联手必胜,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面倒的局面,心中对阿月的恐惧,已然深入骨髓。 就在冰晶剑影即将再度追上林天龙等人之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天际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住手!” 话音落下,一道金色光幕骤然出现在林天龙等人身前,挡住了所有冰晶剑影。冰晶剑影撞在光幕之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随后缓缓消散。 阿月抬眸望去,只见天际云端,一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老者正凌空而立,目光如炬,正冷冷地注视着她。老者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竟也是一位至尊境强者。 “而此处,是长生李族灭族那日,以全族精血与祖地灵脉为引,硬生生凝出的绝地。” 她抬眼望向天际凝滞的流云,声音低沉:“外面早已沧海桑田,这里却因空间闭环保留着当年模样,亭台楼阁未损分毫,连灵植都还凝着生机。但这并非净土,族中遗留的长生道纹化作禁制,藏着传承也藏着杀机,唯有李族血脉能暂避锋芒,外人踏入,轻则迷失幻境,重则神魂俱焚。” 第91章 冰原剑阁大长老 伴随声音。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见到这个老头,场内众人都是一愣。 “老魏!” “这不是你们苍玄灵府的车夫么?” 魏长老此刻也是满眼莫名的看着眼下这个老头。 固然这个老头的面容与衣衫仍旧还是他们苍玄灵府那老车夫的样子,但是他身上的气质已经完全不同。 不过即便如此。 魏长老也没有多嘴去问什么。 能这么无声无息藏在他们苍玄灵府的阵营里还没被发现,便足以证明这人的不凡。 更别说他身上那摄人心魄的气势了。 饶是他这个大长老,此刻都不免为之心惊。 而此刻。 漫天的飞雪悄然停滞,将林天龙等三人团团围在当中。 阿月缓缓转眸,看向那个老头。 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她忽的发出一声哼笑。 “藏头露尾,无疑鼠辈。” 阿月满眼讥嘲道:“凭你也想来与我要情面?” 老者不恼不怒,脸上甚至还挂着一如既往的淡然笑容。 “我是不配。” “但他们说到底都是北极至尊的人。” “若你今日杀了他们,你恐怕也无法活着离开此地……” 阿月徐徐眯起眼眸:“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 “我这并不是威胁。” 老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放了他们……” “要么,你死!” 阿月闻言,仰面笑了。 场内众人闻声,也皆是满眼无语的摇头。 狂! 这老头可是真的狂。 若说一开始,他威胁人家一两局,别人倒是不会说什么。 但阿月毕竟已经展现出来自己的实力了,一出手便秒杀了九位剑主的人物。 除此之外。 人家背后可站着一个李七曜。 那可是个抬指挥手就灭了十数仙帝的人物。 可这老头倒好,一出来就威胁人家,还放言要让人家死。 而在心里鄙夷他的同时。 也不免有人开始好奇起他的身份来。 “老魏……” “你家这车夫到底是个什么嫡系?” 魏长老微微摇了下头:“这个人应该是用了易容术,所以我也不知他究竟是谁。” 这话出口。 众人的眼底都不免流露出失望。 好奇是人的本能,他们自然也想知道,眼下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才能促使他说出这么狂妄的话来。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 身后的修士人群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叹。 “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 此言一出。 周遭众人同时一愣,接着都扭头朝说话那人看过去。 瞧见众人的眼神,那家伙也意识到自己失语,满眼尴尬的低下头。 魏长老同样也是皱起眉,扬手抓向虚空,失语那家伙也在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也是个苍玄灵府的弟子。 此刻见到长老模样,亦是被吓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魏,魏长老,我,我……” 魏长老随意的挥了挥衣袖。 “别紧张。” “我只是想让你说清楚一点。” 魏长老的眸光落在他脸上:“你刚才说,你知道他是谁了?” “我,我这个……” 那家伙狠狠地咽了下口水如实说:“我今天晨间去取飞舟的时候,曾,曾见他与雪岭剑庐的庞宗主见过面……” “庞宗主对他很尊敬。” “我还隐约听见,他似乎唤他,大长老……” 大长老三个字。 他说的很轻,似乎自己也不能确定,也似乎这里面存在着他担待不起的因果。 “庞宗主……” 魏长老的双眼微微眯缝在一起,随即扭头朝着雪岭剑庐的方向过去。 那所谓庞宗主,此刻就屹立在人群最前面。 见他将目光投递过来,庞宗主对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嘶……” 魏长老陡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双眸震颤的看着下方那老者的背影:“该不会,他该不会是……” 也不止是他。 周遭众人此刻也都明白过来了。 雪岭剑庐乃是北荒仙宗冰原剑阁的下辖宗门。 而能被雪岭剑庐的宗主恭敬对待,并且称之为大长老的人,普天之下也就只有那么一个。 再加之林天龙刚才喊得那句尉迟老头,他们哪里还能猜不到眼前人究竟是谁? 魏长老看向那老者背影,一字一句道:“尉迟玄奇!” 当这四个字出口。 场内人群也顿时爆发出一片的吸气声。 人的名树的影,冰原剑阁尉迟玄奇的大名谁人没听说过? 他不仅是北极至尊的亲传弟子。 更是仅次于北极至尊卓依山的剑道第一人。 多年来,不知有多少挑战者上门,最终皆是败在他的剑下。 而在近年来,他最出名的一战,莫过于是凭一己之力对上玄剑仙宗上十二剑主。 当时那十二人中已经有四人都已经成就仙帝境界。 可结果,那十二人使出全力与他一战,也仅仅只是毁掉了他一条袖袍而已。 “他……他真的是尉迟玄奇,不,他真的是尉迟长老?” “不可能吧……” “尉迟长老不是早就已经闭了死关,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当中全是不可置信。 看见众人的反应。 林天龙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晦暗。 他是受了北极至尊卓依山的命令才来到此地。 卓依山交代给他的任务有两个。 一个自然是探查秘境,找寻鸿蒙种。 至于另外一个,便是让他趁机收服西荒六宗。 而在发现尉迟玄奇藏在队伍里的时候,他也并没有觉得意外。 毕竟他是初来乍到。 北极至尊信不到他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他当初也觉得这是个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有尉迟玄奇做见证,他在完成任务之后也能顺理成章的带着师兄弟跳槽到北极至尊的门下。 想到此处。 林天龙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看向阿月的眼神里也全是恨意。 阿月不仅打乱了他的计划,更是让他不得不求助尉迟玄奇。 有此一遭,他们往后就算是还能加入到卓依山一方,怕是也不能得到重用了。 “该死……” 林天龙咬牙切齿道:“尉迟长老,切莫在与她说那些无关痛痒的废话了,杀了她,杀了她!” 说到最后。 他已经是开始嘶吼。 尉迟玄奇的眼底涌出隐隐的嫌恶。 随即收回目光,顾自举目看着半空的阿月:“话我已经跟你说明白,后果我也已经告诉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自误啊。” “自误?呵!哈哈哈哈……” 阿月笑了,笑的灿烂极了,好像是听见了这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可真是沧海桑田,岁月变迁。” 阿月扬手凌空点了两下尉迟玄奇道:“当初一个赖在冰原剑阁不走的无赖,当今竟也能对别人说,不要自误了。” “但你怕不是忘了。” “若是没有我,若是没有我家少爷将你引荐给他。” “你怕不是早就已经烂在地里了!” 尉迟玄奇脸上的笑容也有一瞬间的凝滞。 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太美妙的经历。 而周遭的其他修士听闻阿月的话也都是一愣。 “什么情况?” “不是说尉迟长老天赋异禀,早年便闻名乡里,后来被北极至尊当场相中,这才踏上修行一途的么?” “怎么听起来好像还有其他的隐秘呢?” “这事儿,我还真知道。” “讲讲!” “我跟你们讲,你们可不能到处乱说。” “放心,我肯定不乱说。” “传说啊。” “这个尉迟长老原本就是个地痞无赖。” “偶然间,他认识了个冰原剑阁的外门弟子,于是就跑去冰原剑宗拜师。” “可冰原剑阁嫌弃他天赋根骨,说什么都不肯将他收入门下,他从那以后就赖上了剑阁,烦的人家天天朝他吐口水,可他还是不肯走。” “后来遇上了个大人物,将他引荐给了北极至尊,这才开始一路崛起,有了今日。” 听闻他的一番话。 周遭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所以……” “他遇上的这个大人物。” “就是眼前这个女子,或者说是李七曜?” “那他还跳出来威胁人家,对人家要打要杀的,这不忘恩负义吗?” “诶!” “话可不能这么说。” 一个修士阴阳怪气的说道:“今儿来的可不是尉迟长老,而是苍玄灵府的一个车夫。” “等再过些年。” “等咱们这些人忘了这事儿。” “他还可以跟包装自己的履历一样将这事儿也给彻底抹去。” 众人闻言,虽然不敢在明面上骂,但也都在心里面骂他无耻。 怪不得他用了易容术过来呢。 搞了半天,竟是因为这个。 仙帝境的修士。 耳力目力自然惊人。 尉迟玄奇也从哪纷乱的议论声中听见了他们的话,一张老脸上的表情此刻也变得精彩纷呈。 那段经历对他来说无异是黑历史,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的抹去。 却没想到,她今日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提了出来。 不过碍于任务。 他只能强压自己的怒气道:“闲话少说,现在就只问你一句话,你乖乖放人,还是执意寻死?” 阿月的目光落在那被雪雾团团围拢的林天龙等人身上。 此时此刻。 林天龙也是发出一声冷笑。 “尉迟长老在此!” “你最好识相一些,乖乖放了我们,然后束手就擒。” “否则你今日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阿月唇角微扬。 勾出一抹意味有些凛冽的笑。 林天龙见状,心下亦是生出了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你想做什么?” “你难道就不怕神魂俱灭么?” 他话还没说完。 围拢在他们周遭的那些雪雾便猛然朝他们围拢上去。 雪雾之内所蕴藏的剑气瞬间穿透他们的皮肤,绞烂了他们身上的血肉。 “啊!” 阵阵的惨叫声从雪雾之内传来。 一股股由血肉混杂而出神血接连不断落在地面。 等到雪雾散去。 林天龙等人已经彻底消失,连一缕神魂都没有留下。 阿月微微仰起头,直至这时才回应了林天龙临死前说的那句话:“神魂俱灭有什么可怕的?” 她此前的经历。 可是要比神魂俱灭更加痛苦也更加恐怖。 现在回想起那十万年的遭遇,她的整颗心也仍旧会狠狠揪在一起,让她痛不欲生。 而那一瞬间。 场内也是一片的寂静。 所有人也都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利落的干掉林天龙。 更没想到,她会完全无视尉迟玄奇。 至于尉迟玄奇一方。 他本就已经忍她到了极限。 当今见到她杀了林天龙,更是再也忍不住,裹挟滔天威势便朝阿月冲杀而来。 “你该死……” 他都已经将话放出去,她却还是杀了林天龙。 北极至尊的交代的任务完不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在打他的脸啊。 想到此处。 他双眼中的神芒几乎要刺破苍穹。 甩手一挥,凛冽剑气霎时交织成了一张巨网朝阿月笼罩而去。 面对铺天盖地的剑网。 阿月身形未动,表情古井无波。 “凭你。” “也想杀我?” 她缓缓抬起手中长剑。 嗡! 剑身轻颤,发出一阵清脆的剑鸣。 血色的飞雪再度凝聚,周遭温度也随之骤降。 “二剑·雪至。” 阿月手腕翻转间,雄浑剑意迸发而出。 漫天的血色飞雪蕴含凛冽寒意,径直撞向那张大剑网。 轰! 剑威激荡间。 整片天地都变了颜色。 天上是暴雪,地上是狂风,相互交织,涌动不止。 而原本已经躲出很远的修士也仍旧受到了两股剑威的波及,不得不再次后退。 不得不祭出本命法宝抵挡。 而透过狂风暴雪,众人也能清楚看见,两道身影在风雪之中纠缠激斗,难舍难分,不相上下。 见这景象。 场内的一众修士都不由得连吞口水。 “这,这女人当真恐怖。” 先击杀玄剑仙宗的十二剑主。 现在又与尉迟玄奇战的难舍难分。 用恐怖来形容她的实力,大家都觉得有些不太够。 而此时此刻。 他们也都不免为自己之前的选择感到庆幸。 得亏是他们之前没有选择帮助林天龙,不然他们怕是要先林天龙一步去了。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二人的身形左右倒飞出去数百丈。 尉迟玄奇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柄狭长银剑。 他低头看看手中的剑,又看看面前的阿月,声音里带着讥嘲:“看来这十万年的活剑傀,你也没白做啊。” 听闻活剑傀三字。 阿月的脸色也猛然沉了下去。 这件事已然成了她不可触碰的逆鳞了。 “你找死!” 阿月娇叱一声,便要飞身上前将他斩杀在剑下。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天穹之上的云层忽然一阵翻涌,大地也跟着开始震颤。 而不远处那秘境的入口忽明忽暗,似是下一秒就要消失在众人眼前。 见这场景。 阿月的身形也猛然停滞在半空。 她看看秘境入口,又看看面前的尉迟玄奇,猛地绷紧牙关,转而向秘境方向飞掠而去。 尉迟玄奇也没有急着去追,干脆扭身对一众修士道:“都别愣着,抓紧时间进入秘境探寻鸿蒙种!” 第92章 长生李族,绝地秘境 见阿月离去。 尉迟玄奇本能要追。 但回头看见身后的那些修士,他终究还是冷静了些许。 北极至尊让他来,可不是为了杀个无关痛痒的阿月,而是找寻混沌鸿蒙种。 而原本。 尉迟玄奇也只准备当个看客。 可林天龙死了,他也不得不站出来指挥众人。 “秘境已经开启。” “诸位且随我一同进入其中。” “探寻秘宝,寻找机缘!” 那一刻。 他的声音宛若滚滚的闷雷传遍场内每一个角落。 场内众人这才如梦方醒的回过神。 而相较于林天龙,他们对尉迟玄奇还是有本能的畏惧的。 毕竟,人的命树的影,至尊之下的剑道第一人,岂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更何况。 他的身后可还有一整个冰原剑阁。 但凡惹了他不痛快,保不齐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当下他们没有半分迟疑,更不敢有半分迟疑,领头的开始指挥起手下弟子,弟子们则也都各自取出了灵刃灵兵,按照先前的排序落位。 尉迟玄奇立在云端,默默观瞧场内修士。 等场内大半修士都进入秘境,他自己也飞掠向秘境入口的方向。 因为阿月。 他苦心经营数万年的形象一朝崩塌。 他甚至都能够想象得到,待到今日过后,八荒这片土地上定是会传出许多关于他的流言蜚语。 想到此处。 他脸上的表情亦是变得狰狞又阴沉。 他恨不得将阿月千刀万剐,将她的神魂彻底撕碎,让她再无轮回的机会。 可因为有任务在身。 他又不得不冷静下来指挥全局。 心里暗骂林天龙废物的同时,他又是咬牙低吼:“贱人,你给我等着,若不将你千刀万剐,我誓不为人……” 话落。 他的身形便彻底隐入了秘境之内。 …… 所谓秘境。 便是天地间自然或非自然形成的一方世界。 道理基本与禁区相同,但其内的运转规律却与禁区天差地别。 禁区是依靠修士的本源进行运转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修士便是一切规则的本身。 修士说要有风,禁区内就有了风,修士说要有雨,禁区内就有了雨。 而秘境。 则完全是另一个意思。 在这个世界中,所有一切都是混沌。 没有规则,没有规律,甚至没有半分的生机,只一直保留着形成之初的样貌。 而在这其中会经历什么,遇到什么,也没人能说的清楚。 进入秘境。 眼前便是仿佛永恒的黑暗。 周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代表着死亡的腐臭。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睛终于能视物,率先进来的李沐璃等人也率先看见了这秘境的一角。 此时此刻。 李沐璃与沈若水一行人立在一个小山丘之上。 而在他们的面前则是一座占地面积极广,宛若一座城池的宅邸。 见到这宅邸。 李沐璃的眼底泛起几分复杂。 她曾与李七曜一同落入沈芷妍的情网,也曾看见过长生李族昔日里的恢宏模样。 只不过。 这宅邸当今已经不复往日的恢宏华丽。 放眼望过去,所有的亭台楼阁,此刻皆是化作断壁残垣。 偌大一座城池,也没有了半分生机,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森冷死气。 固然,她出生之时,李家已经寂灭陨落十万载。 她甚至还是在最近才知道,自己的家族,曾经像那样辉煌过。 但此刻。 她站在这个地方。 心底还是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异样感觉。 她似乎又跌入了幻境,回到了李家被灭族的那一天。 她与那些陨落在十万年前的先辈们站在了一起,能看清楚每一个人的表情,也能感受得到他们每个人身上流转的强横气息。 而在天穹之上,人群之前。 是一个相貌与李七曜有几分相似的男子。 她稍稍一愣。 但很快也将眼前人给认了出来。 他是李三辰,长生李族最后一任族长。 是他亲手将李七曜抚养长大,也是他将行将没落的李家一手托举起来。 而在此刻。 他就屹立在天穹之上、 周身上下迸发着一股千万人为敌吾亦往矣的雄浑气魄。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千千万万的李族之人。 他们一如北荒域李家一样,面对强敌,面对灭族之难,他们没有丝毫退却。 家中的女人,老人,孩子。 哪怕是族内的仆从都抄起了扁担上了战场,义无反顾的站在敌人的对立面。 李沐璃听不见声音。 也看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 可只是见到这一幕,她便是热泪盈眶。 外界。 瞧她那模样。 余唯霜的眼底全是不解:“这丫头怎么突然哭了?” 沈若水眸色幽幽的看着李沐璃。 “这是李族故地。” “昔日有万千英豪在此陨落。” “而身为他们的后人,他们的血脉自然也会牵引她。” 沈若水扬手拍了下李沐璃的肩膀,李沐璃也瞬时从秘境中挣脱出来。 看看周围。 又看看面前的沈若水与余唯霜。 而见到李沐璃眼底的茫然缓缓消失。 余唯霜也缓步上前:“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抓紧时间去找寻离火……” “那些个家伙怕是很快就要进来了。” 说罢,她也不管李沐璃是个什么表情,便顾自纵身跃下了山头。 第93章 灵兽炎猊 霎时间。 一股灼热的罡风迎面袭来。 沈若水与余唯霜当即合力祭出结界屏障,将众人护在其中。 轰! 一声巨响。 罡风落在屏障之上。 二人的身形抑制不住的向后倒滑数步。 而她二人都是如此,屏障之内的众人更不用说。 境界低的,当场呕出鲜血,不省人事。 而那些境界高的虽然还能勉强站立,但也觉得嗓子眼发甜,甚至神魂都在隐隐颤抖。 伴随时间推移。 眼前厚重的烟尘也终于散去。 李沐璃用力将翻滚上来的血气咽下去,同时抬头上望。 就见前方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一只巨兽。 巨兽的身形宛若小山,样貌似狮非狮、似虎非虎,通体覆着层叠赤红鳞甲。 呼吸之间,泛起滔天热浪,灼热的似是要将整片天地点燃。 最骇人的是,它身上散出来的威势,似乎还要强于寻常仙帝境的修士。 正当李沐璃心底疑惑,暗自猜想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时候,边上的佘安山忽然失声惊呼:“这,这个地方怎么会有炎猊?” “炎猊?” 李沐璃满脸莫名的看他。 “传闻。” “此兽生于火山熔岩之中。” “肉体强横至极,待到彻底成长起来,还能隐隐掌握一丝赤炎法则。” “而也是因此,早年间,八荒的大能修士都将饲养炎猊作为灵兽视作身份象征。” “不过,在数万年前,炎猊就已经因为人族修士的过度捕杀,在八荒绝迹。” “没想到,这秘境之中竟还藏着一只……” 佘安山看着眼前的炎猊,双眸也在不住的震颤。 “难道……” “这是当年长生李族豢养的镇族灵兽?” “嘶……” 余唯霜倒吸了口冷气:“若真如此,那这炎猊岂不是已经活了十万年了?” 炎猊虽然已经绝迹了很多年。 但她还是在古籍上看见过炎猊的记载的。 传闻之中。 炎猊每千年是一个成长周期。 第一个千年是幼年期,第二个千年是成熟期,第三个千年是妖王期。 而只要炎猊的寿命超过第一个千年,便仙帝也无法进其身。 到了第二个千年。 甚至还能反杀一些学艺不精的仙帝。 至于第三个千年,就基本都是在传说中才存在的了。 她哪怕是在那古籍上也没见过有关炎猊被谁饲养超过三千年的传闻。 而若眼前这只炎猊真的已经活了十万年。 那他们这次可就不仅仅只是惹上麻烦那么简单了,保不齐都有可能会将自己的性命给留在这个地方。 余唯霜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沈若水。 “现在怎么办?” “等!” 沈若水只回了一个字。 “啊?” 余唯霜满脸的莫名其妙。 正想继续问,李沐璃忽然惊呼道:“又来了!” “吼!” 伴随一声兽吼。 那炎猊便再次张开了血盆巨口。 巨口一张一合间,目光所及之处的一切都被火焰所吞没。 轰! 火焰撞击在屏障之上。 沈若水与余唯霜的身形再度后退。 而相比于之前。 二人后退的距离明显要比上次长得多,受其冲击倒地的人同样也多了许多。 并且,这次也不单单只有震颤那么简单。 他们能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得灼热。 护佑在他们周遭的结界此刻甚至隐隐有了要融化的迹象。 显而易见。 这只炎猊是有智慧的。 它上一次的攻击也只是在试探他们的深浅。 而眼下这一次,就是奔着要他们命来的。 “大家也都别愣着。” “能帮忙的赶紧过来帮忙。” 佘安山此刻也不敢再继续看戏,连忙招呼地龙帮众人帮忙。 霎时间。 一道道元力也被注入到了结界屏障之内。 结界之上被赤炎融化的地方,也开始一点点的修复。 但他们这个行为,好像激怒了那只炎猊。 只听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随即周身燃起赤色火焰,径直朝众人扑杀过来。 “顶住!” 沈若水沉声对余唯霜说了句,便扬起玉指,掐了个诀。 嗡! 一声轻响。 她周身霎时被一层白色神光所包裹,同时闪身出了结界屏障。 人还在半空。 她便朝那炎猊轰出了一掌。 泛着纯白色神光的掌风轰然而出,正打在那炎猊的面门之上。 “吼!” 炎猊身形在半空打了个转。 不过,等它落回地面,又在第一时间从地面弹射而起。 浑身上下的鳞甲都变成一片赤红,一双利爪更裹挟着焚天威势,直劈沈若水面门。 “神女小心!” 李沐璃见到这般场景亦是大惊失色。 当下也顾不上许多,径直扬起灵剑冲出了屏障。 嗡! 人还未至。 一道凌利剑芒便直奔那炎猊的爪子劈砍过去。 “吼!” 炎猊又发出一声兽吼。 接着,竟是硬生生将挥向沈若水的爪子调转了方向,拍向那剑芒。 轰! 剑芒与利爪相撞,爆发出震天巨响,气浪横扫四方。 余唯霜此刻亦是感觉到了一股子强达万钧之力轰然落在屏障之上。 “呃……” 余唯霜不由发出一声闷哼,嘴角尽是隐隐的见了红。 而她都是如此。 那些地龙帮的成员就更不必多说。 数十人当场被震飞出去,两眼泛白昏死过去,嘴角还一股股的往外喷涌鲜血,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该死……” 佘安山见这一幕亦是目眦欲裂。 可偏偏面对炎猊,他还没有丝毫的办法。 而场内。 沈若水与李沐璃二人仍旧还在与那炎猊缠斗。 而当李沐璃出现。 炎猊便是舍弃了继续进攻沈若水,转而开始追着李沐璃撕咬。 李沐璃虽然境界是低了点。 但手中到底是拿着李七曜的绝天剑。 而凭借上面残留的那一缕剑气,她倒也与炎猊战了个不相上下。 同一时间。 沈若水也立在一旁,眸光灼灼的盯着那炎猊。 眼见炎猊一爪子拍向李沐璃,注意力已经全然从自己这边转移开。 沈若水也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好机会。 与此同时。 就见她扬起了一双素手,在天空猛挥。 一道道白色神光自天穹之上落下,宛若灵蛇般朝那炎猊缠绕了过去。 当神光落在炎猊身上,与它身上的赤炎交织,霎时发出滋滋滋好似烧红的烙铁落在水中的声响。 “嗷……” 炎猊似乎是吃痛。 又似乎是着急挣脱那些绳索。 沈若水虚空抓握神光,制住炎猊的同时又对李沐璃道:“炎猊的弱点在颈后,你只有一次机会!” 闻听此言。 李沐璃也顿时明白过来。 她一脚踏在虚空,纵身而起,随即一剑便朝炎猊的后颈刺了过去。 炎猊似乎察觉到危险临近,周身上下的火焰欲烧欲旺,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面对这般境况。 沈若水原本古井无波的表情此刻也变得略微狰狞。 显然她也是在苦苦支撑。 李沐璃眼看缠绕在炎猊身上的那些白色神光也在这些火焰的灼烧之下愈发暗淡,猛然绷紧了牙关,双手握住剑柄,大喝了一声:“给我死……” 她的身形宛若流星般飞速坠落。 手中的剑也不偏不倚,正中炎猊的后颈。 但…… 却与想象的不同。 剑并没有直接贯穿它的身躯,只刺入寸余便说什么都刺不下去了。 “怎么会?” 李沐璃的脸上一片惨白。 这可是沈若水拼尽全力才给她争取来的机会。 而她手中的这柄剑可也是有着老祖一丝剑意的绝天剑,怎会刺不穿它的身躯? “吼,吼,吼……” 炎猊浑身的鳞甲亦在此刻爆发出更耀眼的赤红光芒,原本便炙热滚烫的空气,霎时又增强了数倍。 显然。 它已经彻底愤怒了。 在这炙热火焰的灼烧之下。 缠绕在炎猊身上的白色神芒轰然消散开来。 与此同时。 炎猊也猛然转过身,甩手一爪子拍了过来。 “不好!” 李沐璃神色巨变,下意识横剑抵挡。 嘭! 一声巨响。 李沐璃的身形宛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炎猊却也不找别人,双爪在虚空猛踏,随之扑向沈若水。 庞大的身躯,宛如飞燕。 只在一瞬间就来到了沈若水的面前。 而见这般场景。 沈若水也没有半分迟疑,身形快若鬼魅,霎时避开了炎猊的双爪。 不过…… 她是避让开了。 但却苦了余唯霜他们等人。 因为炎猊扑杀的方向,正好就是他们所处的地方。 “靠!” 余唯霜暗骂了声。 但也不敢说半句废话出来,急急对身后众人道:“都躲开!” 话落。 她也不管旁人如何,散去结界屏障的同时,凝出灵剑,迎上那只炎猊。 剑光凛冽,寒芒乍现。 余唯霜的剑锋亦是直指那炎猊的哽嗓咽喉。 炎猊却是不闪不避,猩红喷火的兽瞳中只有对杀戮和复仇的渴望。 轰! 利爪与剑锋碰撞。 凛冽的剑意与炽热的气浪一同扩散开来。 没了屏障保护的地龙帮修士此刻终于是真切感受到了这气浪的恐怖。 莫说是抵挡。 当场被这气浪烧成飞灰的修士就有十数人。 至于余唯霜。 她的模样同样也不好看。 炎猊爪子上传来的强横力量,亦是她怎么上的天,就怎么落了地。 并且,那强大的惯性,更是让她将地面都踏出了一个坑。 “奶奶的……” “真是好大的劲儿啊。” 余唯霜看着自己不断发麻的手臂,心下除了吃惊,那也只剩下吃惊了。 身为异道盟盟主。 她自认自己也算见多识广。 可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强悍的灵兽。 莫说是击杀它,她现在甚至在暗自考虑要不要趁此时机逃走。 可也就在她走什么这么一瞬间。 那炎猊已然化作了一道赤红色的闪电,一爪也直奔她的面门抓来。 “该死……” 余唯霜本能想要躲避。 但那炎猊的速度却比刚才还要更快。 而且,它是双爪齐出,而且攻击的角度很刁钻,根本不给她闪避的机会。 “完了……” 余唯霜下意识的闭眼。 可等待许久,痛苦与死亡也没有降临在她的头上。 睁眼去看。 正见自己面前多出了一道人影。 她的模样虽然狼狈,浑身的衣衫都已经破损大半,一双眼睛却亮的吓人。 而这人。 也正是刚刚被炎猊拍飞出去的李沐璃。 余唯霜全然没想到,李沐璃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救她。 “走!” “这东西可不是你能对付的。” “不能对付也要对付!” 李沐璃咬牙切齿:“两位老祖还在等我,我怎么能被它拦在这个地方,停滞不前?” 话落。 她又是扬手抓向虚空。 嗡! 又是一声剑鸣响起。 她的身侧赫然多出了一柄泛着神光的灵剑。 是裂天剑! 她出门的时候,李七曜将四剑都借给了她,并且在没柄剑上都留了剑意,让她以备不时之需。 而她原本也是打算一柄一柄的用的。 毕竟她的七曜老祖此刻要帮曦墨老祖稳住身躯,剑意用没了,那就是没了。 可当今这般情况,她也顾不上许多了。 若是不将眼下这凶兽斩杀,莫说是能不能找到离火,她们几个恐怕也得死在这里。 她扬起着手抓住裂天剑。 甩手一挥间,一道纯白剑芒霎时划破虚空,袭向炎猊的面门。 炎猊似乎是察觉到危险,当即放弃了与李沐璃纠缠,抽身而走。 而李沐璃也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将裂天剑放归虚空,叫它自主悬浮在自己的身侧。 与此同时。 她又是扬起另一只手抓向绝天剑的剑柄。 而也是当她双手同时落在绝天剑剑柄的那一瞬间,她的周身霎时泛起青色神光,一股无形旋风升腾而起,吹得她的衣裙猎猎作响。 “清风……一念起……” 李沐璃缓声呢喃,双眼泛起神光。 一阵阵本不属于她这个境界的威势也自她的身上扩散开来。 见这一幕。 余唯霜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呆滞:“这,这是……” 她能清楚感觉到。 李沐璃的身上正扩散着一股子让她觉得无比熟悉的气息。 没错。 就是李七曜的气息。 而在此刻,余唯霜甚至都在她的背后看见了李七曜的虚影,正手持长剑,俯瞰世间。 李沐璃则心无旁骛。 一双美眸里,只有那炎猊的身影。 而当那炎猊察觉到危险,想抢先出手之际。 李沐璃又是缓缓呢喃着道了句:“斩尽世间敌!” 最后一字落下。 她身上的威势又再度拔高了一个档次。 手中绝天剑上更是喷吐出可称彻底连天的强横剑意。 李沐璃双眸一凝,娇喝道:“斩!” 但也就在她手中的绝天剑即将落下之际。 一道身影却从斜刺里冲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第94章 这绝地秘境也不怎么样么 李沐璃也被这突然出现的手给吓了一跳。 等扭头看清楚对方的脸,她又不免愣怔当场。 “月前辈?” 当前拦下李沐璃的也不是别人,正是阿月。 阿月却没理会满眼茫然的李沐璃,飘身朝那炎猊飞掠而去。 见她独自对上炎猊。 李沐璃也连忙急声提醒她道:“月前辈小心些,这只炎猊凶戾的很!” 可下一秒。 她整个人便呆在了当场。 当阿月落在炎猊近前,那凶兽竟是直接趴在了地上。 不仅鳞甲之下闪烁的赤芒减弱大半,那燃火的巨尾甚至还在左右摇晃,样子像极了一只祈求主人抚摸爱怜的小猫。 而当阿月扬手抚在炎猊的头上。 炎猊的尾巴摇晃的幅度也变得更大,口中还发出了满足的轱辘声。 “……” 李沐璃嘴角抽动。 场内众人也都呆若木鸡。 就在几秒钟之前,这炎猊还对他们要打要杀,凶得好像魔兽降世。 结果一转眼就变成了眼下这幅乖顺小猫的模样。 这等巨大的反差,也着实是让他们有些反应不过来。 余唯霜吞了口唾沫道:“月前辈,您是认识这只凶兽?” 说完这话。 她自己都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问的不是废话么? 如果不认识,它又怎么可能会是此等反应? “自然是认识的!” 阿月倒是如实回答她道:“这是三少爷养的灵宠的小崽子。” “我以为。” “它早已随父母一起死在了那场变故中。” “没想到,它竟是活到了现在。” 阿月轻轻抚摸炎猊的头顶,声音里透着感慨。 “嗷呜,嗷呜……” 炎猊发出了两声低低的呜咽。 似乎是在向阿月诉苦,又似乎是控诉,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来寻它。 阿月眼神复杂,又扬手在它的头顶抚了两下。 “别怕。” “等我们忙完。” “就带你去寻七少爷。” “若他看见了你,肯定也会很开心的。” 阿月说到这,便也转过身,看向佘安山等人。 他们的模样都很狼狈,不少人受了伤,甚至还有一些人已经在烈焰之下化作飞灰。 “抱歉。” 阿月歉然道:“我来的太晚了。” 如果她来的再早一点。 佘安山手下的这些弟子就不会受伤,更不会死。 而当佘安山回头看过去,见到弟子们那副凄惨的模样,眼底也有痛意。 不过。 他还是摇头道:“没关系,我们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了。” 此言一出。 阿月与李沐璃等几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开始的时候。 她们也怀疑过佘安山的诚心。 她们也不相信这世上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别人好。 但当下。 看见佘安山的表现,她们却也不得不信。 阿月看看佘安山,又看看身后的炎猊。 炎猊仿佛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垂下大脑袋,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阿月无奈的叹息,又扭头对佘安山说:“等此次办完了事,我一定会将你们的所作所为如实禀报给少爷。” “少爷到时也定会给你们补偿……” 说到这里。 阿月又补充了一句:“给地龙帮阵亡的弟子补偿。” “不必不必。” 佘安山摇手道:“我们来此不是为了回报,所以也不必补偿我等。” “而既然月前辈已经来到此地。” “想来,那些卫道士也都近在咫尺。”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帮七曜仙帝找寻到离火要紧。” 阿月张了张嘴。 但终究还是没说出些什么来。 找寻离火是重中之重,至于其他的事儿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但她也暗自将这个事儿给记了下来,回去怎么也要与李七曜好生说上一说。 而接下来。 她也将目光放在了沈若水脸上。 “小丫头……” “七少爷让你来带领我们。” “而现在,你也应该告诉我们,离火究竟在什么地方了吧?” 沈若水的表情无波无澜,声音淡淡道:“炎猊生于火山岩浆之内,若是没有强横的火之元力,它也绝不可能在此地生活那么多年。” “所以……” 沈若水看向炎猊:“它栖身之地,便是离火所在之地!” 众人闻言。 下意识朝炎猊看过去。 紧接着,众人又纷纷转移目光,看向炎猊所守卫的那座院落。 阿月缓缓收回目光,眼底带着疑虑:“你确定离火在此?” “确定!” 沈若水点头。 阿月眯了眯眼睛:“那你们便与我一起来吧。” 而接下来。 众人也都不再迟疑,径直走进了原本由炎猊守卫的那座院落当中。 “这是三少爷也就是我长生李族族长生前居住的院落。” 阿月一边走一边给众人讲述:“三少爷平生酷爱豢养灵兽异宠,全盛之时,这院落几乎要装不下。” “不过当今……” 当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至于从其的那些灵兽异宠,也早就不见了影踪。 它们或是在当初随着李三辰一同战死,也或是被后来者掳走。 众人左右环顾,心下也都不免唏嘘。 光是看着这院子的规模,听着阿月的讲述,他们就能想象得到从前这院子究竟有多么华贵,那满天满地都是灵兽异宠的场面又究竟是何其热闹繁盛。 但…… 当初的繁华也好,热闹也好,华贵也好,一切的一切都一去不返了。 “若是离火真的在这。” “那就极有可能藏在三少爷用于堆放至宝的宝库中。” 余唯霜眨眨眼,问:“那……月前辈可知这宝库在何地?” “就在主宅下面!” 阿月扬手指向正前方一座只剩下了一半的残垣断壁,道:“不过,我对那个地方也不熟悉。” “我只知哪里机关重重,诡秘阵法不计其数。” “凭我对族长的了解,这里面的阵法与机关恐怕很多都还能持续运转。” 说到这里的时候。 阿月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一道凛冽旋风也在同时生出,直奔那炎猊席卷过去。 但也正当此时。 一道身影却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清脆的割裂声响起,长剑精准刺中炎猊尖角根部,凛冽剑意瞬间爆发,顺着尖角疯狂涌入其体内,大肆破坏着离火本源。炎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周身烈焰骤然黯淡,赤红鳞甲上竟凝结出一层白霜。 “就是现在!”沈若水抓住破绽,指尖掐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锥破空而出,携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炎猊胸口鳞甲的缝隙处。那里是炎猊的另一处弱点,鳞甲薄弱,直接连通体内脏腑。 “砰!” 冰锥应声碎裂,可那股冰寒之力却顺势侵入,与阿月留在炎猊体内的剑意交织,形成一股冰寒风暴,在其体内肆虐。炎猊的嘶吼声愈发微弱,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震得大地再度震颤,周身烈焰彻底熄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 李沐璃见状,长剑一扬,青色剑光再度出鞘,直取炎猊脖颈要害。她知道此兽凶戾,若不彻底斩杀,恐生后患。 就在剑光即将及体的瞬间,炎猊突然抬起头颅,猩红兽瞳中闪过一丝哀求,随即缓缓闭上,庞大的身躯不再挣扎,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众人正感诧异,却见炎猊额头的尖角缓缓脱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尖角内部,一团赤红的火焰缓缓升腾,正是众人苦苦寻觅的离火本源。 那团离火本源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温和的热浪,不再有之前的狂暴,反而透着一股纯净的生机。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挥,一道灵气将离火本源包裹,缓缓收入玉瓶之中。 “总算得手了。”一名修士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这炎猊果然强悍,若不是阿月姑娘出手,我们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看向阿月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之前他们还对阿月的实力有所怀疑,如今亲眼见她一剑破了炎猊的本命之火,心中只剩下震撼。 沈若水面色稍缓,看向众人道:“离火已得,此地不宜久留,炎猊的嘶吼大概率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妖兽,我们尽快离开。” 众人不敢耽搁,当即收拾好东西,跟着沈若水朝着宅院深处走去。刚踏入宅院,众人便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并非妖兽的凶戾,而是一种古老而沧桑的韵味,仿佛这座宅院本身,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宅院深处,一座古朴的阁楼映入眼帘,阁楼周身刻满了晦涩的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沈若水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望着阁楼:“这阁楼有些古怪,里面或许藏着其他机缘,也可能有未知的危险。” 李沐璃握紧长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不管是机缘还是危险,我们都得进去看看,毕竟这炎猊镇守在此,阁楼里绝不可能空无一物。” 阿月依旧沉默,只是素手按在剑柄上,周身剑意悄然运转,目光冷冽地扫视着阁楼的每一处角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众人准备踏入阁楼之时,阁楼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自行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阁楼内飘出,让众人脸色骤变。 血腥味翻涌而出,混着阁楼里飘来的阴冷寒气,与外头未散的灼热火浪撞在一处,激得众人周身灵气都乱了几分,心头齐齐一沉。 那味道浓得化不开,绝非一两人殒命所能造就,腥气里还裹着淡淡的神魂溃散之息,显然死在这里的修士,连残魂都没能留下。 沈若水抬手拦住欲要上前的众人,玉眸凝紧,扫向洞开的阁楼门扉:“里头不对劲,先别贸然进去。” 话音未落,阁楼深处便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嗒、嗒、嗒”,缓慢又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挪动,随着声响逼近,那股血腥气愈发浓重,竟隐隐透着几分腐蚀神魂的阴邪之力。 众人凝神戒备,剑光、灵光齐齐亮起,将周遭照得一片通明,李沐璃长剑横于胸前,青色剑意凝而不散,沈若水指尖寒气翻涌,冰棱在掌心悄然成形,阿月依旧静立一旁,素剑斜指地面,周身冰寒剑意敛入剑身,唯有一双眸子冷冽如霜,死死锁着阁楼深处。 下一刻,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阁楼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身影看着是人形,却生得畸形怪异,身躯枯瘦如柴,皮肤呈暗褐色,紧紧贴在骨头上,四肢扭曲歪斜,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里透着猩红的光,宛若淬了血的寒珠。他手中拖拽着半截残破的身躯,那躯体衣衫华贵,依稀能看出是某宗修士的服饰,此刻却早已被鲜血浸透,脏腑流了一地,拖拽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更骇人的是,这佝偻怪人周身,竟萦绕着缕缕赤红火丝,与他身上的阴邪之气交织缠绕,那些火丝赫然是南明离火的气息,却被扭曲得暴戾至极,所过之处,连阁楼的木梁都被烧得焦黑,又被阴寒之气冻出层层冰碴。 “离火……我的离火……”怪人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响,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猩红的目光骤然锁定沈若水手中的玉瓶,眼底瞬间翻涌出道道疯狂的血色,“把离火给我!那是我的!” 话音未落,怪人猛地纵身扑来,枯瘦的手掌骤然暴涨数倍,指甲尖利如刀,泛着乌黑色的寒芒,掌心里翻涌着阴火交织的黑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竟也是实打实的仙帝修为! “小心!此人身上有离火气息,还糅合了阴邪之力,古怪至极!”有人厉声大喊,抬手便祭出本命法宝,一道金光破空,直砸怪人面门。 可那怪人竟不闪不避,任由金光砸在身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金光溃散,怪人身上却连半点伤痕都未留下,反而被激怒,嘶吼着拍出双掌,阴火黑雾翻涌成潮,径直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黑雾所触,灵气皆溃,几名修士躲闪不及,被黑雾擦中臂膀,衣衫瞬间化为飞灰,皮肉滋滋腐烂,连骨头都被烧得焦黑,凄厉的惨叫霎时响起。 沈若水眸色骤寒,掌心冰棱轰然射出,漫天冰寒之气席卷而出,将那片黑雾死死冻住,冰棱炸开,黑雾碎裂成齑粉,可那怪人攻势未减,身形骤然提速,竟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沈若水手中的玉瓶。 “休想!”李沐璃剑啸一声,青色剑光如长虹贯日,凌厉剑意撕裂长空,狠狠劈向怪人后心。剑光破空,带着破风锐响,可怪人却像是背后长眼,扭曲的身躯猛地一旋,枯掌反拍,竟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剑。 第95章 绝地生出来的怪物 厚重的雾气,遮盖视野。 饶是在场的大多都是有了境界的修士,至多也只能看清一两丈外的事物。 “怎么突然就升起雾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是让他们有些摸不到头脑。 明明刚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就升起了雾气了。 “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迷雾中忽的传来一声惨叫。 “怎么回事?” 赵晨与老傅连忙扭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看。 可因为雾气的遮盖,他们根本看不清,只能听见声声惨叫接连不断的从那个方向传来。 “斩!” 也正当这时。 天穹之上陡然传来一声怒喝。 伴随一阵冷冽气息,一道青色光韵从天穹之上落了下来。 轰! 当青光砸进雾气之中,雾气霎时宛若浪潮般激荡开来,遮盖视野的雾气也被冲淡大半。 也直至这时。 赵晨方才看清楚眼前的状况。 尉迟玄奇不知何时已经飞身到了苍穹之上,手中一柄狭长的剑,闪烁着熠熠青光。 显而易见。 刚才那道剑气就是他斩出来的。 而当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看,赵晨的脸霎时变得一片惨白。 就见那一片废墟中,殷红一片,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有些人还没有死透,还在喘息。 但那浑身是血,手脚尽断的样子,已然说明,他们距离死亡只差一线。 “这些……” “似乎都是赤渊宗的人。” “他们这,这是……” 赵晨此刻也是被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从雾气降下来笼罩他们到现在,也不过就是三五息的功夫。 可就在这么短短一瞬的功夫里面,赤渊宗上下将近千人的规模便都被杀干净了,甚至其中还有一位仙帝境的修士。 刚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当下,这个疑问也充斥在场内每一个修士的心里。 这时。 悬立在天穹之上的尉迟玄奇幽幽开口:“福祸相依,绝地之内,有凶险便有机缘,凶险越大,机缘也就越大。” “诸位……” “此次北极至尊组织我等前来探寻绝地。” “他只要一枚鸿蒙种。” “至于其他,只要你等找到,便都是你们的!” 此言一出。 场内的众修士面面相觑。 机缘与凶险并存,这个道理他们自然也懂。 但当下这个场景实在太过震撼,也确实是让不少人心生退意。 同一时间。 尉迟玄奇又再度开口:“若你们想走,我绝不阻拦。” “但从此往后北极至尊还会不会将此等机会给你们,我就不敢保证了。” “雪岭剑庐,百剑山庄,凝霜书院!” “随老夫一同去探秘境寻秘宝!” 话落。 他便纵身朝原本的长生李族,现在的废墟飞掠而去。 雪岭剑庐,百剑山庄,凝霜书院,这三个宗门都是冰原剑阁的下辖宗门。 他们显然要比场内其他那些宗门的修士胆大了不少,听了尉迟玄奇的话之后也没有半分迟疑,纷纷跟了上去。 但也正当此时。 一道身影却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清脆的割裂声响起,长剑精准刺中炎猊尖角根部,凛冽剑意瞬间爆发,顺着尖角疯狂涌入其体内,大肆破坏着离火本源。炎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周身烈焰骤然黯淡,赤红鳞甲上竟凝结出一层白霜。 “就是现在!”沈若水抓住破绽,指尖掐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锥破空而出,携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炎猊胸口鳞甲的缝隙处。那里是炎猊的另一处弱点,鳞甲薄弱,直接连通体内脏腑。 “砰!” 冰锥应声碎裂,可那股冰寒之力却顺势侵入,与阿月留在炎猊体内的剑意交织,形成一股冰寒风暴,在其体内肆虐。炎猊的嘶吼声愈发微弱,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震得大地再度震颤,周身烈焰彻底熄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 李沐璃见状,长剑一扬,青色剑光再度出鞘,直取炎猊脖颈要害。她知道此兽凶戾,若不彻底斩杀,恐生后患。 就在剑光即将及体的瞬间,炎猊突然抬起头颅,猩红兽瞳中闪过一丝哀求,随即缓缓闭上,庞大的身躯不再挣扎,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众人正感诧异,却见炎猊额头的尖角缓缓脱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尖角内部,一团赤红的火焰缓缓升腾,正是众人苦苦寻觅的离火本源。 那团离火本源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温和的热浪,不再有之前的狂暴,反而透着一股纯净的生机。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挥,一道灵气将离火本源包裹,缓缓收入玉瓶之中。 “总算得手了。”一名修士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这炎猊果然强悍,若不是阿月姑娘出手,我们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看向阿月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之前他们还对阿月的实力有所怀疑,如今亲眼见她一剑破了炎猊的本命之火,心中只剩下震撼。 沈若水面色稍缓,看向众人道:“离火已得,此地不宜久留,炎猊的嘶吼大概率已经惊动了附近的妖兽,我们尽快离开。” 众人不敢耽搁,当即收拾好东西,跟着沈若水朝着宅院深处走去。刚踏入宅院,众人便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并非妖兽的凶戾,而是一种古老而沧桑的韵味,仿佛这座宅院本身,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宅院深处,一座古朴的阁楼映入眼帘,阁楼周身刻满了晦涩的符文,符文流转间,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沈若水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望着阁楼:“这阁楼有些古怪,里面或许藏着其他机缘,也可能有未知的危险。” 李沐璃握紧长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不管是机缘还是危险,我们都得进去看看,毕竟这炎猊镇守在此,阁楼里绝不可能空无一物。” 阿月依旧沉默,只是素手按在剑柄上,周身剑意悄然运转,目光冷冽地扫视着阁楼的每一处角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众人准备踏入阁楼之时,阁楼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自行打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阁楼内飘出,让众人脸色骤变。 血腥味翻涌而出,混着阁楼里飘来的阴冷寒气,与外头未散的灼热火浪撞在一处,激得众人周身灵气都乱了几分,心头齐齐一沉。 那味道浓得化不开,绝非一两人殒命所能造就,腥气里还裹着淡淡的神魂溃散之息,显然死在这里的修士,连残魂都没能留下。 沈若水抬手拦住欲要上前的众人,玉眸凝紧,扫向洞开的阁楼门扉:“里头不对劲,先别贸然进去。” 话音未落,阁楼深处便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嗒、嗒、嗒”,缓慢又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挪动,随着声响逼近,那股血腥气愈发浓重,竟隐隐透着几分腐蚀神魂的阴邪之力。 众人凝神戒备,剑光、灵光齐齐亮起,将周遭照得一片通明,李沐璃长剑横于胸前,青色剑意凝而不散,沈若水指尖寒气翻涌,冰棱在掌心悄然成形,阿月依旧静立一旁,素剑斜指地面,周身冰寒剑意敛入剑身,唯有一双眸子冷冽如霜,死死锁着阁楼深处。 下一刻,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阁楼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身影看着是人形,却生得畸形怪异,身躯枯瘦如柴,皮肤呈暗褐色,紧紧贴在骨头上,四肢扭曲歪斜,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里透着猩红的光,宛若淬了血的寒珠。他手中拖拽着半截残破的身躯,那躯体衣衫华贵,依稀能看出是某宗修士的服饰,此刻却早已被鲜血浸透,脏腑流了一地,拖拽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更骇人的是,这佝偻怪人周身,竟萦绕着缕缕赤红火丝,与他身上的阴邪之气交织缠绕,那些火丝赫然是南明离火的气息,却被扭曲得暴戾至极,所过之处,连阁楼的木梁都被烧得焦黑,又被阴寒之气冻出层层冰碴。 “离火……我的离火……”怪人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响,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猩红的目光骤然锁定沈若水手中的玉瓶,眼底瞬间翻涌出道道疯狂的血色,“把离火给我!那是我的!” 话音未落,怪人猛地纵身扑来,枯瘦的手掌骤然暴涨数倍,指甲尖利如刀,泛着乌黑色的寒芒,掌心里翻涌着阴火交织的黑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竟也是实打实的仙帝修为! “小心!此人身上有离火气息,还糅合了阴邪之力,古怪至极!”有人厉声大喊,抬手便祭出本命法宝,一道金光破空,直砸怪人面门。 可那怪人竟不闪不避,任由金光砸在身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金光溃散,怪人身上却连半点伤痕都未留下,反而被激怒,嘶吼着拍出双掌,阴火黑雾翻涌成潮,径直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黑雾所触,灵气皆溃,几名修士躲闪不及,被黑雾擦中臂膀,衣衫瞬间化为飞灰,皮肉滋滋腐烂,连骨头都被烧得焦黑,凄厉的惨叫霎时响起。 沈若水眸色骤寒,掌心冰棱轰然射出,漫天冰寒之气席卷而出,将那片黑雾死死冻住,冰棱炸开,黑雾碎裂成齑粉,可那怪人攻势未减,身形骤然提速,竟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沈若水手中的玉瓶。 “休想!”李沐璃剑啸一声,青色剑光如长虹贯日,凌厉剑意撕裂长空,狠狠劈向怪人后心。剑光破空,带着破风锐响,可怪人却像是背后长眼,扭曲的身躯猛地一旋,枯掌反拍,竟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剑。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李沐璃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抬眼望去,怪人掌心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转瞬便被阴火愈合,连血都未曾流一滴。 这怪物,竟肉身强悍如斯! 怪人桀桀怪笑,猩红目光愈发疯狂,周身阴火与离火交织得愈发暴戾,整座阁楼都开始剧烈震颤,木石崩裂,碎石簌簌坠落。他似是被彻底激怒,张口猛地一吸,阁楼深处竟涌出更多阴邪黑雾,尽数汇入他体内,其修为气息竟在节节攀升,隐隐有冲破仙帝,触碰到至尊门槛的迹象! 众人脸色大变,心头皆是沉到了谷底——这怪物本就难缠,如今再暴涨修为,今日怕是真要折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月动了。 她始终静立的身形骤然掠出,宛若一道雪中寒影,快得让人捕捉不到踪迹,素剑出鞘,剑光乍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极致的冰寒与凌厉,一剑直刺怪人眉心! 那剑光太过迅疾,太过凛冽,裹挟着漫天风雪之意,竟硬生生撕裂了怪人周身的阴火黑雾,破开了他强悍的肉身防御。 怪人瞳孔骤缩,猩红的目光里第一次涌上惊骇,想要躲闪,却已是迟了。 嗤—— 剑光入体,冰寒剑意轰然爆发,顺着怪人眉心疯狂涌入其四肢百骸。他体内的阴火与离火,在这极致冰寒面前,竟如冰雪遇骄阳,瞬间便开始消融溃散,那些扭曲的阴邪之力,更是被剑意绞杀得干干净净,连半点余息都未留下。 怪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躯剧烈抽搐,枯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封,从眉心到四肢,层层冰晶蔓延,转瞬便化作一尊冰雕。 咔嚓—— 一声脆响,冰雕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冰碴散落一地,连带着他体内尚未彻底融合的阴邪之力,一同湮灭无踪。 周遭骤然死寂。 只剩下阁楼外的热风,与阁楼内未散的冰寒交织,吹动众人翻飞的衣袍。 所有人都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第96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见这一幕。 赵振先是一愣,随即又是一喜。 “我的天。” “这丫头竟然这么快就有了收获!” 在秘境之内寻宝绝非易事。 不仅要面对各种各样不可预见的危险,在秘境之内找寻秘宝的难度也极高。 甚至有很多修士,终其一生都在探寻秘境的路上,可直至最后也未能从秘境之内寻得哪怕一样至宝。 而这也是在秘境中探宝被称之为寻找机缘的原因所在。 可反观赵绾宁。 她却是在刚刚进入秘境不久便找寻到了东西。 而光从这铁匣的外表来看,赵振便敢断定,这铁匣里面绝对有好东西。 另一边。 赵良看看赵绾宁,又看看她掌中的铁匣,紧锁在一起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甭管里面装的是什么。” “至少我是有理由再度出言规劝父亲回心转意。” 赵良扭头看向他,眼神变得复杂。 良久。 他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父亲可是惦念让她上山惦念了许多年了,可不是一两样至宝就能改变得了的。” 赵绾宁毕竟也是他的妹妹。 他身为兄长,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落入火坑。 不过相比于赵振,他则要清醒的多,他是知道无力改变结局,所以才会选择漠视。 “不管如何,试试也是好的。” “不然如何能对得起她唤我们一声兄长?” 赵振转头与他对视,眼底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片刻。 赵良收回了目光:“你若要试,随你就是。” 话音刚落。 赵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猛然转向赵绾宁的方向。 正看见赵绾宁已经将手放在了铁匣的锁扣上。 见她这动作,赵良脸色大变,急呼道:“绾宁,不可!” 可也就在他将话说出口的同时。 赵绾宁已经将掌中铁匣的盖子给掀开了。 嗡! 一道奇异威势横扫而出,带的空气都出现了波澜。 而当这威势落在周遭的人群里,更是直接将人群给冲的东倒西歪,人仰马翻。 “坏了!” 赵良与赵振二人心底同时道了声不妙。 接着,二人便同时纵身,飞掠来到了赵绾宁的身旁。 相对于别人。 手里捧着铁匣的赵绾宁丝毫都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脸色还变得比之以往更加红润了些。 而也直至来到近前。 二人方才看清楚那铁匣之内装的物件。 那是一柄尺长的短剑,通体乌黑,外表格外粗糙,似乎只完成了一半。 但尽管如此。 那短剑之上所散发的森冷剑意仍旧让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而此时此刻。 见到自家两位兄长一同过来。 赵绾宁心下也是一喜,下意识想要叫人。 但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还是改口唤了声:“大少爷,二少爷!” “少爷个屁!” 赵良没好气的道了声。 随即便从铁匣之内取出那柄短剑,收进了自己的纳物袋中。 见他那举动。 赵绾宁明显有些急了:“这,这是我找到的。” 说着。 她便要上去与赵良争抢。 但赵振却抢先出手,将她给拦了下来。 “别担心。” “你二哥不是想抢你的。” 赵振沉了口气,说:“出门在外,财不外露,这东西放在你二哥身上更安全些。” 探索秘境。 除了秘境之内本身就存在的危险之外。 一同探寻秘境的同伴,同样也是探寻秘境所要面临的危险之一。 至宝何其珍贵,数量又是何其稀少,也难免有人会看见别人寻了至宝眼红。 毕竟,自己找寻,可是没有顺手抢夺快啊。 不过赵绾宁显然是有些不服气,还想据理力争。 但也就在这时。 原本在其他地方探寻的赵晨却一个纵身来到了几人的身边。 见他过来。 赵绾宁原本就白的俏脸,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下意识躲到了赵振的身后。 “刚才怎么回事?” 赵晨扭头环顾几人问道。 “没什么。” 周遭原本四散探查、各寻机缘的修士,皆是浑身一震,循着灵光与灵气源头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在废墟之巅那道纤细身影,以及她手中的铁匣上。一双双眼眸里,瞬间褪去了之前的漠然,翻涌出赤裸裸的贪婪与狂热,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至宝! 实打实的上古至宝! 但凡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修士,都能清晰感知到,那铁匣之中藏着的力量,绝非寻常灵宝可比,怕是足以撼动一方格局的传承至宝!这等机缘,谁能不动心? “那是赵家丫头!她竟寻到了至宝!” “什么赵家?不过是旁支小族,也配执掌这等至宝?” “至宝现世,有缘者得之!她一个黄毛丫头,何德何能占为己有!” 嘶吼声、贪婪的叫嚣声此起彼伏,数道强横的气息骤然爆发,仙帝境、半步至尊境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方才还各自为营的修士,此刻竟像是达成了默契,尽数调转方向,红着眼朝着赵绾宁三人的方向疾驰而来,剑光、灵光、法宝破空之声交织成潮,杀意翻涌。 赵振脸色骤变,心头咯噔一沉,厉声冲赵绾宁喝道:“绾宁!快收了至宝气息!快走!”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气暴涨,一柄银枪应声出鞘,枪尖寒芒凛冽,死死盯住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修士,“良弟,护着绾宁走!我来断后!” 赵良也瞬间敛了方才的焦灼,面色凝重如铁,祭出本命仙剑横在身前,剑意凝而不散,死死护住赵绾宁身侧:“快走!此地不宜久留,这些人被至宝冲昏了头,什么规矩道义都不会讲!” 赵绾宁心头一慌,连忙掐诀想要收敛铁匣灵光,可这铁匣似是认主般,莹光愈发炽盛,灵气波动半点不减,她急声道:“这匣子古怪,我收不住它的气息!” 不过瞬息之间,数十道身影已掠至近前,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修为已是仙帝中期,狞笑一声,大手凌空抓来,五指暴涨数倍,裹挟着狂暴灵气直取赵绾宁手中铁匣:“小丫头,识相的就把至宝交出来,饶你们兄妹仨一条狗命!” “痴心妄想!”赵振怒喝,银枪横扫,枪影如潮,凌厉枪气直刺壮汉掌心,“赵家之物,岂容尔等宵小觊觎!” 砰的一声巨响,枪气与掌风相撞,气浪炸开,赵振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枪杆滴落,可他死死咬牙,半步不退。 赵良见状,长剑出鞘,青色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劈壮汉后心,“休想伤我妹妹!” 周遭其余修士见状,哪里还肯旁观,纷纷出手,各色灵光漫天飞舞,法宝轰鸣作响,数不清的攻势朝着三人倾泻而来。有人祭出烈焰长刀,火海翻涌;有人催动寒冰宝扇,冰棱破空;更有甚者直接施展禁术,周身气息暴涨,悍然扑杀。 他们根本不讲任何情面,眼中只有赵绾宁手中的铁匣,杀意在这片废墟之上疯狂蔓延——为了至宝,别说赵家这三个无名小辈,就算是大宗门的天骄,他们也敢下手! “杀!夺了至宝,碎了赵家满门!” “区区旁支小族,也敢独占至宝,今日便让他们葬身于此!” 嘶吼声震天,无数攻势层层叠叠,将赵绾宁三人死死围困在废墟之巅。赵振与赵良背靠背护住中间的赵绾宁,二人皆是仙帝初期修为,联手之下虽能抵挡一二,可面对数十名修士的围攻,其中更有数位仙帝中期强者,不过片刻,两人身上便已添了数道伤口,衣衫被鲜血浸透,气息也开始紊乱。 赵绾宁紧攥着铁匣,看着两位兄长浴血护着自己,秀眉紧蹙,眼眶泛红,却也不肯示弱,抬手祭出一柄玉簪,簪身灵光暴涨,化作数道锋利光刃,将袭来的几道剑气挡下,“大哥,二哥,我与你们并肩作战!这宝贝是我寻到的,绝不能让给旁人!” “傻丫头!”赵振怒吼,银枪再度横扫,逼退身前两名修士,余光瞥见右侧一名修士悄然祭出淬毒飞刀,直刺赵绾宁后心,他瞳孔骤缩,不顾自身安危,猛地转身挡在她身前。 噗嗤—— 飞刀精准刺入赵振肩胛,剧毒瞬间蔓延,他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却依旧死死攥着银枪,厉声喝道:“绾宁!带着宝贝走!往东边裂隙跑,那里有宗族布置的传送阵!我和你二哥拖住他们!” “大哥!我不走!”赵绾宁泪目,想要扶他,却被赵良一把推开。 “走!”赵良长剑爆发出刺目青光,剑意攀升至极致,竟硬生生震退周遭数人,他回头看了眼赵绾宁,眼底满是决绝,“护住至宝,活下去!赵家不能绝了我们这一脉!” 话音落,赵良竟直接燃烧自身精血,周身气息暴涨数倍,半步至尊的威压轰然爆发,他手持长剑,宛若疯魔,朝着围拢而来的修士悍然冲杀而去,“想要至宝,先踏过我的尸体!” 赵振见状,也咬牙燃烧精血,银枪之上燃起熊熊战意,与赵良并肩而立,两人以精血为引,战力暴涨,硬生生在漫天攻势中撕开一道缺口,朝着赵绾宁嘶吼:“绾宁!快走!别回头!” 赵绾宁看着两位兄长浴血断后,身躯被数道攻势击中,鲜血狂涌,心如刀绞,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她咬碎银牙,攥紧铁匣,转身朝着东边裂隙狂奔而去,素衣染血,脚步踉跄却半点不敢停歇。 身后,追杀之声震天动地。 “别让她跑了!至宝在她身上!” “追!她修为不过仙帝初期,跑不远的!” “杀了她,夺至宝!” 数十道身影,红着眼紧随其后,剑光法宝追着赵绾宁的背影破空而去,凌厉的杀意几乎要将她周身灵气撕碎。更有甚者祭出速度至宝,化作流光,眼看便要追上她的身影。 废墟之上,赵振与赵良已是强弩之末,燃烧精血的代价飞速反噬,两人浑身浴血,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挡在追兵必经之路上,银枪与长剑,早已被鲜血染成赤红。 “想要过去,先杀了我们!” 赵振怒吼着,银枪最后一次横扫,枪气崩裂,身躯重重摔倒在地,意识渐渐模糊。 赵良长剑撑地,勉强稳住身形,望着赵绾宁远去的背影,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随即被漫天袭来的攻势彻底吞没,尸骨无存。 而前方,赵绾宁听着身后兄长的嘶吼与兵刃相撞的巨响,泪水狂飙,却只能拼尽全力催动灵气,朝着裂隙深处狂奔。手中铁匣的莹光依旧幽幽闪烁,那是她拼死也要护住的至宝,更是两位兄长用性命换来的生机。 可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杀意,已至脖颈。 清脆的割裂声响起,长剑精准刺中炎猊尖角根部,凛冽剑意瞬间爆发,顺着尖角疯狂涌入其体内,大肆破坏着离火本源。炎猊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周身烈焰骤然黯淡,赤红鳞甲上竟凝结出一层白霜。 “就是现在!”沈若水抓住破绽,指尖掐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锥破空而出,携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炎猊胸口鳞甲的缝隙处。那里是炎猊的另一处弱点,鳞甲薄弱,直接连通体内脏腑。 “砰!” 冰锥应声碎裂,可那股冰寒之力却顺势侵入,与阿月留在炎猊体内的剑意交织,形成一股冰寒风暴,在其体内肆虐。炎猊的嘶吼声愈发微弱,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震得大地再度震颤,周身烈焰彻底熄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 李沐璃见状,长剑一扬,青色剑光再度出鞘,直取炎猊脖颈要害。她知道此兽凶戾,若不彻底斩杀,恐生后患。 就在剑光即将及体的瞬间,炎猊突然抬起头颅,猩红兽瞳中闪过一丝哀求,随即缓缓闭上,庞大的身躯不再挣扎,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众人正感诧异,却见炎猊额头的尖角缓缓脱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尖角内部,一团赤红的火焰缓缓升腾,正是众人苦苦寻觅的离火本源。 那团离火本源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温和的热浪,不再有之前的狂暴,反而透着一股纯净的生机。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挥,一道灵气将离火本源包裹,缓缓收入玉瓶之中。 “总算得手了。”一名修士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这炎猊果然强悍,若不是阿月姑娘出手,我们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 第97章 镇魂楼,尸傀 “嘶!” 余唯霜忽而倒吸了口冷气。 “你们有没有感觉……” “这楼看上去似乎有点邪邪的,妖妖的?” 李沐璃闻言,嘴唇微动。 她当下也是很想说几句话反驳余唯霜。 眼下这个地方是长生李族,是她祖先曾生活的地方,对她而言也是极其神圣的存在。 而在神圣的地方,又怎么可能会出现赋有邪意与妖媚气息的东西? 但…… 她又不得不承认,余唯霜当前也是实话实说。 眼前那木楼确实是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妖邪之意。 当那些铭文亮起时,她甚至还能隐隐感觉到一股森寒气息正顺着她的毛孔往她体内钻。 “毕竟是镇魂楼。” “若不觉得邪意妖媚就怪了。”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的目光瞬时落在阿月脸上。 阿月眼神阴沉,眼底也有一抹明显的怨怼正在涌动。 “十万年前,战斗伊始。” “广玄子动用大神通蒙蔽天机。” “让外界根本感知不到李族内的境况。” “但……” “长生李族上上下下修士就有数万之巨。” “其中,仙帝境数十位,仙王境数以百计,低境界的更是数都数不清楚。” “而数量如此庞大的修士在同时死在一个地方,其怨气势必会将这个地方化为绝地凶地。” “到时,即便广玄子有再大的能耐,也压制不住天机泄露。” “若被少爷掐算到,他也势必会在第一时间回来。” “所以……” “广玄子便建了这么个镇魂楼出来。” “嘶……” 沈若水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望着阁楼:“这阁楼有些古怪,里面或许藏着其他机缘,也可能有未知的危险。” 李沐璃握紧长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不管是机缘还是危险,我们都得进去看看,毕竟这炎猊镇守在此,阁楼里绝不可能空无一物。” 阿月依旧沉默,只是素手按在剑柄上,周身剑意悄然运转,目光冷冽地扫视着阁楼的每一处角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众人准备踏入阁楼之时,阁楼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自行打开, 让众人脸色骤变。 血腥味翻涌而出,混着阁楼里飘来的阴冷寒气,与外头未散的灼热火浪撞在一处,激得众人周身灵气都乱了几分,心头齐齐一沉。 那味道浓得化不开,绝非一两人殒命所能造就,腥气里还裹着淡淡的神魂溃散之息,显然死在这里的修士,连残魂都没能留下。 沈若水抬手拦住欲要上前的众人,玉眸凝紧,扫向洞开的阁楼门扉:“里头不对劲,先别贸然进去。” 二人正说着话。 眼前一座倒塌了一半的房屋中,忽然传来一阵似是脚步声又似是什么东西敲击墙壁的声音。 而随着声响,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也飘了出来。 那股血腥气愈发浓重,竟隐隐透着几分腐蚀神魂的阴邪之力。 众人凝神戒备,剑光、灵光齐齐亮起,将周遭照得一片通明,李沐璃长剑横于胸前,青色剑意凝而不散,沈若水指尖寒气翻涌,冰棱在掌心悄然成形,阿月依旧静立一旁,素剑斜指地面,周身冰寒剑意敛入剑身,唯有一双眸子冷冽如霜,死死锁着阁楼深处。 下一刻,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阁楼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身影看着是人形,却生得畸形怪异,身躯枯瘦如柴,皮肤呈暗褐色,紧紧贴在骨头上,四肢扭曲歪斜,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里透着猩红的光,宛若淬了血的寒珠。他手中拖拽着半截残破的身躯,那躯体衣衫华贵,依稀能看出是某宗修士的服饰,此刻却早已被鲜血浸透,脏腑流了一地,拖拽过的地方,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更骇人的是,这佝偻怪人周身,竟萦绕着缕缕赤红火丝,与他身上的阴邪之气交织缠绕,那些火丝赫然是南明离火的气息,却被扭曲得暴戾至极,所过之处,连阁楼的木梁都被烧得焦黑,又被阴寒之气冻出层层冰碴。 “离火……我的离火……”怪人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声响,像是两块朽木在摩擦,猩红的目光骤然锁定沈若水手中的玉瓶,眼底瞬间翻涌出道道疯狂的血色,“把离火给我!那是我的!” 话音未落,怪人猛地纵身扑来,枯瘦的手掌骤然暴涨数倍,指甲尖利如刀,泛着乌黑色的寒芒,掌心里翻涌着阴火交织的黑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竟也是实打实的仙帝修为! “小心!此人身上有离火气息,还糅合了阴邪之力,古怪至极!”有人厉声大喊,抬手便祭出本命法宝,一道金光破空,直砸怪人面门。 可那怪人竟不闪不避,任由金光砸在身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金光溃散,怪人身上却连半点伤痕都未留下,反而被激怒,嘶吼着拍出双掌,阴火黑雾翻涌成潮,径直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黑雾所触,灵气皆溃,几名修士躲闪不及,被黑雾擦中臂膀,衣衫瞬间化为飞灰,皮肉滋滋腐烂,连骨头都被烧得焦黑,凄厉的惨叫霎时响起。 沈若水眸色骤寒,掌心冰棱轰然射出,漫天冰寒之气席卷而出,将那片黑雾死死冻住,冰棱炸开,黑雾碎裂成齑粉,可那怪人攻势未减,身形骤然提速,竟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沈若水手中的玉瓶。 “休想!”李沐璃剑啸一声,青色剑光如长虹贯日,凌厉剑意撕裂长空,狠狠劈向怪人后心。剑光破空,带着破风锐响,可怪人却像是背后长眼,扭曲的身躯猛地一旋,枯掌反拍,竟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剑。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李沐璃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连连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抬眼望去,怪人掌心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转瞬便被阴火愈合,连血都未曾流一滴。 这怪物,竟肉身强悍如斯! 怪人桀桀怪笑,猩红目光愈发疯狂,周身阴火与离火交织得愈发暴戾,整座阁楼都开始剧烈震颤,木石崩裂,碎石簌簌坠落。他似是被彻底激怒,张口猛地一吸,阁楼深处竟涌出更多阴邪黑雾,尽数汇入他体内,其修为气息竟在节节攀升,隐隐有冲破仙帝,触碰到至尊门槛的迹象! 众人脸色大变,心头皆是沉到了谷底——这怪物本就难缠,如今再暴涨修为,今日怕是真要折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月动了。 她始终静立的身形骤然掠出,宛若一道雪中寒影,快得让人捕捉不到踪迹,素剑出鞘,剑光乍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极致的冰寒与凌厉,一剑直刺怪人眉心! 那剑光太过迅疾,太过凛冽,裹挟着漫天风雪之意,竟硬生生撕裂了怪人周身的阴火黑雾,破开了他强悍的肉身防御。 怪人瞳孔骤缩,猩红的目光里第一次涌上惊骇,想要躲闪,却已是迟了。 嗤—— 剑光入体,冰寒剑意轰然爆发,顺着怪人眉心疯狂涌入其四肢百骸。他体内的阴火与离火,在这极致冰寒面前,竟如冰雪遇骄阳,瞬间便开始消融溃散,那些扭曲的阴邪之力,更是被剑意绞杀得干干净净,连半点余息都未留下。 怪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躯剧烈抽搐,枯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封,从眉心到四肢,层层冰晶蔓延,转瞬便化作一尊冰雕。 咔嚓—— 一声脆响,冰雕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冰碴散落一地,连带着他体内尚未彻底融合的阴邪之力,一同湮灭无踪。 周遭骤然死寂。 只剩下阁楼外的热风,与阁楼内未散的冰寒交织,吹动众人翻飞的衣袍。 所有人都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第98章 一帮不要命的蠢货 一时之间。 楼内尽是难听的吼叫声。 放眼看过去,黑黢黢,密压压,根本数不清个数。 而李沐璃到底是与李七曜见过了不少的风浪。 在一瞬的慌乱后,她也镇定下来,扬手抓向虚空,绝天剑霎时出现在她的掌心。 “斩!” 伴随一声低喝。 青芒乍现,一道凌厉剑气划破虚空,破风而出。 当剑气落进尸群,率先冲下悬梯的数十近百只尸傀霎时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若是此刻,这方空间能够明亮一些。 他们便也能看清楚,这些个尸傀的腰间皆是多出了一道清晰可见的斩痕。 当然。 即便现在场内昏暗宛如置身混沌。 他们也同样看见,随时间推移,那些尸傀的上半身纷纷与自己的下半身脱离。 下一刻。 就都轰然倒在地上。 而另一边,阿月同样也没闲着。 在李沐璃斩出一剑的同时,她手中的沐雪剑也在上下纷飞。 漫天剑气。 宛若冬日里的片片雪花。 雪花落在尸傀身上,便会立即化出千百灵刃,瞬间便将尸傀的肉身绞烂绞碎。 不过片刻。 从楼上奔下来的尸傀就损伤过半。 只剩下寥寥数十只还在朝他们的方向狂奔。 见到这一幕。 场内地龙帮弟子也都松了口气。 如此看来,这些怪物倒也不是那般无敌。 不过…… 就在下一秒。 他们刚刚放下去的心又再度高悬起来。 就见那些尸傀身体断裂处忽然泛起了诡异的光辉。 而也是在这光辉腾起的瞬间,它们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合。 更恐怖的是。 就连那些被剑气绞碎的肉块此刻也都开始自主汇聚。 瞬息之后,它们就再度从地上爬起来,好似无事发生一般,吼叫着奔向他们。 “果然……” 李沐璃之前见过尸傀。 更见过这东西是如何在李七曜那近乎毁天灭地的招法之下重新复生。 不过。 她此刻也大致明白。 为何沈若水会说这些尸傀是半成品。 七煞禁区的尸傀不仅打不死,更是能吸收攻击者的力量转化为自身的攻势。 而这里的尸傀除却能够复生这一特点之外,没了特别之处,力量也要比七煞禁区的尸傀逊色太多。 眼看尸傀群已经冲到近前。 李沐璃也不再多想,干脆抄起绝天剑杀进了尸群之内。 至于阿月。 她先是将炎猊召唤到自己身边,随即便与炎猊一起护在李沐璃的左右。 两人一兽挡在悬梯前,在尸傀群中奋战。 青色剑芒,血色雪花、赤黄火焰,不停在尸群中闪烁翻涌。 一时间,这两人一兽竟是隐隐抵住了尸群的冲击势头,让它们无法走下悬梯。 但……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些都只是暂时的。 她们斩杀尸傀的速度很快,但尸傀复生的速度则是更快。 渐渐地。 这两人一兽的身形便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后退,逐渐将悬梯的位置让了出来。 而这一下。 从上方冲下来的尸傀数量也越来越多。 见到眼下这一幕。 地龙帮的成员也都不免心下发颤。 炎猊的火无法将它们杀死。 李沐璃将它们斩成两节还是无法将他们杀死。 甚至阿月都将他们斩成了碎肉,也依旧无法将他们杀死。 这,这这这…… “这,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们什么时候见到过如此恐怖的东西,又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 “大家都不要慌,不要乱!” 眼看地龙帮的阵营出现了骚乱,余唯霜也站了出来。 她持剑轻点地面,随即又对众人道:“落位,待落了位之后,你们就安全了!” 闻听此言。 众弟子都有一瞬的茫然。 一方面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听从她的号令。 另一方面也不知道她说的落位,究竟是让他们落在何处。 “看脚下!” 佘安山最先发现端倪。 众人也立马低头看,这才发现,脚下地面竟不知何时泛起了点点星芒。 若仔细看,他们也可以清楚看见,每一道星芒上都有一道泛着洁白光韵的细线。 而这些细线所连接的中心点,也正是最中央一个最大的星芒。 “这是……” “是固基阵!” 佘安山见多识广。 当即便将这阵势给认了出来。 一时间,他看余唯霜的眼神里多出了几分复杂。 顾名思义。 固基阵便是可以加强主阵法的辅阵法。 地龙帮并非以战斗见长的宗门,能拿得出手的技法也唯有遁地之法,风水之术以及用于防御的结界屏障。 而余唯霜当今落下这个能加强主阵法的固基阵意思也很明显,无外乎是让让他们自行凝结结界自保。 但同时…… 也是将他们排除在了战斗之外。 想到这里,佘安山亦是猛地绷紧牙关。 “我等既是同路而来,便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等又怎能自己龟缩在后头,看着自己的同伴在前方拼命?” 佘安山沉声道:“诸位,听我号令,随我一起杀出去,切不可让人看扁了咱们!” 说完。 他也不管余唯霜是个什么表情,便顾自纵身朝眼前尸傀群杀去。 而地龙帮弟子见状,也没有半分迟疑,纷纷抽出兵刃追随佘安山身后一同杀将出去。 “胡闹,胡闹!” “真是一帮不要命的蠢货!” 余唯霜见了这场景,也是被气的直跳脚。 眼下这些尸傀的战斗力虽然是不如七煞禁区的尸傀,但也不是地龙帮这些人能对付的。 而她明明已经帮这些家伙想好了退路,他们却还是要跑出去送死,这不纯纯犯傻么? “喂!” “那边那个神女。” 余唯霜扭头看向沈若水道:“我们能活下来的,对吧?” 沈若水却没说话。 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就顾自纵身跃进了尸傀群中。 “你这……” 余唯霜不由气恼。 但与她相处了这么多天。 她多少也对这个家伙的脾气秉性有了些许的了解。 她干脆将火气压下去,随即也杀进了尸傀群中。 而原本。 李沐璃与阿月二人一兽几乎已经被尸傀完全包围。 如今他们忽而加入也是大大地缓解了这二人一兽的压力。 一时间。 整个木楼的一层到处都有混乱的搏杀之音。 而地龙帮的这些弟子虽然境界不高,但都有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势头。 一个人打不过尸傀,那就直接上两个人对付它,两个人还不够,那就三个,四个,五个。 看见这般场景。 李沐璃心下感动的同时,也不由想起自家。 他们李家昔日对付那些强大的敌人也是这般做的…… 但相比于地龙帮,他们李家又似乎落了一层。 毕竟…… 他们李家搏命,是为了自家人的生存。 而地龙帮这些人搏命则是为了他们家的七曜老祖。 一个与他们毫无干系,没有与他们说过几句话也没见过几面的人。 他们也只因他曾保护过人族,就义无反顾的为他付出生命。 而再想想其他人。 李沐璃心里亦是觉得愈发的讽刺。 三位仙帝在此,再加之炎猊,地龙帮众,还有手持绝天剑的李沐璃,便是眼下这数百尸傀都有复生的能力,也免不了被不停斩杀的命运。 不过多时。 他们便是将尸傀驱赶至悬梯附近。 “将它们杀回去!” 余唯霜亦在此刻开口大喊。 众人便也纷纷使出了各自的看家本领。 地龙帮众人合力祭出结界屏障,将眼下众尸傀围困。 李沐璃,余唯霜,阿月三人则同时升空。 “斩!” 李沐璃当先挥出一剑。 青色的剑芒,灌入尸傀群,数十尸傀霎时被斩成两节。 而另一边。 余唯霜与阿月也同时出了手。 漫天的剑影裹挟着漫天雪花一同落入尸傀群,直将眼下尸傀尽数湮灭。 也是在这一时间。 沈若水的一双袖手上下翻飞。 一道道洁白光韵倾泻而出,将眼下还为来得及重聚的尸傀残骸尽数环绕其中。 随即扬手一挥,便是将那些肉块顺着悬梯丢到了二楼位置。 “趁现在!” 余唯霜单脚一点地面。 人也在瞬间顺着悬梯窜了上去。 其余众人见状,也不迟疑,立马跟了上去。 不过片刻。 众人便是来到了木楼的二层。 相较于漆黑一片,走在其中宛若置身混沌的一层。 二层则是要明亮了不少。 棚顶镶嵌的似乎是夜明珠一类的东西散发的幽幽光芒徐徐洒落。 虽说比不了阳光,但起码已经能够视物。 抬眼看去。 偌大的厅堂被纵横交错的粗大铁链封锁,一道接着一道,几乎密不透风。 铁链上贴着符箓,流转异色光芒,看起来应该是某种秘法,或者是阵法。 而在大厅正中。 虚空漂浮三朵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玉莲花。 且不说莲花本身蒙着那层诡异气息,光是从哪玉莲花的外表来看,便知那不是凡物。 余唯霜左右环顾,忽的发出一声哼笑:“广玄子为了将此地之事彻底瞒下,还真是煞费苦心,竟是连这万锁困煞阵和寒莲灭灵阵都给祭出来了。” 听这两个名字。 便依稀能猜到这两个阵法的作用。 一个用于引煞困煞,另一个则用于消解煞气怨气,或者说是灭魂…… 想到此处。 李沐璃亦是猛然绷紧了牙关,这广玄子当真是害他们家不浅。 而她也是愈发觉得,老祖当时下手还是太轻,让他似的也太过轻松了些。 不过当今。 她也来不及想太多。 因为那些尸傀在复生之后便又开始朝着他们围拢上来。 众人当下也都再度拉开架势,做好了与这些尸傀再战一场的准备。 但也就在这时。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 众人站立不稳,几乎要跌坐在地。 李沐璃也是依靠余唯霜的搀扶,这才勉强站稳。 “怎么回事?” 余唯霜满脸莫名的看向四周。 沈若水则是眸光幽幽的抬头看向头顶:“是上面。” “上面?” 余唯霜抬头看了眼,皱眉道:“难道是……三楼还有更可怕的怪物?”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的脸色都不由开始泛白。 别的不说,就说眼下闹出来的这个动静,那怪物的本领就绝对不会小。 但这时。 沈若水却摇头说:“不,不是三楼,是更上面……” “更上面?” 众人都是满脸的莫名其妙。 余唯霜反应倒快,试探着问道:“你说的是,地面?” 但沈若水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眸光灼灼的看着上空。 而到底是相处了好几日。 余唯霜也基本摸清楚了这家伙的脾气秉性。 见她这表情,就大致猜到,肯定是外面那些个修士闹出了什么事端来了。 而事实。 也确实如此。 外界。 李族废墟东北角。 庞琮德与卢正盛等人并肩立在虚空。 雪岭剑庐,北荒卢家,还有几个北荒宗门的精锐也都齐聚在他们的身侧。 而在他们下方,则是赵家一行人。 但相比于刚才的意气风发。 赵家一行人当今的模样却甚是狼狈。 尤其是赵晨。 浑身是伤,满身是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晨趴在地上,满眼不甘的嘶吼:“我等都是受了北极至尊的命令而来,本也应是同道。” “而当今。” “你等却无缘无故对我赵家出手。” “你们……你们难道就不怕北极至尊降罪吗?” “降罪?呵!” 庞琮德发出一声冷笑:“若是我等有罪,至尊降罪,我等自然也甘心接受处罚。”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我们不是无缘无故对你们出手。” “而是因为你们知情不报,私藏鸿蒙种!” 庞琮德斜眼睨着赵晨道:“我等身为北极至尊的拥趸,对你出手,理所应当!” “老赵!” “你还是别嘴硬了。” 卢正盛眼神戏谑:“抓紧将鸿蒙种交出来,没准还能有条活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赵晨此刻亦是恨得咬牙切齿:“我早已说过,我赵家上下从未见过鸿蒙种,甚至连鸿蒙种究竟章什么样子我们都不知道。” 闻听他的一番话。 场内众人皆是嗤之以鼻,脸上戏谑颜色也愈发浓重。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瞎子?” “你以为我们难道没看见刚才那个天地异象吗?” “若非是鸿蒙种这类至宝问世,怎会引动那般异象出来?” “就是!” “老赵你最好还是识相一些吧。” “不然,你可就别怪兄弟们无情了。” 赵晨又不是傻子,见到他们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如何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们索要鸿蒙种是假,想要趁机夺宝才是真。 第99章 左右是死,不如搏一把。 天材地宝与修士,宛若狼比肉,僧比粥。 为了夺宝残杀修士乃至是灭人宗族的事儿多的数不胜数,弱肉强食也几乎成了常态。 甚至曾经,赵晨自己就做过类似的事情。 但他如何都没想到,今时今日,这粘板上的鱼肉竟成了他自己。 赵晨绷紧牙关,环顾卢正盛与庞琮德等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 “我给……” 这三个字说出口。 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宛若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 上空众人闻言,眼底也都泛起讥嘲之色。 “这才对……” 庞琮德低低冷笑了声说:“我们也都是奉命而来,只要乖乖的听话,谁又希望自相残杀呢。” 话落。 庞琮德亦是扬手向下方指了指。 漂浮在他脚下的剑,也立即调转矛头,飞掠向下。 “东西交出来!” 庞琮德对赵晨伸出了手,一脸的理所应当。 赵晨则缓缓抬头:“东西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也要与我保证,只要我将东西给了你们,便不会伤害我的族人!” 庞琮德的眼底闪过有寒光涌动。 不过只是片刻,他的表情便是恢复如常。 “我们来此只为鸿蒙种。” “对你,还有你的家人没兴趣。” 赵晨眼皮微眯,缓缓扬手:“阿振,阿良……” 听闻声音。 赵振与赵良的身形同时一震,脸上也都泛起了不甘。 东西是他们找到的,他们自然也不想这么轻而易举的就交出去。 不过…… 二人也都明白。 当今若是不将东西交出去,他们赵家怕是要难逃一场浩劫。 也罢…… 只要家人安在,什么都好。 赵振对身边的赵良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将东西取出来了。 赵良叹了口气,随即便探手摸向纳物袋。 见这一幕。 天上卢正盛等人脸上的讥嘲色彩也是愈发的浓烈。 “还以为是个硬骨头。” “没想到,不过是吓唬了他几句,他便是乖乖地将东西给交出来了。” “害!” “咱们毕竟这么多人在这呢。” “若是他不给,他这整个宗族可都要遭殃,孰轻孰重,是利是弊,他如何能不知?” “不过……” 卢正盛忽而停顿了下,抬头看向庞琮德的背影问:“我们就真的要如此简单的放过他们?” 几人闻声也同时将目光投向庞琮德。 北荒域的蛋糕本身就只有那么大,他们是能多吃一口,还是少吃一口,全要看吃蛋糕的人有多少,其中不如他们的人又有多少。 而赵家,显然不属于不如他们的人那一波的。 若是赵家倒了,他们也自然而然的可以多吃一些。 而若之前,他们自然不会忘这方面想,也不敢往这方面想。 毕竟他们都归属北极至尊,若是贸然开启内斗,势必会引来北极至尊的不满,甚至是惩处。 但如今可不一样了。 他们甭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总归是走到了一起。 那么他们为什么不沉这个时机,团结一致,除掉一个竞争对手呢? 庞琮德眯了眯眼睛。 “万事……” “等得到了东西之后再说。”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 但场内几人都是修行了数千近万年的修士,都可以说是人精了。 他们又如何能不知道,庞琮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并不反对此事。 只是,他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契机罢了。 几人心下了然,面色不变,顾自看向赵良的方向。 他们也都很好奇,赵家究竟是找到了什么东西,又究竟是怎样的宝物才造就出刚才那样的声势出来。 当然了。 除了好奇之外。 他们的心底里也有隐隐的激动。 毕竟,他们之前就说好,无论是从赵家这里得到什么,最后他们几个都要平分这份利益。 但也就在赵良摸出了纳物袋,准备将纳物袋打开的时候,变故陡生。 一团青色光韵忽而在赵良的脚下生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见此情景。 众人都未免愣怔。 “怎么回事?” 被光韵包裹的赵良也同样愣怔当场。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赵良的身形便是腾空而起,化作一团青色光韵朝远处飞去。 也不止是他。 还有人群中的赵振与赵绾宁。 他们的身形也同时被一团青色光韵包裹,飞掠向远处。 若仔细看。 隐约也可以看见。 这三团光韵上都分别有一根散发青色光芒的细线。 而在这细线之前则是一团更大的光韵,里面则是一个头发与胡子花白的老头,正是跟在赵晨身边的老傅。 见到他。 众人哪里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庞琮德猛然扭头看向赵晨:“你敢耍我?” 从始至终。 他赵晨都没准备戍守就擒。 刚才也是只是在与他们拖延时间罢了。 而此刻,赵晨也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天穹几人发出一声冷笑。 “你们不也一样?” “你们从始至终就没打算放过我们吧?” “是不是也打算好了,只等我们将东西交出来,便将我们全家上下斩尽杀绝?” 被戳冲了心思的几人脸上都是一阵发虚。 赵晨见状。 眼底的讽刺与冷意也愈发浓烈。 “吾等都是给北极至尊效力。” “按理也应同气连枝才对,可你等却是如此绝情绝义……” 赵晨咬牙道:“那我赵家也只能抵死一战了!” “诸位!” “既然前面的路是死,后面的路也是死。” “那吾等也只能拼死一搏。” “也只有如此,我们才能有一条生路!” “诸位!” “随我一同冲出去。” 赵晨扬声对身后众族人大喊。 随即,他当先抄起灵剑,直朝着西北方向冲了过去。 刚才他已经趁着赵良翻找纳物袋时观察过,这个方向的防守最为薄弱。 而场内众族人虽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但当下。 见到自家家主已经开始行动。 他们也都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追随在赵晨的身后,一同朝着那个方向奔杀过去。 “该死!” 卢正盛心底暗骂。 赵晨选的方向正是他们卢家所在之地。 如果让他们从自己的防线跑出去,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给我拦住他们。” “谁若是将他们放走,老子要谁的脑袋!” 卢正盛一声大喝,卢家这边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回神。 几个家族内的长老连忙开始指挥众人布置防线,拦截赵家众人的去路。 但此刻想阻拦,显然是来不及了。 赵晨早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人还未至,周身便迸出滔天气势。 “斩!” 伴随这声怒喝。 他手中灵剑亦是由上而下直斩下去。 一道扯地连天的剑芒悠然生出,轰然斩向人群。 见这一幕。 卢家上下无不心惊。 一些个胆小的,甚至下意识的飞身避让。 原本就没有构造完成的防线,也因此变得更加混乱。 最后。 还是卢家的几个长老站了出来。 三人瞬间并立,随之合力斩出了一剑出去。 唰! 几人的修为境界虽然不如赵晨。 但到底是三人合力,所斩出的剑芒也丝毫不逊色与赵晨斩出的一剑。 轰! 剑芒与剑芒在半空相撞。 霎时间,空气震荡,道道威势宛若海浪般扩散开来。 其中一个长老出声大喝道:“你逃不了了,束手就擒吧!” “呵!” 赵晨也只是回给了他一声冷笑,以及一道更加狠厉的剑芒。 卢家的三个长老见状也都不敢迟疑,再度合力应对。 不过。 这一道剑芒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飞掠向卢家阵营途中,赵晨一剑接着一剑向前挥斩,道道剑芒汇聚在一起,宛若蝗虫过境。 三人开始的时候还能合力应对。 但随着时间推移,境界上的差距也逐渐展露。 三人身形开始也不间断的后退,至于他们身后的那些卢家族人,此刻则完全插不上手。 更有甚者,一些人还因为自身的境界太低,被几人交战只是产生的余波震得口鼻窜血落下半空。 唰! 又是一道剑芒斩出,三人再次合力阻拦。 可这次。 饶是三人合力。 也只是将那剑芒斩碎了一半。 至于另外一半,趋势不减,径直落在了人群。 轰! 一声巨响。 横亘在半空的人墙也瞬时多出了一个缺口。 “趁现在!” 赵晨霎时化作一道流光,穿过缺口。 而跟在他身后那些赵家的族人也都没有半分迟疑,连忙跟上他的身形。 说时迟那时快。 从赵晨动手,再到率领赵家突出重围也只是过了一瞬间而已。 而等从包围圈里杀出来,赵晨连忙对众人下令:“半日后,秘境之门就会再度出现,大家届时在秘境之门处汇合!” “现在,全部散开。” “自行找寻藏身之处!” “想走?” “你问过我没有?” 一声怒斥,霎时落入众人耳廓。 赵晨扭身去看,面色大变。 那怒喝着冲杀过来的不是庞琮德还能是谁? 而且也不止是他一人。 还有他手下那些雪岭剑庐的弟子,此时此刻亦是裹挟着滔天威势,朝他们围杀过来。 见此情景。 赵晨亦是猛然绷紧牙关。 “我来挡他!” “你等速速散去!” 他大喝了一声,随即便朝雪岭剑庐的人群反冲而去。 场内的几个长老互相对视一眼,当下也都连忙指挥家中族人四下散去。 庞琮德见此,眸光一凝。 “追!” “一个都不许放走!” “是!” 可还未等他手下的弟子散去。 赵晨便已经来到近前,二话没说,扬手便斩出十数道剑芒。 庞琮德冷笑:“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显眼?” 扬手一抓。 一柄灵剑出现在他的掌心。 顺势一挥,一道剑芒扯地连天,横斩而出。 轰轰轰! 伴随一连串的巨响。 赵晨所斩出的剑芒顷刻消散无形。 而庞琮德所斩出的剑芒则趋势不减,直奔赵晨的面门而来。 “该死……” 赵晨心里暗骂,不过也不敢耽搁哪怕一丝一毫的时间,使出全力斩出剑芒格挡。 轰! 两道剑芒碰撞一处。 赵晨的剑芒几乎在瞬间就碎裂成块。 反观庞琮德所斩出的剑芒,先斩碎他十数道剑芒又斩碎他奋力一击的剑芒,仍旧不见有丝毫减弱。 而以当下距离。 赵晨也很难凝聚元力再斩出剑芒,只能横剑抵挡。 轰! 当与剑芒接触的那一瞬。 赵晨只觉得是有一座山压在了他的身上。 “噗!” 赵晨口吐鲜血。 身形更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打着旋倒飞出去百丈之远。 可还未等他稳住身形。 庞琮德的身形便已经出现在了他上空,冷眼瞧着他:“给你活命的机会,你却不知珍惜,那你便去死好了!” 手腕翻转之间。 他手中灵剑亦是乍现刺眼霞光。 而他身上也同时升腾起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强悍威势。 威势围绕着他的周身打转,随着时间推移,竟是化作漫天寒梅。 但赵晨却很清楚。 这些并非是普通的梅花,而是由剑气与剑意化成的梅花虚影。 感知那梅花之上所迸发出来的冷冽气息。 赵晨看向庞琮德的眼神里也不受控的多出了惊惧颜色。 他的境界虽还未至仙帝,但也处在仙王境巅峰,距离仙帝境只有一线而已。 可眼下面对庞琮德,却好像是孩童遇上了一个成年人,未等正式交手,心底就已经知道不可能战胜对方。 “斩!” 一声大喝,宛若雷霆,划破苍穹。 漫天梅花也汇聚成龙卷,由上而下,垂直坠落。 望着那骇然景象。 赵晨绷紧牙关,斩出一道剑气。 可也仅仅只是斩出一道剑气,他的身形便被漫天寒梅淹没。 漫天寒梅也在半空有一瞬间的停顿,接着便轰然坠地,直在地面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唉,这又是何必呢……” 来到此地寻宝的修士不止北荒域,还有西荒域的,黄荒域的,地荒域的。 他们其实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乱局。 但这事儿终究与他们无关,他们也都秉承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一直都在看戏。 而此时此刻。 见那赵晨在漫天寒梅之下烟消云散,他们也都觉得唏嘘。 为了区区身外之物,就丢了自己的性命,终究还是有些不太值得。 而另一边。 已经跑出很远的老傅与赵振等人,也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而见赵晨消失之际,几人几乎要将自己的眼眶瞪裂:“你等欺人太甚……” 第100章 你们这么想死,我成全你们就是 赵振爆喝一声。 便要纵身与庞琮德拼命。 但人还没等掠出,裹挟在身上的青光陡然绽放流光。 他的身形也霎时被桎梏在青光之内,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放开!” “我要去给我父亲报仇。” 眼见赵振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 老傅的眼神里全都是恨其不争的悲戚。 甩手一挥间,一道风鞭也猛然落在赵振脸上。 “你给我冷静点!” 老傅怒声低喝:“那可是雪岭剑庐当代宗主,而在他身后更站着北荒域大半精锐。” “你觉得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你能做什么?” “做不了什么又如何?” 赵振双眸充血,怒声嘶吼道:“便是死,我也要拉几个做垫背!” “呵!” 老傅直接被他给气笑了:“凭你这三脚猫的本领,怕不是没等靠近人家,便先丢了脑袋!” “而若是你死在这。” “你觉得,你可对得起你父亲舍命将你们送出来?” 刚刚,赵晨边拖延时间边用神识给老傅传音,目的便是想保全他们。 若是他们再回去搏命,又哪里能对得起赵晨的牺牲?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相比于赵振,赵良则要冷静很多:“现在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处在劣势,不如暂避锋芒。” “待回到北荒域后。” “我等炼化剑胚,再请老祖出关坐镇。” “届时,我们便可以一个接一个的找过去,让他们血债血偿!” 赵振闷闷的沉了口气。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他家老爹的打算。 但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看着自家父亲陨落,却什么都不做。 见他不语。 赵良便也知道他不会再闹脾气,干脆对老傅道:“傅叔,接下来便麻烦你了。” 老傅重重点了下头。 “少爷放心。” “便是我老头子拼了这条命不要。” “也一定护你们周全……” “凭你一条老狗,也想护他们周全?” 老傅话还没有说完,一声讥笑便从他们背后传来。 扭头看去。 那刚刚还在数里开外的庞琮德竟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 而伴随声音。 他的身形也霎时在几人眼前消失。 等到他再出现的时候,人已经挡在了他们的去路之上。 见到这一幕。 场内几人的脸色都齐齐起了变化。 显然也都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快就追上来。 “东西交出来。” “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命,否则……” 庞琮德声音冷沉:“赵晨的下场,便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你做梦……” 赵振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便是我死,也绝不可能将这机缘给你!” 庞琮德表情一寒。 但很快,这寒光就变成了讥嘲。 “既然你们铁了心要找死……” 庞琮德缓缓扬起灵剑:“那我便勉为其难的成全你们好了!” 话落瞬间。 他手中灵剑亦是猛然绽放熠熠光辉。 未等几人反应过来。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剑芒便伴随他手腕翻转朝几人挥斩过来。 “不好!” 老傅心头暗道不妙。 扬手抓向虚空,灵兵霎时出现在他的掌心。 那是一杆长达九尺的长枪。 而当他挥舞长枪之际,凭空生出数十枪芒。 手握枪杆前刺瞬间,铺天盖地的青色枪芒浑然生出,将几人团团护在当中。 见这一幕。 庞琮德眼底翻涌出了鄙夷颜色。 “螳臂挡车,不知死活……” 庞琮德又是猛然展出了一剑。 飞掠在虚空的剑芒速度变得更加迅捷。 除此之外,那剑芒之上更是比之先前多出了一股子让人望而生畏的声息。 轰! 枪芒与剑芒撞击一处。 可尽管枪芒数量堪称铺天盖地,仍旧难挡剑芒威势。 剑芒宛若砍瓜切菜,几乎在瞬间变将那由枪芒凝出来的防线斩成碎片。 在这之后。 剑芒趋势不减,又奔被枪芒护佑其中的几人斩去。 轰! 气浪在半空炸开。 四道身形也宛如断了线的风筝,四下乱飞,狠狠砸在地面。 而待到烟尘散去。 四人的身形已然都镶嵌在废墟的地面上。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赵振与赵良还有赵绾宁三人才勉强从地上站起来。 至于老傅。 他也挣扎着站起身。 可还没等他站稳,便是张口喷出了一道血箭,重新倒回了地面。 “傅叔!” 赵良与赵振急急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直至此刻,二人方才看见,老傅手中的灵枪赫然已经出现了弯曲,甚至连枪头都变了形状。 回想刚才那道剑芒,二人也心有余悸。 若非是老傅在关键时刻用灵枪挡下,他们几人怕是都已经死在了当场。 喘息了两口气。 老傅似乎也恢复了力气,捏着灵枪咬牙起身。 “你们快走。”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我来挡着他……” “傅叔……” “走!” 老傅咬牙嘶吼,随即纵身朝庞琮德杀将过去。 赵振与赵良也绷紧牙关,眼底都有不甘。 但最终,二人还是没有停留,转身拉上赵绾宁,径直调转方向,朝南方飞掠过去。 庞琮德冷笑了声。 “想走?” “没那么容易!” 可没等他动身去追。 老傅就抢先一步拦在他身前。 “想追?” “先过我这关!” 长枪横扫,万千枪芒,霎时生出,宛若蝗虫过境,恰似流星坠落,直奔庞琮德的周身笼罩过去。 庞琮德的眼底泛起凛冽杀意:“既然你这老狗就这么想死,我成全你就是!” 话落瞬间。 他飞身一脚踏在虚空,整个人也宛若离弦之箭激射出去。 那一瞬间。 他的速度快的几乎出现了残影,人更好似划过天边的流星一般。 老傅见状,心下已经,当即就想横枪阻拦。 可还未等长枪碰触到对方,便感觉脖颈传来一阵寒意。 第101章 这样的老祖谁不想要? 尽管心里面已经将庞琮德的祖宗问候了千百遍。 但此刻。 卢正盛仍旧强装出恭敬态度。 “回庞宗主。” “下面除了冰什么都没有。” “至于那几个小家伙……” 卢正盛顺着地洞往里面观瞧了两眼道:“应该是逃到更深处去了。” 庞琮德那边陷入了沉默。 时间不长。 头顶传来了动静。 庞琮德以及一众来自北荒域的宗门家族头领连带着手下门徒纷纷落了下来。 几个头领凑到一起,跟着往冰洞那边敲了敲。 “几位怎么看?” 庞琮德环顾左右问道。 “我等费了这么大力气。” “为的不就是夺回被私占的至宝?” 其中一个头领想也不想的说:“如今罪魁祸首裹挟至宝逃走,我等自然也要追上去,将至宝夺回来!” 闻听此言。 其他几人也都纷纷点头。 庞琮德见状,微微眯了下眼睛。 “既如此。” “那咱们可得事先说好。” “只要他们私占那东西不是鸿蒙种。” “那咱们几个无论谁先抢到,那东西就是谁的。” “当然了!” “其他说法还是不变。” “事后无论得到那东西的人是谁,都要根据那东西的本值分为五份,平均分配给在场每一个人。” 众人沉默不语。 但同样的,这也代表默认。 这些条件毕竟都是他们在动手之前就已经讲好了的。 而见他们都不出声,庞琮德暗自勾起了唇角。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 “那老夫便先走一步!” 话落。 他便纵身化作流光,朝那冰洞深处飞掠而去,雪岭剑庐的一众门徒也都顺势跟上。 见这景象。 场内其他人相互对视,皆是暗自摇头。 实际上,他们心里早已有数。 想抢夺赵家得到的宝贝的,实际上就是他庞琮德。 而他之所以拉着他们一起干这事,无非是因法不责众四字。 不过。 赵家毕竟是受北极至尊的邀请而来。 若只有他庞琮德亦或者雪岭剑庐做这事儿,回去免不了一顿责罚。 但若他们统一口径,说赵家一方私藏鸿蒙种,他们迫不得已才动手,那结果就完全不一样。 而既然庞琮德对那宝贝志在必得,他们没有必要,同样也不想去与他竞争。 他们一直所图的,也就是庞琮德事后的那笔‘封口费’。 稍稍等待了会。 众人也都跟着飞身进了冰洞。 …… 另一边,镇魂楼内。 李沐璃等人所听见的轰隆声正是庞琮德绞杀赵晨等人发出的声响。 而她们此刻虽然是看不见地面发生了什么。 但大抵也能猜得到,地面上肯定是发生了某种变故。 “都别发愣,抓紧时间!” “至少要在他们找来之前拿到离火!” 阿月率先收回目光,同时提剑朝眼前的尸傀群杀了过去。 经过之前的战斗。 她当今已然是有了对付这些尸傀的经验。 手腕翻转,剑影涌动,尸傀一片接着一片的倒在她的剑下。 不过片刻时间。 她就已经杀到了一根粗大的锁链之前。 而那锁链此刻就仿佛是察觉到了天敌到来般,泛起幽暗光芒。 见这一幕。 阿月心底暗道一声不妙。 “快!” “快把耳朵堵上!” 然而。 她这时候提醒,已然是来不及了。 轰! 伴随锁链开始无动自摇。 阵阵沉闷的嗡鸣之音也随之扩散开来。 当那无形的音波落在人的身上,直将人震得三魂七魄都在颤抖。 莫说李沐璃等人,便是余唯霜这个仙帝境的修士都承受不住这音波的冲击,整个蜷缩成一团,口中不受控的发出痛苦嘶鸣。 场内也唯独早有准备的阿月与沈若水躲过一劫。 阿月单手掐诀以元力凝结出的罡风对抗音波,另一只手则挥剑凝出剑芒斩向那铁链。 嗡! 剑芒轰在铁链之上。 但铁链却只是剧烈摇晃几下,连一丝一毫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而且不止如此。 这一击就像是引出了连锁反应,其他的铁链也都开始跟着无动自摇起来。 阵阵嗡鸣落在场内。 饶是阿月所凝出的罡风都出现了层层裂痕。 而也是在这时,那些个被阿月斩杀的尸傀又再度复生,飞速朝他们扑杀过来。 “姓沈的!” “你还准备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余唯霜捂着脑袋,痛苦吼道:“你要是再看下去,我们怕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 轰! 她的话音才刚落。 一道洁白光韵霎时扩散开来,将场内众人笼罩其中。 而也是在被这道白色光韵笼罩的一瞬,那落在他们耳边的嗡鸣之音也减弱了大半。 这一刻。 余唯霜也终于将胸口的浊气吐出。 不过,她也顾不上休整,赶忙提剑迎向那些靠上来的尸傀。 而等解决掉面前的这些尸傀之后。 她也在第一时间来到那些铁链前琢磨破解之法。 可无论是剑劈冰冻,那铁链仍旧纹丝不动,甚至震颤的频率还在逐渐加大。 “这老狗……” “死了也不让人消停。” 余唯霜骂的自然是那个已经被李七曜千刀万剐了的家伙。 而她也不得不承认。 广玄子设下的这阵法确实强横,也不是她这个级别能够破解的。 而这个时候。 李沐璃也艰难的迈步来到沈若水身边,准备为她护法。 可沈若水却对她摇头。 “灭天剑意。” “可破世间万法。” “你无需管我,速去破阵。” 李沐璃看看周遭的铁链,面露难色:“可,可我不会啊……” 李七曜的剑招,她只学会了一式。 诛天四剑,她也只会使用一柄绝天剑。 至于沈若水说的灭天剑意,她知道是什么,但却根本不知道怎么用出来。 “你这……” 余唯霜心底刚刚生出的希望也在瞬间破灭,脸上不受控泛起无语。 这个家伙也真是弱的超乎了她的想想。 李沐璃眼底有自卑,同样也有自责。 早知道,她就该趁着此前一起外出时多跟她家老祖学几招。 而见她那样子。 余唯霜也不忍再继续责怪,哀叹了声说:“与我学,我来教你凝聚剑意!” “好!” 李沐璃心下一喜,忙将灭天剑凝出。 余唯霜一边斩杀周遭扑上来的尸傀一边道:“凝神静气,以心驭剑,引丹田剑意入剑身,沉腕敛锋。” “待剑意存在后,便用元力附在其上,使其凝而不泄,随念而动……”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话还没说完,阿月便不耐烦的打断道:“只需心无旁骛的拿灭天剑斩它就是!” “啊?” 李沐璃瞪圆眼睛。 “啊什么啊?” 阿月扬剑刺入一只尸傀的脖颈,手腕一抖,那尸傀便瞬时化作飞灰。 与此同时,她又转头,没好气的对李沐璃道:“让你斩,你就脑袋放空了斩就好!” “月前辈!” 余唯霜瞥了她一眼:“我承认你的剑法超绝,但当下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 沈若水刚才可是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以灭天剑意才能斩破这阵。 她若不先激发出灭天剑本体剑意,一剑斩上去又有何用? “若是我没看错。” “这诛天四剑,每一柄都是仙品级的神兵。” “而凭她当下境界,怕是用出全部元力也只有斩出一剑的机会。” “倘若她这一剑破不了阵,那咱们都得退回去!” 阿月压根却不理她,仍旧顾自看着李沐璃:“提剑,斩!” 李沐璃看看阿月,又看看余唯霜。 最终。 她还是咬牙提起灭天剑,随即运起周身元力注入到灭天剑内,瞅准眼前铁链,猛然斩出一剑。 嗡! 顺着灵剑挥斩痕迹,一道赤色剑芒凭空生出,在半空打了个旋变奔着那铁链而去。 而一剑落罢。 李沐璃亦是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正如余唯霜所担心的一样,她当下这境界根本驾驭不了灭天剑这等级别的剑。 而见这一幕。 余唯霜心下也不由发出一声哀叹。 完蛋! 这下恐怕得从哪来的回哪去了…… 当然。 这也不能怪她如此悲观。 她已经亲自领教过了这阵法的坚韧是其一。 其二,她主修的也是剑。 可在李沐璃斩出这道剑芒之上。 她却连一丝一毫的剑意都没有感受到。 而灭天剑意是破阵关键,可她当今却连一丝剑意都没有凝出来,又如何能够破阵? “唉……” 余唯霜当下也做好了掩护众人后退的准备。 可还未等她转身回撤。 一声清脆的喀嚓声便传入了她的耳廓。 余唯霜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去。 等看清楚眼前场景,她的一双狐眸也在瞬间瞪圆。 就见那平平无奇的赤色剑芒竟是轻而易举将那她与阿月一连试了几次都无法斩断的铁链从中间一分为二。 而且不止如此。 斩断了一条铁链后,那道剑芒仍旧趋势不减,持续向前。 咔嚓,咔嚓,咔嚓! 铁链断裂的脆响之音接连不断。 沿途拦路的十数根粗壮铁链在剑芒的斩击之下齐齐断裂。 霎时间。 铁链上的光韵便消散不见,连带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音波也顺势消失。 沈若水缓缓收势。 漂浮在半空的白色光韵顺势拥回她的体内。 余唯霜仍旧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 “这……” “这也行?” 仙品的神兵,她不是没见过。 更知道这类神兵不是谁都能够轻而易举的使用,尤其是在神兵已经认主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可李沐璃明明不是灭天剑的主人,境界又低得可怜。 刚刚挥出去的一剑连半分剑意都没有,究竟是怎么将这万锁困煞阵给破掉的? 阿月瞥了她一眼,幽幽的说:“若灭天剑真如你想的那么简单,它也不配称之为仙品神兵了。” 余唯霜的俏脸微微一沉,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 阿月则没看她,自顾自的挥出一剑,斩翻了周遭围拢上来的尸傀。 随即,她又扭过头,对满眼茫然的李沐璃解释说:“你是少爷的后人,身上流淌着少爷的血。” “而出来前。” “少爷又给了你使用诛天四剑的特权。”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你现在就是七曜少爷本人。” “至于所谓的剑意,也根本无需你来催动,四剑的剑灵便会自行凝结。” “而这万锁困煞阵对于灭天剑的剑灵来说比土软,比纸薄,破之,轻而易举。” 李沐璃似懂非懂。 余唯霜倒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看向李沐璃的时候,眼底未免多出了几分复杂。 而若仔细去看,那复杂的眼色中似乎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羡慕。 这样的老祖,谁不想要? 能力强,见识广,连仙品神兵都可以往外送,甚至还附赠了一份使用说明。 余唯霜摇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给甩出去。 紧接着,她便从须弥戒里掏出了一枚丹药朝李沐璃丢过去。 李沐璃接过丹药。 顺手就给扔进了嘴巴里。 余唯霜愣了下,笑了:“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 “不怕!” 李沐璃摇头说:“你是曦墨老祖的弟子,你没有理由杀我。” “而且……” “你要是想我死。” “我应该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余唯霜的眸光闪了闪,但也没说什么。 而余唯霜给李沐璃的丹药也确实管用的很。 不过片刻。 刚刚还有些萎靡的李沐璃就又生龙活虎的站了起来。 见这场景。 阿月也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提剑朝通往三楼的悬梯杀了过去。 其余众人也都纷纷跟上。 阿月与余唯霜两人走在最前面开路。 李沐璃与沈若水则跟在二人的身后查缺补漏。 至于地龙帮一行人,则紧紧跟在她们身后,免了她们的后顾之忧。 一行人配合的虽然算不上天衣无缝,但也算是井然有序。 时间不长。 他们便来到了那朵玉莲花,亦或者说是寒莲灭灵阵前。 不过相比于万锁困煞阵,寒莲灭灵阵只针对神魂,也只会灭杀靠近的神魂,根本无法给她们造成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李沐璃轻而易举的便用灭天剑破去外围的禁制。 也正当她准备将其一剑斩碎的时候,余唯霜忽而探手拦下她。 “诶诶诶,别浪费啊!” 余唯霜虚空一抓,那玉莲花便飘到了她掌心。 没了禁制笼罩的玉莲花,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不再散发让人不寒而栗的森寒气息,所绽放出的神光反而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余唯霜将其捧在掌心把玩,眉宇含笑:“这可是个不可多玄品灵宝,保不齐以后用得上呢。” 第102章 离火尸傀 不过…… 李沐璃却从余唯霜眼底这抹笑意里看出了些许的不怀好意。 但她当下也没有多想。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去想。 身后的尸傀群已经追上来,外界还有来自西黄北地四荒域的修士虎视眈眈。 他们在此多耽搁一秒,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意想不到的变故。 见阿月已经纵身跃上了三层。 她也没有丝毫迟疑,跟着纵身跃了上去。 可等来到三层。 李沐璃却直接愣在了当场。 偌大一个空间内,除却那几个用于称重的木柱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怎,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离火就在这里么?” 阿月环顾周遭,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对……” “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外面的奇异景象也好,炎猊选择栖息在木楼外也好。 这都足以说明,离火就藏在这木楼之中。 如今,他们一路来到三层,却不见离火的踪影,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小心!” 还没等她们想明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急呼。 接着,二人周身便被一道白色光韵包裹,人也不受控向后倒飞。 也是在同一时间。 一道炙热的气浪也擦着二人的面门掠了过去。 抬眸去看。 二人皆是不受控的瞪大了双眼。 只见前方的房梁上,竟是倒挂着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佝偻身影。 它身形佝偻,皮肤宛若焦炭,乌黑一片。 而那一张脸上,此刻也只剩下了一双血红的眼睛,鼻子,嘴巴,全都站在一起,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 每隔一段时间,它身上的皮肤便会开裂。 而若仔细观瞧还能依稀看见,那皮肤的裂缝之下涌动着宛若岩浆一般的火焰痕迹。 “离火!” 阿月也瞬间明白过来,俏脸蒙上一层愠怒。 “怪不得此地看不见离火的踪影。” “搞了半天,竟是被这个狗东西给吞了!” 她几乎想也未想,甩手便将裹挟在自己身上的白色光韵击散。 随之一脚踏在虚空借力,人也好似离弦之箭一般,朝那倒挂在房梁之上的怪物反冲过去。 “斩!” 手腕翻转之间。 凌厉剑芒宛若水银泻地般袭向那怪物。 可那怪物却不闪不躲,顾自张开了那已经裂到了耳后的嘴巴。 “嗷!” 它的一声吼叫,宛若划过山谷的北风,刺人耳膜,难听至极。 而也随着它这一声吼叫。 它那遍布裂痕的身躯陡然蒙上一层赤芒,灼热暴虐的气浪瞬时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木梁地板被烧的焦黑一片。 铺天盖地而去的剑芒受其裹挟,更是当场消散无形。 “不好!” 阿月心底暗道一声不妙。 可此时想要退走,已然来不及。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架起灵剑,同时以元力凝出罡风护住周身。 然而。 她还是小瞧了这气浪。 当气浪落在罡风,她只觉得是有一座山迎面袭来。 轰! 一声巨响。 她的身形便也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 “月前辈!” 李沐璃心下一惊,慌忙过去将她扶起。 而再看那怪物的时候。 饶是阿月的眼底都浮现出了忌惮色彩。 至于那怪物。 它仍旧还倒悬在房梁之上,一双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场内众人。 “杀,杀……” 那怪物的口中发出沙哑破碎的音节。 周遭的温度也随着它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而开始拔高,场面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刚才不是已经见过它的同伴了?” 李沐璃与阿月同是一愣,纷纷扭头看向沈若水。 阿月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你是说……” “这个怪物也是尸傀?” “是!” “但又不是。” 沈若水眸光灼灼的看着那怪物道:“下面那些尸傀都是广玄子用那些讨伐长生李族时死去的修士的遗骸所制作。” “而眼前这个。” “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就被广玄子炼成了尸傀。” “之后一直被当成离火的载体养在这个地方,支撑整个镇魂楼的运转。” 此言一出。 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那个怪物的脸上,脸色一时也都变得相当复杂。 余唯霜此刻也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这广玄子是真畜生啊!” 张口为了众生,闭口为了天下人。 可自家人作恶时,他这个至尊却不管不问。 反而,在别人斩妖除魔,为族人报仇时,他就跳出来要打要杀。 并且还在事后将给他做事的下属炼成了尸傀。 这等作为,这简直比畜生还畜生。 而如果跟他相比起来,他们这些是人眼里的邪修,更是像极了一些初出茅庐的孩子…… “吼!” 也正当这时。 那离火尸傀再度发出一声嘶吼。 紧接着,它便是一个纵身朝场内众人扑杀了过来。 身影还在半空。 那枯瘦的手掌便骤然暴涨数倍,尖利如刀的指尖上萦绕赤色火焰,周身迸发出的威势更是不弱于场内任何一人。 “大家都散开!” “这个鬼东西也是个仙帝境的!” 余唯霜张口叫喊了声。 手腕翻转之间,一道道剑芒倾泻而出,直奔那离火尸傀的面门斩去。 “吼!” 离火尸傀张口嘶吼。 伴随一阵阵的炙热气浪扩散开来,那些剑芒也在瞬间溃散。 余唯霜当然也没对这些剑芒抱有多大的希望。 她的目的也只是想干扰对方的视线,给站在她们身后的地龙帮门徒争取散开的时间。 但…… 她终究还是有些低谷那离火尸傀的能耐。 还未等地龙帮众人跑开,那离火尸傀便猛然将双掌下压。 原本向四周满眼的灼热气浪也在霎时凝聚,径直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该死……” 余唯霜心底暗骂。 只能加快挥斩的速度,尽可能抵御气浪的侵袭。 可仍旧还是有气浪穿过她的防线,落在了地龙帮众人的人群中。 几个修士来不及躲闪,被气浪当场击中身躯。 热浪烧穿了他们的皮肉,沿着他们的经脉在他们的体内乱窜。 几乎是在瞬间。 他们的经脉便被烧穿烧烂。 而那灼热的气浪仍旧没有半分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由内而外灼烧他们的身躯,直至将他们彻底烧成飞灰。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这方空间格外刺耳。 看那离火尸傀距离他们越来越近,阿月的眸色也寒了下来。 “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 “轮得到你来逞凶?” 阿月推开李沐璃,双眼陡然迸发刺眼神光。 而伴随她手中的沐雪剑上下纷飞,周遭的空气中亦是凝出了满天雪花。 “给我死!” 阿月发出一声怒斥。 而那漫天雪花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席卷而出,直直将那离火尸傀的周身裹挟其中。 而随着雪花越来越多。 那离火尸傀的身影也被雪花彻底淹没。 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赤色雪团,停留在半空当中。 “成了?” 余唯霜下意识道了声。 可她话音刚落,那雪球便开始颤抖起来。 阿月的双眼眯缝在一起,一手持剑,另一只手则向虚空抓握。 嗡! 伴随一声嗡鸣。 这方空间都跟着颤抖起来。 阿月此刻赫然是动用了法则之力。 而在法则之力的加持之下,那雪球也很快停止了震颤。 但…… 还没过两秒钟。 那雪球震颤的幅度便忽然加大。 并且透过雪球还能隐隐看见一个赤色的光点。 随着时间推移,随着雪球震颤的幅度愈发剧烈,那赤色光点也愈来愈大。 轰! 一声巨响。 泛着赤红光芒的火焰冲天而起,一道恐怖气浪也顺势扩散开来。 雪球被瞬间震散。 阿月的身形也宛若脱堂炮弹般倒飞出去。 身形还没等落回地面,就张口喷出了一道血箭。 法则之力固然强横。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一把双刃剑。 尤其是在遇上境界与自己想差无多的人时就更是如此了。 一旦法则之力被对方攻破,自己也会遭到反噬。 而当下。 阿月这显然就是遭了反噬了。 她当下这身躯本就是李七曜帮她重塑的,与她还不是百分百的契合。 而先前,她便接连经历数场大战,如今还被法则之力反噬,已然是受了重创。 此时此刻。 她周身的气机都仿佛背叛了她,在她的经脉之中到处乱窜,让她痛苦不堪,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偏在这时。 那离火尸傀盯上了她。 发出一声咆哮,便朝她扑了过来。 “完了……” 阿月心底发出哀叹,眼底也泛起丝丝自责。 她本是想给少爷帮忙来得。 但看当今这情景,她不仅帮不了忙,恐怕还会给他添乱啊。 “你休想!” 正当她满心哀切等死之际。 忽然听闻一声娇喝,紧接着便见一道蓝白剑芒,宛若贯日长虹般激射向那离火尸傀的面门。 “吼!” 离火尸傀似乎是想如法炮制,用震散阿月与余唯霜的剑芒一样震散这道剑芒。 可下一秒。 那剑芒竟是洞穿了它散出来的气浪,落在了它的面门。 轰! 离火尸傀的身形宛若破烂皮球般翻滚出去好远。 众人也是被这场景给弄得一愣,随即愣愣的朝剑芒来处看去。 是李沐璃。 而也不知何时。 她手中的剑又换了一柄。 从赤色的灭天剑换成了一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剑。 而无论是从剑身之上所散发的威势,还是剑本身自带的剑意都一点不逊色于前者。 正是诛天四剑之一,裂天剑! 而此刻。 李沐璃得势不饶人。 纵身一跃便追上了那离火尸傀,手中剑也由上而下,直朝那尸傀面门刺去。 当啷!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李沐璃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抬眼望去,这剑竟只在对方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嘶……” 余唯霜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怪物肉身竟然如此强悍,竟是连这仙品的神兵都刺不穿!” “到底是境界低了些。” 阿月暗叹:“若是七曜少爷亲自持剑,哪能让这怪物逞凶……” “吼!” 离火尸傀显然是被她这剑激怒。 双眸里的猩红光芒愈发刺眼,一道气浪也猛然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李沐璃猛然绷紧牙关,死死压着手腕。 伴随时间推移。 她手中的裂天剑竟是真有了几分下沉的趋势。 “吼!” 离火尸傀仰天大吼。 阵阵热浪自它周身扩散,整座木楼甚至都跟着一起震颤。 而它身上原本就强横的气息也在此刻节节攀升,到了一个便是余唯霜这个仙帝境的修士感知到也不免为之心颤的程度。 “这个怪物……” “他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 余唯霜此时此刻,满心满腹都是惊骇。 眼下这气势,她也只在李七曜的身上感知过。 广玄子当年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才造出这样一个怪物来? “沐璃,回来!” 余唯霜朝李沐璃大喊:“再僵持下去,你会死的!” 可她话音才刚落。 余光忽而扫间一道青白身影冲了出去。 那正是一直没出声的沈若水。 而看她奔去的方向,余唯霜心下也是一惊。 “回来!” “你也要去送死吗?” 然而,她却根本没有理会余唯霜,径直掠到了李沐璃的身前。 素手一扬,猛然砸在剑尾。 嗡! 嗡鸣之音,激荡开来。 裂天剑的剑身之上霎时泛起了流光溢彩。 在流光的笼罩下,离火尸傀身上所散发的气息开始飞速减弱。 除此之外。 裂天剑也开始徐徐下沉。 刺穿了那离火尸傀的头皮缓缓没入头骨。 离火尸傀眼底猩红的光彩暗了暗,似乎可以感觉到恐惧。 “吼,吼,吼……” 它奋力的扭动身躯,似乎想要躲闪。 但这时候想躲已然来不及了。 嗡! 又是一声嗡鸣。 一道蓝色剑芒也径直从裂天剑上脱离而出,钻入离火尸傀的体内。 “嗷,嗷……” 离火尸傀的身体抖若筛糠,口中发出凄厉惨叫。 一道赤芒也自它的眉心涌出,在半空凝而不散。 不用靠近。 便能感知到灼灼焚天的热浪扩散开来,周遭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发烫。 “这就是离火?” 余唯霜看看沈若水,又看看李沐璃,眼底泛起一抹幽怨。 她不是傻子。 此刻也大致猜出来了。 这肯定也是沈若水提前算好的。 甚至李沐璃忽然拿出裂天剑与那离火尸傀僵持,也跟她沈若水脱不开干系。 另一边。 沈若水指尖轻捻,好似变魔术一样取出一个莹白玉瓶捏在掌心。 手腕翻转。 白玉瓶便飞上半空。 而那团离火也宛若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涌入白玉瓶内,一丝不剩。 待到离火被吸收干净。 那尸傀也仿佛是失去了全部的力量,瘫在地上,宛若烂泥。 不仅如此。 连带着后面追上来的那些尸傀也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瞬间一动不动。 显而易见。 它们也都是依靠着这离火的力量才能在此逞凶。 李沐璃见状,长松口气。 擦擦头上的汗水,满眼欣喜的看着落回沈若水掌心的白玉瓶道:“曦墨老祖这下定是无虞了。” 可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刚刚才平息下来的木楼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甚至隐隐有了要坍塌的迹象。 第103章 这神兵,合该是老夫的才对! “靠!” “怎么忘了这一茬。” 余唯霜心下暗骂了一声。 这里的一切都是因为离火的存在才存在。 如今离火已经被沈若水收起,所有的一切也将崩塌。 “快!” “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余唯霜急急的对周遭喊了一声。 随即纵身过去扶起了倒在地上的阿月。 见此情景。 李沐璃心下也松了口气,接着便要纵身冲向悬梯为众人引路。 可还没等动身。 手臂就被人一把拉住。 回头一看,拉住她的人正是沈若水。 李沐璃的眼底全是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拉住自己。 而这时。 余唯霜的声音也落入了她的耳廓。 “是不是傻?” “这楼马上就要塌了,还走个屁的楼梯啊你!” “……” 李沐璃的嘴角抽搐两下。 而余唯霜也没管她是个什么表情。 只是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随即便裹挟阿月纵身而起。 行至半空。 数道灵波由她之间激射出去,径直在屋顶洞穿了一个大洞。 而她也顺着那破洞,飞出了木楼。 “吼!” 炎猊跟着发出了一声后脚,纵身飞出了木楼。 再之后是地龙帮的成员,他们也一窝蜂的顺着破口离开了此地。 而等李沐璃与沈若水也离开木楼。 那巍峨木楼也在顷刻倒塌,化为一片废墟。 李沐璃呆呆看着木楼,眼底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怕……” 一只手忽而落在她的肩膀。 阿月来到她身边,不急不缓的说:“七曜少爷还在,我们也还在,我们也一定能再建一座长生李族出来。” 李沐璃回头看向她,重重点头:“我们一定会的。” 他们一定可以重建一座长生李族出来。 他们也一定可以重现长生李族往日的辉煌。 阿月深深看她一眼,话锋一转道:“这些琐事等回去再说。” “当务之急。” “是抓紧离开秘境到外界。” “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借用开天剑开辟虚空之门,回到妖魔界!” “好!” 李沐璃点头应了一声。 而也正当他们准备顺着原路返回之际。 忽而有数道剑芒便从那冰洞之中激射出来。 若仔细看,这些犀利的剑芒之中,还裹挟着两男一女三道人影。 而这三人的模样,此刻也甚是狼狈。 衣衫褴褛,浑身是伤,满身是血,甚至有一个倒在地上,任凭同伴如何拉扯也依旧一动不动,好似已经气绝。 而也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就又有数十名持剑修士从冰洞里冲了出来。 双方对视那一瞬,同是一愣。 李沐璃他们是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会这么快的追过来。 至于对方。 他们也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另外一伙势力。 “四荒域的修士?” 余唯霜看看地上躺着的几个,又看看追上来的几个,眉头不停跳动。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怎么忽然开始狗咬狗了?” 正当这时。 那正在拉扯同伴的女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沐璃?” 李沐璃同是一愣,仔细看了那女子好一会,美眸不由瞪大:“绾宁?” 这三人正是赵家三兄妹。 站着的一男一女,分别是赵绾宁与赵良,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则是赵振。 余唯霜左右看了看问:“你们……认识?” “嗯……” 李沐璃点点头,如是说道:“她是北荒域赵家大房的三小姐,我们之前也经常在一起探讨修行之法。” 自从在修行方面展露出天赋后。 李沐璃就被自家视为振兴家族的希望。 直至十八岁,她才第一次走出家门,跟着家中的耆老去了一座与赵家一同开发的元石矿。 不过。 她去的时间很不凑巧。 当时负责引领众人开发元石矿的赵家子弟仗着身边的精英子弟多,欺负李家,私自减少了李家四成元石份额。 李家自然不愿,双方一来二去,就吵了起来。 李沐璃那时也是初出茅庐,直接动手教训了那个赵家子弟。 而对方不甘心吃亏,便喊来了赵家的几个高手。 正当双方闹的不可开交,几乎要火并时,这个赵家三小姐站了出来。 不仅帮李家要回了应得的资源,还勒令那些个家伙不许私下里报复李家和李沐璃。 后来。 李家虽然是没有与赵家继续合作。 但李沐璃与赵绾宁这两个小辈却因此结识。 这两个女孩年龄相仿,经历也相仿。 一个自小就受到父母的严厉监管,不准修行,不准接触武道。 另一个则正好截然相反,被父母逼迫修行,宛若提线木偶,没有半分自主自由。 但两人也殊途同归,都是在懵懂年纪便被强加上了振兴家族的使命。 得知这点。 二人的关系也突飞猛进,书信往来愈发密切。 甚至偶尔还会相约,或是乔装改扮去游山玩水放松心境,或是相聚在一起探讨修行之道。 而据李沐璃所知。 赵绾宁自小便被父亲许配给了地荒域一个宗门长老的儿子。 并且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嫁。 按理来说,她此刻也应该在北荒域的家中待嫁才对,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还有…… 追杀她的这些人又是个什么情况? 而也没等她想明白。 便感觉一道强横的气浪迎面袭来。 抬头看过去,正见一个头发花白中年模样的男子飞身掠出了冰洞。 周遭骤然死寂。 只剩下阁楼外的热风,与阁楼内未散的冰寒交织,吹动众人翻飞的衣袍。 所有人都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第104章 我可是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啊 煌煌剑威,摄人心魄。 眼见那剑芒与他已然是近在咫尺。 庞琮德已经顾不上想其他,赶忙横剑拦截。 轰! 剑芒落在剑身之上。 相接之处,炸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这一刻。 庞琮德只感觉自己拦下的不是一道剑芒,而是拦下了一座从九天落下的巨山。 一条手臂瞬间就麻了,甚至头脑都有一瞬间的昏沉。 而等他回神。 他的身形早已倒飞出数十步远。 庞琮德缓缓抬头,当他目光落在李沐璃的脸上时,眼底也没了半分轻蔑,只剩下说不尽的骇然。 当然。 这样看她的也不止是庞琮德一人。 还有场内其他人,所有人看李沐璃的眼神都是出奇的一致。 修行之人。 尤其是到了顶峰的修行之人。 每相差一个小境界都是天地的差距。 相差一个大境界,那更可以直接说是蝼蚁比真神。 而这也是所有人公认的常识。 但是现在。 这常识却有被打破的迹象。 不。 不能说是迹象。 而是事实已经发生了。 他们都能看出来,李沐璃的境界最多不过神王。 但她这个神王境却只用了一招就将一个仙帝境击退。 这已经不单单是不符合常理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离谱,就是恐怖。 不过。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原本还保持挥斩姿势的李沐璃忽然改为双手持剑,并将那泛着青色光韵的灵剑立在自己身前。 嗡! 伴随她的动作。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自他脚下扩散开来。 这本应密闭的地下空间也诡异的升腾起了一阵阵的旋风。 “清风……” “一念起!” 李沐璃忽的开口呢喃。 而伴随她的话,周遭的旋风忽然开始汇聚,纠缠。 她身上那原本就强横到了顶点的气势又开始继续向上拔高。 这一刻。 一些个境界低的修士甚至都丧失了直视她的勇气。 而立在她对面的庞琮德此刻也似乎察觉到什么,一张本就苍白的老脸,一下子退去了全部血色。 “不好!” “她这是在聚气!” “杀了她,快一起上杀了她!” 庞琮德猛然张口朝那些雪岭剑庐的弟子吼。 可他们此刻显然都被惊呆吓傻,全然忽略了他的声音。 这也导致。 一些人就算听见了,此刻也装作没听见。 开玩笑。 眼前这个家伙只用了一剑就将庞琮德这个雪岭剑庐的宗主逼退了数十步。 他们这些人虽然都是雪岭剑庐的精锐。 但他们也自知自己根本无法与庞琮德相提并论。 而连庞琮德都拿她没办法,他们上去除了送死还能做什么? 见这一幕。 庞琮德也忍不住骂娘。 “废物!” “都是一群胆小如鼠的废物!” 而在骂过之后。 庞琮德也不敢有半分迟疑,翻身一脚踏在虚空,人也宛若离弦之箭一般冲向李沐璃。 他不知道李沐璃这一招究竟有什么名堂。 但他却隐隐有种预感。 只要李沐璃凝气完毕并这一招挥斩出来,他这条命势必保不住。 “凭你也想杀我?” “下辈子吧!” 庞琮德怒喝了一声,手中剑也随之上下纷飞。 嗡嗡嗡! 一道道剑芒凭空生出,宛若蝗虫过境,直朝李沐璃席卷而去。 当然。 庞琮德自己也没有闲着。 他整个人都藏身在剑芒之中,只等飞抵李沐璃近前,便跳出来给予她致命一击。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李沐璃沉寂了将近两息的嘴巴再度发出声音。 “斩尽世间敌!” 围绕在她周身的旋风忽然开始汇聚,化作一团肉眼可见的风暴。 “斩!” 伴随李沐璃将剑高悬又猛然斩下。 那风暴也在霎时间化作一匹脱缰的野马,直朝庞琮德席卷过去。 风暴沿途路径上,无论是拦路的修士,还是不巧就站在路径之上和附近的修士的倒霉蛋,无一例外,全被暴风席卷其中,身不由已的随着旋风飞向庞琮德方向。 “废物!” 庞琮德又是暗骂了声。 连如此慢悠悠的风暴团都避不开。 他真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选择这些人入门。 但…… 当那旋风飞抵到近前。 他近距离感受到那团暴风所散发出来的威势。 心下也瞬间明白这些人的身不由己。 “沐璃,你……” 赵绾宁有仿佛第一天认识她的茫然,同样也有那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讶然。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 她这个闺中密友天赋绝伦,将来也绝对不会平凡。 可她却如何都没想到,李沐璃竟然会是如此的不平凡。 庞琮德是何许人也? 雪岭剑庐的宗主,北荒域名家榜上排行三甲的人物。 就在并不久远的刚才,他只用了一招,就秒杀了那个让她又敬又怕的父亲以及那个在她家伺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管家。 但当下。 李沐璃却只用了一剑就将他击退数十步。 甚至看庞琮德当下那样子,好像还不仅仅只是击退那么简单。 而回想庞琮德刚才的话。 她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在李沐璃掌心的剑上。 难道…… 真的全是因为这把剑,她的战力才会得到如此巨大的跃升? 想到这里。 赵绾宁几乎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腰间。 哪里有一个纳物袋。 是赵良在不久之前交给她的。 而那里面装的也正是她找到的那块先天剑胚。 如今看见李沐璃的表现,她也终于是后知后觉的明白。 自家父亲与兄长为何不惜付出这么大的牺牲也不肯将这剑胚交出去。 若他们家也有一柄如此神器,何愁家族不兴? “绾宁别怕……” “我们一起合力杀出去!” 正当这时。 李沐璃的声音落入赵绾宁的耳廓。 赵绾宁看着对方明媚笑脸,重重点了下头。 冰碴散落一地,连带着他体内尚未彻底融合的阴邪之力,一同湮灭无踪。 周遭骤然死寂。 只剩下阁楼外的热风,与阁楼内未散的冰寒交织,吹动众人翻飞的衣袍。 所有人都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第105章 放过你可以,除非我父亲能活过来! 静! 那一瞬。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残留的风吹动众人翻飞的衣袍。 咕咚! 卢正盛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下意识看向尉迟玄奇的方向。 此时此刻。 尉迟玄奇一张脸完全隐匿在了阴影当中。 虽然是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得到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愈发浓郁。 “是谁?” 尉迟玄奇的目光在场内众人脸上扫过:“谁做的?站出来!” “是我!” 赵绾宁几乎想也没想,迈步出列:“是我杀的人。” “我等受北极至尊的邀请前来探寻鸿蒙种。” “而无论北极至尊,还是你尉迟长老都承诺过。” “除却鸿蒙种外,无论在这里找到什么至宝机缘都归属于第一个发现的人。” “可是他见我家族得宝,就怂恿这些败类杀我父兄,杀我族人。” “面对绝境。” “我们难道不能反抗?” “难道只准他杀我们却不准我们杀他?” 尉迟玄奇静静看她:“既然如此……你也可以去死了!” 手中狭长的剑也霎时横斩出去。 嗡! 犀利剑芒斩破虚空,发出尖锐嘶鸣。 那一瞬间。 整个空间似乎都在颤抖。 卢正盛等人虽然是站在他的身后,但此刻也受到了那强横威势的裹挟,身形不受控的向后倒滑出去。 而光看他这反应。 他们便也能猜到他此刻究竟有多愤怒。 一时间。 众人心下都不由开始发虚。 毕竟,他们都是跟着庞琮德一起来的。 但是在庞琮德蒙难的时候,他们却选择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他们如何能不怕尉迟玄奇迁怒到他们身上? 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眼下这些人居然真的敢杀庞琮德,而且还是在尉迟玄奇已经明着警告之后杀的。 但当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至于尉迟玄奇。 他的注意力自然也不在这些人的身上。 从进了这个地洞之后,他就根本没有去看这些人一眼。 即便是当今来到这里也是他们看见了尉迟玄奇后主动跟上来的。 而他们都如此。 那就更别说直面那剑芒的李沐璃等人。 未等剑芒来到近前,那强横的风便将她们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地龙帮里面的一些个境界低微的帮众弟子甚至当场被这凌厉的风给吹得倒飞出去。 而见这一幕。 李沐璃下意识便扬起绝天剑。 可还未等扬起的剑落下,口中便喷出一道血箭。 “沐璃!” 赵绾宁连忙扶住她。 裹挟李沐璃,迅速后退。 另一边。 赵绾宁与早已趁机来到这边的赵良也都迅速反应过来,跟着一同后退。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巨剑未至,大地已被灼出万丈沟壑,碎石尽数化作齑粉,连空间都被烧得层层碎裂,仙帝境的威压席卷四方,竟是实打实的至尊战力! “至尊残魂!”有人亡魂皆冒,转身便要逃窜,可那巨剑威压早已锁死整片天地,众人如陷泥沼,连挪动半步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落下,心头只剩绝望。 沈若水面色凝到极致,玉指掐动本命法印,周身寒气暴涨到巅峰,整片天地竟飘起漫天冰絮,一尊万丈冰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而出,冰凰振翅,凛冽寒气化作漫天冰刃,与赤红巨剑轰然相撞。 嗤啦——冰与火极致对冲,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炸开,冰刃尽数碎裂,冰凰虚影黯淡大半,沈若水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抹嫣红,却依旧咬牙不退,掌心寒气再度翻涌。 李沐璃长剑爆发出刺目青光,剑身上古老剑纹尽数亮起,一道千丈青芒破空而出,青芒之中,剑意凛然,竟硬生生劈开漫天火浪,直刺离火道尊虚影眉心。可那虚影只是随手一挥,青芒便轰然溃散,李沐璃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眼看巨剑即将碾落众人,阿月终是动了真格。 她素手横剑,周身剑意骤然攀升到极致,凛冽冰寒之气席卷四方,竟将漫天火海冻出层层冰晶,漫天风雪凭空而起,遮蔽了整方天地。她脚下冰纹蔓延,剑身上霜华凝结,一声清叱响彻长空,长剑直指苍穹:“剑开,雪寂。” 一字落下,漫天风雪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白色剑光,剑光之中,无匹剑意奔涌,冰寒之力冻结乾坤,竟硬生生撞上了那柄赤红巨剑。 轰!!! 两道至强之力相撞,整座阁楼轰然坍塌,方圆百里的大地尽数崩裂,火海被风雪冰封,巨剑寸寸碎裂,离火道尊的虚影竟被这一剑震得连连后退,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之色。 “此等剑意……你竟修成了万载难遇的冰魄剑魂!”离火道尊失声惊呼,苍老的声音里裹着难以置信,“此剑魂乃是剑道极致,冰封万物,连吾之离火,竟也能被压制!” 阿月不语,身形如雪中惊鸿,掠至虚影身前,长剑再度出鞘,剑光如缕,直刺虚影本源。她的剑,快、冷、狠,无半分多余招式,每一剑都精准刺向虚影破绽,风雪随行,剑意纵横,竟逼得这位至尊残魂连连避让,周身离火不断溃散。 第106章 炎猊,吃了他 佘安山闻声也不犹豫。 对身旁弟子使了一个眼神过去。 那弟子立马会意,招手将同伴都呼唤了过来。 当他将佘安山的安排与他们讲述完。 一些人看他们的眼神里,甚至多出了几分残忍色彩。 地龙帮被归类为邪修,也没少受这些所谓正道修士的气,甚至有不少兄弟姐妹都是死在他们的手上。 他们心中,怎会没有怨气? 只不过…… 他们此前不敢轻易招惹他们,即便是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毕竟…… 地龙帮势弱,弟子的实力大多都很低微。 但当今不一样,他们都受了伤,对于地龙帮弟子来说,他们与待宰羔羊基本没什么区别。 而他们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可以发泄怨气的机会。 看他们朝自己这边围拢过来。 那些个北荒域的修士也仿佛感知到了自己的结局。 “绾宁,绾宁……” “我,我真的没对你们家做什么。” “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有人仍不死心,苦苦求饶。 “还求她做什么?” “你没看出她是铁了心要杀我们吗?” “赵绾宁,你这个贱人!” 有人恼羞成怒,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你今日与邪修为伍,来日结局必是死无葬身之地!” 对这些声音。 赵绾宁全部充耳不闻。 她顾自走到了两个兄长的身边。 赵振早就已经陷入昏迷,此刻也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而另一边。 赵良的情况则稍微好了一些。 虽然身上也有伤,但神智还算清醒。 听着另一边开始接连响起惨叫,赵良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复杂。 而看见他的表情。 赵绾宁不自觉地垂下了眸子。 “二哥,我……” 未等她将话说完,赵良便对她微微摇了下头。 “你不必与二哥解释。” “二哥也并没有觉得你这事做的有什么错。” “而且……” 赵良转头看向北荒域那些修士,声音变得冷冽:“如果换做二哥,二哥也会这么做。” “毕竟……” “他们虽然是没有动手。” “但他们终究是选择了为虎作伥,选择站在了我们赵家的对立面。” “若今日不将他们赶尽杀绝,那么来日必是祸患。” 赵绾宁闻言,也松了口气。 她刚才最担心的,就是眼前的二哥会责怪她。 毕竟,赵家的行事宗旨历来是广结善缘,能忍则忍,一切都要以家族的利益为先。 而她让佘安山等人将北荒域的这些修士杀光,也并不符合赵家的行事风格。 见赵良要起身。 赵绾宁连忙上前搀扶住他。 也是在这时,赵良贴到了她的耳边,低声询问:“东西呢?” 赵绾宁愣怔了下。 但是很快,她就明白过来,径直从衣袖里取出纳物袋递到他的掌中。 …… 流光划过虚空。 尉迟玄奇捂着自己左肋。 虽然此刻哪里的伤口已然愈合。 但他却隐隐还能感觉到有阵阵痛楚袭来。 回想刚才一幕。 尉迟玄奇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他成就仙帝境数万年,在八荒扬名数万年,击败的挑战者数不胜数,甚至都逐渐忘记了受伤的滋味。 可是今天,他却受了伤。 而且还是被一个臭名昭著的邪修所伤。 “齐凌月……” 尉迟玄奇从牙缝里面挤出了这三个字。 若不是她指点余唯霜,她怎么可能伤的到他? 而被邪修所伤的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此时此刻。 尉迟玄奇也是在心底暗自发誓:“待老夫抓住你,必叫你比这十万年过得还惨!” “老匹夫,休走!” 他正在心中暗自骂街,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娇喝。 扭头看过去。 正看见一道青光已经追了上来。 而透过青光向里面看,那不是余唯霜还能是谁? “有种站下!” “再来与你姑奶奶战上三百回合!” 听闻这番话。 尉迟玄奇的双眼几乎喷火。 不过在看见那骑乘着炎猊一同追上来的阿月时,他又迅速收回目光,径直朝前方奔去。 在看见阿月第一眼,他其实就察觉到阿月气机不稳,应该是受了重伤。 所以,他哪怕明知对方的阵营里还有两位仙帝境,还是对李沐璃等人出了手。 因为他不认为这些人里除却阿月之外,还有谁会是他的对手。 但他却如何都没想到。 阿月竟然能一眼看穿他招法的破绽。 而刚刚那个情况,如果不是他跑的足够快,他恐怕都无法全须全尾的离开。 如今见她们一行人再度追来,他又怎敢停留? 此时此刻。 他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抓紧时间回到地面。 只要回到地面,他便可以召集在城内探索的修士一起围攻她们。 届时,哪怕是她们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跪在他的脚下求饶。 而想到这里。 尉迟玄奇也是将全部元力都灌注到了飞行之上,只在瞬间就跃出了数里之远。 “该死的。” “居然学聪明了!” 余唯霜咬牙暗骂了声。 她余唯霜可不是摆着看的花瓶。 而她之所以能成为这个异道盟的魁首,靠的也是自身强悍的能力。 如今见到言语攻击对他不管用,心下就已经猜出了他的打算。 “我想办法拦下他!” “你们几个抓紧时间跟上!” 外界的修士总数足有数万之多。 而这其中,仙王境,仙帝境的修士更是数不胜数。 如若真让他将这些人都集结过来,便是她们浑身是铁又能碾碎几根钉? 几人自然也明白这点。 “凡事小心。” 李沐璃出声提醒她说:“遇事也千万不能硬来。” “呵呵!” 余唯霜轻笑了声:“顾好你自己,我活了这么多年,心里可也要比你有数的多。” 当下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速度。 炎猊冲在最前,四蹄踏在虚空飞速狂奔,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长串的火焰痕迹。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第107章 所以,他是将北极至尊给请来了? 冰原剑阁。 地荒域排行第一的仙宗。 几乎与天荒域的望月仙阁并驾齐驱。 而他尉迟玄奇,不仅是冰原剑阁的大长老,更是北极至尊卓依山唯一一个亲口承认的弟子。 他扬名八荒近十万年,走到哪里都是被人端着敬着,寻常邪修只是听闻他的名字,便会望风而逃。 但今日。 眼下这些人却伤他至此。 他的心里惊讶又愤怒,一张脸在火焰的映射下,更是狰狞的宛若厉鬼。 “你们……” “你们都得死!” 尉迟玄奇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暴戾咆哮。 嗡! 他的眼底陡然泛起青色神光。 一道道无形威势从他的身上激荡开来。 缠绕在他身上的烈火在这一刻也有一瞬的暗淡。 不过。 立在他对面的阿月却丝毫没有慌乱。 “现在才想搏命?” “是不是太晚了点?” 她不慌不忙的摸了摸坐下炎猊脖颈上的鬃毛。 “吼!” 炎猊猛然发出一声嘶吼。 而在它扬起两只前爪的一瞬间,周身陡然绽放赤红火光。 当前爪拍在虚空,那激荡到面前的气浪也在瞬间化作无形,消散不见。 与此同时。 炎猊的身形也在原地消失不见。 等再出现时,一人一兽已经出现在尉迟玄奇身前。 “吼!” 伴随一声兽吼。 它那只堪比衣柜般大小的爪子也横着拍在了尉迟玄奇的身上。 轰! 尉迟玄奇的身形宛若脱堂的炮弹般倒飞出去,整个人都深深地潜入了石壁当中。 见状这一幕。 李沐璃也不由暗自吞了下口水。 “怎么感觉……” “这炎猊比之前更厉害了?” “厉害就对了!” 余唯霜不咸不淡的道了句:“炎猊属火,而此前它一直躲藏在这冰洞里,直至我们到了主宅才跃出,肯定会受到影响。” “但如今……” “离火已经被取走。” “此方地界也再无能压制它力量的存在。” 李沐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所以,尉迟玄奇必死无疑了?” “不一定!” 这话不是余唯霜说的。 而是漂浮在李沐璃头顶的沈若水说的。 她的一双眸子古井无波,嘴巴一张一合:“他并非是要搏命,而是在请救兵。” “请救兵……” 余唯霜不由自主皱起眉。 恍然想起什么,她的一双眼眸陡然瞪大:“你是说……” 嗡! 她话还没有说完。 一声嗡鸣便陡然在众人头顶炸响。 紧接着。 就见一道金光忽然透过黑暗迎头洒下。 嗡! 又是一声嗡鸣。 金光忽然开始向中央凝聚。 而伴随时间推移,竟是变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剑影。 见这一幕。 李沐璃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擎天剑?” 擎天剑。 北极至尊卓依山的本命灵剑。 此前在北荒域的时候,她便亲眼见到过,此时也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 可还没等她张口提醒阿月小心。 一股强横到了极点的威势便也从半空压了下来。 轰! 当威势落在身上。 李沐璃只感觉自己的肩膀多出了两座巨山,整个人不受控的趴在地上。 “呃……” 余唯霜也闷哼了声,从半空跌落。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巨剑未至,大地已被灼出万丈沟壑,碎石尽数化作齑粉,连空间都被烧得层层碎裂,仙帝境的威压席卷四方,竟是实打实的至尊战力! “至尊残魂!”有人亡魂皆冒,转身便要逃窜,可那巨剑威压早已锁死整片天地,众人如陷泥沼,连挪动半步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落下,心头只剩绝望。 沈若水面色凝到极致,玉指掐动本命法印,周身寒气暴涨到巅峰,整片天地竟飘起漫天冰絮,一尊万丈冰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而出,冰凰振翅,凛冽寒气化作漫天冰刃,与赤红巨剑轰然相撞。 嗤啦——冰与火极致对冲,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炸开,冰刃尽数碎裂,冰凰虚影黯淡大半,沈若水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抹嫣红,却依旧咬牙不退,掌心寒气再度翻涌。 李沐璃长剑爆发出刺目青光,剑身上古老剑纹尽数亮起,一道千丈青芒破空而出,青芒之中,剑意凛然,竟硬生生劈开漫天火浪,直刺离火道尊虚影眉心。可那虚影只是随手一挥,青芒便轰然溃散,李沐璃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眼看巨剑即将碾落众人,阿月终是动了真格。 她素手横剑,周身剑意骤然攀升到极致,凛冽冰寒之气席卷四方,竟将漫天火海冻出层层冰晶,漫天风雪凭空而起,遮蔽了整方天地。她脚下冰纹蔓延,剑身上霜华凝结,一声清叱响彻长空,长剑直指苍穹:“剑开,雪寂。” 第108章 顶着至尊名头的花架子 此言一出。 李沐璃的身形也是一震。 “谁?” “您说她是谁?” “道恒老祖,她是道恒老祖!” 阿月的声音变得坚定许多:“她的身体当今就是由道恒老祖在操控!” 李沐璃看向‘赵绾宁’ ‘赵绾宁’也看向她,还对她微微的笑了下。 李沐璃的身形又是一震。 “这,怎么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若水曾给她详细讲过李道恒与广玄子的纠葛仇怨。 也与她说过。 李道恒是这世上最后一个飞升上界之人。 “可是……” “连接上界的天门不是早就已经消失了么?” “道恒老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李沐璃的双眸猛然震颤了下。 “难道……” “是当初出了什么变故。” “道恒老祖也根本没有飞升上界?” “他的确是飞升了!” 沈若水不急不缓的说道:“眼下这只是他留在这世上的一缕残魂。” “残魂?” 李沐璃下意识看向‘赵绾宁’。 ‘赵绾宁’显然也听见了沈若水的话。 他深深看了沈若水一眼,轻笑:“小丫头说的没错,这的确是我在飞升之前留下的一缕残魂。” “而原本……” “我留下这一缕残魂,是想为那两个孩子保驾护航。” “却没想到,竟然沉睡到今日,直至这个小丫头误打误撞打破剑胚,这才将我唤醒……” 李道恒仰头看向虚空,眼神复杂道:“更没想到,我长生李族竟是变成了今天这般面貌,甚至三辰那孩子……” 说到这里。 他的脸上亦是浮现出万千悲痛。 而看他那表情。 李沐璃也不由自主的抿起了嘴唇。 她也曾听说过,人化作残魂后,便感知不到时间与空间的存在。 对他来说,他将自我封印这段时间就像是睡了一觉。 可是等这一觉睡醒,忽然发现,自己为之拼杀的家族已经变成一片废墟,自己的子孙后人尽数死尽。 她只是站在李道恒的角度稍想一下都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 那李道恒作为亲历者,他的心境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道恒老祖……”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开始。 尉迟玄奇摸不清楚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如今得知对方只是一道残魂,他的心里面也就再没有了顾虑。 “不管你是人是鬼。” “今日,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尉迟玄奇一声怒喝,随即便操纵那金色巨剑朝众人斩落。 李道恒微微摇头。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朝着那道煌煌赫赫的剑影,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没有炫目的灵光,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指尖与剑影相触的刹那,那道让众人束手无策的擎天剑意,竟像是被戳破的水泡。 “嗡”的一声轻颤,金光寸寸黯淡,剑影从指尖接触的地方开始崩裂,化作星星点点的金屑,簌簌然散在风里,连半点涟漪都没留下。 场中瞬间死寂。 余唯霜握着剑的手还在发颤,尉迟玄奇脸上的狂笑僵成了错愕,地龙帮的弟子们更是张大了嘴,连呼吸都忘了。 赵绾宁收回手指,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甚至没看尉迟玄奇一眼。唯有那双覆着漠然的眸子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老者的审视,随即隐去,仿佛刚才那轻轻一点,不过是抬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巨剑未至,大地已被灼出万丈沟壑,碎石尽数化作齑粉,连空间都被烧得层层碎裂,仙帝境的威压席卷四方,竟是实打实的至尊战力! “至尊残魂!”有人亡魂皆冒,转身便要逃窜,可那巨剑威压早已锁死整片天地,众人如陷泥沼,连挪动半步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落下,心头只剩绝望。 沈若水面色凝到极致,玉指掐动本命法印,周身寒气暴涨到巅峰,整片天地竟飘起漫天冰絮,一尊万丈冰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而出,冰凰振翅,凛冽寒气化作漫天冰刃,与赤红巨剑轰然相撞。 嗤啦——冰与火极致对冲,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炸开,冰刃尽数碎裂,冰凰虚影黯淡大半,沈若水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抹嫣红,却依旧咬牙不退,掌心寒气再度翻涌。 李沐璃长剑爆发出刺目青光,剑身上古老剑纹尽数亮起,一道千丈青芒破空而出,青芒之中,剑意凛然,竟硬生生劈开漫天火浪,直刺离火道尊虚影眉心。可那虚影只是随手一挥,青芒便轰然溃散,李沐璃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眼看巨剑即将碾落众人,阿月终是动了真格。 她素手横剑,周身剑意骤然攀升到极致,凛冽冰寒之气席卷四方,竟将漫天火海冻出层层冰晶,漫天风雪凭空而起,遮蔽了整方天地。她脚下冰纹蔓延,剑身上霜华凝结,一声清叱响彻长空,长剑直指苍穹:“剑开,雪寂。” 第109章 您说,他们会不会是找到了鸿蒙种? 如尉迟玄奇想的一样。 在他刚离开不久,场内这些修士就遭遇到了怨兽的袭击。 怨兽来的快,个顶个的凶猛。 而反观眼下这些修士,都是临时集结到一块。 他们彼此之间莫说是熟悉,甚至其中还有不少挤压着陈年积怨的。 只是碍于此次是受了北极至尊的邀请,又有尉迟玄奇这个北极至尊的代表在场,他们这才没有发作出来。 眼见怨兽来袭,他们也只在瞬间就丧失了战心,躲的躲,藏得藏,形成了尉迟玄奇刚才所看见的那番空无一人的景象。 而刚才。 沈灵鸢与魏长老当然也听见了尉迟玄奇的呼唤。 但怨兽成群结队在附近徘徊,他们都害怕自己首先被怨兽盯上,想等别人先回答,先出去。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 尉迟玄奇竟是先一步死在了怨兽的手上。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些前一秒还无比凶横的怨兽,竟在后一秒作鸟兽散。 沈灵鸢好像忽然想到什么,眼底泛起惊色。 “难道……” “他们找到了鸿蒙种?” 怨兽是依附怨气而生的恶兽。 对生机天生敏感,遇上活物也一定会死战到底。 若非是有神物护身,怨兽怎会见到他们就迅速退避而去?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李沐璃等一行人的身上。 鸿蒙种可是神物中的神物,更是北极至尊将他们召集到此的目的所在。 就算到时不能将这神物留在自己的手中,交给北极至尊,他们也一定能换来不少的好处。 想到这里。 沈灵鸢的心底也不免兴奋起来。 她扭头看向魏长老:“魏叔叔怎么看,要不要联手干这一票?” 闻听沈灵鸢的话。 魏长老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她看着地上那惨不忍睹的金色骨架。 魏长老喉结滚动两下:“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做点什么了。” 尉迟玄奇是谁? 那可是北极至尊的亲传弟子。 如果被他知道,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怨兽手里,而他们却没有施救,那结果如何还用说吗? 最轻的,恐怕都得被训斥惩处一番。 至于重的,那就更不用说,这条命肯定是保不住了。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巨剑未至,大地已被灼出万丈沟壑,碎石尽数化作齑粉,连空间都被烧得层层碎裂,仙帝境的威压席卷四方,竟是实打实的至尊战力! “至尊残魂!”有人亡魂皆冒,转身便要逃窜,可那巨剑威压早已锁死整片天地,众人如陷泥沼,连挪动半步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落下,心头只剩绝望。 沈若水面色凝到极致,玉指掐动本命法印,周身寒气暴涨到巅峰,整片天地竟飘起漫天冰絮,一尊万丈冰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而出,冰凰振翅,凛冽寒气化作漫天冰刃,与赤红巨剑轰然相撞。 嗤啦——冰与火极致对冲,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炸开,冰刃尽数碎裂,冰凰虚影黯淡大半,沈若水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抹嫣红,却依旧咬牙不退,掌心寒气再度翻涌。 李沐璃长剑爆发出刺目青光,剑身上古老剑纹尽数亮起,一道千丈青芒破空而出,青芒之中,剑意凛然,竟硬生生劈开漫天火浪,直刺离火道尊虚影眉心。可那虚影只是随手一挥,青芒便轰然溃散,李沐璃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眼看巨剑即将碾落众人,阿月终是动了真格。 她素手横剑,周身剑意骤然攀升到极致,凛冽冰寒之气席卷四方,竟将漫天火海冻出层层冰晶,漫天风雪凭空而起,遮蔽了整方天地。她脚下冰纹蔓延,剑身上霜华凝结,一声清叱响彻长空,长剑直指苍穹:“剑开,雪寂。” 一字落下,漫天风雪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白色剑光,剑光之中,无匹剑意奔涌,冰寒之力冻结乾坤,竟硬生生撞上了那柄赤红巨剑。 轰!!! 两道至强之力相撞,整座阁楼轰然坍塌,方圆百里的大地尽数崩裂,火海被风雪冰封,巨剑寸寸碎裂,离火道尊的虚影竟被这一剑震得连连后退,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之色。 “此等剑意……你竟修成了万载难遇的冰魄剑魂!”离火道尊失声惊呼,苍老的声音里裹着难以置信,“此剑魂乃是剑道极致,冰封万物,连吾之离火,竟也能被压制!” 阿月不语,身形如雪中惊鸿,掠至虚影身前,长剑再度出鞘,剑光如缕,直刺虚影本源。她的剑,快、冷、狠,无半分多余招式,每一剑都精准刺向虚影破绽,风雪随行,剑意纵横,竟逼得这位至尊残魂连连避让,周身离火不断溃散。 第110章 你们打的越激烈越好,死的人越多越好! “怎么可能……” 魏长老猛地缩回脖子,眼神又惊又骇。 为了此番突袭。 他们不仅动用特殊法门隐匿了自己的气息,更是用法宝藏匿了自己的身形。 莫说是凡人的肉眼,即便是仙帝境的修士动用神识神目也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可眼下这是怎么回事儿? 魏长老探头探脑的再度去看天空。 见对方好似无事发生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魏长老暗自松了口气,不可能,她绝对不可能发现他们,刚刚也应该是碰巧她往这边看而已。 “大家准备好……” “等他们进入伏击圈就立即动手!” 听闻他用神识传音。 众人也都第一时间绷紧了身躯,做好了战斗准备。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飞掠在半空的那个女子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笑。 “炎猊……” “现在可以将你的那些朋友都叫回来了。” 她轻抚身下巨兽,不急不缓的说:“切记,来者是客,他们虽然是不经允许贸然而来,那我李族身为主家,也必须得进到地主之谊,好好招待。” “吼……” 炎猊低吼了一声。 下一秒便见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以它的身体为中心激荡开来。 同一时间,李沐璃等人也飞掠过废墟,来到了一片空旷似是广场的地界上空。 而此地也正是魏长老等人所设立的埋伏圈。 当今见到他们飞掠而来。 魏长老的眸底也泛起了点点精光。 他正想挥手下令,示意众人展开冲杀之际。 飘荡在天空的李沐璃等人的身影忽而被一阵不知从哪里飘荡而来的气雾遮盖。 见这状况。 魏长老微微扬起的手不由顿在半空。 周遭几个西荒宗门的头领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什么情况?” “难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所以才动用这些迷雾遮盖自己的行踪?” “不对!” 也就在这时。 魏长老那微眯在一起的双眼猛然瞪圆:“这迷雾不是遮盖住了他们,而是遮盖住了我们。” 众人闻言更是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他们用迷雾遮盖我们干嘛?” 他们人多势众,又躲在暗处,理应是占据优势的哪一方。 就算是李沐璃等人已经发现他们的存在,那他们应该做的也是将自己的行踪遮盖起来才对啊。 见众人那迷惑不解的眼神,魏长老心中暗骂一声愚蠢。 但当今事态紧急。 他也来不及与别人解释什么,更不想与他们解释。 他单手掐起指决,迅速用神识给苍玄灵府那些提早埋伏起来的弟子下达撤退命令。 但是……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撤退,显然是有些晚了的。 “啊!” 他们左侧一座被毁去了大半的房屋内陡然传出一道凄厉的惨叫声。 未等众人搞清楚状况,便见数道剑芒灵波飞上了天际。 原本就已经被毁去了大半的房屋,当下便在这剑芒灵波的冲击之下彻底化作飞灰。 众人急急扭头,释放神识,透过灰尘去看那屋内的状况。 而等将神识散进去。 几人脸上的血色也都不受控的缓缓退去。 “这,这是……” 原本躲藏屋内的十数名修士此刻皆以殒命。 数百只怨兽围拢在它们的身边,争先恐后的扑身上前,大快朵颐。 不过瞬间。 那十数名修士的尸身便被这些怨兽撕扯成了碎片。 而见到这般惨烈景象。 场内几人就差没直接在脸上写上难以置信这四个字了。 “魏长老。” “这,这是怎么回事?” “您不是说,它们不是已经被鸿蒙种的力量吓走了么!”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怨兽?” 他们也是听了魏长老说,怨兽已经被另一股力量压制,他们才离开躲藏之地来与他汇合的。 可是如今。 这些怨兽怎么又都跑出来了? “这,我……” 魏长老无从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完全搞清楚这些怨兽的动机。 而说怨兽是因为鸿蒙种才撤离,也是沈灵鸢自己一个人的猜想。 只不过那时。 他们注意力都在鸿蒙种上。 魏长老当时也只想着如何与沈灵鸢争夺指挥权,全然没有往别的方面想。 可如今想来。 这个猜想明显就是错的。 李沐璃她们也根本不是依靠鸿蒙种这种外物恫吓住了怨兽,而是一早就掌握了控制这些怨兽的方法。 但现在。 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魏长老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越是如此,就越是能证明鸿蒙种就在这些人身上,不然他们怎么能如此随意的差遣怨兽?” “想趁此机会捞一笔的,就跟我一起上,先杀光这些怨兽,再去夺宝!” “而我也在此跟诸位保证,只要此次我苍玄灵府能得到鸿蒙种,来日必定分给诸位每人一份机缘!” 闻听此言。 几人互相对望一眼。 眼底明显都浮现出了怀疑的色彩。 “好!” “既然你们不愿意去。” “那我老魏便亲率苍玄灵府出击。” “但到时候,你等可别说我老魏不给你们染指机缘的机会!” 魏长老说完便扬手抓向虚空,凝出灵剑,同时大喝道:“苍玄灵府弟子何在!” “随我杀出去。” “从这帮奸人手中夺回鸿蒙种!” 话落。 他也不管场内众人是个什么表情。 顾自一人杀上半空。 见眼下一幕。 几人的目光又是互相对视在一起。 “我们怎么办?” “要不要跟他一块上?” “如果鸿蒙种真的叫他们苍玄灵府得去。” “那此番机缘恐怕就真没我们份了!” 其中一人猛地咬紧牙关:“罢了,死就死吧,赤渊宗弟子听令,随我一同杀上去,为至尊夺宝!” 有人带头。 其余人便也都知道该如何做事。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 这些怨兽又将目光放在了他们这边。 “吼!” 其中一只怨兽当先朝他们这个方向扑杀过来,其余怨兽也都一拥而上。 “完了……” “这下子全完了。” “如果被北极至尊知道,我们,我们恐怕……” 沈灵鸢脸色苍白,身躯不停颤抖,后面的话更是如何都说不出来。 其实也不用她说完。 场内修士便也知道其中的严重性。 他们都是广玄子的旧部死忠,此番来到此地,也是为了向北极至尊纳上投名状。 而尉迟玄奇呢? 那可是北极至尊唯一公开承认的亲传弟子,更是冰原剑阁的大长老。 但在刚才,他们不仅无视了他的求助,更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怨兽撕碎。 就算北极至尊不会因此迁怒他们,以后恐怕也不会重用他们,更不会给他们什么资源了。 “都慌什么?” 正当众人满心哀切之时。 魏长老忽而开口,沉声喝道:“当今这事儿还没有结束,我们也还有机会。” 众人闻声。 皆是满目茫然的看向他。 都到了这一步,他们还有什么机会? 魏长老环顾左右道:“你们也都是修行了数千年的人了,应当也知,这怨兽的根数。” “老朽留下这一缕残魂。” “原是想为那两个小家伙保驾护航。” “只是没想到,老朽竟是一口气沉睡十几万年,所有一切也都已经物是人非。” 李道恒眸色怔愣的看着眼前废墟,眼底也有明显哀切正在涌动。 可是李道恒却没与她解释,顾自道了句:“只要你们还在这世上,老祖便有继续奋战下去的理由,我在会在上界等着你们!” “房子倒了可以再建,但人若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李道恒扭头看向李沐璃:“你家老祖那个混球,倒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第111章 不过就是当年随手养来解闷的小玩应 静! 那一瞬间。 场内气氛变得死一般寂静。 原本正前仆后继围攻苍玄灵府一众修士的怨兽,齐齐停下了动作。 甚至身体被灵剑灵波贯穿,它们也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瞪着猩红双眸看着迷雾深处。 “吼,吼……” 怨兽群忽然出现骚动。 一只明显比其他同伴大了一圈的怨兽发出两声似是呜咽一般的低吼。 接着,它便调转身形头也不回的跑进迷雾。 而其他的那些怨兽也同是如此,不过片刻时间,就跑进迷雾,消失不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场内修士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纷纷转头朝迷雾深处去看。 不知何时。 迷雾的伸出竟升腾起了两团赤色幽光。 光芒不亮,就像是谁在哪里点燃了两个灯笼,并将其高高的挂在半空。 这看起来也没什么啊。 难道…… 就是这两个灯笼把这些怨兽吓走了? 也正当场内这些修士,满心满眼的不明所以之际。 魏昌东忽然颤着声音吼了句:“快,快跑,去天上!” 未等旁人有动作。 他自己就率先纵身飞掠上半空。 周遭修士虽然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但见他走了,众人也都没迟疑,纷纷跟着飞上半空。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 周遭原本静止不动的迷雾忽然开始翻涌起来。 头顶那原本还有些许光亮的天空也在霎时变得一片漆黑。 “诶?” “天怎么突然黑了?” 修士们心下不解,纷纷抬头观瞧。 而等看清楚头顶的状况,众人脸上血色瞬间就退了个干干净净。 只见,那原本还飘荡在迷雾深处的两盏灯笼竟在此刻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 而随着那两盏灯笼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也总算看清楚了那东西的真容。 那哪里是什么灯笼,分明是一只巨怪的眼睛。 巨大额头,宛若山岳,血盆巨口边两条肉须无风自动。 长不知几百丈几千丈,粗壮宛如擎天之柱的身躯后,是一对巨大的近乎遮天蔽日的双翼。 此刻。 它正成卧盘姿态。 而场内这数百近千的修士无一例外,全部被它庞大的身躯围在其中。 “吼!” 一声吼叫,天地颤抖。 遍布场内的迷雾也在瞬间散去。 而场内的修士更不必说,便是仙帝境的修士都被吼得神魂惊颤,境界稍微低一些的,当场被震得七窍流血,生死不知的都不知有多少。 半空。 余唯霜以及原本正在围攻她的一众西荒域的修士。 还有拉开架势准备过来支援她的李沐璃等人此刻皆是呆愣当场。 那一瞬间。 他们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在一瞬就能决定生死的战场上。 不知过了多久。 李沐璃方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嘴角狂抽。 “月前辈……” “这,这个难道也是三辰老祖养的灵宠?” 阿月的眸底也有茫然,垂眸看向炎猊,惊疑问:“这也是你朋友?” 此刻。 炎猊也是用自己的肢体语言回答了她。 它的身形不停震颤着,四爪也悄无声息的向后退。 显而易见,它们并不认识,甚至它还有些害怕这个巨怪。 “腾……腾蛇!是上古腾蛇!” 有人认出这凶兽的来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传说它以怨气为食,喜噬修士魂魄……我们完了!” 魏昌东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秘境深处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头腾蛇面前,竟渺小得如同蝼蚁。 腾蛇似是被下方的骚动激怒,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嘶吼。声波炸开,半空中的修士们如同断线的风筝,纷纷口吐鲜血,从高空坠落。 它长尾一摆,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人群最密集处狠狠抽去! “完了……” “这下子全完了。” “如果被北极至尊知道,我们,我们恐怕……” 沈灵鸢脸色苍白,身躯不停颤抖,后面的话更是如何都说不出来。 其实也不用她说完。 场内修士便也知道其中的严重性。 他们都是广玄子的旧部死忠,此番来到此地,也是为了向北极至尊纳上投名状。 而尉迟玄奇呢? 那可是北极至尊唯一公开承认的亲传弟子,更是冰原剑阁的大长老。 但在刚才,他们不仅无视了他的求助,更是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怨兽撕碎。 就算北极至尊不会因此迁怒他们,以后恐怕也不会重用他们,更不会给他们什么资源了。 “都慌什么?” 正当众人满心哀切之时。 魏长老忽而开口,沉声喝道:“当今这事儿还没有结束,我们也还有机会。” 众人闻声。 皆是满目茫然的看向他。 都到了这一步,他们还有什么机会? 魏长老环顾左右道:“你们也都是修行了数千年的人了,应当也知,这怨兽的根数。” “老朽留下这一缕残魂。” “原是想为那两个小家伙保驾护航。” “只是没想到,老朽竟是一口气沉睡十几万年,所有一切也都已经物是人非。” 李道恒眸色怔愣的看着眼前废墟,眼底也有明显哀切正在涌动。 可是李道恒却没与她解释,顾自道了句:“只要你们还在这世上,老祖便有继续奋战下去的理由,我在会在上界等着你们!” “房子倒了可以再建,但人若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第112章 你这废物点心害人精居然还活着 众人浑身一震。 急忙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虚空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洁白神光汩汩流淌。 “此次。” “秘境大门只会维持一刻钟。” 沈若水眸色淡淡道:“如果不想永远被困在这里,就得抓点紧了!” 话音未落。 她已足尖一点,化作一道流光,朝那道神光裂缝飞掠而去。 余唯霜此刻也顾不上吐槽李道恒了。 “大家跟上!” 说罢她也化身成一道流光,追上了沈若水。 再然后是李沐璃还有阿月以及地龙帮的一众弟子,浩浩荡荡奔向秘境出口方向。 而这一刻。 场内幸存的修士也大多都发现了秘境出口已现。 他们当今也早就已经被怨兽以及后来出现的腾蛇给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继续在此地逗留? 见到李沐璃等一行人行将离开秘境。 他们也没有半分迟疑,赶忙集结下面尚且幸存的弟子,悄无声息的跟上了李沐璃她们。 时间不长。 李沐璃等人便掠过了那破败不堪的大门,秘境出口赫然就在眼前。 裂缝狭长由上而下,散发洁白神光,在昏暗的秘境里,显得格外耀眼。 等来到秘境之下。 李沐璃等人也皆是长松口气。 尽管经历诸多波折,但到底是有惊无险,成功将离火带了出来。 阿月与余唯霜二人立在裂缝的左右,指挥着地龙帮的弟子,接连离开秘境。 李沐璃也想离开,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道恒老祖。” “要不要将腾蛇唤回来?” 李道恒深深地看了李沐璃一眼,眼底尽是意味不明的光彩。 但只过了一瞬。 他眼底的异样光彩就消失不见。 他缓缓扬起手,伴随他的指尖泛起流光。 原本正在天边与一众西荒域修士纠缠亦或者说是单方面屠杀那些修士的腾蛇就好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般,一下子停止了动作。 “吼!” 腾蛇发出一声高昂鸣啼。 随即那庞大身躯便在天空盘旋一周,朝这边飞掠而来。 便是知道这庞然巨物是自家老祖养的灵宠,也不会伤害自己。 此刻,见到那好似山岳一般朝自己压来的腾蛇,李沐璃的俏脸还是不由微微发白。 很难想象。 她家这位老祖。 当年究竟是如何将这庞然巨物驯服的。 不过片刻时间。 腾蛇就已经来到了众人的头顶。 看看腾蛇那个体积,又看看身后狭窄的裂缝,李沐璃的嘴角一抽。 她此刻也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腾蛇似乎是没办法从这裂缝离开。 而也正当她想着问问老祖,有没有其他办法让腾蛇一起离开的时候,耳边忽然听见一声嗡鸣。 下一秒。 就见腾蛇身上的黑色鳞甲泛起点点幽光。 而在幽光涌动之间,那腾蛇山岳一般大小的身躯开始缓缓收缩,化成了一条只有巴掌大小的小蛇。 待到落下后,便亲昵的绕着李道恒的头顶打转。 这时。 李沐璃也回过神。 看见眼下一幕,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担心多余。 炎猊都有缩放身躯的神通,腾蛇更是比炎猊还要高一个品级的灵兽,怎可能没有? 李道恒扬手在腾蛇的身上轻抚了两下。 忽而扬手朝李沐璃打出一道灵光。 嗡! 灵光不偏不倚,正落在李沐璃的眉心。 李沐璃全然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眉心痒痒,脑子里也莫名其妙多出许多东西。 其中,似乎还有个叫做《御灵锁契诀》的功法。 “道恒老祖……” “您这是……” 李道恒轻轻一笑:“老朽留下这一缕残魂。” “原是想为那两个小家伙保驾护航。” “只是没想到,老朽竟是一口气沉睡十几万年,所有一切也都已经物是人非。” 李道恒回眸看向身后废墟,眼底也有明显哀切正在涌动。 不过很快。 他就恢复如常。 李道恒扬手将盘旋在头顶的腾蛇,托举在掌心:“这腾蛇跟了我许多年,如今我的本体也不在这世上,它也合该有个新的归宿了。” 说罢。 他便将腾蛇放在了李沐璃的掌心。 见趴在自己掌心,呆呆看着自己的小家伙。 李沐璃的心间猛然震颤了下,慌忙便要将腾蛇交还给李道恒。 “腾蛇乃是上古灵兽。” “沐璃哪里有资格做它的主人。” “不如……” “等您与七曜老祖见了面后。” “将腾蛇交给他保管。” 这世上,或许也只有李七曜才能做得起这等灵兽的主人了。 李道恒却是摇头,轻轻推了下她的手说:“便是给了他,将来他也还是会交给你。” “毕竟……” “你才是我李家的未来。” “啊?” 李沐璃面露茫然。 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李道恒却没解释,扭身便跳进了裂缝之内。 这下子。 场内也只剩下李沐璃以及掌心的腾蛇。 看着那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家伙。 李沐璃的嘴角抽了抽,忽然觉得自己掌心这个小家伙忽然变得沉重许多。 过了好一会。 她似乎认命般的沉了口气,与那腾蛇说:“那我就暂时保管你一会,等见了七曜老祖,我再将你交给他。” “嘶嘶……” 腾蛇似乎是不满。 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她狂吐信子。 李沐璃别开头不去看它,随后也纵身进入了裂缝。 霎时间。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回过神,她便已经来到了秘境之外。 而在此刻。 外界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明月高悬在天空,周遭是星光点点。 感受着吹在脸上的清风,众人也终于是将那颗高悬的心放了下来。 “终于出来了!” 李沐璃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灵力缓缓涌动,指尖掐诀,沉声喝道:“开天剑,现!”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一道璀璨的金光自虚空中浮现,正是那柄蕴含开天辟地之力的开天剑。剑身在阳光下流转着锐利的光泽,悬浮在李沐璃身前,静静等候指令。 “沐璃这是要……”佘安山见状,下意识站起身。 余唯霜眸色一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她要开辟虚空之门,直接将鸿蒙种送回妖魔界的李家。这等至宝留在凡间,本就容易引发纷争,尽早送回才是稳妥之举。” 李沐璃没有回头,掌心轻轻抚过开天剑的剑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鸿蒙种乃李家先祖遗留的根基至宝,本就不属于凡间。秘境之行已了,我该完成承诺,将它送归妖魔界无尽山谷的李家本宗。此去路途艰险,唯有开天剑能开辟直通之路,避免夜长梦多。” 说罢,她纵身跃起,稳稳落在开天剑剑柄之上,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剑身。开天剑光芒暴涨,剑身震颤间,周遭的空间开始扭曲,隐隐有虚空裂缝要被撕开的迹象。 可就在这时,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轰鸣,黑压压的人影铺天盖地而来,为首之人身着碧波龙纹长裙,正是碧海国国主沈灵鸢! “李沐璃,住手!”沈灵鸢的声音带着凛冽的寒意,响彻云霄,“鸿蒙种乃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所聚,是晋升无上境界的关键至宝,岂能轻易送回妖魔界?今日,这鸿蒙种必须留在碧海国!” 话音未落,沈灵鸢身后一道灰影骤然窜出,速度快如鬼魅,直奔李沐璃与开天剑而来。那是一名身着素色布裙的老妪,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刀,正是碧海国的仙帝境强者——林婆婆。 “仙帝境!”余唯霜脸色骤变,瞬间认出对方的修为,毫不犹豫地飞身迎上,“休伤沐璃,想抢鸿蒙种,先过我这关!” 可林婆婆的目标根本不是李沐璃,而是她脚下的开天剑。只见老妪枯瘦的手掌猛然拍出,掌心萦绕着浓郁的水系灵力,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精准地拍在了开天剑的剑身之上!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开天剑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剧烈的震颤让李沐璃身形不稳,险些从剑上跌落。她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剑身反噬而来,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更可怕的是,开天剑被这一击直接击落,“哐当”一声插进地面,剑身嗡嗡作响,原本扭曲的空间也渐渐恢复平静,即将开辟的虚空之门彻底消散。 “噗——”李沐璃从半空跌落,踉跄着站稳身形,将怀中的“鸿蒙种”紧紧护在怀里,抬头怒视着沈灵鸢与林婆婆:“沈国主,鸿蒙种本就有主,是李家之物,你凭什么强夺?强行据为己有,只会引火烧身!” 沈灵鸢缓缓落在林婆婆身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主?天地至宝,唯有能者居之。妖魔界李家早已没落,如何配得上这等至宝?留在碧海国,助本君稳固国本、提升修为,才能让鸿蒙种物尽其用。” 林婆婆也收回手掌,枯槁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声音沙哑:“李姑娘,识相的就将鸿蒙种交出来,免得伤了和气。以你的修为,再加上这柄受损的开天剑,挡不住老身。” 余唯霜挡在李沐璃身前,周身灵力暴涨,青芒缭绕的长剑已然出鞘:“有我在,想动沐璃和鸿蒙种,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一旁的李道恒神色依旧淡然,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与他无关。可没人注意到,他指尖悄然萦绕的那缕不易察觉的灵力,竟与李沐璃怀中“鸿蒙种”流转的灵气隐隐呼应——这缕看似普通的残魂,才是真正的鸿蒙种。 当年李家先祖为保鸿蒙种不落入外人之手,以无上秘法将其炼化为本源残魂,寄养在宗族血脉之中,李沐璃便是这一代的“容器”守护者。她怀中那枚晶石,不过是先祖留下的障眼法,用以混淆视听,真正的至宝,自始至终都以残魂形态伴随在她身边,连她自己都对此一无所知。 李道恒的目光扫过林婆婆,又淡淡落在李沐璃怀中的晶石上,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嘲讽。沈灵鸢与林婆婆费尽心机想要抢夺的,不过是一件无用的仿制品,她们从头到尾,都找错了真正的目标。 “动手!”沈灵鸢见李沐璃毫无退让之意,眼神一厉,沉声下令。 林婆婆枯瘦的手掌再次抬起,水系灵力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水刃,朝着李沐璃狠狠劈去! 余唯霜长剑一扬,青芒暴涨,迎着水刃斩去,同时大喊:“沐璃,你带着鸿蒙种先走!我来拖住她们!” 李沐璃咬了咬牙,刚要去拔插在地面的开天剑,却见李道恒忽然动了。他没有冲向林婆婆,反而身形一晃,出现在了李沐璃身边,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无需慌张,这等小角色,还伤不到你。” 话音刚落,他指尖那缕灵力骤然暴涨,不是朝着林婆婆的水刃而去,而是轻轻一点李沐璃怀中的晶石。 “咔嚓”一声轻响,那枚众人争抢的“鸿蒙种”晶石,竟瞬间碎裂成了粉末。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沐璃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道恒老祖,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灵鸢更是怒不可遏:“你竟敢毁了鸿蒙种?!” 林婆婆的水刃也停在了半空,老妪看向李道恒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凝重——能如此轻易毁掉蕴含精纯灵气的晶石,这看似不起眼的老者,绝非凡人。 李道恒轻轻拍了拍李沐璃的肩膀,语气依旧淡然:“那不是真正的鸿蒙种,留着也是个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灵鸢与林婆婆,声音陡然转冷:“你们想要的东西,不在她身上。现在滚,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真正的鸿蒙种,此刻就站在这里。 只是这份真相,他还没打算揭晓——至少在李沐璃真正成长起来,足以守护这份至宝之前,他会一直以残魂形态,隐藏这个秘密。 有人认出这凶兽的来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传说它以怨气为食,喜噬修士魂魄……我们完了!” 魏昌东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秘境深处竟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头腾蛇面前,竟渺小得如同蝼蚁。 腾蛇似是被下方的骚动激怒,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嘶吼。声波炸开,半空中的修士们如同断线的风筝,纷纷口吐鲜血,从高空坠落。 它长尾一摆,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人群最密集处狠狠抽去! “完了……” “这下子全完了。” “如果被北极至尊知道,我们,我们恐怕……” 沈灵鸢脸色苍白,身躯不停颤抖,后面的话更是如何都说不出来。 第113章 你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你……” 沈灵鸢显然是被她这番话给气的不轻。 俏脸涨红,牙关紧咬,身躯颤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见到她这模样。 余唯霜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灿烂。 从沈灵鸢登上国主的位置开始,她便接二连三的找异道盟的麻烦,让她烦不胜烦。 如今看见她吃瘪,她又如何能不开心呢? “诶!” “我可是记得。” “你来时候带了不少人啊。” 余唯霜抬头瞧瞧她的身后又看向沈灵鸢:“现在怎么就只剩下这么一个老太婆了?” “难不成,这些人都被你害死了?” “啧啧啧!” 余唯霜摇头晃脑道:“宁为邪修犬,不为碧海人,这话果然没错。” “而能将国主做到你这地步,也算是到头了!” “你,你,你……” 沈灵鸢双眸泛红,几乎要滴血。 但下一秒。 她又忽然仰头笑了。 那场景,看起来要多神经就有多神经。 余唯霜也不由一愣,满眼莫名的看向她边上的林婆婆:“你家国主,这是疯了?” “哼!” 沈灵鸢发出一声冷哼,满眼嘲弄的看她道:“你啊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你觉得……” “如果朕没有十足把握,朕可能会出现在此么?” “如果朕没有底牌,朕可能会出来与你这邪修见面么?” 闻听此言。 余唯霜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消散。 嘲讽归嘲讽。 但她自己心里也清楚。 沈灵鸢这个人虽然自大了点,狂妄了点,但也绝对不是无能之人。 也如她自己所说。 她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甚至此前对付李七曜,她同样也做足了准备。 只是李七曜强的超出了她的想象,所以才显得她愚蠢。 话落。 她陡然扬手:“都出来吧!” 声音落下。 原本静逸的环境陡然变得嘈杂。 伴随阵阵混乱的脚步声,就见一行数百修士从暗处冲了出来,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在当中。 见到这般景象。 场内众人那刚刚放松下去的心也在瞬间提了起来。 他们刚才出来的时候,明明没看见这些人,如今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牺牲多少人,与你何干?” “当今。” “我也只一句话放在这里。” “乖乖交出鸿蒙种,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否则……”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身着整齐划一的青衣,手持灵剑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又是鸿蒙种。 李沐璃此刻也真是想问问她。 到底是哪只眼睛看见鸿蒙种在他们身上了,一个接一个的过来索要。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只要你们还在这世上,老祖便有继续奋战下去的理由,我在会在上界等着你们!” “房子倒了可以再建,但人若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巨剑未至,大地已被灼出万丈沟壑,碎石尽数化作齑粉,连空间都被烧得层层碎裂,仙帝境的威压席卷四方,竟是实打实的至尊战力! “至尊残魂!”有人亡魂皆冒,转身便要逃窜,可那巨剑威压早已锁死整片天地,众人如陷泥沼,连挪动半步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落下,心头只剩绝望。 沈若水面色凝到极致,玉指掐动本命法印,周身寒气暴涨到巅峰,整片天地竟飘起漫天冰絮,一尊万丈冰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而出,冰凰振翅,凛冽寒气化作漫天冰刃,与赤红巨剑轰然相撞。 嗤啦——冰与火极致对冲,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炸开,冰刃尽数碎裂,冰凰虚影黯淡大半,沈若水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抹嫣红,却依旧咬牙不退,掌心寒气再度翻涌。 李沐璃长剑爆发出刺目青光,剑身上古老剑纹尽数亮起,一道千丈青芒破空而出,青芒之中,剑意凛然,竟硬生生劈开漫天火浪,直刺离火道尊虚影眉心。可那虚影只是随手一挥,青芒便轰然溃散,李沐璃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第114章 上不得台面,顶天拿来吓唬吓唬小辈 李沐璃不知道指玄仗是做什么用的。 更不知道这光束为何落在自家老祖的身上。 但是她却看见,在琉璃光束落在李道恒身上的瞬间,他的身上便腾起了一阵金色光泽,甚至原本藏身在赵绾宁体内的那一缕残魂此刻也显了形。 “这是怎么回事?” “她这是对道恒老祖做了什么?” 余唯霜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李道恒,眼底也全是不解。 指玄仗。 可为主人锁定心中所想之物的方位。 而在当今,沈灵鸢心里所想的也肯定是鸿蒙种。 但…… 为何这光柱会锁定李道恒? 余唯霜眸色一定,一个诡异的念头忽然涌入了脑海。 “难道……” “鸿蒙种就在你家老祖这缕残魂体内?” 余唯霜满眼难以置信的呢喃:“但,但这怎么可能呢?” 鸿蒙种。 全称混沌鸿蒙种。 乃是古之灵脉经地气淬炼出的混沌之气,后又经特殊质变产生的结晶。 因其结晶形状像是种子,所以才得了一个混沌鸿蒙种的名号。 且不说。 鸿蒙种是质有形的晶体,残魂能不能将其吸收。 单单说鸿蒙种之内所蕴含的混沌之气,那就不是一缕残魂能承受得住的。 要知道,一枚如豆粒大小的鸿蒙种中所蕴含的元力灵气就已经能与十数条灵脉比肩。 若是真的将这鸿蒙种融入残魂,恐怕当场就得被撑的灰飞烟灭。 可是…… 若鸿蒙种不在他身上。 那指玄仗又为何会独独锁定他? 这一下。 余唯霜整个人都凌乱了。 而另一边。 沈灵鸢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显然,她并不能完全驾驭指玄仗,每使用一次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可尽管身体像是被掏空。 沈灵鸢仍旧在笑,眼底更是泛着浓浓狂喜。 “果然……” “鸿蒙种就在你们身上。” 因为她无法熟练的运用指玄仗。 所以最初时,她也无法完全确定鸿蒙种到底在不在这些人身上。 她在未能确定鸿蒙种在哪的情况下去找北极至尊寻求帮助,也就是在用自己的命,赌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而如今她也终于是找到机会确定,这也就意味着,她赌赢了。 只要拿到鸿蒙种。 只要将其献给北极至尊。 她们碧海国便拥有了再度腾飞的机会。 想到这里。 沈灵鸢心头狂跳,脸上的喜色笑意更溢于言表。 “诸位!” “你们都看见了吧?” “鸿蒙种就在这个人的身体里。” “只要拿下他,便可以完成北极至尊交代给你们的任务!” 冰原剑阁的领头修士眼神一凝,目光牢牢锁在被李道恒身上。 随他心绪转变,手中狭剑也发出阵阵嗡鸣出鞘。 “拿下此人。” “取回鸿蒙种!” “是!” 冰原剑阁这方阵营之中,当即跳出十数名修士。 手中灵剑纷飞间,银白剑芒也在霎时交织成一张巨网,笼向李道恒。 “老祖小心!” 李沐璃扬手便斩出一剑。 嗡! 一道剑芒浑然凝结,横斩在剑网之上。 轰! 剑芒与剑网相撞。 灵波激荡,宛若浪潮。 李沐璃受其反震,蹭蹭蹭向后倒退了数步。 而那些立在半空的修士当然也未能幸免,齐齐倒飞出去,坠在地面。 “找死!” 见她居然还敢负隅顽抗。 冰原剑阁那头领修士的眼底也绽放出危险光芒。 未见他做出什么动作,一道犀利剑芒,便直奔李沐璃面门袭去。 剑芒来的又快又猛。 李沐璃尚且还没有稳住身形,那剑芒就已经来到她眼前。 “小心!” 余唯霜这时也终于回过神。 见她无力躲避,扬剑就要替她去拦那剑芒。 但边上一道白色倩影比她的速度更快。 是沈若水。 她的身形宛若鬼魅。 眨眼就来到李沐璃的身前。 衣袖轻挥,袭向李沐璃面门的剑芒便在霎时化作碎片。 而她的动作也没有停歇。 身形半转,素手微扬,一道雄浑掌风霎时轰向那趁势而来的冰原剑阁头领修士。 轰! 一声巨响。 那家伙的身形便倒飞出去。 只在地面留下来两行深深地痕迹。 等到稳住身形。 那冰原剑阁的头领修士的目光亦是落在了自己手中的狭剑上。 剑身之上赫然还有一缕掌风残留。 修士眯了下眼,看向沈若水,喉间发出一声冷笑. “看来……” “望月仙阁也没外界传言的那么高尚。” “如今见了有利可图,也还是跑到这里来凑热闹来了。” “不过……” 修士向前踏出一步,眸光也冷了下来道:“这可是北极至尊想要的东西,你望月仙阁如今可是要与北极至尊作对?” “我只是一个无宗无派的散修。” 沈若水不急不缓:“我与望月仙阁也并无关系。” “至于作对……” “我从没想过与任何人作对。” “但这鸿蒙种,你拿不得,他北极至尊也同样拿不得。”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只要你们还在这世上,老祖便有继续奋战下去的理由,我在会在上界等着你们!” “房子倒了可以再建,但人若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第115章 别再插手此间事,否则后果自负! 闻听此言。 剑阁的修士头领先是心下一惊。 归一之法乃是北极至尊赐给他们冰原剑阁的无上功法。 是他们冰原剑阁能立足八荒剑修之巅的根本,更是他们冰原剑阁的不传之秘。 而在这功法之上也有诸多限制,其中一个便是能叫每一个修了这功法的弟子直至陨落也无法对外人提起功法之事。 也是因此。 除冰原剑阁自身之外。 在八荒内也就只有北极至尊一人知晓归一之法之事。 但…… 眼前人这人是怎么回事? 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而回想他的话,这剑阁的修士头目的眼底也泛起怒容。 归一之法,被他们奉之为神。 更是助力他们兵源剑阁牢牢占据剑修之巅,他竟然也敢贬低?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贬低我冰原剑阁的神功妙法?” 他猛然扬剑,朝上空一指:“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我碾碎他的骨头!” 此言落下。 飘荡在半空的修士也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纷纷手中长剑横在身前,随之凌空刺向身下。 “杀!” 声音震天,宛若滚滚雷霆。 伴随那由一众剑阁弟子所组成的剑网绽放熠熠神光,更加雄浑犀利的威势也兜头压下。 而在半空中。 余唯霜原本就在勉力强撑。 此刻,当这威势落下,她所凝出的屏障,赫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完蛋了……” 余唯霜愣愣看着眼下一幕。 同时心里也忍不住暗骂,李家这位老祖多嘴。 他们当今可是劣势的哪一方,可他不帮忙想办法也就罢了,竟然还主动挑衅对方,这不纯属没事找事么? 而也正当她想着。 要不要主动开口喊沈若水过来帮忙的时候。 李道恒的声音却忽然落入她的耳廓:“小丫头,稍微让开点。” “啊?” 余唯霜一怔。 李道恒微微摇了下头。 未等余唯霜回神,便见他忽然扬手。 拇指与食指轻轻捻在一起,随之朝虚空一弹。 下一秒。 便见一团青色的小光团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余唯霜的身体先她脑子一步做出反应,径直扭身将光韵避让开来。 嗖! 光团贴着她的面门擦过。 而就是这转瞬即逝的惊鸿一掠。 却是让余唯霜心底生出了都不知多少年没有出现过的情绪。 恐惧! 发自肺腑的恐惧。 这种感觉,甚至在此前面对北极至尊的时候都没出现过。 当卓依山要动用法则之力年岁她骨头时,她心里面最多的情绪是不甘,是后悔。 但是当下。 她却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都在颤抖。 那是身体本能发出的避险信号,那是如同蚍蜉见大树,如同蝼蚁见苍天的认知冲击。 说时迟那时快。 抬眼再看,那团小小光团已然穿透她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屏障,射向一个剑阁修士的面门。 那修士反应也算快。 见光团飞来,扬起灵剑就斩。 领头的修士在场下看见这一幕,唇角勾的老高。 “雕虫小技。” “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哗! 他话还没说完。 那挥向光团的灵剑,就在瞬间化成漫天碎片。 而持剑那修士自然也无法幸免,霎时便被光团贯穿了身躯。 “噗!” 那修士张口便喷出一道血箭。 人也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而诡异的事情也在此刻发生。 明明只有一人受伤,其余修士却也都与他一样,齐齐口吐鲜血,从半空跌落。 那原本将众人笼罩的剑气天网也在瞬间崩碎,化作星光消散。 这一刻。 全场一片死寂。 剑阁那头领修士僵在原地,余唯霜她们也同样如此。 明明上一秒,对方还嚣张无比。 由一众剑阁弟子所组成的剑气天网也几乎要将他们压成碎片。 可转瞬…… 这剑气天网就被破了。 甚至满场的剑阁弟子都跟着一起受了重伤。 这,这这这…… “十归一,百归一,千归一。” “合千人之力于一身,战力激增,举世皆可敌。” “可到底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 “而合力虽强却无神,一点破则千点同破。” 那人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半空消散的剑网。 再看向李道恒时,眼底除了茫然,就是说不出的惊恐。 “你怎会,怎会……”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只要你们还在这世上,老祖便有继续奋战下去的理由,我在会在上界等着你们!” “房子倒了可以再建,但人若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第116章 等散了魂,吃了亏,他们自然就消停了 绝天剑宛如忽然被赋予了生命般。 在半空打了个旋,便自主向里李道恒飞掠过去。 可还未等李道恒扬手接剑。 一道身影却抢先一步拦在了绝天剑飞向他的路径之上。 是卓依山。 他只一步踏出就掠出百丈。 一只手也在同时朝绝天剑的剑柄抓去。 可还未等他的手落下,一道青光在他面前骤然乍现。 正是李道恒。 他一手拍在绝天剑的剑身,将剑击飞,同时扬手一掌轰向卓依山的面门。 卓依山反应也快,当即抬臂格挡。 轰! 一声炸响。 气浪滚滚翻腾铺散开来。 遮盖在天穹之上的乌云也翻起了滚滚浪潮。 立在下方观战的人群也被那一瞬所铺散开来的强横气浪给压得抬不起头。 而还未等这阵气浪余威彻底未散。 天穹之上的李道恒与卓依山便已经缠斗在一处。 拳风呼啸,掌影翻飞,腿脚碰撞之下,震得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见到眼下一幕。 李沐璃等人倒是好说一些。 起码他们刚才已经看见了李道恒出手。 沈灵鸢与王德豪却是被这场景给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眼下这是谁。 这可是堂堂的北极至尊。 可是站在八荒这片天地最顶峰的人物之一。 在这片素来以至尊为尊,甚至对至尊有盲目崇拜的土地上。 眼下这个摸不清楚来路的家伙却凭一己之力硬撼至尊,这件事就已经足以颠覆所有人的三观。 而相比于王德豪。 沈灵鸢则是更加的震惊。 因为她此前就曾亲眼看见过李七曜与卓依山当面罗对面鼓的厮杀。 那时,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那只是卓依山的一道分魂,甚至可以说是他轻敌。 但是当下。 这可是卓依山的本体。 而眼下这个被卓依山称之为占据了别人身躯的残魂,仍旧与他战的平分秋色。 甚至连她都能隐隐察觉得到,在拳脚比拼中,这位北极至尊已然是些落入下风的趋势。 “到底……” “是李家这些人太强……” “还是我们对修行一途的了解太少……” 林婆婆听见了她的细语呢喃,眼底泛起了一丝不知为何的复杂。 轰! 一声巨响。 雄浑威势倾泻而下。 场内众人的身形都有一瞬的弯曲。 甚至一些个境界低的当场便被震得口吐鲜血,趴在地上。 而在天穹。 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也在此刻分开。 卓依山的一只衣袖已经被毁,坚实的臂膀暴露在空气中。 至于李道乾。 固然神色依旧风轻云淡,但身体却在止不住的颤抖。 他到底是借用的别人的身体,而且还是一个修为境界都不算高的女子的身体。 看看对方。 又看了看自己被毁去的衣袖。 卓依山满眼感慨的说:“不愧是能无视天道规则飞升之人,确实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不过……” “这到底不是你的本体。” “本尊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卓依山猛然扬手抓向虚空。 嗡! 一声剑鸣,陡然响彻天地。 接着就见他的掌间,流转出金灿灿的神光。 一柄通体散发刺眼金光,剑脊刻满古老符文的剑骤然在他掌间凝聚。 擎天剑。 他的本命灵剑。 手腕翻转,剑身震颤。 随着一道偌大的金莲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天地都跟着一阵震颤。 …… 仙缘禁区。 青色的神光流转在禁区内的各个角落。 东极至尊周廷灿盘膝坐在虚空,身上自然而然荡开的威势,让周遭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嗡!嗡! 他面前的虚空,忽而升腾起一团纯白神光。 紧接着。 两道倩影便前后从哪神光中走了出来。 而这二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南极至尊沈芷妍,以及新晋的西极至尊纳兰月瑶。 “东尊!” 二人朝面前的周廷灿微微欠身。 周廷灿略微点头,紧闭的双眸这才缓缓睁开。 弥漫在禁区各处的青色神芒,也在这个时候徐徐消散。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声音略显低沉:“你二人可是因为他的事来的?” 沈芷妍一怔:“您知道了?” “呵。” “搞出那么大场面。” “我即便想不知道也很难啊。” …… “看样子……” “这家伙是要动用真本事了。” 余唯霜面色微沉,悄声对李沐璃道:“你家道恒老祖当今毕竟只是一道残魂,不知能坚持到几时,你继续开门,起码要在他落败之前,将门打开。” 李沐璃也知道当今事态紧急。 “接招!” 几乎同时,被李道恒拍飞的绝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自主飞回他的掌心。李道恒握住剑柄,指尖轻轻摩挲剑刃,眼底闪过一丝淡笑。绝天剑似有感应,爆发出璀璨的银芒,剑鸣声清越激昂,与擎天剑的龙吟之声遥遥相对。 “今日,便分个高下!”卓依山率先发难,双手握住擎天剑,猛地朝李道恒劈下。 一剑落,风云变色! 巨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劈开云层,直坠而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瞬间崩裂出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漫天飞舞。 李道恒不闪不避,横剑于胸前,手腕轻抖,绝天剑化作一道银虹,迎向擎天剑。 “铛——!” 两剑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呈环形扩散开来。天穹之上的乌云被搅得支离破碎,化作无数气旋疯狂旋转;下方观战的人群被掀飞数丈,口吐鲜血,惊骇地望着半空。 卓依山双目赤红,催动全身元力灌入擎天剑,剑身符文大亮,威势再增三分,竟硬生生压得绝天剑下沉半寸。 李道恒眉峰微挑,左手并指成剑,在绝天剑剑脊上轻轻一弹。 “嗡——” 绝天剑发出一声清啸,银芒暴涨,一股更为磅礴的道韵席卷而出。李道恒借力旋身,剑招陡然变幻,剑光如星河倾泻,密密麻麻的剑影笼罩住卓依山周身。 卓依山怒吼连连,擎天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破碎山河的力量,与绝天剑的剑影碰撞。 剑光交错,气浪翻腾。 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不断闪烁,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空间乱流;大地之上,山川崩塌,江河断流,原本平整的地面被搅成一片废墟。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这场惊天动地的对决,竟似要将整个天地都掀翻过来。 周身骤然护体金光。 而李道恒那掌,也正轰在这金光之上。 他只是略微挪动脚步,身形就在霎时闪现到百丈开外。 跨天门,辞尘壤,此去无归路茫茫。 归程断,客魂殇,此身永镇九天上! 身死魂陨终不悔,血染衣袍亦慨慷!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只要你们还在这世上,老祖便有继续奋战下去的理由,我在会在上界等着你们!” “房子倒了可以再建,但人若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第117章 活着的人总要为死人做些什么 闻听她这一番话。 沈贺兰满眼都是莫名其妙。 全然是听不懂,她这到底是在说什么。 “老祖……” “您口中的出路是什么?” “这又跟当前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沈丹秋脸上表情愈发苦涩:“你可知,这人是谁?” “谁?” “他就是李道恒,李七曜的太爷爷。” “也是在天门消失之后,这世上最后一个飞升之人。” “谁!!!” 沈贺兰惊得差点直接坐地上。 自打此前听了沈若水那些话又见过了张道乾。 她就回去狠狠恶补了一番关于天门的知识,又找出了许多古籍逐一查询。 而等彻底搞清楚天门,她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完全崩塌,更是止不住的为自己也是为八荒修士无法登临天门,见识到更广阔的天地感到惋惜。 至于李道恒。 她也是此前与沈丹秋用神识偷偷关注李七曜他们的时候曾听沈若水说过一嘴。 只不过当时她并未在意。 但如今听沈丹秋说,这个人是真实存在,她也被惊得灵魂都要出窍了,心下更忍不住生出了一阵兴奋。 他飞升。 又成功归来。 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别人也有了飞升的机会? 但想到这里。 沈贺兰又忽而冷静下来。 “不对……” “这身体不是他的。” “那他现在应该也只是一缕残魂。” “没错!” “这就只是他的一缕残魂。” “与张道乾一样,都是在飞升之前留下来的。” 沈丹秋重重的叹了声,眼底满是惋惜:“但你可知,在他飞升之前,曾与我的老祖说过,只要他能归来,便将飞升之法告知我等。” “可是如今……” “我的老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 “也不知,我这一生还能不能等得到那一天,还能不能看见,那更为广阔的天地……” 听闻沈丹秋的一番话。 再看沈丹秋那满脸落寞的模样。 沈贺兰此刻也多少是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仙帝境就是八荒修士的终点,而在之后虽然能继续夯实自身,却再不会感知到修为有丝毫的长进。 随着年深日久,随着老友接连离去,随着逐渐失去目标,失去动力,失去期待,活在这世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飞升或许也是沈丹秋唯一的指望,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了吧。 想到此处。 沈贺兰忽而想到什么:“既然您说,这是他飞升之前留下来的残魂。” “那他会不会……” “还记得当年是如何飞升的?” “就算他不记得,那李七曜呢?” “李七曜强悍之所以会强悍到如此地步。” “会不会也是因为他早已将飞升之法留给了他。” “只是因为什么原因,李七曜没有飞升,这才留在了八荒?” 闻听她这番话。 沈丹秋原本已经暗淡的双眸,陡然又燃起了点点的星光。 她扬起手:“继续说!” 沈贺兰抿抿唇:“其实此前若水也曾与我说过,李七曜或许曾入过天门。” “那时……” “我只觉得惊讶,并未全信。” “可是现在……” 随着张道乾与李道恒二人接连出现,加之她自己从古籍上看见的那些。 现在的她也愈发觉得沈若水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李七曜即便是没有入过天门,也一定掌握了某种特殊的方法。 不然。 他如何能凭一己之力平灭妖魔动乱,镇压妖魔族数十万年? 不然。 他如何能以仙帝境界硬撼至尊,甚至数位至尊境的大能一同出手也拿不下他一人? 而听闻了她的一番话。 沈丹秋双眸里的光彩也愈发明亮。 她是十万年前的人。 也在十万年前就认识李七曜。 当年的他固然天资超凡,举世无双,但终究不似今天这般强悍。 再遥想当年妖魔族大举入侵八荒。 八荒内除去至尊之外的修士,几乎倾巢尽出,可最终也只能勉强与妖魔族僵持。 但李七曜却凭一人便几乎将入侵八荒的妖魔族赶紧杀绝。 而他所化成的禁区,更是将整个妖魔族镇压在妖魔界中整整十万年。 这林林总总的非同寻常加在一起,已然足够说明问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沈丹秋忽而仰面笑了,笑的癫狂,笑的疯魔,笑的满脸是泪。 “蠢。” “我可真蠢呐……” “明明答案就在自己身边。” “可是我却在这傻呆呆的等了十万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中。 她的师尊,她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一个接一个的离她而去。 若当年她就直接去找李七曜问个清楚明白,若他真的掌握了飞升之法。 那她们是不是也可以更进一步,她们是不是也可以看见她们苦苦追寻了一生的风景了? “可惜啊,可惜……” 沈丹秋缓缓地站起了身,擦去眼角的泪:“你且在此等我,我这便去找他,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闻听此言。 沈贺兰心下一惊。 “师叔不可!” “如今,北尊还在现场。” “您这么贸然过去恐怕会引来误会。” “误会?” 沈丹秋哼笑了声,眸色幽深:“就算他误会又能如何?就算是丢了这条命又如何?” “我活了这么多年。” “为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为的就是抵达那片百万年都无人见过的海岸。” “而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我的眼前,我又怎能放过?” 沈丹秋瞥眼看向沈贺兰道:“你不必随我过去,若我此次失败,你只管告诉外人,是我一意孤行,与你们无关。” “师叔……” 沈贺兰还想阻拦。 但沈丹秋却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身形霎时虚化,化成一道流光,掠出了大殿。 沈贺兰急的连连跺脚,最后还是忍不住叫来心腹弟子,交代对方看护好山门,自己则飞身追了过去。 于公。 沈丹秋是望月仙阁仅存的老祖,是他们望月仙阁的镇宗之岳。 若她出点什么意外,望月仙阁势必也会遭受莫大打击。 于私。 她虽然不是沈丹秋名下的弟子,却是她一手教导出来的,她如何也不希望她出事。 …… 而在此时此刻。 沈丹秋与沈贺兰也并非个例。 当确定了从天荒域传出来的气息就是李道乾的之后,几乎整个八荒都轰动了。 那些仙门长生族乃至是普通宗门里,闭关数万年都未曾露面的老祖级人物也都在此刻破关而出,向长生李族的方向聚集。 几乎在同一时间。 卓依山与李道恒二人也朝对方冲去。 轰! 金芒与青芒碰撞,溅起漫天光屑。 每一次交锋都掀起狂暴气浪,天地间只剩下金与青的光芒疯狂交织。 而二人交锋所产生的强横威势也在肆意扩散。 那些刚刚从李族秘境逃出来的四域修士,此刻也正与这些威势撞上。 他们原以为,离开了李族秘境,逃离了那些怨兽的魔爪,他们就脱离了困境。 可刚从裂缝走出。 那强横的威势就直接砸在了他们头顶。 当场震死的修士就有数十,被震得吐血受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看见这一幕。 佘安山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下意识看向头顶。 他们的头顶此刻已然是出现了一个泛着纯白神光的屏障。 是沈若水与余唯霜凝出来的。 也是这屏障,在关键时刻护下了他们这些境界不高的地龙帮修士。 若不然…… 他们的下场怕是还比不上这些修士。 而眼见头顶二人又有了动作。 佘安山也不敢迟疑,赶忙指挥手下弟子:“大,大家也都别愣着,速速凝聚护身结界!” …… 也悄无声息的来到李沐璃身前,在她耳边低声说:“你家道恒老祖当今毕竟只是一道残魂,不知能坚持到几时,你继续开门,起码要在他落败之前,将门打开。” “助你飞升。” “本就是违逆天道之事。” “而你长生李族遭逢此等下场便也是天道的惩罚。” 卓依山双手握着擎天剑柄,双眼凝视李道恒,咬牙切齿道:“” “呵!” 李道恒不住冷笑:“登天门证大道乃是每一个修士的必经之路,何来逆天之说?” “倒是你们。” “私自关闭天门。” “断了大家的后路。” “谎话说多了,不会连你自己都信了吧?” 李道恒提剑横扫虚空。 磅礴剑意宛若星河倾泻笼罩卓依山周身。 “雕虫小技!” 卓依山怒吼连连,擎天剑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破碎山河的力量,与绝天剑的剑影碰撞。 剑光交错,气浪翻腾。 两人的身影在半空不断闪烁,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空间乱流;大地之上,山川崩塌,江河断流,原本平整的地面被搅成一片废墟。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跨天门,辞尘壤,此去无归路茫茫。 归程断,客魂殇,此身永镇九天上! 身死魂陨终不悔,血染衣袍亦慨慷!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只要你们还在这世上,老祖便有继续奋战下去的理由,我在会在上界等着你们!” “房子倒了可以再建,但人若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第118章 我们何德何能? 剑鸣声声,震耳欲聋。 威势层层激荡,掀起涟漪阵阵。 沈丹秋背负双手,浮空立在搜龙岭上空。 一袭月白道袍被罡风拂得猎猎作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 而沈贺兰。 此刻就跟在她的身后。 而当前看见眼下那正在半空缠斗的二人,她的眼神复杂极了。 “世人皆说。” “至尊之下皆是蝼蚁。” “可如今想想李道恒与李七曜二人……” 沈贺兰苦笑着摇了下头:“实在是我等目光短浅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 正当这时。 一道声音忽而从背后传来。 沈贺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转身看过去。 身后不远的虚空,竟出现了一个须发皆白却长着青年面孔的男修。 男修立在云端,幽幽看着前方。 “纵观古今几十万年。” “有几个能与至尊叫板的人物?” “是我们足够幸运,才有机会亲眼见证这一切。” 沈贺兰却压根没去听他说了什么,眼底除了惊讶就只剩下了防备。 要知道。 望月仙阁的本命之技,就是操纵神识。 沈贺兰不仅是望月仙阁的当代魁首,更是望月仙阁内排行前三的高手。 可是刚刚。 她却压根没感觉到有人靠近。 而从这点也足能看出眼前人的实力。 她几乎下意识挡在沈丹秋身前,一只手还本能的护着沈丹秋。 而那男修见她这模样,仰面笑出了声,随意摆手道:“小丫头不必紧张,我与你家老祖认识,我此番前来也并非是对付你们!” 沈贺兰一怔。 正欲求证,沈丹秋便率先开了口。 “也真是没想到……” “你这老家伙居然还活着。” 沈贺兰一个趔趄,差点从云端跌下去。 她认识自家这个师叔几万年,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这种混话。 “呵呵。” 而对方也不是生气,反而笑的更加爽朗。 “故友依在。” “吾又怎敢离去?” 沈丹秋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随即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虚空纠缠的二人。 “你这次,也是奔着他来的?” “自然……” 男修大方承认,幽幽说:“而且也不只是我一个,很多消失多年的老东西都来了。” 伴随话音。 他们身后的天穹也亮起了繁星点点。 而也是在这些繁星出现的瞬间,一阵阵无形威势迎面席卷过来。 沈贺兰表情微变。 可见沈丹秋没有什么动作,她也强自按下开口说话的冲动,只顾自看着那些飞掠而来的繁星。 随着时间推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沈贺兰也看清了那些繁星的本来面目。 那些哪里是什么普通繁星,分明是包裹着修士飞掠的罡风流光。 粗略观望过去,一同到场的就有数百人之多。 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些须发皆白,仙风道骨,有些鹤发童颜,气势逼人。 但无一例外,这些人皆是仙帝境。 甚至其中有几个身上迸发的威势还要隐隐强于寻常仙帝境。 “咕咚……” 沈贺兰不由吞了口唾沫。 虽然身在望月仙阁,可她还是第一次一口气见到这么多仙帝境的修士聚集。 沈丹秋眯了下眼睛,眸色也变得幽深。 “看来……” “他是将这事告诉了不少人啊。” 二人正说着。 前方虚空忽而亮起了点点星光,朝他们直掠而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些星光也逐渐显形,赫然是那些从四域来的修士。 领头之人,正是王德豪。 距离云端三人还有差不多百丈距离时。 王德豪便扬手喝令众人停止行进,随之自己独自出阵。 “北极至尊正于前方铲除妖邪。” “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也请你等速速离开!” 跨天门,辞尘壤,此去无归路茫茫。 归程断,客魂殇,此身永镇九天上! 身死魂陨终不悔,血染衣袍亦慨慷!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只要你们还在这世上,老祖便有继续奋战下去的理由,我在会在上界等着你们!” “房子倒了可以再建,但人若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第119章 让你等瞧瞧,蝼蚁如何撼苍天 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李七曜却能隐隐感知到她的情绪。 远在妖魔界的本体,脸上也不免浮现出一抹笑意。 曦墨对此颇感莫名其妙:“你有病啊?无缘无故在这笑什么呢?” “没什么。” “就是觉得沐璃那个小丫头挺像你的。” 李七曜顾自通过神念与李沐璃传音:“别紧张,老祖跟你开玩笑的。” 闻听此言。 李沐璃也长松口气:“老祖不怪沐璃就好。” “不怪,不怪。” 李七曜道:“你们几个也抓紧时间回来吧。” “那边的事儿。” “不是你们能参与的。” “好!” 等李七曜的声音在神海消失。 李沐璃便扭头对余唯霜道:“唯霜姐姐,虚空之门开辟好了!” 其实也不用她说。 余唯霜那边已经开始指挥地龙帮的人往虚空之门那边靠拢了。 “走出虚空之门。” “七曜前辈就在那边等着你们。” “等到了七曜前辈身边,你们自然就安全了!” 而另一边。 李沐璃则也朝着天空的李道恒大喊:“道恒老祖,虚空之门已经开辟好,请速速与我们离开!” 天穹之上。 李道恒闻听声音,径直一剑荡开卓依山。 随之快速与他拉开距离,回到了结界屏障的上空。 “老祖!” “我们快走吧。” 李沐璃急声催促道。 李道恒却只是顾自看着她,动也没动。 “老祖?” 李沐璃满眼不解。 李道恒则是轻轻地叹息出声。 下一秒。 就见他扬手一挥。 身上陡然爆发出一阵青色光韵。 接着就见那光韵一分为二,一团仍旧屹立在天穹之上。 而另一团则徐徐飘落,穿越结界屏障,落在了李沐璃的身边。 等到光芒散去。 赵绾宁赫然出现在李沐璃眼前。 她紧闭着双眼,两掌当中还捧着一个核桃大小的赤色光团。 “这是……” 李沐璃两眼都是疑惑,全然不知道这是什么。 “鸿蒙种!” 也正当这时。 沈若水的声音忽而落入耳廓。 李沐璃一怔,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原来,眼下这光团就是此番诸多修士以及他卓依山都在心心念念的混沌鸿蒙种。 感知上面所散发出的强烈灵气,李沐璃心下也不免暗道了声:“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至宝。” 也正当这时。 一声咬牙切齿的咆哮在虚空响起:“交出鸿蒙种,免死,否则,杀无赦!” 扭头看过去。 那说话之人不是卓依山还能是谁? 而在他说话的时候。 卓依山的身形俨然一惊化作金光朝她们的方向飞掠而来。 李沐璃大惊失色。 慌忙将赵绾宁推向沈若水的方向。 “神女!” “快,快带绾宁离开!” 她说完就要独自去抵挡卓依山。 可也就在这时。 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声炸响。 刺眼的青色神光也将眼前的一切全部遮盖。 不知过了多久。 那神光才缓缓消散。 李沐璃后知后觉的抬头上望。 这才看见。 卓依山的身形已经倒飞出去数百丈。 而此前的另一道青色光韵此刻也已经凝聚凝实,化作一个男子模样。 他看起来三十一二岁的样子,面容清隽,剑眉虎目,疏朗俊逸。 而此刻。 他一手持剑,屹立在结界屏障上空,与卓依山遥遥相望。 百丈开外。 卓依山立在云端,捂着心口。 哪里赫然多处了一个尺长的口子,正汩汩的向外喷涌泛着经营光泽的神血。 而向上看,他的眼底有不解,也有说不出的骇然。 愣怔了的看了许久。 李沐璃才终于将眼前人认出来。 “道恒老祖?” “你是道恒老祖?” 显而易见。 这就是李道恒原本的模样。 或者说,这就是他那缕残魂的本来面貌。 不过,他突然是残魂的转状态,可却根本不似旁人的残魂,虚无缥缈,好似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的残魂不仅表面泛着青色的神光,更是无限趋于凝实。 而此刻。 李道恒也徐徐转过头,对李沐璃温和一笑。 “等回去后。” “记得替我好好感谢一下你朋友。” “还有鸿蒙种,那是留给你的,若不知怎么用,就去问七曜。” 李沐璃心头轻颤。 他这话摆明是在交代遗言。 尽管明知眼下的李道恒只是一道残魂。 但她心底还是止不住的刺痛,眼底也蓄起了泪。 “您明明说过的……” “您说过要与我一起回家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好似巨锤一般砸在了李道恒那本不存在的心脏上。 明明…… 他们才刚刚见面。 明明他们都没有说过几句话。 但奇妙的亲情纽带却还是让他们产生了情感上的纠葛。 也让他那本来满是淡漠神性的脸上,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这一路上。 他也多少听李沐璃说了一些李家这些年的境况。 他原本也想回去看看自己那些血脉后人,再与当年自己最看好的后辈聊上几句。 “可惜了……” “若是时间能在多些就好了。” 李道恒摇头轻叹,随之仰眸看向眼前的卓依山,双眼缓缓眯缝在一起。 “当今。” “老祖也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将未做完的事儿做完。” “否则便是死了,老祖都无法安心。” “道恒老祖……” 李沐璃本来还想说些什么。 也就在这时,阿月缓步走到她身边。 “走吧!” “我们在这。” “只会给道恒老祖添麻烦……” 她看向李道恒的眼神,也相当复杂。 李沐璃与李道恒第一次见面尚且如此,她可实打实是与李道恒相处过的。 即便他只是一道残魂,她也无法做到眼睁睁看他消散。 若非如此。 她也不会在此前遇上麻烦时,总是自己第一个冲上去。 她知道他的本事,也知道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将那些人杀的一个不剩。 可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那么做。 她宁愿自己受伤,宁愿自己与那些人搏杀,也没有那么做。 她就是希望他能少消耗一些,这样他这缕残魂才能在这世上存续的久一些。 但她也明白。 李道恒之所以会如此做,肯定也早有打算。 无论是身为血脉后人,还是李家剑侍,她就算不能给老祖提供助力,也绝不能拖他的后腿。 “可是……” 李沐璃有些犹豫。 可阿月却立起了眼睛,冷声喝道:“没什么可是的,走!” 说完。 她也不管李沐璃是个什么表情。 便扯住她的胳膊,将她往虚空之门的方向拽去。 但在转身同时。 她也几乎要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 而等走到虚空之门前。 阿月终究是没忍住,扭头向李道恒的方向看过去。 而此刻。 李道恒也在看着她们,温和的眸光里,也透着些许的不舍。 “帮我转告七曜。” “房子倒了,可以再建。” “但是人若没了,才是什么都没了。” “只有你们还在这世上,我们才有继续奋战下去的理由。” 他回眸深深看了李沐璃一眼,一字一句道:“我们也会在上界等着你们……” 阿月愣了愣。 但还是朝他重重的点了下头。 随即便扯着李沐璃一同走进了虚空之门。 等到李沐璃离开。 场内仅剩的余唯霜与沈若水也都纷纷走进虚空之门。 唰! 一声轻响。 虚空之门连带着上空结界都在同时消失。 见到眼下一幕。 卓依山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他废了这么大的力气,不惜代价的聚集众人来到此地,为的就是鸿蒙种。 结果却都被这些个家伙给破坏了。 尤其是眼前这缕早该消失十几万年的残魂。 他不仅破坏了他的计划,更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伤了他,这尤为让他无法容忍。 “好,好,好……” “既然如此,本尊便灭了你这缕残魂,再去杀干净你那些血脉子孙!” 卓依山缓缓放下挡在胸前的手。 原本横亘在胸前的伤痕,此刻已经彻底愈合,就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扬手一挥。 擎天剑上轰然迸发出刺眼神光。 他的身后亦是出现了一朵遮天蔽月的金莲虚影。 随着雄浑的气势扩散开来,他的脚下也开出朵朵金莲,层层荡漾,绵延数十里,宛若一片金色莲海。 “看来……” “咱们这位北极至尊是真的气急了。” “此前……” “李七曜那厮似乎正面接下过一次金莲之海。” “如今咱也可以看看,他李道恒有没有这个本事,接下至尊一击。” 周遭的一众修士此刻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都立在云端,好整以暇的看热闹。 沈贺兰环顾左右。 眼底也不免泛起疑惑。 在她的设想里,大家都是奔着李道恒的飞升之法而来。 那么来到此地之后,他们也理应帮助李道恒,至少是不能让卓依山伤害李道恒才对。 但如今。 莫说是帮忙了。 他们就连靠近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他们就不怕,李道恒直接被灭在这里,让他们永远都得不到飞升之法?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沈丹秋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幽幽的说:“若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谁又会贸然得罪至尊?” 沈贺兰一怔。 但很快也明白过来。 之所以他们当今没有付出任何行动。 无外乎,是他们无法确定,李道恒究竟是不是飞升者。 “可是……” “这个东西要怎么确定?” “他当今也不是本体,只是一道残魂。” “就算是他想要施展自己飞升者的能耐也施展不出吧?” “非也!” 沈丹秋眯着眼眸看着前方道:“只要他是飞升者,他就一定会展露出来,至少那个东西在他飞升那一刻,就会永远停留在他的身上,哪怕他只是一道残魂。” 沈贺兰越听越迷。 不过,她也没有再继续问。 她来此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师叔。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其实也没有那么的关心。 嗡! 也正当这时。 天地陡然一阵震颤。 卓依山扬剑指向天穹的瞬间。 萦绕在他身上的金莲虚影绽放出万丈霞光,直将整片天地照的一片金黄。 “蝼蚁,受死!” 卓依山眸光凛冽,震声喝道。 轰! 脚下那铺天盖地的金色莲海翻起惊涛巨浪,直直压向李道恒。 那一瞬间。 天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众人耳边也只剩下金色莲海翻腾时的轰鸣。 尽管金光夺目刺眼,尽管被金色莲海带起的罡风撕烂他们的衣袍。 但他们却仍旧一动不动,宛如雕像般,死死盯着李道恒,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轰! 金色莲海轰然坠落。 金光陡然炸开,宛若一轮金色的太阳在天穹中央爆裂。 而那道立于苍穹的残魂也在瞬间被金芒吞噬,连一丝残影都未曾留下。 死寂。 见到眼下一幕。 漫山遍野的修士皆是瞠目结舌,连呼吸都忘了。 “没了?” “他,他就这么没了?” “他不是飞升之人,怎么会……” 他们以为李道恒会反抗,再不济也会躲。 可他却什么都没做,直至被金莲虚影砸中也仍旧没有动一根手指头。 众人见这一幕,心里有难以置信,有震惊,也有说不出的失望。 另一边。 卓依山眉头微微一挑,嗤笑出声:“还以为所谓飞升之人能有多大的本事。” “到头来……” “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嗡! 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剑鸣。 陡然从那片被金芒笼罩的虚空之中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喧嚣,直直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 一缕极淡的青色光晕缓缓扩散开来。 金色的能量余波,在这青色光晕的拂过下,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然退散。 见这一幕。 场内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集过去。 青色光晕越来越盛,渐渐凝成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李道恒。 他持剑立在虚空。 墨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好似无事发生,好似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根本没有落在他身上。 死寂,再度降临。 观战的修士下巴几乎要砸到地上。 有人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卓依山脸上的傲然也在这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骇然。 刚刚。 那可是他动用了全力的一击。 莫说是一道残魂,便是如同广玄子一般至尊境的修士也很难安然无恙。 见他那表情。 李道恒唇角微扬,勾出一抹玩味的笑。 “原以为。” “这所谓至尊有多大本事。” “如今看来,似乎也只比寻常仙帝境强了一线罢了……” 闻听此言。 卓依山猛然绷紧牙关。 这话是他刚才拿来挖苦李道恒的。 结果转过头,就被他原封不动的拿来讽刺他了。 李道恒却没管他如何想,轻抚剑身,顾自道:“你等总是说,至尊之下皆是蝼蚁。” “今天借此机会。” “也正好让你等好好瞧瞧。” “我这只小小的蝼蚁如何撼动苍天!” 他话音落下。 萦绕在周身的青色光韵霎时变得刺眼夺目。 原本涣散的光晕也在霎时凝成了如同涓涓流水般的实体。 扬手一挥。 一股悍然之气直冲云霄。 分明是残魂之躯,却依旧带着足以撼天动地的威压。 “这,这是……” 卓依山原本还带着几分轻蔑的脸,在见到这神光之时,霎时血色尽褪。 周遭那些观战的修士,更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一个胡子长的几乎要到脚底的老修士,猛地从人群里挤出来。 “没错了,没错了!” 他老脸涨得通红,指着天穹之上的李道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就是道韵,就是道韵啊!” 第120章 今日要么让老子就此飞升,要么死! “所以……” “他真的已经证道涅槃境了?” 此时此刻,这一众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修士,皆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甚至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沈丹秋此刻也难掩动容,月白道袍下的手微微收紧,眼底尽是炽热的光芒。 沈贺兰却是满脸不解。 道韵也好,涅槃境也罢。 这都是她从未接触过也从未听过的词汇。 “天门消失后。” “修士的飞升之路断绝。” 先前那个男修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不急不缓的讲述说:“但八荒仍有一些天赋异禀之人,能打破规则,逆势飞升。” “而这类人便被称之为涅槃之人。” “他们的境界也被坊间称之为涅槃之境。” “至于道韵。” “便与修士施术之时自然流转扩散的元力一样。” “是涅槃境修士的伴生产物。” 闻听他一番话。 沈贺兰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她也终于知晓,这些人为何会如此激动。 对于不知内情的修士而言。 飞升二字已经在八荒的历史长河中消失很久,甚至许多人都已经忘记了这个词汇,将飞升当成虚构的传说。 但对于场内这些知晓内情的修士来说。 这二字却是他们苦修一生所追求的终极目标。 但他们始终没有机缘,或者说根本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所以。 他们也只能等。 等这个曾经给予过他们讯息。 并且明确告知过他们,未来会告诉他们飞升之法的人。 而当今这个人终于出现,他们又终于能确定,这个人就是真正的飞升之人,他们又如何能不激动? 此刻。 天穹之上。 卓依山的脸上虽然也有惊讶。 但只是一瞬,那惊讶的表情就消失不见。 他猛然绷紧了牙关:“道韵如何,涅槃之境又如何?” “在吾眼中。” “你仍然还是个蝼蚁!” 轰! 卓依山猛然一脚踏在虚空。 无形气浪霎时以他为圆心激荡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了扭曲,空气也出现肉眼可见的波浪。 而他身上那原本就已经恐怖到了极致的威势,此刻又再度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被乌云遮盖的天空,霎时裂开一条缝隙。 一道金色光柱自天穹落下,轰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一瞬间。 卓依山的周身都泛起了刺眼金光。 微微摆动了下手指,便引得天地颤动,江河倒流,一举一动都仿佛与天地勾连。 “这,这是……” “天地法则?” “他居然动用了天地法则?” “看样子……” “他这是向要将李道恒彻底轰杀啊!” 场内众修士见这一幕,皆面露惊色。 李道恒固然是涅槃境的修士,但终究只是一道残魂,如何能扛得住天地法则的侵蚀镇压? “妈的,死就死了……” “老子虽然为了这一天等了十几万年,但不代表老子还能多等一天。” “谁也不能阻挡老子的飞升之路,那怕是至尊也不行!” 一个须发洁白的老家伙忽的发出一声怒喝,随之一个纵身便跃上天穹:“道恒老兄,我来助你!” 而这。 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他带头,场内其他修士一都前后飞上了虚空。 开始,他们冷眼旁观,那是因为他们还无法确定李道恒是飞升之人。 担心最后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担心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因此得罪了北极至尊。 但是现在。 李道恒已经露出了道韵。 已经向所有人证明,他就是涅槃之境,就是飞升之人,就是这世上仅存的飞升之人,更是唯一知道飞升之法的人。 那么他们又怎会让李道恒有事? 他们为了这一天,可是等了足足十几万年了啊。 而场内这些。 即便是修行时间最短的也有数万年, 而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他们早已经将自身境界修到了极致。 甚至,他们还将自身的功法也都修炼到了极致。 此时此刻。 一众人汇聚在一起。 饶是沈贺兰这个见多识广的望月仙阁之主,此刻也不免为之心惊。 她吞了口唾沫,随即扭头看向自家师叔。 “师叔……” “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贺兰迷了下眼:“自然是去帮忙!” 其他修士等李道恒的消息,等了十几万年。 她也同样如此,甚至也早已将飞升之事当做自己此生仅存的目标。 她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李道恒的残魂消散,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飞升之法从自己手边溜走? 而见她也纵身掠上半空。 沈贺兰轻咬了下牙,随即也跟着一同飘身而上。 不过片刻。 原本在远远观望行事的修士就都来到了刺出。 左右环顾一眼。 卓依山的眼底泛起凛冽寒光。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造反吗?” “北尊不要误会。” “我等无意与北尊冲突。” 那第一个飞身上来的老修士又是第一个开口:“不过,北尊既然是为了鸿蒙种而来,当今也理应去追寻鸿蒙种,何必对一道残魂苦苦相逼呢?” “是啊!” “如今鸿蒙种已经被人带走。” “至尊若是真的想要,理应前去追击带走鸿蒙种的人才对啊。” “而道恒前辈只是一道残魂,即便至尊您不动手打杀,他不时也会自行消散,至尊何必苦苦相逼呢?” “呵呵!” 卓依山冷笑了声,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 “你们可都是活了十几万年的人了。” “还要我来形容,你们与我之间的差距么?” 卓依山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怒声喝道:“不想死的马上滚蛋,否则休怪本尊下手不留情!” 他的声音宛若雷霆,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一些个修为低的修士,甚至只是听见声音就被震得气血翻涌。 可饶是如此。 他们也没有后退半分的意思。 场内的这些人都是活了十几万年的老修士。 甚至有一些都是被坊间世人称之为老怪物的存在。 可以说。 他们早就已经不畏惧死亡了。 甚至如果没有飞升这个执念作为支撑,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北尊。” “我们知道我们不是您的对手。” “但是您可也别忘了,我们背后也都还站着各自的宗门。” 一个修士冷眼看着卓依山道:“您确定,连这小小的情面都不给我们,确定要将我们都给赶尽杀绝吗?” “北尊……” “我们是真的不想与你为敌。” “我等今日也当真是有关乎到身家性命之事要请教道恒前辈。” “若您今日不肯行这个方便,那您怕是要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了!” “但到时候,可别说没人帮你抵御那些从另界来的妖魔……” 看着眼前众人。 卓依山的脸色阴沉的好似锅底。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 他们口中虽然说的是不敢。 但眼底的坚定以及身上运转的元力已然是暴露了他们的真实想法。 “好好好,好得很啊……” 卓依山摇头笑着为他们叫好。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眸底尽是杀机。 “既然你们都活够了。” “那我今日成全了你们,亲手送你们上路!” 卓依山猛然扬剑,随之斩下。 那萦绕在他周身那蕴含天地运转规律的法则之力便宛若滚滚海浪朝场内众人逼压了过来。 还未等天地法则的浪潮抵至近前。 浪潮滚滚。 有些地方大雨倾盆。 有些地方则下着鹅毛大雪。 脚下的草木丛林山石湖泊也随着法则浪潮递进,消散无形。 强横威压压在众人心头,更是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过…… 场内这些修士,终究不是那些小年轻。 他们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即便此刻面对的是北极至尊,他们也仍旧不慌不忙。 “诸位,动手!” 其中一个修士大喝了声。 随之,他的周身便凝聚起了赤色的神芒,身后更是浮现出一个巨钟虚影。 他扬手向前,一掌轰出,那巨钟也霎时脱离了他的身体,直直朝着浪潮轰杀而去。 自身境界早已到了极致,甚至连自身的功法也被他们修到了极致。 “你……” 卓依山话还没说完。 李道恒的一剑就已经由上而下的斩了下来。 “跨天门,辞尘壤。” “归程断,客魂殇。”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第121章 疯了,他们都疯了 仙缘禁区。 周廷灿猛然睁开了眼。 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充满震惊。 “怎么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 “明明,明明我们早就已经……” 周廷灿猛地绷紧牙关,连镇压气运都顾不上了,扬手一掌劈开虚空。 轰! 天荒域。 长生李族上空。 雷霆滚滚,一道虚空裂缝陡然出现。 不过。 在这个时候。 却根本无人注意到这里。 场内一众修士都在直勾勾的看着天穹之上的巨门。 透过巨门虚影,隐约能看到门后云雾缭绕,云梯扶摇直上,似乎是通往另一个世界,一个玄之又玄的奇幻世界。 “天……天门……” 不知多久,也不知是谁,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而这话就像是打开了水龙头的法门阀门,抽气声、哽咽声,甚至是喜到了极致的嘶吼声此起彼伏,纷纷在人群中炸开。 “是天门!” “消失了百万年的天门终于又出现了!” “老天待我不薄,老子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 “师尊,你看见了么,弟子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弟子真的见到天门了。” “诸位!”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朝周遭众人道:“老朽先行一步,若有机会,咱们上界再见!” 话落。 他也不管旁人是个什么表情。 纵身便朝星穹之上的天门飞掠而去。 见到已经有人奔赴天门,其余众人也都陷入了疯狂。 他们全然忘记了自己当下正在做什么。 什么李道恒,什么卓依山,他们全都不顾了,一心想要越过那天门,一心想要看看那天门之后的另界风景。 另一边。 沈贺兰此刻也置身在半空。 “原来……” “古籍上说的都是真的。” “这,这世上,真的有天门存在……” 她呆呆看着巨门,眼底有震惊同样也有向往。 传说中。 只要越过了天门。 就能飞升另界,脱离生死的桎梏,进入全新的阶段。 这是修士的终极理想,也是修士的终极目标。 不过…… 天门为何会重新出现? 沈贺兰心头一动。 下意识看向另一侧的虚空。 哪里站着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道残魂,李道恒的残魂。 此时此刻。 他悬立在虚空之上。 一手握着绝天剑,另一只手指着天空。 周身流转的青色道韵翻涌如潮,一点青芒也自他的指尖直射星穹。 看看星空的天门。 再看看李道恒此刻的姿态。 沈贺兰不由吞了口唾沫:“难道说……天门是他打开的?” 想到此处。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自己的嗓子眼里面跳出来。 涅槃境的修士果真恐怖…… 居然能让消失了百万年的天门,重新现世…… “师叔……” 沈贺兰又扭头看向身旁的沈丹秋,眼底的色彩复杂:“您不跟着一起去么?” 据她所知。 飞升也是她的终极目标。 不然她此前也不可能听了她说李道乾可能掌握飞升之法,就不管不顾的奔赴而来。 不过。 沈丹秋却淡定的出奇。 她全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甚至连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无波无澜。 “且先看……” 她声音平淡的道了声。 沈贺兰心下不解,试探着问:“您是担心我们么?” “若是如此。” “您便安心去飞升好了。” “我便是拼了命也会照顾好大家,照顾好仙阁。” 沈丹秋深深看她一眼,微微的摇了下头,又道了句:“先看!” 见她那样子。 沈贺兰则是更加迷惑。 全然不明白,她这是在想什么。 明明天门已经出现了啊,只要越过天门就能飞升,就能去往她梦寐以求的另界。 她刚想开口,继续劝说她两句。 天穹上忽而传来一声爆喝。 “谁都不准去!” 嗡! 伴随声音。 周廷灿自虚空之门,飞掠而出。 当人立在天穹。 他的背后陡然生出一道硕大的方印虚影。 扬手一挥之间。 法印虚影,迎风而长,遮天蔽日。 甚至将那天门都整个遮盖在了其中,也挡住了修士们前行的道路。 周廷灿立在法印虚影下,居高环顾众人,震声道:“那并非真正的天门,只是一道唬人的虚影。” “现在。” “所有人即刻退回去。” “离开天荒域,回到你们的闭关之地!”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周身的威势也在此刻轰然散开,压在一众修士的头顶。 “不!” “我们回去!” 有修士强顶着威压昂头,咬牙切齿道:“是虚影还是真实,我们非要自己看看才行!” “只要是我们自己看。” “无论结局是什么,我们都认!” 此言一出。 顿时引来一众修士的附和。 “我等修行十数万年。” “为的便是做那自由自在的真仙,逍遥天地。” “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我们眼前,我们怎么可能会放弃?” “东极至尊。” “我等并不想与你为敌。” “所以也还请你别阻拦我们的飞升之路。” “否则,休怪我等不顾情面,强闯了!” 他们显然已经彻底疯魔,脑子里也只剩下了飞升二字。 而此刻。 见到周廷灿没有收手的意思。 他们也半分都没有迟疑,纷纷使出各自看家本领,朝天穹之上那法印轰击而去。 “找死……” 周廷灿脸色一沉,甩袖猛挥。 神光涌动间,强横威势霎时激荡开来。 当这威势轰击在人群里,直将数十修士轰的口吐鲜血,坠下云端。 可其余修士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惧意,手上的动作反而加快,身上的元力更是被他们运转到了极致。 可即便合他们众人之力。 也仍旧无法撼动那法印虚影分毫。 众人的眼底有不甘,也有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无力与绝望。 天门消失。 修士的飞升之路断绝。 只有少数天骄能打破规则飞升上界。 可是这些天骄却从未给他们留下过半点音讯痕迹,更从未有半分飞升之法流传下来。 如今。 他们终于等到了李道恒。 终于等到了这个愿意告诉他们飞升之法的人。 甚至当今,他们还亲眼见到了天门。 但…… 就差这一点。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门,却根本无法靠近。 而也就在这时。 横亘在星空之上的天门,忽然一阵颤动。 嗡! 一道五彩斑斓的光柱自天门落下,轰然落在了法印之上。 唰! “明明什么?” 也正当这个时候。 一道声音忽而落在他的耳畔。 扭头看去,正见李道恒满眼玩味的看着他。 “明明……” “天门已经被你们摧毁,为何还会出现?” 卓依山身形一震:“是你……” “这都是你搞出来的?” “呵呵。”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第122章 凭你们也想见苍天真颜,你们配吗? 静! 场内有一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卓依山与周廷灿二人都在看着天穹。 准确来说,是在看着那由巨门凝聚,随之轰然落下的五色光柱。 “怎么会这样……” 周廷灿的眼底尽是难以置信的光彩。 而那些原本正在闭眼等死的修士,此刻脸上的表情则是从绝望变成了惊喜。 “天门有灵。” “唯有英才得入天门。” 有人脸上泛起狂喜,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我们这些人肯定都已经被天门选中。” “所以天门才会降下这般福祉来助我等脱困。” 此言一出。 场内众修士也都陷入了疯狂。 “没错,没错!”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我们都是被天门选中的人,所以天门才会帮我们。” “如今。” “天门已经自主为我等开辟出了道路。” “那我等自然不能辜负这一番机缘,诸位,我等一同,登天门,飞升上界!” 咔嚓! 可还未等他们来得及行动。 一道清脆的破裂声忽而从天穹之上落下。 场内一众修士也都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那由金莲汇聚而成的汪洋以及遮天蔽日的法印虚影之上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裂痕还在不停放大,似是下一秒就要整个破碎。 “不好!” 有修士反应快,扬声吼道:“撤,快撤!” 金莲也好,法印也罢。 那里面可是都蕴含着至尊级的力量。 甚至那法印之内还蕴含着天地法则的力量。 即便他们这一众人皆是修行了十几万年的老怪物,也承受不住这东西爆炸之后所产生的冲击波。 好在。 那光柱落下之际。 同样也击碎了桎梏他们的天地法则的力量。 他们此刻也都纷纷调转起全部元力,加注到了飞行之上,纷纷化作流光飞掠逃窜。 天穹之下。 沈贺兰全然被这一幕惊呆吓傻。 还没等她回过神,身边的沈丹秋就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襟,化身流光,裹挟她飞掠出去。 轰! 在此数秒之后。 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就在天穹炸开。 法印虚影与金莲汪洋同时炸开,所产生的灵波宛若怒海狂涛,层层激荡扩散。 而在此刻。 沈丹秋已经裹挟沈贺兰飞掠出了数里之远。 可即便是如此,她们也仍旧无可避免的被那道横扫而来的灵波追上。 “师叔小心!” 沈贺兰失声惊呼,下意识凝出屏障抵挡。 轰! 灵波扫过。 她所凝出的屏障只坚持了一秒,就化作虚无。 “噗……” 沈贺兰遭受反噬,口吐鲜血,精神也在霎时萎靡了下去。 不过。 她拖延这瞬时也不是全无作用。 沈丹秋趁着这时间,也在周身凝出屏障,将二人团团裹在当中。 咔嚓! 可只是转瞬。 那屏障之上就出现了裂痕。 二人原本向前飞掠的身形也被这强横的力道搅得瞬间失控,落进了一片山峦密林中。 轰!轰!轰! 沈丹秋死死护着沈贺兰,沿途撞断了不知道多少棵树,这才终于将身形稳住。 稍稍等待一会。 那灵波浪潮也终于过去。 沈丹秋这才裹挟沈贺兰重新来到天空。 抬头再去看,那片原本草木丰盛,风景如画的长生李族故地,已经化作了一片巨大废墟,地面更凹陷下去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咕咚…… 沈贺兰望着那片废墟,心中满是后怕。 若刚才慢上一步,她们此刻恐怕也已化作废墟中的一抹尘埃。 而她们二人都尚且如此。 其他修士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 境界高一些或是站的远一些的修士或许还能活下来。 那些境界低与离得近的恐怕当场便要被连身体带神魂一同湮灭在这天地间。 同时。 天穹之上。 周廷灿与卓依山二人虽然仍旧屹立原处,但二人的模样却都有些狼狈。 周廷灿。 身上的衣袍却毁去了大半。 两只手也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相比于他。 卓依山则要狼狈许多。 不仅衣袍尽毁,嘴角也染上明显血痕,甚至胸口也在毫无规律的剧烈起伏。 看着天穹之上那巨门的虚影。 卓依山不由吞了口唾沫,眼底也不可抑制的泛起了叫做恐惧的情绪。 且不说他的金莲之海如何。 周廷灿打出拿到法印,可是蕴含强横的天道法则。 只是一念之间,就能将场内那数百修士桎梏,甚至能剔除他们与此方天地的联系。 然而。 那光柱落下之时。 这蕴含着法则之力的虚影,却在瞬间就被洞穿,连一丝一毫的阻碍都没有。 “难道……” “这真的是天门?” “他真的,真的将天门给引出来了?” 他原本也不相信李道恒能有引来天门的本事。 但当下,事实就摆在眼前,也容不得他不相信了。 “不可能!” 周廷灿猛然绷紧牙关:“天门早已被毁,便是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重新将其凝聚。” “所以……” “这就是虚影,也只能是虚影。”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周廷灿也是一反常态,脸上没了半分往日的悲悯,只剩下了残酷的冰寒。 “去……” “守住天门。” “无论谁想靠近,都要将其第一时间斩杀!” “明明什么?” 也正当这个时候。 一道声音忽而落在他的耳畔。 扭头看去,正见李道恒满眼玩味的看着他。 “明明……” “天门已经被你们摧毁,为何还会出现?” 卓依山身形一震:“是你……” “这都是你搞出来的?” “呵呵。”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第123章 狠,他真是太狠了 众修士显然没想到。 周廷灿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一时间,众人向苍穹飞掠的身形都有一瞬的停滞。 “不要怕,不要乱!” 正当这个时候,忽而有人出声大喊:“他便是至尊,也不可能一下子拦住我们所有人,大家散开冲!” “天门近在咫尺。” “只要我等登上天门,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大家一起,冲啊!” “冲!” 一声大喝,直冲云霄。 紧接着。 场内修士便立即分散阵型。 从四面八方各个位置,加快速度飞上苍穹。 “痴心妄想!” 周廷灿怒喝一声。 手腕翻转间。 盘龙法印出现在掌心。 他扬手一指法印,一道道泛着青色神韵的巨手轰然向四周探出,抓向那些修士。 几个速度慢的修士当场被巨手抓个正着。 还未等他们做出任何动作,那巨手就宛如盘蛇一般,飞速在他们身上盘旋,不过片刻就将他们的身躯紧紧包裹其中。 “啊!” 巨手越缠越紧。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刺破苍穹。 有人忍不住大声呼救,寄希望于有同伴可以来拯救自己。 但在这个时候。 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来救他们呢? 且不说其他人此刻也在被巨手缠绕追击。 便是没有巨手,他们也不会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机会。 飞升! 是他们的执念。 更是他们毕生的追求。 而此刻。 见那近在咫尺的巨门。 场内这些幸运躲开了巨手缠绕追击的修士都陷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态。 “天门,天门!” “我来了,我很快就来了!” “师尊,你看见了么。” “徒儿马上就能飞升上界,马上就能做那逍遥真仙了,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眼神癫狂,身躯更是兴奋的不住颤抖。 此时此刻,他们的脑海中甚至出现了自己成为逍遥真仙之后的画面。 他们的寿数趋于无限,再也不用想方设法的延寿,再也不用在暗无天日的地方闭关篝火,再也不用为了修炼资源担心,再也不用担心陷入瓶颈。 他们也会获得足以比肩李道恒的能力,他们也可以与李道恒一样,召唤天门,甚至是让欺辱奴役过他们的至尊付出代价。 “周廷灿,卓依山……” “你们给我等着,待我成就涅槃之境,必让你等付出代价!” 有修士忍不住朝身后怒吼。 随之更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不过片刻,他就来到了那扇巨门之前。 他能清楚看见巨门之后的云烟袅袅以及那一条直通虚空的登天之梯。 他的脸上泛起狂喜, 纵身便想跃入天门之内。 可也是在这时,一股无形威势轰然将他整个人包裹。 “怎么回事……” 他脸上的狂喜陡然变成惊讶。 而且也不止是他。 此时此刻。 距离天门近在咫尺的那些修士都有同样的感觉。 身体被牢牢桎梏,体内的元力也变得滞涩,甚至隐隐停止了流转。 这感觉。 他们很熟悉。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才刚刚经历过一次。 “天道……法则……” 那最先冲到巨门近前的修士,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下意识朝身后去看。 果然。 周廷灿俨然已经追了过来。 一手托举法印,另一只手则在指着他们的方向。 而他周身荡起的层层青色神韵也洒在场内每一个修士的身上。 “本尊说过……” “你们没有资格见苍天真颜。” 周廷灿虚空抓握,随即猛然回收手臂。 场内一众被法则之力裹挟的修士的身形也都不受控的远离了巨门。 “不,不……” “我要登天门,我要飞升上界!” 他们奋力的挥舞着手臂,想要挣脱法则之力的桎梏,想要重新飞回天门近前。 可他们体内的元力却都好像是背叛了他们,根本不听他们的调用。 甚至。 周遭的空气化作实质般。 不仅让他们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更是疯狂的挤压他们的躯体,仿佛要将他们直接碾碎压扁。 而此刻。 周廷灿一手托举盘龙法印,另一只手操纵法则之力,那阴鸷的眼神也在场内每一个修士的脸上扫过。 “本尊原也不想将事情做的太绝。” “奈何你们非要找死,本尊便是再心痛,也只能成全你们了。” 周廷灿那原本张开的手徐徐收紧。 场内众修士的脸霎时涨红,周身的骨头都被挤压的咯咯作响。 “你们也放心。” “我不会灭杀你们的神魂。” “我还会亲手将你们送入轮回。” “而到了那个时候,你们的神魂之内也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了。” 俨然。 他是要泯灭现场众人的身躯。 还要清洗他们的神魂,让他们彻底忘记天门,忘记飞升。 “卑鄙,无耻……” 有修士强撑着窒息感骂道:“你这般小人,根本不配做八荒的至尊,更不配领导八荒修士……” 话没说完。 他的脖子就猛然被扼住。 周廷灿也在瞬间出现在他身前。 “无知蝼蚁!” “若是没有本尊。” “你们早就已经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可是你们这些蝼蚁却一个两个的都要与本尊作对,破坏本尊的计划!” 周廷灿两眼喷发的神光变得血红,牙齿被他咬的咯咯作响:“你们真是让本尊好寒心……” 可那修士的眼里只有不屑。 即便是被扼住了喉咙,他也仍旧强自道:“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你想要的。” “无外乎是我们这些人永远给你做奴隶,永远受你的奴役。” “但今日我也要与你说一句,你痴心妄想!” “我便是死。” “也绝不会再受你的差遣。” “便是再无来世,我也绝不让你遂心!” 他的双眼猛然喷出蓝色火苗,同时身上也都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甚至一些火苗还顺着周廷灿捏着他脖子的手,烧到了周廷灿的身上。 周廷灿眉头微蹙。 随即扬手将他给丢了出去。 蓝色火焰仍旧还在那修士的身上燃烧。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身形也在那蓝色火焰的灼烧下一点点化作飞灰,连带藏身在肉身之内的神魂也跟着一起消散。 静! 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一众修士此刻也都在看着那个方向,皆是目光呆滞。 周廷灿微微甩手。 那燃烧在他掌心的蓝色火焰就消散不见。 而当目光落在那漫天飞灰,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鄙夷。 “这般蠢人……” “着实不配活在八荒。” 周廷灿微微摇头。 目光随之落在场内其他修士脸上。 修士们此刻也都回过神,目光同时聚集在他脸上,眼底尽是仇怨。 周廷灿仰头长长呼出口气。 “罢了……” “既然道理讲不通。” “那就将你们全送去轮回好了。” “反正……”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周廷灿低语一声,随即猛然握紧了拳头。 嗡! 一道无形气浪自他的周身扩散开来。 而裹挟在众修士身上的法则之力也像是收到了某种信号,纷纷收紧。 场内修士此刻也无力抵抗,只能静待死亡的来临,静待他们的骨头被捏碎的那一刻。 而此刻。 众人也忍不住看向悬立星穹的巨门,眼神一个比一个复杂。 他们历经十数万载,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一路摸爬滚打到了今天。 与他们而言。 死亡也并没有那么恐怖。 甚至他们早就已经在暗自等待这一天。 只是,他们不甘心,他们不甘心还没有实现自己的目标,还没有看见那片更广阔的天地就死去。 而如今。 他们明明已经与目标近在咫尺。 明明只差临门一脚,他们就能实现自己的夙愿。 可是最终,他们还是倒在了终点线前。 “悠悠苍天,何其不公。” “为何百万年前的修士可以任一穿梭两界,却不允我等靠近半分……” “难道……” “我们真的有如此的不堪。” “就连窥视上界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吗……” 众人心下满是绝望,甚至有人已经开始闭眼等死。 嗡!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青色流光忽而从远方激射而来。 而流光的目标也不是旁物,正是周廷灿的面门。 周廷灿眸光一凝,径直扬手抵挡那流光。 轰! 一声巨响。 周廷灿的身形亦是轰然倒飞出去。 而萦绕在众人身上的法则之力也在此刻消失不见。 停滞流动的元力重新恢复运转,被抽干的空气也重新涌了过来。 一众修士稳住身形,贪婪的呼吸着。 待回过神,他们也齐齐朝着周廷灿刚才所站的位置看去。 哪里赫然多出了一个人。 不。 准确来说是一道残魂。 “道恒前辈……” 场内有人第一时间将他认了出来。 “多谢道恒前辈出手搭救!” “若是吾此次能顺利飞升上界。” “待来日,你道行前辈说东,吾绝不往西走半步!” “俺也一样!” 众人满眼感激,齐齐朝李道恒施礼。 李道恒的表情依旧平淡,甚至眼神都没有半分波澜。 他幽幽的朝天穹之上看了眼,声音淡淡道:“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你们可要抓紧啊!” 场内众修士也都下意识朝上空看去。 此时此刻。 那悬立在星穹的巨门,忽明忽暗,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 见此一幕。 场内修士也都是大惊失色。 “遭了!” “天门就要消失了。” “抓紧,大家抓紧时间!” 众人也顾不上与李道恒说话,纷纷朝上空急掠。 “你们休想!” 也正当这个时候。 一声怒喝忽而从虚空传来。 紧接着,就见周廷灿从远处急急飞掠而来。 不过还未等他靠近。 一道宛若惊鸿恰似匹练般的剑芒就直奔他的面门横斩而来。 “该死……” 周廷灿心中暗骂,抬手猛挥。 轰! 剑芒轰然破碎。 不过。 也是在那瞬间。 李道恒的身影亦是从剑芒之内冲杀出来,手中剑也化作一道惊鸿,直奔他的面门刺来。 周廷灿的反应也是极快。 双掌猛然合十,正正将剑夹在掌心,使其动弹不了分毫。 不过。 他自己也同样被这一下给制住。 而看着那些已经飞抵到巨门之前的修士。 周廷灿的表情也变得狰狞:“李道恒,你可知你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若天门重开。” “此方天地势必再遭涂炭。” “到时这亿万条命的因果你背得起吗?” “呵呵……” “哈哈哈哈哈……” 李道恒先是低笑,随即是仰面大笑。 “周廷灿啊周廷灿。” “多年不见,没想到你竟变得如此之蠢。” 李道恒贴近周廷灿,笑的玩味:“我只说我要兑现承诺,何时说过要重开天门?” 看他那眼神。 周廷灿似乎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缩,随之猛地抬头望向星穹之上的巨门。 这时。 那些修士已然冲到了巨门前。 触及到雾霭,他们周身皆泛起幽幽神光。 身上的元力也在不停沸腾,神魂也好似下一秒就要离体而出。 一个须发皆白的修士看着自己身上泛起的神光,声音都变得颤抖。 “没错了。” “这就是飞升破境的感觉。” “越过天门,我们就能突破桎梏,证道涅槃之境。” “而等到了那时,我们便可以顺着登天之梯,进入上界……” 闻听此言。 场内一众活了十几万年的老修士,无论男女,皆是止不住红了眼眶。 “十几万年的苦修,总算没有白费!” “我们终于是打破了桎梏,如愿走到了这一步。” “上界,我们来了!” 众人纷纷纵身跃向天门眼中满是对新生的憧憬。 嗡! 就在他们即将越过巨门门槛的刹那。 巨门之上。 忽而泛起璀璨的五色神光。 原本忽明忽暗的门扉也在这光芒涌动间,变得透明。 不过瞬息之间。 那巨门便化作漫天细碎光点,在众人眼前消散无形,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欢呼声戛然而止,天地间只剩死寂。 跃在半空的修士们僵在原地,周身的神光骤然黯淡。 “这,这……” 他们瞪大双眼,望着巨门消失的虚空,脸上的狂喜凝固成错愕。 “门……天门……”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那白发修士在虚空乱抓,想要抓住些什么,最终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不!” 白发修士仰天痛呼。 而也不止是他,场内所有修士无一例外,全部都被一股浓浓的绝望情绪包裹。 不久之前。 他们苦修十几万年所求的结果,与他们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可是,那结果却又在瞬间化为泡影。 便是他们的精神力再强大,也承受不住这般沉重的打击。 更有甚者,干脆从半空跌落,宛若飘零落叶,任由自己的身躯从星穹跌落。 “所以……”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周廷灿收回目光,看向李道恒。 李道恒眸光幽幽的说:“我承诺过他们,只要我能从上界归来,便传授他们飞升之法。” “而他们同样也与我承诺。” “会为我护好李族,护好那两个小家伙。” “可是……” “我李族覆灭之时,他们在做什么呢?” “七曜那孩子被你骗去魔渊的时候,他们又在做什么呢?” “而这……” “也仅仅只是背弃承诺的一点点代价罢了。” 他的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却让周廷灿这个至尊都不免觉得脊背发凉。 狠…… 他真的是太狠了。 第124章 他就是下一个飞升之人 场内这些修士。 不论是实力还是心智都是这世间的顶峰。 甚至他们还无惧死亡,为了飞升二字,敢与周廷灿与卓依山这两个至尊翻脸。 可是此刻,这些个可以称之为这世间顶尖修士的人,却一个个精神萎靡,道心受损,好似下一秒就要自我毁灭。 “从头至尾。” “未与对方交手哪怕一招。” “只凝了个虚影,说了个虚假的飞升之法。” “就让这些修士疯魔,就将这些可称八荒最顶尖的战力的修士的身心彻底摧毁……” 周廷灿摇头苦笑:“这招杀人诛心,也当真是厉害……” “不过,道恒……” “你可有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 “你当今不过是一道残魂。” “若是你走了你的子嗣怎么办?” “你就不怕,我将他们一干人等斩尽杀绝,让你彻底绝后?” 周廷灿的眼底尽是寒光与杀机,俨然是真的动了杀心。 要知道。 今日之事伤害到可不仅仅只是眼下的这些修士。 同样也影响到了他。 他凝出天门时,闹出的动静颇为巨大。 他能感觉到,其他八荒修士自然也能感觉得到。 即便是他将现场的人杀光,天门现世的消息也必然会传扬出去。 而到了那时。 就算天门是假的也将成为真的。 他也已经可以想象得到,用不了多久,八荒就会掀起一场追寻飞升的风暴。 为了飞升疯魔的修士也将是眼下这些修士的数倍,乃至数十倍,数百倍,数千倍,数万倍。 他们这几个被尊之为主的至尊,也会自此逐渐丧失对八荒修士的统治力与对修士们最基本的约束力。 可面对他的威胁。 李道恒的表情仍旧淡淡的,好似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儿孙自有儿孙福。” “若是他们连保证自己活下来的本事都没有,那也合该我李家血脉断绝。” “况且……” 李道恒微微顿了下说:“我也不觉得你敢杀他们,甚至在我走后,你还会不计代价的保护他们,让他们好好活着。” 周廷灿也是被他这话给气笑了。 “你将我等坑害至此。” “不仅摧毁了我八荒最顶尖的战力。” “更是打破我等历经数十万年苦心打造的大好局面。” “如今,你居然还敢惦念让我等帮你看护你的血脉子孙?” 周廷灿冷笑两声,满眼讥嘲看他道:“你怕不是把我们都给当成傻子了吧……” “那如果……” 李道恒背起了手,不急不缓道:“这天下知晓飞升之法只剩下他一人呢?” 周廷灿的眸光猛然怔住。 李道恒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玩味笑容。 眼见他那缕残魂泛起阵阵神韵,周廷灿也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双眸陡然瞪圆,咬牙切齿道:“你想都别想!” 话落。 他便猛然一掌朝李道恒轰杀而去。 可这一次。 李道恒却连躲都没躲,硬吃了周廷灿一掌。 轰! 李道恒的胸口被这一掌直接洞穿,神魂碎片漫天挥洒。 而他的身形,也宛若是秋日里风中摇曳的落叶,自半空跌落。 这一幕。 也落入在场每一个修士的眼中。 看着他的神魂忽明忽暗,徐徐在风中消散。 原本目光呆愣的修士们也猛然惊醒。 “道恒前辈……” “快,快去解救道恒前辈!” 天门已经彻底消失,上界与八荒的链接也被切断百万年。 李道恒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飞升之法的人,也是他们唯一认识的一个飞升之人。 若是他死了,那飞升之法也将彻底断绝,他们也将彻底丧失飞升的机会。 此时此刻。 一众修士亦是不要命的朝李道恒这边飞掠过来。 而另一边。 周廷灿也紧随而至。 眼看那些修士朝李道恒围拢过去,甚至做出保护姿态。 他亦是被气的压根痒痒。 “给本尊滚开!” 他扬手打出一道法印正正轰向李道恒。 然而。 还未等他的掌风落在李道恒身上。 一众修士便合力凝出屏障,将那掌风给拦了下来。 亦有修士直奔李道恒,释放元力屏障,隔空将李道恒的残魂包裹。 见此一幕。 周廷灿亦是被他们给气的咬牙切齿。 “天门是他凝出来骗你们的。” “他也从始至终没有想过要告诉你们真的飞升之法。” “你们这帮蠢货现在居然还保护他,你们是想飞升想傻了吗?” “到了这时候。” “你还想挑拨离间?”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修士反唇相讥:“声势那般浩瀚的天门,怎么可能是假的?” “更何况。” “我等刚刚可是亲自进去过。” “那般临近破境的滋味,我等也体会的清清楚楚。” “若非是你耽误我等的时间,我们此刻早已飞升上界,又怎会闹到现在的地步?” 想到那消失的天门。 场内一众修士看着周廷灿的眼神都充满仇怨。 在他们看来,李道恒已经竭尽所能在帮助他们了。 不仅帮他们凝出了天门,更还豁出性命帮他们拦截周廷灿。 就差一点。 他们最后也只差一点就能飞升。 而这一切都是周廷灿的错。 若不是他横加阻拦,天门又怎会消失? “我石万钧在此立誓!” “若今日,道恒前辈有个三长两短。” 石万钧的白发修士朝周廷灿咬牙嘶吼道:“我擎山仙宗即日便堕魔道,与你周廷灿,与你八荒,势不两立,从此往后,见人杀人,遇神杀神,直至你八荒人畜不存!” “我姬无妄亦是如此!” “你不让我等飞升,那你们便也不必活了!” 自从李道恒给他们留下讯息。 他们就开始等待,等待李道恒归来这天。 如今。 他终于是凝出了天门。 也终于是让他们看见了飞升的希望,但这一切都被周廷灿给毁了。 更有甚者。 李道恒还被他伤到此等地步。 而若他消散,那他们最后的希望也将彻底破灭。 “道恒前辈,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我等这便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帮你重新凝聚神魂。” “可是广玄子已经死了!” “但你还活着!” 李道恒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周廷灿道:“你,明知广玄子是何种人,却不严加看管,”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第125章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瞧见周廷灿那个神情。 谁人能猜不出他是个什么心思? “诸位快撤。” “他这是想要杀人灭口了!” 场内修士自然不会留在原地任他打杀。 有人化作流光朝远方飞奔,亦有人开启虚空之门,企图瞬间逃窜到远方。 “想逃?” “还是不要做春秋美梦了!” 周廷灿冷笑了声,随之一脚踏在了虚空。 一道道无形的气浪霎时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众修士见状也皆是脸色大变,但也不敢有丝毫的停歇,继续飞速逃遁。 很快。 就有几个倒霉的修士被气浪缠上。 只是一瞬间,他们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呆呆立在原地。 “完了……” 几人心下暗道了声。 然而。 还没等他们回神。 一道泛着青色神光的法印虚影就直从半空落下。 几个修士抬头看着,脸上有惊愕,有绝望,亦有不甘。 他们想要反抗,想要逃走。 可在这无形的气浪桎梏下他们却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轰! 天间一声炸响。 层层气浪宛若海上波涛激荡扩散。 而那几人的身影便也在这阵阵荡起的气浪中消散无形,连一丝神魂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见此一幕。 其他那些修士的脸色也都是一片惨白。 “大,大家散开跑!” “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 他们先前敢与他作对,与他缠斗。 那是因为飞升的执念加之飞升失败的愤怒压制了他们其余情绪。 但是如今。 当那颗被飞升的执念冲昏的头脑缓缓清醒,被愤怒压制的恐惧感爬上他们的心头。 他们方才想起。 眼前人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若说至尊之境是这世上修士的顶点。 那么周廷灿,他就是这世上至尊的顶点。 是无可争议的四尊之首,更是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人。 他们不是李道恒,也没有他涅槃境的实力。 周廷灿若想要捏死他们这些人,几乎也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而当下。 他们的心里也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跑! 跑的越远越好。 只有逃离了眼下这个地方,远离了周廷灿,他们才有机会去寻李七曜,去找寻新的飞升法门。 可他们想跑。 周廷灿哪里肯就此放过他们。 当巨大的法印虚影在他的头顶徐徐凝结而出。 更加强横的威势也在天地之间凝聚,雄浑气浪更宛若狂风巨浪四散而去。 只在顷刻之间。 便又有十数名修士被这散开的气浪裹挟其中。 熟悉的失控感与窒息感,萦绕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尖。 有人终于忍不住,大声求饶:“东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放过我,放过我吧,我不想飞升了,我以后乖乖留在八荒,永远做您的奴仆,供您差遣……” 周廷灿摇头低笑了声。 “现在幡然醒悟……” “你不觉得太晚了点么?” 还未等那人继续开口,周廷灿便扬手抓握虚空。 嗡! 无形的威势。 霎时裹挟在那些修士的身上。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巨人紧紧抓握在掌心。 他们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骨骼的摩擦声,也能听见骨骼破裂的脆响。 “啊!” 有人抑制不住的发出痛吼。 可也仅仅只是一声过后,天地就恢复了长久的寂静。 …… 数十里外。 一座密林的上空。 沈贺兰与沈丹秋并肩立在虚空。 她们被盘龙法印的虚影爆炸余波震飞之后,便一直停留在这里,远远观瞧。 而在此刻。 看着天穹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开的血雾。 沈贺兰脸色也一片惨白,喉咙也不自觉地蠕动。 场内这些修士有一个算一个,皆是可以震慑一方的晴天巨擘。 然而当下。 周廷灿杀他们却如宰鸡屠狗。 只在顷刻之间,就灭杀了二十有余。 而他们想要反抗也反抗不了,只能眼睁睁的受死。 也是在这一刻。 沈贺兰忽而理解了这些人为何会对飞升那般执着。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第126章 我只想要她活 “沐璃!” 见到她们回来。 众人脸上也都泛起惊喜。 李云庚与卢玲姗这夫妻俩更迫不及待的飞奔上前。 李沐璃眼底也有惊喜,立马朝二人迎过去。 “爹,娘!” 卢玲姗捧着李沐璃的肩膀,从头到脚仔细打量着她,眼底尽是说不出的担忧。 而看着娘亲泛红的眼角。 李沐璃鼻头也发酸,不过却还强自欢笑道:“放心吧娘,女儿没缺胳膊也没少腿。” 说着。 她还俏皮的转了个圈。 像是要证明给卢玲姗看一样。 而见她如此。 卢玲姗也破涕为笑,白了她一眼说:“多大的人了,怎还这般没个正形。” 而这时。 李云庚也缓步走到近前。 “爹!” 见他过来。 李沐璃连忙收起玩闹的心思,对李云庚施了一礼。 李云庚随意挥手,眼神柔和的问:“怎样,这一趟还顺利么?离火拿回来了么?” “拿回来了。” “那就好。” “此番也算不辱使命。” 李云庚满眼欣慰的拍了拍李沐璃的肩膀。 李沐璃难为情的垂眸,正想说些什么,余光忽而注意到,漂浮在圣泉中央的迷雾忽而开始涌动变淡。 她神色一怔,忙道:“爹,我先去面见七曜老祖和曦墨老祖,等我回来,在与您好好讲讲,我这几日的经历。” 说着。 她便纵身去追赶沈若水等人。 也是在这时。 她忽而想起了什么,又回头对李云庚道:“对了爹爹,帮我照顾好我朋友,他们可能也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闻听此言。 李云庚愣了愣。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 那虚空之门没有关闭,一行男男女女就立在裂缝口,正一脸好奇的往里面观瞧。 这些人。 自然也不是旁人。 正是赵绾宁与赵家兄弟还有佘安山一行人。 赵绾宁是认识李云庚的。 见他投来目光,赵绾宁也朝李云庚款款施了一礼:“赵家绾宁,拜见李叔叔。” “可是广玄子已经死了!” “但你还活着!” 李道恒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周廷灿道:“你,明知广玄子是何种人,却不严加看管,”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第127章 他之所以强,是因为他用了斩神之法? “你!” 周廷灿心下一惊,忙道:“七曜,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这样。” “你先停下来。” “之后我与你一起想办法。” 周廷灿声音急切道:“我保证她能活下来,真的,你再相信我最后一次!” “十万年前。” “你也是这么与我说的。” 李七曜笑了,眼底全是不屑与嘲弄:“可我最后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呢?” “若我如今再信你。” “那我又会落得怎样的结果呢?” “这……” 周廷灿眼波一滞。 自然也知道在这事儿上他是理亏的一方。 但想到那恐怖后果,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之前那都是意外。” “我保证。”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 “也保证一定将她完好如初的送回你的身边。” 李七曜忍不住笑出声。 “还是算了吧。” “毕竟你的口中不止有意外,还有迫不得已。” “而我也不会傻到将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已经失去我信任的人身上。” 话落瞬间。 层层气浪忽而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萦绕在他身上的青色神光,更是变得刺眼夺目。 饶是在当今的神识领域之内。 周廷灿都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逐渐提升拔高的雄浑威势。 “你,你你你……” 周廷灿表情又惊又骇,急急吼道:“停下,你快停下!” “聒噪!” 李七曜猛然挥手。 眼下的神识空间霎时被驱散。 …… 天荒域。 李家故地上空。 见到周廷灿睁开眼睛。 一直关注着他这边的卓依山也立马捂着胸口上前。 “怎样?” “他如何说?” 他固然是受了怨力影响。 但终究还是至尊境,感知力也还在。 他也感觉到了。 此方天地那非同寻常的变化。 同样也算到,那变化的根由是李七曜。 周廷灿看着远方虚空,眼神空洞:“五尊同立,浩劫将至……” 若是旁人。 听闻这八个字只会觉得莫名其妙。 但卓依山可是至尊。 他也同样知晓许多寻常人不知道的隐秘。 而当听闻五尊同立这四个字时,他的脸色也有一瞬间的苍白。 “五尊同立……” “难道李七曜已经……” 卓依山的眼底泛起浓烈杀机:“我这边去妖魔界杀了他!” “杀?” “拿什么杀?” 周廷灿撇他一眼道:“他当今可是身在妖魔界。” “且不说怨力对你的影响还未彻底消除。” “就算没有怨力影响,你又能能在妖魔界做什么?” “八荒与妖魔界的链接早已被斩断,你到了那里调用不了半分至尊的能耐。” “而至尊境的你,尚且无法短时间将他击败,若落了至尊境,估计你才是被杀的那一个!” 周廷灿猛然握紧拳。 眼中翻腾的火焰几乎要洞穿苍穹。 “我当初就不该心软。” “我就应该第一时间灭了他!” 雄浑气浪随着他的一声嘶吼扩散激荡。 天穹之上厚重的乌云顷刻散去,地上的山岳崩塌,江河滚滚逆流。 …… 同一时间。 妖魔界,无尽山谷中。 李七曜悬浮半空, 与此同时,他亦是缓缓仰眸看向前方,曦墨仍旧还在那团白色火焰之内。 连毛孔都透着淡淡的焰光;骨骼被离火温养,泛出先天金红之色,骨缝间的虚空裂痕被法则之力填补,成了能承托大道之力的先天根基;经脉在焰流中舒展拓宽,内壁凝上一层薄薄的火道法则纹络,从此与先天火性相融,运转元力时自带离火之威。 那些细密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弭,最终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曦墨的肉身经离火重淬,早已不是普通的重塑之躯,而是被上古先天火道法则重新烙印的先天灵胎之躯——肉身天生契合火之法则,可随心引动离火,且不惧世间一切后天异火,连神魂都被离火温养得愈发凝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先天焰气,威压隐而不发,却透着开天辟地的苍劲。 当最后一缕离火敛入曦墨体内,他周身的焰光缓缓收归肉身,双目倏然睁开。眸底深处似有赤金离火翻涌,带着先天法则的睥睨之态。 而就在此时,星穹之上骤然风云变色!暗沉的雷云凭空凝聚,遮天蔽日,紫金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涌咆哮,比先前更为狂暴的天罚雷劫再度降临——天道感知到先天法则烙印的现世,欲以雷劫摧灭这股违逆凡俗的先天之力。 雷柱蓄势待发,紫电撕裂天穹,威压铺天盖地压下,下方修士皆面露骇然,石万钧攥紧双拳,姬无妄眸底凝起戒备,周廷灿与李道恒也骤然停下缠斗,目光死死锁在星穹之上,料想曦墨刚经离火重淬,定难抵挡这天道之威。 可就在紫金雷柱即将劈落的刹那,曦墨抬眼,淡淡望向那片雷云。 没有磅礴的元力迸发,没有凌厉的神通加持,唯有一双眸子,寒冽如万古冰渊,又霸烈如先天离火,先天灵胎之躯的法则威压随目光直冲星穹。那是上古开荒者留下的先天法则之力,凌驾于普通天道雷劫的桎梏之上,仅仅一个眼神,便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向雷云。 轰隆——! 遮天蔽日的雷云竟在这一眼之下轰然震颤,翻涌的紫电瞬间黯淡、崩碎,云层如碎玉般四散开来,连一丝雷气都未曾留下。星穹转瞬恢复清明,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天罚雷劫,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修士皆僵在原地,瞪大双眼望着虚空之上的曦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石万钧嘴角微张,攥紧的拳头猛地松开,竟忘了言语;姬无妄眸底的阴翳尽数褪去,只剩浓浓的错愕,连周身的玄气都微微滞涩;周廷灿脸色骤白,眼底翻涌着震怖与难以置信,他从未见过有人能以眼神震散天罚雷劫;李道恒眸底却闪过一丝了然与精光,似是认出了这先天法则烙印的来历。 下方的沈贺兰目瞪口呆,扯着沈丹秋的衣袖,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天罚雷劫,就这么没了?” 沈丹秋凝望着曦墨的身影,脸色凝重,缓缓摇头:“那是先天法则的力量……古籍上的先天灵胎,竟真的存在。” 虚空之上,曦墨缓缓抬手,掌心一缕赤金离火悄然燃起,焰光柔和却透着先天法则的无上威能。经离火重淬的先天灵胎之躯,与他的本源神魂彻底相融,从此天地间的火之法则,皆为他所用。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修士皆僵在原地,瞪大双眼望着虚空之上的曦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石万钧攥紧的拳头猛地松开,嘴角微张,竟忘了言语;姬无妄眸底的阴翳尽数褪去,只剩浓浓的错愕;远处的周廷灿与李道恒也停下缠斗,目光死死锁在曦墨身上,眼底满是震怖。方才那可是天罚雷劫,乃是天道降下的惩戒,竟被他一个眼神便震散!这等实力,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连至尊境的威压,都远不及此!众人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此人,竟强至如斯! “可是广玄子已经死了!” “但你还活着!” 李道恒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周廷灿道:“你,明知广玄子是何种人,却不严加看管,”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第128章 曦墨老祖的肉身成了? 轰! 巨龙虚影狠狠撞击在巨眼之上。 浩然的声浪在天穹炸开,滚滚的气浪也在瞬间落下。 下方圣泉直接炸起百尺巨浪,岸边几人所撑起的屏障也在顷刻裂痕遍布,摇摇欲坠。 “顶住!” 阿月沉声低喝。 余唯霜与沈若水也在此刻将体内的元力运转到了极致。 李沐璃等一众李家人此刻也都心急如焚,可凭他们的境界修为也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 虚空之上。 巨龙虚影缓缓消散。 可也在那巨眼之上留下一道巨大裂痕。 巨眼似被彻底激怒,眼中涌动的神光顷刻化作无数刀刃,铺天盖地袭向李七曜。 “雕虫小技……” 李七曜手腕一翻。 一道剑影直从绝天剑上脱离,直射天穹。 而在飞掠过程中,剑影忽而开始分裂,一生二,二生四,四生万万千。 等碰触到神光刀刃之际,那一并剑影俨然已经化作了一条偌大的剑影海洋,几乎将整片天空遮盖。 而也在同时。 李七曜单脚踏在虚空。 人也宛若离弦之箭一般冲向那巨眼。 轰!轰!轰!轰! 当先相撞的是剑影与光刃。 那一瞬间。 天地间尽是刺耳的嗤响。 李七曜的身形也化作一道刺眼流光越过剑影,长锋高扬,直指巨眼。 这时。 巨眼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瞳仁死死注视李七曜,一团神光也在他眼中凝聚。 而也就在李七曜距离这巨眼不足百丈之际,它眼中的神光也猛然激射而出。 嗡! 此番偌大光柱,直要比此前粗壮数倍。 周遭空间出现扭曲,甚至虚空都传来不堪重负的嗡鸣。 仿佛下一秒。 此方世界都要因这一击而崩碎。 看着天穹的光柱。 李七曜的双眼也缓缓眯缝在一起。 不过他却不闪也不避,扬手轻抚绝天剑道:“是成是败,全看你了!” 话落瞬间。 诛天四剑亦是猛然迸发出刺眼光韵。 他周身气息再度暴涨,拔高了整整一个层级还多。 自然在身上流转的锋锐气机,直将虚空都割出了层层裂痕。 与此同时。 他眉心剑纹上涌动光芒愈发刺眼。 盘旋在他周遭以及他握在手里的四剑上的光芒也开始变得暗淡。 见这一幕。 下方众人的表情也都起了变化。 “怎么回事?” “诛天四剑上的神光怎么暗下去了?” “难道……” “是本源之力耗空了?” 李沐璃此前就经历过这种事,脸上也尽是忧虑与慌乱。 “不!” 也是在这时。 沈若水忽而开口,幽幽说道:“不是本源之力耗空,而是他将寄存在四剑之内的本源之力全部吸收融合了。” 余唯霜的身形也是一颤。 她缓缓仰头,看向半空的李七曜。 “所以……” “我们很快便能看见七曜前辈的真正实力了?” 沈若水也在呆呆看着天穹。 “就差一点了……” “能否为天地苍生截取这一线生机也全看这一遭了。” 而在此刻。 光柱已然携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落! 那瞬间,虚空发出哀鸣,天地都跟着一同震颤。 莫说四魔主便是此刻在另界的四尊都感知到了此番毁天灭地的威压。 “该死……” “这些另界的孽畜似乎比此前更加强大了。” 卓依山紧紧握着拳,咬牙切齿道:“这个李七曜当真是害我八荒不浅啊……” “闭嘴!” 周廷灿没好气的呵斥一句,圆睁眼眸,紧紧盯着虚空。 “仔细看好了!” “它既然已经到来。” “那便也肯定会锁定我们的气息。” “没准,它早已发现我们,且先看看李七曜是如何对付他的。” 同一时间。 妖魔界。 李七曜在四剑神光彻底敛去的刹那,周身的气息却攀上了顶峰! 四道本源在他体内彻底交融,眉心的青色剑纹骤然炸开,化作四色剑纹盘旋在额间,原本黯淡的诛天四剑竟化作四道流光,径直没入他的四肢百骸——剑为骨,本源为脉,神魂为锋,此刻的他,已然与四剑彻底合一,成了一柄活生生的、执掌四道本源的诛天之剑! 他抬手,虚空之中似有万千剑鸣呼应,掌心凝出一道四色剑罡,不似先前那般张扬,却凝练到了极致,周遭被归墟之力扭曲的空间,竟在剑罡的锋芒下缓缓归正。 “接我这一剑,界外孽畜!” 李七曜一声低喝,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却带着一股凌驾于天地万物的意志,抬手挥出那道四色剑罡。 剑罡初时不过数尺,可在撞上归墟光柱的瞬间,竟骤然暴涨,化作万丈巨剑,青赤白黑四色流光在剑刃之上轮转,所过之处,归墟之力的黑雾竟如冰雪遇火般飞速消融! 轰——! 万丈四色剑罡与数倍粗壮的归墟光柱轰然相撞,这一次,没有死寂的凝滞,只有震彻三界的轰鸣!两股极致的力量碰撞,掀起的气浪直接将天穹的虚无裂隙撕得更大,妖魔界的无尽山谷彻底崩裂,圣泉倒灌,山石成齑粉,下方几人拼尽全身力气催动屏障,才勉强在气浪的余威中护住自身,屏障之上的裂痕密密麻麻,几近崩碎。 归墟光柱在四色剑罡的劈砍之下,竟开始寸寸崩裂!灰黑色的归墟之力疯狂溃散,却被剑罡的锋芒绞成虚无,连一丝一毫都无法逸散。那只界外巨眼见状,瞳仁之中竟生出一丝极致的恐惧,想要收回光柱,可四色剑罡带着四道本源合一的威势,根本容不得它退缩!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偌大的归墟光柱,竟被四色剑罡硬生生劈成两半,溃散的归墟之力在半空化作漫天灰雾,被剑风一卷,便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而那道万丈四色剑罡,势未减,携着一往无前的锋芒,径直劈向天穹之上的巨眼! 巨眼瞳孔骤缩,疯狂催动归墟之力在身前凝成层层屏障,可那些屏障在四色剑罡面前,竟如纸糊般不堪一击,剑罡所过之处,层层屏障接连崩碎,连一丝阻碍都无法形成。 噗——! 四色剑罡狠狠劈在巨眼的瞳仁之上,一声沉闷的巨响,巨眼的瞳仁直接被劈出一道巨大的裂口,灰黑色的归墟之力从裂口之中狂涌而出,宛若墨汁般倾泻,巨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声音里满是痛苦与绝望,整个天穹都随之一阵剧烈摇晃,仿佛要随它一同崩碎。 它的身躯开始疯狂扭曲,想要退回虚无裂隙,可四色剑罡的锋芒却死死锁着它,源源不断的四色剑力涌入它的身躯,疯狂绞杀着它的归墟之力,将它的身躯一点点撕裂。 李七曜悬立在虚空之中,周身四色光晕微微起伏,气息虽略有浮动,却依旧目光冷冽地盯着那只在痛苦中扭曲的巨眼,声音冰冷:“界外之地,才是尔等该待的地方,敢踏足此方天地,唯有一死!” 下方,几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李沐璃脸上的忧虑与慌乱尽数散去,只剩下极致的震撼与崇拜,眼眶泛红,却说不出一句话; 余唯霜瘫软在屏障之后,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望着那道悬立天穹的身影,心底只剩下敬畏——这便是四道本源合一的力量,这便是李七曜的真正实力! 沈若水缓缓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释然,轻声道:“成了……他真的做到了,为天地苍生,截下了这一线生机。” 而天穹之上,巨眼的嘶吼声渐渐微弱,身躯在四色剑力的绞杀下一点点溃散,最终化作漫天灰雾,被虚无裂隙缓缓吞噬,只留下一道凄厉的余音,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那道万丈四色剑罡,在巨眼消散的瞬间,缓缓敛去锋芒,化作四道流光,重新凝聚成诛天四剑,盘旋在李七曜身侧,剑身上的神光虽不如先前耀眼,却多了一丝沉稳的本源之力。 李七曜抬眸,望向天穹那道巨大的虚无裂隙,眼底寒芒一闪,抬手一挥,四色剑力涌入裂隙,竟开始缓缓修复那道被归墟之力撕裂的口子。 只是没人看见,在虚无裂隙的深处,一道更隐晦的灰黑色目光,正冷冷地盯着下方的李七曜,带着一丝怨毒与贪婪,悄然隐匿…… ,四柄诛天剑竟在此刻凌空相合,化作一柄通体四色的擎天巨剑,剑刃之上,青、赤、白、黑四色流光轮转,竟隐隐生出一丝凌驾于归墟之力的锋锐。 “给我破!” 一声暴喝震彻九霄,李七曜双手握剑,狠狠劈向那道归墟神光。四色剑刃与灰黑色光柱相撞的瞬间,天地间仿佛陷入了死寂,没有丝毫声响,唯有一道黑白交织的气浪以二人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气浪所过之处,归墟之力的黑雾被劈开,虚空的坍缩被抚平,连远处四极禁区的魔瘴,都被这股气浪冲得一干二净。 下一瞬,震耳欲聋的轰鸣才姗姗来迟。 归墟神光竟被四色剑刃硬生生劈成两半,溃散的灰黑色力量在半空化作点点黑雾,被剑风绞成虚无。而擎天巨剑势未减,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径直劈向巨眼的瞳仁! 巨眼似生出一丝惧意,竟仓促间想要收缩身形退回虚无裂隙,可李七曜的剑速早已快到极致,四色剑刃擦着它的眼眶劈入,硬生生在其瞳仁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灰黑色的归墟之力从剑痕中狂涌而出,巨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声音里满是痛苦与暴怒,整个天穹都随之一阵剧烈摇晃。 李七曜悬立在巨眼身前,单手拄着擎天巨剑,周身四色流光微微起伏,虽气息略有浮动,却依旧目光冷冽地盯着眼前的界外怪物。 岸边的几人早已看呆了,李沐璃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余唯霜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这就破了归墟之力?七曜前辈这实力,怕是已经远超至尊了吧?” 沈若水凝望着半空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缓缓摇头:“他这是借四剑同源之力,暂时触碰到了界外法则的克制之法,只是这巨眼既来自界外,绝不会只有这点手段。” 话音未落,那只受创的巨眼突然爆发出更浓郁的灰黑色雾气,瞳仁上的剑痕竟在归墟之力的涌动下缓缓愈合,而它的身形,竟开始在黑雾中缓缓膨胀,比先前大了数倍,眼眶之中的灰光,也变得愈发诡异可怖——显然,这只界外怪物,要动真格了。 轰! 巨龙虚影在天空化成一道流光。 不过瞬时。 就狠狠撞击在了巨眼之上。 护佑众人的屏障也在这威势浪潮之下摇摇欲坠,其上裂痕也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 那翻滚如潮的气浪才逐渐消散。 而天穹之上刺眼的神光也在此刻暗淡下去。 直至这时。 众人终于看清楚了天穹之上的景象。 李七曜持剑立在虚空,身上围绕的青色神韵依旧耀眼。 而在他身后,青色巨龙的虚影在虚空盘旋,双眸之中涌动着浓浓战意与杀机。 另一边。 巨眼仍旧还在。 但在其表面却多出一道巨大裂痕。 而那巨眼的瞳眸也猛然紧锁。 虽然没有声音发出来,但光看那眼神变化变知道对方有多愤怒。 巨眼颤抖之间。 一道更加雄浑浩然的神光霎时从瞳眸中喷涌而出,似是要将此方天地彻底撕碎。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围绕着四色神韵的身影直从另一个方向冲杀而来。 是李七曜。 诛天四剑萦绕在他的周遭。 扬手一指间,那由四剑化成的四色流光便宛若划过天穹的流星轰击在巨眼之上。 轰轰轰…… 四剑接连不断落在巨眼。 巨眼颤抖扭曲,原本萦绕其上的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 而若是仔细聆听的话,甚至还能隐隐听见好似来自虚空又好似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惨叫。 也是在那瞬间。 而也就在沈若水几人几乎要支撑不住之际。 天穹之上。 忽而落下一道青色光辉。 光辉飘飘洒洒,落在了屏障之上。 嗡! 又是一道气浪炸开,但却并没有伤害他们。 相反。 当这青色光辉落在屏障之上。 沈若水几人感知到的压力几乎瞬间消失不见。 第129章 阴界,阳界,暗族 这一刻。 李沐璃也有些懵。 她原以为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会将自家曦墨老祖彻底湮灭。 却没想到,竟是帮她重塑了肉身。 沈若水好似看出她的疑惑,幽幽开口说:“离火虽有重塑肉身之能,但若想让曦墨仙子的肉身强悍到承载她的神魂,便需要更强悍的外力灌输其中。” “但七曜仙帝所掌握的法则之力。” “是他靠着镇杀亿万妖魔族修出来的。” “虽杀伐强悍,但若真的灌入到曦墨仙子的新道躯中,怕是会起到反效果。” “而归墟之力虽依照杀道法则略逊一筹,但其中所蕴含的万物之力,却能刚好助曦墨仙子的肉身重塑。” “如今……” “也只需看这新道躯,能否承载曦墨仙子的神魂了。”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皆下意识屏住呼吸。 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悬立在虚空的曦墨。 此时此刻。 她周身气息徐徐流转。 无形的威势自她周身徐徐扩散。 那威势虽不似李七曜与阿月那般强悍犀利。 也不似沈若水那般纯净圣洁,余唯霜那般柔中带刚。 但却给人一种似要融天地纳星斗的玄妙之感。 而在此刻。 另一道流光也紧跟着落在曦墨身边。 那是李七曜。 他直定定的看着曦墨,眼底有欣喜有期待,同样也有浓浓的担忧,。 手臂微张着,却又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她哪怕半分,仿佛她是易碎的瓷器,一触就碎。 一息过去。 她身上的蓝银色神韵开始消散。 李七曜猛然屏住呼吸,眼神止不住的震颤着。 两息过去。 她的气息彻底归于平稳,凝视的身躯也没有半分异常。 这一刻。 李七曜终是再也无法抑制,径直将她拥入怀里。 那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被触动过的泪腺,此刻也再度变得活跃。 “回来了……” “我终于是完完整整的将你找回来了……” 李七曜紧紧地拥着她,似是要将她完全融入自己的身体般。 趴伏在他怀中。 曦墨的眼底也泛起了万千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十万年。 二人分别整整十万年。 而她心里对李七曜的思念也绝不比他对她少。 每次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也都会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他很快就会来接自己回家了,很快就会帮自己教训那些坏人了。 历经万载岁月,她终于得偿所愿,也终于可以全无顾忌的趴伏在爱人的怀中。 此时此刻。 下方的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欢呼。 “曦墨老祖的道躯成了!” “再也不用担心曦墨老祖会离我们而去了。” “我们李家的两位老祖都回来了!” 有人不由喜极而泣。 他们李家历经了十万年的蹉跎,如今终于是看见了曙光。 七曜老祖回来了,曦墨老祖也回来了。 他们李家也再不是从前那般任人欺凌又孤苦无依的抚平。 他们也再不用担心会被欺负,会被霸凌,甚至是会被无缘无故的残杀。 从此往后。 他们的老祖会保护他们。 他们家两位老祖会一起保护他们。 而这一刻。 李沐璃的眼尾也不由泛红,眼泪大滴大滴的落。 固然这一路上她都没有说什么,一直都表现的平平淡淡的,但心里的压力有多大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若曦墨老祖死了。 那么七曜老祖势必不会独活。 届时他们李家又将陷入此前那种无人庇护,无人引领,自行求存的艰难局面。 如今…… 她也终于是将那口憋在胸口的气给吐了出来。 而此刻。 曦墨与李七曜的目光也落在她们几个的脸上。 “此番多谢你们几个。” 李七曜满心感激的对几人道:“来日无论你们有什么要求,我皆一律满足!” “谁稀罕。” 余唯霜擦了擦眼角,很是傲娇的说:“我有师尊,哪里需要你?” “诶你……” 李七曜心底那点情绪此刻也是被这丫头的一句话全给噎了回去。 曦墨忍俊不禁的掩嘴轻笑。 “让没事儿逗人家。” “这下叫人家丫头打脸了吧?” 李七曜无奈的摇摇头:“看你这徒儿与你别的没学到,倒是这刁蛮劲儿比你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余唯霜朝李七曜努了鬼脸。 而也是在这时。 沈若水出声提醒道:“七曜仙帝,曦墨仙子,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上面还有个危患没解决呢。” 此言一出。 场内原本欢快轻松的气氛也瞬间凝滞。 李七曜与曦墨同时仰头,那巨眼仍旧飘荡在天穹之上。 经过刚才那击。 巨眼的确是有些萎靡。 甚至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消散的既视感。 李七曜微微眯了下眼睛。 “刚刚得意过头。” “差点忘了这家伙还在了。” 抖手一挥。 原本遁入虚空的巨剑又再次浮现。 刚刚,他也是为了要控制它的力量刚好帮曦墨重塑肉身却伤不到它,这才与它周旋,接连不断消耗他的力量。 如今曦墨的道躯已成。 他可就没了那么多的顾忌了。 “你且在此等我。” “待我忙完,咱们再安心聊。” 李七曜对曦墨说了句。 随即单脚踏在虚空,身形也在瞬间化作流光直冲天穹。 也是在同时。 那巨眼察觉到危险,再度喷出一道光柱。 只不过。 这次的光柱却对李七曜造成不了哪怕一份伤害。 他手中虚握的剑影微扬,那光柱就瞬间化成了飞灰。 周遭四柄巨剑,也在同一时间化作流光,直朝那巨眼轰杀而去。 嗡! 巨剑划过苍穹,卷起一片旋风。 那巨眼似乎终于认清差距,调头想要重回虚空。 可巨剑却抢先一步,拦住了它的去路。 也是在同时。 李七曜猛然将手中剑影掷出,狠狠刺入巨眼瞳眸。 噗嗤…… 巨眼震颤不止。 声声似人又不似人的痛吼从虚空传来。 李七曜猛然扬手,隔空驾驭四剑,分从四个方向刺向巨眼。 可也就在四剑几欲插入巨眼之内时。 天穹之上。 陡然传来一声似人声似兽吼的咆哮。 “阳界蝼蚁,竟敢伤我!” 伴随怒喝,天穹之上的混沌涌动不止,翻涌如沸。 下一刻。 便见一对偌大尖锐的爪子从虚空中探出,一上一下死死扯住虚空。 刺啦! 好似粗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轰然炸开。 虚空被爪尖狠狠扯出一道巨大的豁口,邪意滔天的气息倾泻而下,浓稠得几乎化作实质,压得众人胸口发闷。 下一秒。 一张宛若山岳般大小的巨脸也自豁口缓缓显现。 獠牙狭长锐利,鼻孔外翻,宛若怒目金刚。 而在那巨脸之上只有一个眼窝,可其中却无眼球。 显而易见。 眼下这便是那眼球的主人。 也是在它出现暗瞬间。 天地间,阵阵雷鸣,爆响不断。 金色的玄雷更宛若雨幕一般将整片天地笼罩。 那场景,就好似是这片天地正在对此方的人发起的预警。 …… 玄冥殿。 四大魔主都在关注此地。 而当看见那巨脸出现在天穹的瞬间,场内四魔主的表情也都变得凝重。 “来了……” “它真的来了!” 焚天魔主与玄溟魔主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血煞魔主无烬的脸上。 “这件事。” “从头至尾都是你在策划。” “如今。” “这些个界外蛮族已经引过来了。” “你是不是也该告知我们你接下来的计划了?” 无烬表情随意,老神在在道:“我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 “什么?” 几人眼睛陡然瞪圆。 “界外蛮族实力不容小觑。” “甚至我们几个都不能保证自己在他们的侵袭之下活下来。” 幽墟魔主夜骸惊道:“你当今将它们给引过来,却告诉我们,你没有计划?” 焚天魔主炎烈气闷的一巴掌拍在虚空,怒视无烬:“你自己不要命,别拉上我们!” “无烬……” “我们是因为信任你,这才拥你为主。” 玄溟魔主沧邪阴沉着脸道:“你如今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么?” 可无烬却仍旧是一副淡然模样。 “早晚都要经历这天。” “早经历与晚经历些又有什么分别?” “再者……” “他李七曜也不一定会输。” 无烬道:“万一他能像是镇压咱们一般镇压了这些蛮族呢?” “你做梦呢?” 炎烈瞪了他一眼道:“且不说他的禁区对这些个东西管不管用。” “就算管用。” “你觉得凭我们与他的关系。” “他会为了我们化身禁区镇压蛮族吗?” 炎烈此刻也是恨得咬牙切齿:“我当初就不该相信你,我就该在他进入妖魔族的时候,就将他杀了。” “呵!” 无烬发出声哼笑,满眼讥嘲的看他:“就算你不相信我,你确定你能杀得了他?” “我……” 炎烈尬住。 李七曜已然展现了自己的真正实力。 若是他想,他可以随时随地跻身至尊境。 而他尚且在仙帝境时,他们都拿他跟他的禁区无可奈何。 跻身至尊境,他们怕也不止是无可奈何那么简单。 而见炎烈沉默。 无烬冷眼环顾另外几人:“你们呢?可有把握杀了他?” 几人此刻也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们若有这个把握,他们就不会听无烬的话了。 见他们如此。 无烬徐徐沉了口气:“既然没有把握,那就踏踏实实给我坐在这里看着!” “接下来每一步都很关键。” “稍有不慎我整个妖魔界都将万劫不复!” “我不希望看见谁跑出去捣乱。” “更不希望谁再在我的耳边胡乱叫嚷!” 三魔主面面相觑,最后也都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 无尽山谷。 李七曜屹立在虚空之下。 眉间剑纹忽明忽暗,身上的青色神韵也在不停涌动。 下方。 李沐璃等人见到这般场景,脸色也都一片惨白。 “这……”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沐璃很早之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这巨眼也好。 后面出现的这个巨人也好。 它们不仅强横,身上的气息更是诡异莫名。 跟她此前看见的人族妖魔族乃至是暗夜海族都不一样。 “它们是界外的蛮族。” 曦墨不急不缓的说:“传说,世界分阴阳,在浩瀚的寰宇之中与八荒世界相对的地方,还有一个阴界,而生活在那方天地的种族便被称之为暗族。” “阴界,阳界,暗族……” 余唯霜满眼莫名的呢喃。 她出身合欢宗,又是异道盟的魁首,虽比不上名门正派那般光明正大。 但相较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他们无拘无束,也因此知晓许许多多所谓名门正派都不知道的隐秘之事。 例如天门。 她很早之前就在异道盟的书库中看见过。 但是当下这阳界阴界乃至暗族,她却是第一次听。 “不用想了。” 曦墨对她摆了下手:“这段历史被抹除的时间甚至要比天门还要早。” “这世间知道暗族存在的。” “要么已经飞升到另界,要么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 “至于我……” 曦墨抬头很是幽怨的看了天空那人一眼,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说:“还得益于我有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夫君,年轻时又带着我闯了不少险地、去了不少地方作死,机缘巧合之下,才侥幸得知这些隐秘。” “……” 李沐璃嘴角一抽。 自家七曜老祖年轻时候这么不靠谱的么? 而此刻。 天穹之上。 李七曜鼻尖微痒,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他的眼底泛起一丝莫名,这是谁在背后念叨自己,还是骂自己呢? 不过。 他也没心思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周身剑意愈发凝实。 那暗族巨人已然彻底挣脱了虚空的束缚,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只见它扬手一挥。 一股强悍的暗族邪力席卷而出,那在四剑夹击之下几欲破碎的巨眼竟陡然缩小,化作一缕灰黑雾气,钻入它空空的眼窝。 “你该死!” 暗族巨人怒喝一声。 山岳般的巨掌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李七曜横扫过来。 爪风所过之处,虚空崩裂,掌间涌动的邪异黑气,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李七曜神色依旧沉稳。 单脚蹬在虚空,身形瞬间与对方拉开了百丈距离。 巨掌落了空。 轰然砸在天穹之下的虚空。 震得周遭空间层层震颤,刮得下方山谷的山石簌簌滚落。 “有点意思……” 李七曜眉心间剑纹亮得刺眼,眼底不惊不怒,反倒泛起跃跃欲试的兴奋。 “来来来!” “你也接我一招!” 扬手一挥,诛天四剑即刻从四方疾射而来。 四道流光交织成网,裹挟着凛冽杀道法则笼罩暗族巨人周身。 巨人见状,竟不闪不避。 左手猛然抬起,掌心凝起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猛然向前轰出。 嗡! 当黑雾落在四剑。 剑身之上的流光霎时暗淡下去。 李七曜眸色一凝,指尖掐诀,眉心剑纹光芒暴涨,一股更磅礴的元力霎时注入四剑,剑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神光,硬生生将黑雾震散,继续朝巨人劈去。 巨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化作暴怒,右掌凌空一抓。 竟将周遭崩裂的虚空碎片凝作一柄黑色巨斧。 巨斧之上邪雾翻涌,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迎头劈向诛天四剑。 轰!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暗族巨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倒有几分力气。”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黑雾喷涌如潮。 它本就遮天蔽日的身躯又拔高数十丈。 整座天穹都被它的身躯笼罩,连阳光都被彻底遮蔽。 见这场景。 下方众人皆是心头一紧。 李沐璃更忍不住急呼:“七曜老祖!” “别担心。” “他不会有事的。” 曦墨的表情坦然自若,眼底满是自信:“区区暗族,奈何不了他……” 第130章 就算要死,姑奶奶也要跟你死在一块! 虽然曦墨如此说。 但李沐璃还是忍不住为自家老祖担心。 天穹之上。 黑雾涌动宛若浪潮。 那暗族巨怪仅有的一只眼睛喷发炯炯的诡异光彩。 “小小蝼蚁,敢伤本君!” “本君今日便先拿你开刀再踏平这阳界!” 他的声音宛若闷雷,在天穹炸响。 巨斧之上萦绕的黑雾也愈发浓郁的似要吞天食地。 轰!轰!轰! 黑色巨斧持续下压。 四剑所化的巨大剑影之上所散发的光韵也在这巨斧的持续压制下由强转弱。 而此刻。 在巨斧之下。 李七曜渺小的就好像是一颗一阵风就能随意吹走的尘埃。 不过转瞬他的身形便被黑雾彻底吞没。 见这一幕。 下方观战的李家众人都止不住将心提到嗓子眼。 李沐璃更是要捂住自己的嘴巴,才让自己不要惊呼出声。 可也就在这时。 那黑雾之中忽而传来一道轻蔑意味十足的笑声。 “所以……” “这就是你的全部本事?” “那我还真是有点高看你们了。” 暗族巨怪单眼一眯。 好似无数种生物拼凑而成的脸上也泛起怒容。 “阳界蝼蚁。”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也罢!” “本君今日便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暗族巨怪低低的喝了声。 随之双臂持续加力,萦绕在身上的黑雾更在此刻浓郁的宛若实质。 斧锋所过之处,就连虚空都出现微微坍缩。 但…… 任凭他如何用力。 下方光芒都已经暗淡的巨剑却不再下落。 甚至随着时间推移,四柄巨剑反而还开始托举巨斧向上。 “什么?” 暗族巨怪的单目里泛起惊疑。 可还未等他回过神。 那四柄巨剑之上便猛然迸发出刺眼青光,一道无形威势也自四剑之上扩散开来。 轰! 暗族巨怪几乎来不及反应。 身形便被那轰然扩散开来的气浪裹挟着倒飞出去数十丈。 而等稳住身形再去看。 黑雾涌动。 李七曜飘身从雾中走出。 眉心的剑纹此刻亦是散发刺眼青芒。 双手背在身后,衣袂随风而飘,随风而舞,脸色淡然的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此一幕。 暗族巨怪的单目也猛然眯在一起。 “阵起!” 嗡! 青色神韵陡然刺破迷障。 四剑之上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光韵由弱转胜。 而压制在四剑之上的巨斧此刻也开始不受控的向上悬浮。 可也就在此刻。 它忽而感觉手下一空。 原本正与巨斧角力的四柄巨剑竟化作四道流光,消散在他面前。 分别落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什么?” 暗族巨怪左右环顾,巨眼之中有不解,同样也有不易察觉的惊慌。 绝天剑悬于东,开天剑立于南、裂天剑守于西、灭天剑镇于北。 轰! 一道无形威势陡然扩散。 瞬间定住四方方位,剑刃之上同时爆发出刺目神光,青凝苍梧、赤燃烈焰、白覆寒霜、蓝卷惊涛,四色剑意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阵,笼罩住整个暗族巨人。光阵之上,杀道法则的猩红煞气如游龙般穿梭,与四色剑意相融,阵纹流转间,竟隐隐透出一股斩灭仙魔、涤荡寰宇的磅礴威势——这便是诛天四剑的终极杀招,诛天绝仙阵,一经催动,天地变色,邪祟不生。 “什么?!”暗族巨人瞳孔骤缩,眼底第一次生出忌惮,它能清晰感受到,这光阵之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将它彻底绞杀,“不可能!你怎会掌控这般杀阵?!” 它嘶吼着,将周身所有邪力尽数灌注到巨斧之中,巨斧之上邪雾翻涌更甚,斧刃泛出诡异的黑紫光晕,它双手握斧,狠狠朝光阵劈去,想要硬生生破阵而出。“给我碎!” 轰——! 巨斧撞在诛天绝仙阵的阵壁之上,光阵剧烈震颤,阵纹流转间却依旧凝而不散,四色剑意与猩红煞气同时暴涨,竟将巨斧的邪力硬生生反弹回去。暗族巨人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反噬而来,双臂发麻,巨斧险些脱手,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数步,撞得虚空层层崩裂。 李七曜悬立于阵眼之上,眉心剑纹亮得刺眼,周身元力源源不断注入阵中,声音冷冽如冰:“孽畜,踏入此阵,便是你的死期!” 他指尖再掐诀,阵中四色剑意骤然汇聚,凝成一柄通体四色的阵剑,阵剑之上,杀道煞气与阵纹交织,比先前的擎天剑刃更加强悍,带着斩天灭地的锋芒,径直朝暗族巨人劈去。阵中空间被剑意扭曲,暗族巨人周身的邪雾被阵力不断绞杀、吞噬,连它的青黑肌肤,都被阵力蚀出缕缕黑烟,传来刺耳的嗤鸣。 “不——!我不甘心!”暗族巨人厉声咆哮,眼底满是绝望与怨毒,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身本源邪力尽数引爆,想要与李七曜同归于尽,“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邪力引爆的瞬间,天地间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暗族巨人的身躯开始疯狂膨胀,随即轰然炸裂,黑紫色的邪力四处溢散,却被诛天绝仙阵牢牢困住,尽数被阵力绞杀、吸收,化作阵力的养料。 李七曜眸色一凝,指尖再催元力,诛天绝仙阵光芒暴涨,四色阵剑狠狠劈下,将巨人炸裂的残余身躯彻底绞碎,连一丝邪力余烬都未曾留下。 下方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李沐璃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眶泛红,失声欢呼:“成了!老祖赢了!诛天绝仙阵太厉害了!” 余唯霜也松了口气,嘴上依旧傲娇,眼底却藏着震撼:“哼,也就这点本事,换做是我,也能……”话未说完,便被沈若水无奈瞥了一眼,终究是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 曦墨望着天穹之上的光阵,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骄傲——这便是她的夫君,便是能护她、护这方天地的人。 天穹之上,李七曜缓缓收力,诛天绝仙阵渐渐消散,四色流光化作诛天四剑,盘旋在他身侧,剑刃之上的流光虽略有黯淡,却多了一丝阵力的沉稳。他抬眸望向虚空之上尚未完全闭合的裂隙,眼底寒芒一闪,指尖一挥,四剑齐出,径直刺向裂隙,想要彻底将其封印。 第131章: 第132章: 第133章: 第134章: 李道恒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周廷灿道:“你,明知广玄子是何种人,却不严加看管,”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第131章 太晚了,已经来不及了 轰! 黑雾激荡,气浪翻涌。 一道听不出男女的声音也自雾中传出。 “人你救了,祸你闯了。” “当今弄出来一堆烂摊子却想让我们给你收拾……” “你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伴随声音。 那团黑雾也陡然凝聚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他的面色苍白如雪,红发如焰,身形挺拔高大却又含一丝女子柔美,一眼看去,雄雌难辨。 而当他走出黑雾。 一股恐怖威势也陡然扩散开来。 整个空间的温度都在霎时下降了十几度。 “这气息,该不会……” 余唯霜眸光愣愣呆呆地看着上方那人。 “血煞魔主,无烬。” 沈若水直接道出了对方的身份,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而得知对方身份。 余唯霜被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她猜到了眼前人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妖魔界的魔主。 但却没想到,这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血煞魔主。 她固然没与妖魔族接触过,但也在书籍上看见过关于妖魔族的一切。 而在妖魔族。 血煞魔主无烬就是对飚东极至尊周廷灿的存在。 在妖魔界说一不二,也是妖魔界货真价实的最强修士。 而如今。 李七曜竟然一嗓子就将他给喊了出来。 想到此处。 余唯霜也不免激动起来:“血煞魔族可是妖魔族最强人,若他二人联手,便谁也不怕了。” “这恐怕……” “没那么容易吧……” 李云庚忧心忡忡的看着天空道:“我家老祖毕竟镇压了妖魔族十万年,还杀了数之不尽的妖魔族……” “嘶……” 余唯霜倒吸了口冷气,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李七曜与妖魔族之间何止血海深仇了得。 “若血煞魔主真的记仇。” “那可就麻烦了啊……” 当今那天穹之上的巨手已然在与李七曜角力。 甚至她都能听见有阵阵兽吼,从哪被不断撕裂的虚空裂缝里传出。 若无烬在这时突然对他们发难的话,那他们这些人只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此刻。 天穹之上。 无烬垂眸居高临下看着李七曜。 “你要落脚之地,我给你了。” “你要资源恢复修为寿数,我也如数给你了。” “如今你又在我妖魔族惹下了此等祸事,还想让我们给你擦屁股。” “李七曜!” “你真当我们是泥捏纸糊的?” “或者说,我等在你李七曜眼里就是一群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软弱可欺之辈?” “嗯……” 李七曜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随即一本正经点头道:“也差不多吧。” “你……” 无烬当场尬住。 憋了满肚子的话一句都说不出。 下方。 李沐璃等人闻声,嘴角都止不住的一阵狂抽。 “那个……” “你们家老祖一直都这么狂么?” 余唯霜嘴角抽搐道:“咱们现在好像才是求人的哪一方才对吧……” 他难道就不怕把对方激怒,使得趁机对他出手,亦或者直接一走了之? 李沐璃当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也只能看向曦墨,希望自家曦墨老祖能拦一拦七曜老祖,起码先稳住对方,让人家帮忙解决了眼下危机。 下一秒。 曦墨也跟着开了口。 只不过,她说的话却让李沐璃险些当场一脑袋栽地上。 “你们俩不靠谱的,闹够了没?” “现在是婆婆妈妈说废话的时候吗?” “你二人是都不知道那些个玩意入了阳界之后的后果是怎样对吧?” 曦墨看看李七曜又看看无烬,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俩若是能联手便联手。” “若不能!” “你就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还有你!” “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你老婆孩子都要活不下去了,还有心思与别人较劲角力?” 静! 现场有一瞬的寂静。 场内众人也都没想到自家曦墨老祖居然比七曜老祖还刚。 而且还是直接连李七曜与魔主一块骂。 “李七曜,你倒会拿捏我等。”无烬声音粗粝,带着魔主特有的威严,目光扫过那不断扩大的裂缝与裂缝后密密麻麻的暗族,眉头微蹙,“这暗族若真闯进来,我妖魔界也难独善其身,何须你威胁。” 说罢,他率先出手,扬手一挥,血红色魔气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血爪,狠狠扣住裂缝一侧,奋力向内拉扯:“诸位,出手!先封了这裂缝,再算其他账!” 焚天魔主冷哼一声,掌心魔火暴涨,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裂缝前方,灼烧着试图冲出来的低阶暗族:“哼,若不是怕暗族坏了我妖魔界的根基,谁愿出手帮你这剑修!” 玄冰魔主与幽冥魔主亦不再迟疑,玄冰魔主抬手凝出数道冰刃,斩断冲在最前的暗族肢体,幽冥魔主挥出魂索,缠住裂缝边缘,合力向内收缩。 一时间,天穹之上,仙力、魔力、焰光交织,李七曜的无形威势、曦墨的蓝银大手与金钟神光、四魔主的魔威合力,死死压制着不断扩张的裂缝,拉扯着裂缝两侧,与裂缝后暗族的推力激烈抗衡。 下方的李沐璃、沈若水几人也不敢懈怠,沈若水祭出异道屏障,护住众人,余唯霜掌心凝起异力,阿月指尖泛着微光,一同击退偶尔从裂缝缝隙中窜出的低阶暗族,目光紧紧锁着天穹之上的身影,满心焦灼却又带着一丝希冀。 李七曜握紧曦墨的手,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皆是拼尽周身元力,曦墨的蓝银大手愈发凝实,李七曜眉心剑纹亮得刺眼,与四魔主的魔威形成一股诡异的合力,一点点将那横亘虚空的裂缝向中间拉拢,裂缝中暗族的嘶吼声虽依旧刺耳,却再也难以向前逼近半分。 “唉……” …… 天荒域。 周廷灿与卓依山都暗自用神识观瞧着另界的大战。 而此时此刻。 卓依山亦是忍不住骂道:“蝼蚁,废物,蠢到极致的猪!” “对方不了解他,更不知他深浅。” “却不直接处理了它,偏呈口舌之力。 周廷灿眼底也泛起失望。 “活了十余万年。” “却还是这般轻狂性子。” 周廷灿幽幽叹道:“也得亏是当初没有选择他啊。” “选择他?” 卓依山身形微微一颤:“什么选择他?” “自然是……” 周廷灿刚刚说到这。 原本舒展的双眉猛然蹙起。 放到另界的神识却陡然察觉到什么,他的注意力也在瞬间被吸引过去。 “先别管他了。” 周廷灿胡乱的摆了下手道:“若李七曜死,那它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妖魔界的那几个家伙。” “那不正好?” 卓依山冷笑了声:“省得咱们处理他们了。” “说起来。” “咱们也还真要谢谢李七曜。” “得亏是他将家人都带到了妖魔界。” “不然这下子,倒霉的还是我们八荒……” 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 一道掌风就直从虚空落了下来。 卓依山心下一惊。 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那掌风就轰然落在他头顶,直将他从虚空砸到了地面上。 好半晌。 他才灰头土脸的从地面站起来。 他本能的想要发作,但看见周廷灿身上泛起的灼灼青光,他还是将那即将喷涌出来的怒火强压回去,只阴沉着脸道:“东尊,这是何意。” “看你脑子不太清楚,让你清醒些。” 周廷灿冷眼看他道:“妖魔界虽早已被切割出去,但到底是与我八荒相连,若那几个家伙顺着界墙来了我八荒,又当如何?我们几人又能独善其身吗?” 卓依山表情一变。 他显然是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若妖魔族的魔主来了八荒,哪怕只是一位,便能给他们八荒引来灭顶之灾。 见他那表情。 便也知道他是想明白了。 周廷灿沉了口气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不能开的闸口,一旦有人打开了闸口,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而你。” “是我八荒的至尊。” “凡事多想想,往长远了想想!” 卓依山低垂的眼眸里虽然涌动着不服,但还是道:“我明白了。” “希望你真明白了才好。” 周廷灿深深看他一眼,随即单手掐诀,目视虚空。 “老朋友!” “见面聊聊如何?” 声音幽幽。 隔着虚空落入另一人的耳廓。 妖魔界,玄冥殿。 血煞魔主无烬也刚刚安抚好另外三个魔主。 听闻这来自虚空的声音,他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双眼泛起血色光韵。 与此同时。 身在天荒域的周廷灿眼底也泛起了青色光芒。 下一秒,他俩的神识便一同落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之内。 无烬仰眸看着周廷灿。 周廷灿也在同时看着对方。 当目光交汇,两人眼底也都泛起笑意。 “好久不见啊……” 而三魔主此刻也都忍不住看向血煞魔主无烬,眼底的埋怨溢于言表。 这件事。 从一开始就是他策划出来的。 可是如今却酿成了这般无法挽回的局面。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愿? 无烬自然也注意到了几人的眼神,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随即徐徐起身。 “你干嘛去?” 三魔主见状也都跟着起身。 “为这场闹剧收个尾。” 李道恒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周廷灿道:“你,明知广玄子是何种人,却不严加看管,”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第132章 一枚噬天珠,一缕先天气! 隆隆声响,宛若雷鸣。 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天空再度开始翻涌,宛若海上浪潮。 而当那雄浑的威势自天穹之上落下,护佑着他们的屏障也发出吱呀呀不堪重负的声响,甚至出现了裂痕。 众人见状。 脸色也都不由齐齐起了变化。 眼下这屏障刚刚可是经历过至尊级余震的洗礼。 可莫说是出现裂痕,即便是连半分震颤,他们都没有感受到过。 但此刻。 这屏障却裂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天穹。 这一刻。 李七曜与无烬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二人纷纷降低高度,落在了半空观瞧天穹。 原本已经平息下来的虚空漩涡,此刻再一次开始旋转。 而伴随着虚空漩涡旋转,那漩涡的风眼,也变得愈发的巨大。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李七曜与无烬已经将裂缝封闭,甚至也让这风眼停止旋转。 现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是它来了!” 也正当这个时候。 沈若水忽而开口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众人纷纷扭头朝她看过去。 此刻。 沈若水一双美眸直直盯着天空风眼。 而她那张俏脸上的血色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失败了。” “我还是失败了。” “我们到底还是把它引来了。” “完了……” “全完了……” 看她那好似疯魔的样子。 李沐璃的心底也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从前,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沈若水永远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淡定样子。 可现在就连她都慌乱成了此等样子,足见此次之事非比寻常。 “你是在未来里看见过这场面?” 曦墨知道沈若水有看见未来的异能。 她此刻也径直开口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若水与她对视,眼底泛起浓浓苦涩:“不知曦墨仙子可曾听闻过幽皇?” “嘶……” 曦墨猛地倒吸了口冷气。 随即一个箭步冲到沈若水身前,很是认真的盯着她道:“你确定来的是幽皇?” “嗯……” 沈若水点点头,随即仰头看向那漩涡。 “最多半盏茶的时间。” “它就会穿过那虚空裂隙来到此方世界。” 沈若水脸上全是绝望:“我的计划还是失败了,这方世界的生灵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寂灭结局……” 曦墨身形摇晃。 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而看到两人模样,场内众人脸上全是茫然。 她们多数人都是今日才知道暗族的存在,不知道幽皇指的是什么。 更不明白眼下这都能被称之为一方大能的二人为何只是听闻幽皇到来便被吓成这般样子。 “曦墨老祖……” 李沐璃忍不住问:“究竟何为幽皇?” 曦墨看向她,苦笑摇头:“幽皇,是暗族修士的境界。” “如此前被你七曜老祖斩杀那个暗族巨怪,它的境界便是影君。” “而影君与幽皇的差距,便如同是人族神王与仙帝的差距……”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都止不住倒吸冷气。 一声惊天兽吼便自天穹之上轰然坠下。 “吼!” 声浪层层扩散。 沿途之上就连虚空都被震出裂隙。 李七曜与无烬二人首当其冲,霎时就被声浪所淹没。 而下方笼罩在众人头顶的屏障也在这声浪的侵袭之下寸寸崩裂。 “不好!” 曦墨手疾眼快。 第一时间将元力注入到屏障之内。 余唯霜与阿月见势不妙,也顾不上问出心中疑惑,赶忙加入其中。 不过。 便是合她们三人之力。 仍旧无法阻拦屏障崩碎的趋势,甚至连瞬息都无法阻拦。 “完了!” 眼看屏障行将碎裂。 曦墨眼底也泛起浓浓绝望。 这下她们恐怕都要死在这里了。 但也就在这时。 四道流光忽而从天穹落下,分别立在屏障四方。 嗡!嗡! 伴随着阵阵嗡鸣。 他们头顶的屏障上的裂痕迅速退去愈合。 除此之外,在这屏障之上又衍生出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屏障出来。 “诛天绝仙阵……” “是七曜老祖的诛天绝仙阵!” 有人反应快,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立在四周的四柄巨剑虚影。 曦墨也紧跟着扭头看去,当看见四剑,她也长松口气,同时看上天穹。 此刻。 李七曜还保持着手指下压的姿势。 但他的唇角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晶莹血痕。 “七曜!” 曦墨心头一惊。 下意识就要纵身掠去他身边。 李七曜却对她微微摇头,用神识对她道:“我无碍,你且安心等我,切不可走出诛天阵。” 话落。 他也不管曦墨是个什么表情。 便一脚踏在虚空,人也顺势跃上了更高的天穹。 与此同时。 另一道赤色流光也从不同方向飞掠而来。 是无烬。 而当李七曜站定之际,他也恰巧来到了李七曜的身边,与他并肩悬立。 “这东西……” 李七曜眸光幽幽看着虚空之上那愈发巨大的风眼:“你百万年前可曾遇到过?” “自然。” 无烬眼底泛起深深忌惮。 显而易见,他脑海中关于这东西的记忆,并不是很好。 李七曜扫了他一眼,心中便已明了。 “既如此。” “我们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什么?” 李七曜勾唇看向他:“效仿你们百万年前毁去天门时一样,毁去这裂隙!” 无烬心头一颤。 眼底也有明显的阴鸷光彩流露。 但过了片刻,他的表情就恢复如常,摇头苦笑了声。 “时间来不及了。” “这东西最多几息就会来到此间。” “更何况……” “那个东西早就已经从这世上消失。” “而这世上也再无能毁去这类裂隙的至宝。” “有的。” 无烬怔了怔,不解看向他。 李七曜缓缓吐出六个字:“噬天珠,先天气!” “呵。” 无烬嗤笑了声:“还以为你是想出了什么好办法,结果就是个这。” “噬天珠倒是好说。” “但这时候,你要我去哪里给你搞先天气?” “毕竟那可是……” “那可是在八荒四尊的镇压之下。” 李七曜缓缓扬手,掌心霎时出现一朵泛着五色流光的莲花。 见这莲花。 无烬脸上表情也是一怔。 “这是……” “八荒的气运?” 李七曜微微点了下头。 莲花之上的气运,正是他从罗鸾峰身上抽出来的。 其中厄运之力被他提取出来一部分,用于对付卓依山的分魂。 李七曜摊开双手,身上陡然泛起刺眼红芒。 阵阵气浪也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见这一幕。 无烬心底生出一股不祥预感,急声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要效仿你们。” “像你们百万年前毁去天门一样,毁去这裂隙。” “但还有一物也有差不多的效果。” 李七曜直至看着无烬:“” 狠狠扣住裂缝一侧,奋力向内拉扯:“诸位,出手!先封了这裂缝,再算其他账!” 焚天魔主冷哼一声,掌心魔火暴涨,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裂缝前方,灼烧着试图冲出来的低阶暗族:“哼,若不是怕暗族坏了我妖魔界的根基,谁愿出手帮你这剑修!” 玄冰魔主与幽冥魔主亦不再迟疑,玄冰魔主抬手凝出数道冰刃,斩断冲在最前的暗族肢体,幽冥魔主挥出魂索,缠住裂缝边缘,合力向内收缩。 一时间,天穹之上,仙力、魔力、焰光交织,李七曜的无形威势、曦墨的蓝银大手与金钟神光、四魔主的魔威合力,死死压制着不断扩张的裂缝,拉扯着裂缝两侧,与裂缝后暗族的推力激烈抗衡。 下方的李沐璃、沈若水几人也不敢懈怠,沈若水祭出异道屏障,护住众人,余唯霜掌心凝起异力,阿月指尖泛着微光,一同击退偶尔从裂缝缝隙中窜出的低阶暗族,目光紧紧锁着天穹之上的身影,满心焦灼却又带着一丝希冀。 李七曜握紧曦墨的手,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皆是拼尽周身元力,曦墨的蓝银大手愈发凝实,李七曜眉心剑纹亮得刺眼,与四魔主的魔威形成一股诡异的合力,一点点将那横亘虚空的裂缝向中间拉拢,裂缝中暗族的嘶吼声虽依旧刺耳,却再也难以向前逼近半分。 “唉……” …… 天荒域。 周廷灿与卓依山都暗自用神识观瞧着另界的大战。 而此时此刻。 卓依山亦是忍不住骂道:“蝼蚁,废物,蠢到极致的猪!” “对方不了解他,更不知他深浅。” “却不直接处理了它,偏呈口舌之力。 周廷灿眼底也泛起失望。 “活了十余万年。” “却还是这般轻狂性子。” 周廷灿幽幽叹道:“也得亏是当初没有选择他啊。” “选择他?” 卓依山身形微微一颤:“什么选择他?” “自然是……” 周廷灿刚刚说到这。 原本舒展的双眉猛然蹙起。 放到另界的神识却陡然察觉到什么,他的注意力也在瞬间被吸引过去。 “先别管他了。” 周廷灿胡乱的摆了下手道:“若李七曜死,那它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妖魔界的那几个家伙。” “那不正好?” 卓依山冷笑了声:“省得咱们处理他们了。” “说起来。” “咱们也还真要谢谢李七曜。” “得亏是他将家人都带到了妖魔界。” “不然这下子,倒霉的还是我们八荒……” 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 一道掌风就直从虚空落了下来。 卓依山心下一惊。 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那掌风就轰然落在他头顶,直将他从虚空砸到了地面上。 好半晌。 他才灰头土脸的从地面站起来。 他本能的想要发作,但看见周廷灿身上泛起的灼灼青光,他还是将那即将喷涌出来的怒火强压回去,只阴沉着脸道:“东尊,这是何意。” “看你脑子不太清楚,让你清醒些。” 周廷灿冷眼看他道:“妖魔界虽早已被切割出去,但到底是与我八荒相连,若那几个家伙顺着界墙来了我八荒,又当如何?我们几人又能独善其身吗?” 卓依山表情一变。 他显然是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若妖魔族的魔主来了八荒,哪怕只是一位,便能给他们八荒引来灭顶之灾。 见他那表情。 便也知道他是想明白了。 周廷灿沉了口气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不能开的闸口,一旦有人打开了闸口,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而你。” “是我八荒的至尊。” “凡事多想想,往长远了想想!” 卓依山低垂的眼眸里虽然涌动着不服,但还是道:“我明白了。” “希望你真明白了才好。” 周廷灿深深看他一眼,随即单手掐诀,目视虚空。 “老朋友!” “见面聊聊如何?” 声音幽幽。 隔着虚空落入另一人的耳廓。 妖魔界,玄冥殿。 血煞魔主无烬也刚刚安抚好另外三个魔主。 听闻这来自虚空的声音,他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双眼泛起血色光韵。 与此同时。 身在天荒域的周廷灿眼底也泛起了青色光芒。 下一秒,他俩的神识便一同落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之内。 无烬仰眸看着周廷灿。 周廷灿也在同时看着对方。 当目光交汇,两人眼底也都泛起笑意。 “好久不见啊……” 而三魔主此刻也都忍不住看向血煞魔主无烬,眼底的埋怨溢于言表。 这件事。 从一开始就是他策划出来的。 可是如今却酿成了这般无法挽回的局面。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愿? 无烬自然也注意到了几人的眼神,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随即徐徐起身。 “你干嘛去?” 三魔主见状也都跟着起身。 “为这场闹剧收个尾。” 李道恒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周廷灿道:“你,明知广玄子是何种人,却不严加看管,”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第133章 劫厄之气,先天气 此言一出。 无烬顿时眯起了双眼。 看向李七曜的眼神里有不解,有狐疑,也有显而易见的杀意。 “怎么?” “做不到?” 李七曜眼神玩味的看着他。 无烬定定看了他一会,表情恢复如初。 “噬天珠倒是好说。” “但先天气,可不是我想拿就能拿出来的。” “毕竟……” 无烬稍稍顿了下道:“先天气早已被拆解,四分归我妖魔界,另外六分都在八荒!” “我只要你手里面有的。” 李七曜不急不缓道:“至于其他,无需你来操心,我自备。” “你自备?” 无烬挑眉看了李七曜一会,摇头笑出了声。 “你当我不知道你与四尊的关系?” “他们怎么可能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给你?” 无烬轻轻叹了声,仰头看向天穹。 “原以为。” “你是有什么好办法。” “但如今看,这也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无烬在指尖凝起赤红妖力,身上也腾起骇人声势。 “与其如此。” “不如你我联手并肩,与它血战一场。” “赢!” “则我等转危为安。” “败!” “则我等共赴黄泉!” 说到这里的时候,无烬眼底也泛起些许决绝。 显而易见,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天,甚至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天。 可看他那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 李七曜却满脸鄙夷,狠狠白他一眼。 “要找死,你自己去!” “老子可还有大好的日子要过呢。” “再者……” 李七曜猛然扬起手。 伴随红光涌动,一朵莲花陡然在他掌心凝结。 “我可从来不会说谎。” “这东西,我虽然也没有太多。” “但化成一缕先天气足够!” 无烬随意地扫了一眼莲花,眸光顿时挪不开了。 莲花玲珑剔透好似美玉精心雕琢而成,表面泛着的五色流光。 而随流光涌动,周遭虚空也止不住掀起微微波澜。 “这,这是……” 无烬扬手抓向虚空。 原本飘在李七曜掌心的莲花也霎时落在他的掌中。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将莲花看了一番,脸上表情也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变成了狂喜。 “没错了。” “这就是八荒的气运!” 无烬看向李七曜问:“你是从哪里搞来的?真是他们给你的?” “他们?” 李七曜哼笑了声说:“那你可想太多了。” 莲花之上的气运。 是他从罗鸾峰身上抽出来的。 其中的厄运之力在先前被他提取出来一部分用于对付卓依山的分魂。 “原本……” “我也是想拿着再给我家这些孩子弄些灵田的。” “但今日为了帮你,我也只能割爱了。” “可你切记。” “我李七曜的东西不是白用的。” 李七曜眸色淡淡看着无烬道:“回头记得给我送二十万的妖丹当做酬劳,不然我自取也可!” “……” 无烬这位一向喜怒无形的魔主,此刻也是生生被他给气笑了。 “你擅自跑到妖魔界来。” “还在我们妖魔界捅了天大的篓子。” “而现在让你自己给自己擦屁股,却还张口跟我要报酬。” “李七曜!” “你确定你是在说人话?” 不过。 他当今也属实没心情与他拌嘴。 扬手在虚空一爪,掌心便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琉璃珠子。 “拿好了!” 随之他便将珠子甩给李七曜。 李七曜信手接过,随意在崭新观瞧了翻:“” 阵阵气浪顿时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虚空一抓。 一道无形抓力顿时落在远方。 不过片刻时间,一道紫色的雾气便从远方翻腾而来。 “这……” “这是魔气?” “不对……” “这个虽然外表很像。” “但却不似魔气那般邪恶冰冷。” 而也就在众人猜测时,无烬陡然扬手指挥那团气雾追上李七曜。 …… 天荒域。 周廷灿与卓依山都暗自用神识观瞧着另界的大战。 而此时此刻。 卓依山亦是忍不住骂道:“蝼蚁,废物,蠢到极致的猪!” “对方不了解他,更不知他深浅。” “却不直接处理了它,偏呈口舌之力。 周廷灿眼底也泛起失望。 “活了十余万年。” “却还是这般轻狂性子。” 周廷灿幽幽叹道:“也得亏是当初没有选择他啊。” “选择他?” 卓依山身形微微一颤:“什么选择他?” “自然是……” 周廷灿刚刚说到这。 原本舒展的双眉猛然蹙起。 放到另界的神识却陡然察觉到什么,他的注意力也在瞬间被吸引过去。 “先别管他了。” 周廷灿胡乱的摆了下手道:“若李七曜死,那它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妖魔界的那几个家伙。” “那不正好?” 卓依山冷笑了声:“省得咱们处理他们了。” “说起来。” “咱们也还真要谢谢李七曜。” “得亏是他将家人都带到了妖魔界。” “不然这下子,倒霉的还是我们八荒……” 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 一道掌风就直从虚空落了下来。 卓依山心下一惊。 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那掌风就轰然落在他头顶,直将他从虚空砸到了地面上。 好半晌。 他才灰头土脸的从地面站起来。 他本能的想要发作,但看见周廷灿身上泛起的灼灼青光,他还是将那即将喷涌出来的怒火强压回去,只阴沉着脸道:“东尊,这是何意。” “看你脑子不太清楚,让你清醒些。” 周廷灿冷眼看他道:“妖魔界虽早已被切割出去,但到底是与我八荒相连,若那几个家伙顺着界墙来了我八荒,又当如何?我们几人又能独善其身吗?” 卓依山表情一变。 他显然是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若妖魔族的魔主来了八荒,哪怕只是一位,便能给他们八荒引来灭顶之灾。 见他那表情。 便也知道他是想明白了。 周廷灿沉了口气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不能开的闸口,一旦有人打开了闸口,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而你。” “是我八荒的至尊。” “凡事多想想,往长远了想想!” 卓依山低垂的眼眸里虽然涌动着不服,但还是道:“我明白了。” “希望你真明白了才好。” 周廷灿深深看他一眼,随即单手掐诀,目视虚空。 “老朋友!” “见面聊聊如何?” 声音幽幽。 隔着虚空落入另一人的耳廓。 妖魔界,玄冥殿。 血煞魔主无烬也刚刚安抚好另外三个魔主。 听闻这来自虚空的声音,他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双眼泛起血色光韵。 与此同时。 身在天荒域的周廷灿眼底也泛起了青色光芒。 下一秒,他俩的神识便一同落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之内。 无烬仰眸看着周廷灿。 周廷灿也在同时看着对方。 当目光交汇,两人眼底也都泛起笑意。 “好久不见啊……” 而三魔主此刻也都忍不住看向血煞魔主无烬,眼底的埋怨溢于言表。 这件事。 从一开始就是他策划出来的。 可是如今却酿成了这般无法挽回的局面。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愿? 无烬自然也注意到了几人的眼神,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随即徐徐起身。 “你干嘛去?” 三魔主见状也都跟着起身。 “为这场闹剧收个尾。” 李道恒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周廷灿道:“你,明知广玄子是何种人,却不严加看管,”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 第134章 今日便让老子瞧瞧,你这幽皇几斤几两 炎烈喷出一口暗色魔血。 看向上方天穹时,眼底也流露出畏惧之色。 若非天道限制了对方前行的速度,他们此刻怕是早就已经成了对方手下的亡魂。 “最迟五息……” “它便要突破限制来到此方世界。” 炎烈强自压着胸腔翻涌的血气:“到时候,我们只怕也还是难逃一死……” “那也怪不了别人……” “只能说,我们自己翻了蠢,信了不该相信的人。” 沧邪不停擦拭唇角,可那泛着暗芒的魔血仍旧不停从嘴角溢出。 后来,他干脆放弃了擦拭,他扭身看向那仍旧还在竭尽全力凝聚先天气的无烬,眼底也泛起浓浓怨怼。 李七曜是他放进来的。 此前也是他出言拦下了他们,不让他们前来阻拦李七曜破境。 而如今,他们落入这般境地自然也是他一手造成。 “我现在也真是后悔。” “当初,我如何也不该让这混蛋进入妖魔界。” “后来也更不该坐视他破境,不然我等又怎会落入当今的窘境……” 听闻二人言语。 夜骸的双眉紧紧蹙在一起。 “事情已经发生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作用?” “不如趁现在抓紧想想,我们能做点什么。” “做什么?” “我们还能做什么?” 沧邪仰头看向天穹之上。 此时此刻。 那巨大的风眼内已然亮起幽幽暗芒。 而从他们的角度看,那暗芒距离他们十分遥远。 但其上所蕴含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他却仍旧可以感知的清清楚楚。 沧邪丧气的哼笑:“我们现在能做的恐怕就只有等死了……” 这一刻。 沧邪甚至失去了最基本的战心。 而另一边炎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着天上风眼,他除了唉声叹气,就只剩下了唉声叹气。 左右环顾二人面容。 夜骸的双眉拧出一个疙瘩。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亿万同胞奉我们为主,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我们。” “我等也理应在危机时刻站出来护他们周全。” “可你们瞧瞧。” “现在挡在大家身前的是谁?” 夜骸抬手指过去,正是站在风眼之下的李七曜。 相比于沧邪与炎烈这两位妖魔界的魔主,他的表情很是平淡。 在风眼之内泛起暗芒的同时,他又是扬手在周遭凝结出了一道赤色的剑影之海出来。 “那又能如何?” 沧邪不屑的撇了下嘴:“这是他自己捅出来的篓子,他不收拾,谁收拾?” “你!” 夜骸显然有被他气到。 “可他是人族!” “还是与我们有血债的人族。” “但在此刻,他却在为了我们拼命。” “而你们这些魔主却张口闭口说要等死。” “你们觉得你们今日的做所所谓能对得起谁?” 沧邪瞳眸微颤,但却并没有说话。 至于炎烈,他此刻也只是看着李七曜的方向沉默着。 夜骸见到二人表情,脸上泛起浓浓讥嘲。 “罢了。” “你们愿意等死便在这里等死好了。” 夜骸缓缓抬头看向虚空,眼底泛起决绝色彩。 “苟且偷安。” “可不是我的风格。” “比起如此,我宁愿战死!” 夜骸扬手抓向虚空,黑色的妖力在掌间不停涌动。 下一秒。 一柄宛若是冰晶凝成的恐怖长刀也在下一秒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 夜骸说完,身形瞬间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原处。 等到他的身形再度出现。 俨然已经来到了李七曜的身边。 李七曜回头看他,眸底泛起些许差异。 “怎么?” “活够了?” “想来送死?” 仰头朝李七曜的方向大喊:“李七曜,今日这风头,我夜骸与你争定了!” 话落。 他猛然一脚踏在虚空,人也在霎时冲天而起。 “!” “” “你可敢与我去裂隙之内会他一会?” 李七曜此刻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了自己的答案。 只见他单脚踏在虚空,人也被一条剑影长海裹挟,垂直灌入天穹之上的裂隙。 天荒域。 周廷灿与卓依山都暗自用神识观瞧着另界的大战。 而此时此刻。 卓依山亦是忍不住骂道:“蝼蚁,废物,蠢到极致的猪!” “对方不了解他,更不知他深浅。” “却不直接处理了它,偏呈口舌之力。 周廷灿眼底也泛起失望。 “活了十余万年。” “却还是这般轻狂性子。” 周廷灿幽幽叹道:“也得亏是当初没有选择他啊。” “选择他?” 卓依山身形微微一颤:“什么选择他?” “自然是……” 周廷灿刚刚说到这。 原本舒展的双眉猛然蹙起。 放到另界的神识却陡然察觉到什么,他的注意力也在瞬间被吸引过去。 “先别管他了。” 周廷灿胡乱的摆了下手道:“若李七曜死,那它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妖魔界的那几个家伙。” “那不正好?” 卓依山冷笑了声:“省得咱们处理他们了。” “说起来。” “咱们也还真要谢谢李七曜。” “得亏是他将家人都带到了妖魔界。” “不然这下子,倒霉的还是我们八荒……” 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 一道掌风就直从虚空落了下来。 卓依山心下一惊。 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那掌风就轰然落在他头顶,直将他从虚空砸到了地面上。 好半晌。 他才灰头土脸的从地面站起来。 他本能的想要发作,但看见周廷灿身上泛起的灼灼青光,他还是将那即将喷涌出来的怒火强压回去,只阴沉着脸道:“东尊,这是何意。” “看你脑子不太清楚,让你清醒些。” 周廷灿冷眼看他道:“妖魔界虽早已被切割出去,但到底是与我八荒相连,若那几个家伙顺着界墙来了我八荒,又当如何?我们几人又能独善其身吗?” 卓依山表情一变。 他显然是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若妖魔族的魔主来了八荒,哪怕只是一位,便能给他们八荒引来灭顶之灾。 见他那表情。 便也知道他是想明白了。 周廷灿沉了口气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不能开的闸口,一旦有人打开了闸口,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而你。” “是我八荒的至尊。” “凡事多想想,往长远了想想!” 卓依山低垂的眼眸里虽然涌动着不服,但还是道:“我明白了。” “希望你真明白了才好。” 周廷灿深深看他一眼,随即单手掐诀,目视虚空。 “老朋友!” “见面聊聊如何?” 声音幽幽。 隔着虚空落入另一人的耳廓。 妖魔界,玄冥殿。 血煞魔主无烬也刚刚安抚好另外三个魔主。 听闻这来自虚空的声音,他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双眼泛起血色光韵。 与此同时。 身在天荒域的周廷灿眼底也泛起了青色光芒。 下一秒,他俩的神识便一同落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之内。 无烬仰眸看着周廷灿。 周廷灿也在同时看着对方。 当目光交汇,两人眼底也都泛起笑意。 “好久不见啊……” 而三魔主此刻也都忍不住看向血煞魔主无烬,眼底的埋怨溢于言表。 这件事。 从一开始就是他策划出来的。 可是如今却酿成了这般无法挽回的局面。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愿? 无烬自然也注意到了几人的眼神,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随即徐徐起身。 “你干嘛去?” 三魔主见状也都跟着起身。 “为这场闹剧收个尾。” 李道恒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周廷灿道:“你,明知广玄子是何种人,却不严加看管,”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第135章 紫霄天宫 闻听此言。 李七曜的双眼也霎时眯缝在一起。 他扬剑挡住那幽皇傀儡砸过来的一掌的同时,沉声问道:“无烬,你到底还要多久?” “半息!” 无烬语调艰难道:“最后半息足矣!” “那你可抓紧了!” 李七曜垂眸看了眼下方的沈若水:“再晚,怕是要出其他变故!” “晚不了!” 无烬以双掌虚空夹着琉璃噬天珠。 周身赤红色的妖力,在此刻也几乎化为实质。 而处在琉璃珠内的三色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交融。 霎时间,一股玄之又玄的威势骤然以琉璃珠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成了?” 沧邪也下意识朝无烬那边看去。 “不!” “还差最后一点……” 夜骸收回目光,表情沉重道:“若想先天气成行,还需要他将自己的一丝本源注入其中。” “什么?” “还需要他的本源?” 沧邪瞪圆了眼睛,惊道:“怎么不早说?” 本源。 无论是对于人族还是妖族来说,那都极为重要。 缺少一点都会引发极其严重的后果。 “早说有用?” 夜骸沉了口气道:“当务之急还是挡住这个家伙!” 李七曜他们还没怎么样。 倒是幽皇傀儡的出招有一瞬的停滞。 “好机会!” 沧邪挥舞手刀挡开对方迎面砸来的一掌。 趁着对方中门打开之际,双掌合十,陡然朝对方胸口刺了过去。 噗! 灵波激荡之间。 他的一双手掌也完全没入对方胸口。 “给我死!” 沧邪猛然怒喝一声,双掌手刀左右分开,直接将对方的胸口生生刨开了一个巨大的破口。 “吼!” 幽皇傀儡发出一声嘶吼。 张开左右四肢手臂,径直朝中央的沧邪拍打而去。 雄浑掌风,汇聚在手掌之上。 手掌划过之际,就连虚空都被划出无数细小裂缝。 沧邪见状,心下也是一惊。 若被这一掌给砸实了,怕不是当场就要被拍成齑粉。 他想抽身躲避。 可对方的皮肉就像是骤然化作无数小手,紧紧抓握着他的手刀。 他便是使出全力,也仍旧无法将手刀从对方体内取出。 “完了!” 看那宛若蒲扇般巨大的四只手掌。 沧邪心底不由生出绝望。 可也就在这时。 李七曜与夜骸也同时从左右杀来。 刀光现,剑影落,它的左右手臂霎时落下。 沧邪也猛然反应过来。一双手刀,上下翻飞。 灵波激荡之间,那傀儡一张丑陋的脸,此刻更是变得完全没法看。 只见他单脚踏在虚空,人也被一条剑影长海裹挟,垂直灌入天穹之上的裂隙。 天荒域。 周廷灿与卓依山都暗自用神识观瞧着另界的大战。 而此时此刻。 卓依山亦是忍不住骂道:“蝼蚁,废物,蠢到极致的猪!” “对方不了解他,更不知他深浅。” “却不直接处理了它,偏呈口舌之力。 周廷灿眼底也泛起失望。 “活了十余万年。” “却还是这般轻狂性子。” 周廷灿幽幽叹道:“也得亏是当初没有选择他啊。” “选择他?” 卓依山身形微微一颤:“什么选择他?” “自然是……” 周廷灿刚刚说到这。 原本舒展的双眉猛然蹙起。 放到另界的神识却陡然察觉到什么,他的注意力也在瞬间被吸引过去。 “先别管他了。” 周廷灿胡乱的摆了下手道:“若李七曜死,那它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妖魔界的那几个家伙。” “那不正好?” 卓依山冷笑了声:“省得咱们处理他们了。” “说起来。” “咱们也还真要谢谢李七曜。” “得亏是他将家人都带到了妖魔界。” “不然这下子,倒霉的还是我们八荒……” 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 一道掌风就直从虚空落了下来。 卓依山心下一惊。 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那掌风就轰然落在他头顶,直将他从虚空砸到了地面上。 好半晌。 他才灰头土脸的从地面站起来。 他本能的想要发作,但看见周廷灿身上泛起的灼灼青光,他还是将那即将喷涌出来的怒火强压回去,只阴沉着脸道:“东尊,这是何意。” “看你脑子不太清楚,让你清醒些。” 周廷灿冷眼看他道:“妖魔界虽早已被切割出去,但到底是与我八荒相连,若那几个家伙顺着界墙来了我八荒,又当如何?我们几人又能独善其身吗?” 卓依山表情一变。 他显然是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若妖魔族的魔主来了八荒,哪怕只是一位,便能给他们八荒引来灭顶之灾。 见他那表情。 便也知道他是想明白了。 周廷灿沉了口气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不能开的闸口,一旦有人打开了闸口,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而你。” “是我八荒的至尊。” “凡事多想想,往长远了想想!” 卓依山低垂的眼眸里虽然涌动着不服,但还是道:“我明白了。” “希望你真明白了才好。” 周廷灿深深看他一眼,随即单手掐诀,目视虚空。 “老朋友!” “见面聊聊如何?” 声音幽幽。 隔着虚空落入另一人的耳廓。 妖魔界,玄冥殿。 血煞魔主无烬也刚刚安抚好另外三个魔主。 听闻这来自虚空的声音,他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双眼泛起血色光韵。 与此同时。 身在天荒域的周廷灿眼底也泛起了青色光芒。 下一秒,他俩的神识便一同落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之内。 无烬仰眸看着周廷灿。 周廷灿也在同时看着对方。 当目光交汇,两人眼底也都泛起笑意。 “好久不见啊……” 而三魔主此刻也都忍不住看向血煞魔主无烬,眼底的埋怨溢于言表。 这件事。 从一开始就是他策划出来的。 可是如今却酿成了这般无法挽回的局面。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愿? 无烬自然也注意到了几人的眼神,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随即徐徐起身。 “你干嘛去?” 三魔主见状也都跟着起身。 “为这场闹剧收个尾。” 李道恒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周廷灿道:“你,明知广玄子是何种人,却不严加看管,”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防偷版本,正版稍后自动更新。) (看正版,请认准七猫,谢谢……) 第136章 能散就能聚,能分就能合 隆隆雷鸣,响彻虚空。 遮盖在天穹之上的巨大风眼黑洞肉眼可见的开始缩小。 而下方。 正与夜骸和炎烈激战的幽皇傀儡,动作也有一瞬间的停滞。 “好机会!” 炎烈双眼放光。 手腕微扬,挡开对方砸来的手掌。 身形扭转之间,一刀径直刺在对方心口。 噗! 灵波激荡之间。 紫色的火焰亦是在幽皇傀儡的体内燃烧起来。 “给我死!” 炎烈断喝一声。 握着长刀的手猛然翻转,直将对方的胸口生生刨开了一个巨大的破口。 “吼!” 幽皇傀儡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张开左右四肢手臂,胡乱朝炎烈面门拍打过去。 但相比之前。 它此刻的力量却小的可怜。 甚至连炎烈的护体罡风都没能击破。 夜骸冷笑了声:“看来,你主子是彻底抛弃你了!” “也罢!” “今日本座就给你个痛快。” “权当是当做善事了!” 夜骸猛然一脚踏在虚空。 周身腾起的黑色气雾也在瞬间将幽皇傀儡包裹。 幽皇傀儡似乎也终于感觉到恐惧,挣扎着,想要逃跑。 可此刻。 那些黑雾却好似灵蛇死死缠绕在它的身上。 先是它的脚被晶莹剔透的冰霜覆盖,随后这冰霜一路沿着它的身躯向上蔓延。 “吼!” 幽皇傀儡奋力抬手抓向风眼黑洞的方向。 乌黑的瞳眸之中似有不甘,也有被抛弃的悲愤。 又过片刻。 它的身躯也被彻底冰封。 夜骸只是微一扬手,它的身躯就彻底化成冰晶消散在天地。 见这一幕。 炎烈也长松口气。 随之盘膝坐在虚空之上,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他可是与一个幽皇的傀儡血战了一场啊。 而当心中的愤怒与激情褪去之后,无尽的恐惧感也在顷刻袭来。 嗡! 天地轰然震颤。 横亘在天上的风眼黑洞愈来愈小。 原本遮天蔽日的漆黑混沌也随时间推移缓缓褪去。 天空恢复原本的颜色,温暖灼热的阳光也将整片大地照亮。 不过…… 被沧邪搀扶的无烬与下方的李家众人却没有丝毫放松,眸光依旧死死盯着天穹。 “这怎么回事?” “裂隙消失,他也该是成功了才对。” 无烬紧锁着双眉道:“可为何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下方。 李沐璃也满眼担忧看着天穹。 “曦墨老祖。” “七曜老祖该不会……” “不会!” 曦墨声音冷沉:“他绝不会有事,他一定能回来!” 可虽然嘴上是如此说。 但她的身躯却在止不住的颤抖着。 一双美眸更是眨也不眨的看着天空的裂隙风眼。 可直至风眼彻底消失,她也没有看见想看见的那道身影出现。 看到此处。 场内众人也都明白了什么。 人群霎时被一股叫做悲伤的情绪笼罩。 裂隙与阴界相连,里面甚至还有一个名曰幽皇的顶尖大能。 若他家老祖能第一时间回来还好。 若不能…… 那即便他家老祖再厉害。 一旦被关在裂隙之内,恐怕也活不下来了。 曦墨的身形止不住的颤抖着。 为了控制情绪,她甚至将娇嫩的朱唇都咬出了血。 但最终,她还是没能控制住那宛如雪山一般崩塌的心绪。 “混蛋。” “你明明答应过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你明明说了要补偿我的……” “但你怎能,你怎能……”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喉间也只剩下了呜咽,全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也就在这时。 一道高大身影忽而来到她身侧。 强有力的手臂也在霎时揽住她的肩膀。 带着三分玩味,三分调侃,还有四分戏谑的声音也随之在她耳边响起。 “我能怎样?” 曦墨身形一颤。 缓缓的,缓缓的转过身。 身侧那人的脸上一如既往挂着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笑。 一双虎目里虽然透着疲惫,却亮的惊人。 而此人。 不是李七曜还能是谁? “你,你……” 曦墨难以置信的看他,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直至扬手触碰到了他的身躯,她这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被封在裂缝里,他真的回来了。 这一刻。 泪水也宛若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你混蛋,你王八蛋。” “我给你生儿育女,为你抚育子嗣,你还这么欺负我……” 她一连在他的胸口砸了数拳,随之狠狠撞入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我再也不要理你,再也不要见你,再也不要……” 闻听她一番话。 李七曜的眼角也不自觉泛红。 但他还是强自忍住,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我的错,是我的错。” “让你担心了……” “从此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也一定会将欠你的,一样一样的补给你……” …… …… …… (防偷版本) (正版稍后更新。) (正版,请下载七猫APP观看,感谢!^_^) “完了!” 看那宛若蒲扇般巨大的四只手掌。 沧邪心底不由生出绝望。 可也就在这时。 李七曜与夜骸也同时从左右杀来。 刀光现,剑影落,它的左右手臂霎时落下。 沧邪也猛然反应过来。一双手刀,上下翻飞。 灵波激荡之间,那傀儡一张丑陋的脸,此刻更是变得完全没法看。 只见他单脚踏在虚空,人也被一条剑影长海裹挟,垂直灌入天穹之上的裂隙。 天荒域。 周廷灿与卓依山都暗自用神识观瞧着另界的大战。 而此时此刻。 卓依山亦是忍不住骂道:“蝼蚁,废物,蠢到极致的猪!” “对方不了解他,更不知他深浅。” “却不直接处理了它,偏呈口舌之力。 周廷灿眼底也泛起失望。 “活了十余万年。” “却还是这般轻狂性子。” 周廷灿幽幽叹道:“也得亏是当初没有选择他啊。” “选择他?” 卓依山身形微微一颤:“什么选择他?” “自然是……” 周廷灿刚刚说到这。 原本舒展的双眉猛然蹙起。 放到另界的神识却陡然察觉到什么,他的注意力也在瞬间被吸引过去。 “先别管他了。” 周廷灿胡乱的摆了下手道:“若李七曜死,那它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妖魔界的那几个家伙。” “那不正好?” 卓依山冷笑了声:“省得咱们处理他们了。” “说起来。” “咱们也还真要谢谢李七曜。” “得亏是他将家人都带到了妖魔界。” “不然这下子,倒霉的还是我们八荒……” 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 一道掌风就直从虚空落了下来。 卓依山心下一惊。 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那掌风就轰然落在他头顶,直将他从虚空砸到了地面上。 好半晌。 他才灰头土脸的从地面站起来。 他本能的想要发作,但看见周廷灿身上泛起的灼灼青光,他还是将那即将喷涌出来的怒火强压回去,只阴沉着脸道:“东尊,这是何意。” “看你脑子不太清楚,让你清醒些。” 周廷灿冷眼看他道:“妖魔界虽早已被切割出去,但到底是与我八荒相连,若那几个家伙顺着界墙来了我八荒,又当如何?我们几人又能独善其身吗?” 卓依山表情一变。 他显然是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若妖魔族的魔主来了八荒,哪怕只是一位,便能给他们八荒引来灭顶之灾。 见他那表情。 便也知道他是想明白了。 周廷灿沉了口气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不能开的闸口,一旦有人打开了闸口,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而你。” “是我八荒的至尊。” “凡事多想想,往长远了想想!” 卓依山低垂的眼眸里虽然涌动着不服,但还是道:“我明白了。” “希望你真明白了才好。” 周廷灿深深看他一眼,随即单手掐诀,目视虚空。 “老朋友!” “见面聊聊如何?” 声音幽幽。 隔着虚空落入另一人的耳廓。 妖魔界,玄冥殿。 血煞魔主无烬也刚刚安抚好另外三个魔主。 听闻这来自虚空的声音,他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双眼泛起血色光韵。 与此同时。 身在天荒域的周廷灿眼底也泛起了青色光芒。 下一秒,他俩的神识便一同落入了一个纯白的空间之内。 无烬仰眸看着周廷灿。 周廷灿也在同时看着对方。 当目光交汇,两人眼底也都泛起笑意。 “好久不见啊……” 而三魔主此刻也都忍不住看向血煞魔主无烬,眼底的埋怨溢于言表。 这件事。 从一开始就是他策划出来的。 可是如今却酿成了这般无法挽回的局面。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愿? 无烬自然也注意到了几人的眼神,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随即徐徐起身。 “你干嘛去?” 三魔主见状也都跟着起身。 “为这场闹剧收个尾。” 李道恒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周廷灿道:“你,明知广玄子是何种人,却不严加看管,”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第137章 我,夜灵,何德何能? 神识领域。 见到周廷灿出现。 无烬的眸底也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彩。 不过片刻。 他的眼神就恢复如常,轻勾唇角,笑的漫不经心。 “这不是人族的大至尊么。” “今儿怎么得空,屈尊来找我这个乡野小妖了?” 他身子微侧,眉眼间尽是戏谑:“莫非是今日见了暗族那幽皇,心里发怵,又琢磨着打什么算盘,想让我替你去当替死鬼?” 周廷灿双眸倏地眯起。 但在片刻,那冷意便敛得干干净净。 他的脸上重新漾开和煦的笑意:“无老弟这话说的是哪里话。” “你我是朋友。” “是几十万年的朋友。” “我怎么会想着坑害你无老弟呢?” “至于之前……” “那也都是一些误会罢了。” “而说到幽皇……” “我确实是被它惊到。” “但同样的,也有被你无老弟惊到。” 周廷灿笑呵呵的说道:“那般凶悍暴戾的家伙,竟是被你无老弟那般轻松的就给收拾了。” “可别往我脸上贴金。” 无烬随意摆了摆手,掌心漫不经心拂过身侧魔气,语气听似谦逊,实则半点不接话茬,“这事上我顶天就是出了点妖力,算不得什么。” (防盗版本!) (正版稍后更新。) (看正版,请下载七猫APP!感谢,抱拳!) 周廷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温和,往前凑了半步,语气似是随口闲聊,实则字字试探:“无老弟太过谦虚了。那幽皇分魂何等凶横,连李七曜与二魔主都只能勉强支撑,最后若不是你出手,阳界恐怕还要多遭劫难。”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语调,目光紧紧锁在无烬脸上,试图捕捉他神色的一丝波动:“说起来,我倒是好奇得很——最后关头,李七曜那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能引动天道之力,硬生生逼退幽皇本尊的气息,连虚空裂隙都震得闭合了几分。无老弟当时也在当场,想必看得真切吧?” 无烬端起神识领域内凝出的一杯妖露,指尖摩挲着杯沿,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却半点没看他,语气轻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哦?有这事?我当时只顾着压制噬天珠里的白莲异动,倒没太留意他的动作。” 他抬眼,似笑非笑地瞥了周廷灿一眼,反将一军:“怎么?人族至尊不去问你那同族的仙帝,反倒来问我这个乡野小妖?难不成,你觉得李七曜藏了什么底牌,连你都没摸清?” 周廷灿被他戳中心思,脸上的笑意却没僵住,反而顺势笑道:“无老弟说笑了。我只是觉得,你我相识一场,这般奇事,拿来闲聊罢了。再说,李七曜性子孤傲,向来不喜欢旁人探他底牌,我便是去问,他也未必肯说。” “那可就不巧了。”无烬放下妖露,身子微微后仰,眼底的玩味淡了几分,多了一丝疏离,“我向来不爱管这些闲事,他用了什么法子,与我无关。周至尊若是真好奇,不如自己去查,别来我这白费功夫。” 话落,他周身魔气微微涌动,神识领域内的空气都凝了几分——明摆着是下了逐客令,不愿再与周廷灿虚与委蛇。 周廷灿见状,知道再试探下去也未必能有结果,反倒会惹得无烬反感,索性收了试探的心思,依旧是那副和煦模样:“罢了罢了,既然无老弟没留意,那便不提此事。我今日前来,也只是顺路过来看看,既然无老弟安好,我便不打扰了。” 说罢,他微微拱手,身形渐渐变得虚幻,却在消散的前一秒,又深深看了无烬一眼,语气意味深长:“只是无老弟,李七曜身上藏的东西,未必是好事。你我虽有过往隔阂,但我还是劝你一句,离他远些,免得惹祸上身。” 无烬嗤笑一声,指尖弹了弹杯沿,语气不屑:“我的事,就不劳周至尊费心了。慢走,不送。” 待周廷灿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神识领域,无烬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凝起冷戾。他抬手召出噬天珠,看着珠身流转的微光,低声呢喃:“周廷灿……你果然还是察觉到了。李七曜引动的天道之力,哪有那么简单。” 他指尖凝出一缕魔气,轻轻点在噬天珠上,珠内隐约浮现出白莲的虚影,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紫霄天宫的道韵——那日他看似没留意,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李七曜引动的,分明是鸿钧道祖遗留的道力,而这,恐怕才是周廷灿真正想要探查的东西。 “完了!” 看那宛若蒲扇般巨大的四只手掌。 沧邪心底不由生出绝望。 可也就在这时。 李七曜与夜骸也同时从左右杀来。 刀光现,剑影落,它的左右手臂霎时落下。 沧邪也猛然反应过来。一双手刀,上下翻飞。 灵波激荡之间,那傀儡一张丑陋的脸,此刻更是变得完全没法看。 只见他单脚踏在虚空,人也被一条剑影长海裹挟,垂直灌入天穹之上的裂隙。 天荒域。 周廷灿与卓依山都暗自用神识观瞧着另界的大战。 而此时此刻。 卓依山亦是忍不住骂道:“蝼蚁,废物,蠢到极致的猪!” “对方不了解他,更不知他深浅。” “却不直接处理了它,偏呈口舌之力。 周廷灿眼底也泛起失望。 “活了十余万年。” “却还是这般轻狂性子。” 周廷灿幽幽叹道:“也得亏是当初没有选择他啊。” “选择他?” 卓依山身形微微一颤:“什么选择他?” “自然是……” 周廷灿刚刚说到这。 原本舒展的双眉猛然蹙起。 放到另界的神识却陡然察觉到什么,他的注意力也在瞬间被吸引过去。 “先别管他了。” 周廷灿胡乱的摆了下手道:“若李七曜死,那它的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妖魔界的那几个家伙。” “那不正好?” 卓依山冷笑了声:“省得咱们处理他们了。” “说起来。” “咱们也还真要谢谢李七曜。” “得亏是他将家人都带到了妖魔界。” “不然这下子,倒霉的还是我们八荒……” 可还没等他将话说完。 一道掌风就直从虚空落了下来。 卓依山心下一惊。 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那掌风就轰然落在他头顶,直将他从虚空砸到了地面上。 好半晌。 他才灰头土脸的从地面站起来。 他本能的想要发作,但看见周廷灿身上泛起的灼灼青光,他还是将那即将喷涌出来的怒火强压回去,只阴沉着脸道:“东尊,这是何意。” “看你脑子不太清楚,让你清醒些。” 周廷灿冷眼看他道:“妖魔界虽早已被切割出去,但到底是与我八荒相连,若那几个家伙顺着界墙来了我八荒,又当如何?我们几人又能独善其身吗?” 卓依山表情一变。 他显然是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若妖魔族的魔主来了八荒,哪怕只是一位,便能给他们八荒引来灭顶之灾。 见他那表情。 便也知道他是想明白了。 周廷灿沉了口气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不能开的闸口,一旦有人打开了闸口,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而你。” “是我八荒的至尊。” “凡事多想想,往长远了想想!” 卓依山低垂的眼眸里虽然涌动着不服,但还是道:“我明白了。” “希望你真明白了才好。” 周廷灿深深看他一眼,随即单手掐诀,目视虚空。 而三魔主此刻也都忍不住看向血煞魔主无烬,眼底的埋怨溢于言表。 这件事。 从一开始就是他策划出来的。 可是如今却酿成了这般无法挽回的局面。 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愿? 无烬自然也注意到了几人的眼神,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随即徐徐起身。 “你干嘛去?” 三魔主见状也都跟着起身。 “为这场闹剧收个尾。” 李道恒直直的看着眼前的周廷灿道:“你,明知广玄子是何种人,却不严加看管,”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第138章 什么情况,怎么都走了,没看见姑奶奶吗? 短暂愣怔之后。 夜灵当即将手下负责传令的妖兵叫了过来。 “传令下去!” “即刻后撤百里,不,千里!” “再给星瀚一部传讯过去,让他即刻率众前来支援我们!” 若来的只是一位或者几位人族仙帝。 她或许还不会如此慌张,更不会让手下人后撤。 但当下。 这可是来了数十近百位仙帝境的修士。 若真与他们对上,他们眼下这几万妖兵怕不是都不够对方杀的。 而那妖兵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儿非同小可。 应了声是,便快速跑下去传令。 而相比于妖魔族一方的慌乱。 晏家堡一方在见到这些修士到来的时候,皆是欢呼雀跃,更有甚者当场喜极而泣。 “终于到了……” “北极至尊的支援终于到了。” “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妖族杀死了……” “何止是不用担心!” “如今有这么多大能巨擘加入到我们的阵营当中。” “我们完全可以趁势反击回去!” 一男修满眼阴狠的看着山下妖魔族道:“也让这帮该死的妖族好好知道知道,惹了我们人族的代价!” 此言一出。 场内这些修士的表情也都变得如出一辙的阴狠。 这些修士大多都是从前线战场退下来的。 他们一次次的被妖魔族击败,心里对妖魔族是又恨又怕。 而现在。 这么多修士大能到场。 他们也终于好好的扬眉吐气一次了。 “待会!” “我梁世忠将带头冲锋!” “愿意与我西荒梁家一同建功立业的,可站于我的身后。” 梁世忠高举灵剑,朗声道:“我保证到时候会将大家的功绩如实汇报给北极至尊!” 他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 可场内回应者却寥寥,甚至都没人往他那便多看一眼。 “西荒梁家?” 一女修侧身与身旁一男修耳语:“不是说,西荒梁家早就已经被那个叫李七曜的魔修给灭了么?” “被灭的是嫡支。” 男修扫了眼梁世忠道:“他这一支因为地位低下,没能去北荒战场,这才躲过一劫。” “原来如此……” 女修若有所思点头,然后问:“那我们要不要跟他们一起?” “跟他?” 男修哼笑了声:“还是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啊?” 女修眼底泛起不解。 男修略沉口气,幽幽的说:“你来的晚,多有不知。” “眼下这个梁世忠。” “曾是前面那位西极至尊亲自人命的麟奇关统帅。” “专司负责统御从各地前来的能人修士,一同抵御妖魔族入侵。” “可是结果。” “他只是妖兵打了个照面。” “就直接率领自家族人弃城而逃。” “而这也致使麟奇关群龙无首,不过半日就被妖兵攻破。” “从各处奔赴麟奇关抵抗的义士十不存一,城内世俗百姓更被妖魔族屠戮殆尽。” “而他跑到了这里之后,还不安分。” “就在昨天,他还撺掇旁人在妖兵发动总攻前跟他离开这呢。” 男修满眼不屑的扫了眼梁世忠,哼笑道:“现在可好,见到增援到了,就开始吆五喝六,寻思着抢功劳了。” “而与其跟这种不知道何时就会背弃盟友的家伙在一起做事。” “我宁愿自己一个人与妖魔族血战到最后一刻。” 听闻他的一番话。 女修当场也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他说完话这么久还依旧没人搭理他呢。 原来这家伙是有前科的。 而见众人不语。 梁世忠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怎么?” “你们难道都不想建功立业?” “难道都不想为我八荒的乱局出一份力?” {以下是防盗版本,正版稍后自动更新!} {看正版,请认准七猫APP,感谢诸位了!!} 而从第一日起。 他就向卓依山发出了求援的讯息。 卓依山当初也答应的好好的,很快便会派遣援兵过来。 结果直到现在,他却连援兵的影子都没看见。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第139章 失望,悲凉 世上最尴尬的事。 莫过于自己准备好了要拼命,甚至留好了遗言,结果敌人却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夜灵独自立在虚空之上,脸上也从原本的茫然变成了生无可恋。 恰在这时。 神海内传来血煞魔主无烬的声音。 “究竟怎么回事儿?” “可是八荒至尊对你出手了?” “……” 夜灵嘴角狂抽。 心底甚至有股子冲上去追上那些家伙死战一场的冲动。 良久,她才将这不理智的想法压下去,故作镇定的回应道:“不是至尊……” 她尽可能简短的将此前发生事情与无烬讲述一遍。 无烬听了这些也很是茫然。 数以百计人族仙帝同时聚集在一起就已经足够让他诧异。 见了他们妖魔族竟还没有主动出击,这让他这个魔主的心里也生出一股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感。 略微沉默了会。 无烬便道:“你没事就好,抓紧时间部署引魔旗。” “而我妖魔界是崛起,还是沉沦。” “也全看你此番能成与否……” “是!” “属下明白……” 等到无烬声音在神海消失。 夜灵也终是回过神,举目环顾周遭。 当今,她身边还有数以百计见她停下脚步也一同站定的妖兵。 见到这些妖兵。 她的眼底也浮现出动容色彩。 能同享福者多如过江之鲫,共患难者却少如晨夜星稀。 而从他们的行为也足见他们对她的忠心与拥戴。 不过当下。 她也没有直接说什么。 而是缓缓转眸,看向他们奔逃过来的方向。 哪里还有很多人族修士。 他们也与夜灵此前的情绪差不多,也都是满脸的茫然。 而梁世忠。 时至此刻仍旧望着天空。 脸上甚至还带着尚未退去的狞笑。 在他的想象中。 那些仙帝境修士追上这些妖魔族。 便会骤然从天而降,随之在妖群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而夜灵这个妖族的统帅也会被数个仙帝大佬围攻,最终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至于他梁世忠,他则领着手下兵马跟在这些仙帝境修士身后,收割妖丹割到手软。 更有甚者。 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将来如何利用这些妖丹让梁家重新崛起,又如何与北极至尊邀功,求他降下福祉,让梁家一举晋位长生族。 可是结果…… 这却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喂!” “那边那个!”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听听!” 也正当他发愣时。 一道妩媚之际的声音忽而落入耳廓。 梁世忠下意识瞬声音看过去。 此时此刻。 夜灵撑着下巴,坐在虚空。 绝美妖冶的脸上是嘲弄意味十足的玩味笑容。 “现在……” “好像又两极反转喽……” 她的食指缓缓划过朱唇,竖眸也在霎时亮起幽幽寒光。 这一瞬。 周遭一众妖兵也都反应过来。 徐徐朝梁世忠他们一行人的方向围拢过去。 “咕咚!” 梁世忠吞了口唾沫。 脸上的血色也在瞬间退了个干净。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梁家人更是被这场景吓得两股颤颤。 “跑!” “跑啊!”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 整个人群都混乱起来。 有人驾驭飞剑法宝,有人干脆甩开两条腿,拼了命的往高空窜。 然而。 这个时候。 他们哪里还能跑得掉。 因为此前一直想着要收割妖丹。 他们的速度也是最快,几乎完全处在妖群里。 {防盗版本,正版稍后自动更新!} {看正版,请认准七猫APP,感谢诸位了!!}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第140章 不管如何,我这次都会等你一起 夕阳西下。 李沐璃听闻好友打趣,腼腆的笑笑。 “仙帝境哪里有那么好晋位,巨擘又哪里那么好当。” “我现在只希望,能好好过日子,能承欢在两位老祖膝下就够了。” “呵呵!” 赵绾宁也摇头笑:“若不是了解你这家伙,我一定会以为,你是在故意与我显摆呢。” “毕竟……” “当今的李家,可不是原来的李家了。” “而你李沐璃也更不是原来那个可以被人随意欺凌的李沐璃了。” 昔日里。 李家虽然有个北荒五族的称号。 但任谁都知道,那并非是因为李家自身的实力。 而是因为北荒有实力的家族太少,一些人想要虚张声势,这才将他们排序进来的。 时至今日。 甚至仍然有很多北荒的老牌家族压根不知道有北荒五族这个说法。 若非如此李家又怎会落魄到去给他们赵家打下手? “现在……” “你李家两位仙帝老祖回归,更是还有三位外族仙帝加入。” “且不说,你家老祖那惊为天人的实力,只单单是这五仙帝坐镇的配置,就已经足以让你李家跻身顶尖家族行列。” “至于你李沐璃……” “谁人不知你李沐璃天赋异禀?” “在资源匮乏,又无名师指点的情况下,仍旧轻松登临神王境。” 赵绾宁笑呵呵看她道:“而如今,有这么多仙帝境的修士指点你,你晋位个仙帝境,还是难事?” 想到这里。 赵绾宁不免有些惆怅。 相比之下。 赵家当今的情况,才是真正的急转直下。 在历经了李族秘境之后,赵家精锐锐减大半还多。 甚至,就连赵绾宁的父亲都死在了秘境之中。 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们赵家就要在八荒内除名了。 {防盗版本,正版稍后自动更新!} {看正版,请认准七猫APP,感谢诸位了!!}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巨剑未至,大地已被灼出万丈沟壑,碎石尽数化作齑粉,连空间都被烧得层层碎裂,仙帝境的威压席卷四方,竟是实打实的至尊战力! “至尊残魂!”有人亡魂皆冒,转身便要逃窜,可那巨剑威压早已锁死整片天地,众人如陷泥沼,连挪动半步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落下,心头只剩绝望。 沈若水面色凝到极致,玉指掐动本命法印,周身寒气暴涨到巅峰,整片天地竟飘起漫天冰絮,一尊万丈冰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而出,冰凰振翅,凛冽寒气化作漫天冰刃,与赤红巨剑轰然相撞。 第141章 何其嘲弄,何其可悲,何其可叹 黄荒域。 与天外域相连。 曾因妖魔纵横而陷入数十万年的贫瘠。 但在十万年前妖魔被镇压后,这里也凭借遍地的妖魔遗宝成为人人向往的繁华之地。 不过当今。 随着妖魔动乱再起。 所有的繁华也都在一日之间尽毁。 曾凭借贩售妖族遗宝发迹的宗门邦国一个接一个的覆灭。 曾打破脑袋也要挤进这片土地的人族世家也一个接一个的陷落。 至于普通的世俗百姓,虽是没有被妖魔族屠戮,但也都沦为苦力奴仆,终日活在恐惧之中。 立在云端。 看着下方发生一切。 沈贺兰脸上也不由浮现出悲悯。 “动乱一起……” “最苦的便是这些世俗黎民……” “没有自保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园被摧毁。” 沈贺兰眸底也不由泛起些许怨念:“若他当初能留给八荒一些准备时间,而不是突然离开魔渊,这些普通黎民又何至于如此……” “为什么?” 也正当这个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沈丹秋忽而开了口。 她直直看着沈贺兰道:“他为什么要留给八荒准备时间,又为什么不能突然离开魔渊?” 沈贺兰一怔,几乎下意识道:“他是八荒人族,难道就不该为八荒着想么?” “他难道没有为八荒人族着想么?” 沈丹秋反问道:“若没有,八荒人族此前那十万年的太平,是从何而来的?” “这……” 沈贺兰不由语塞。 沈丹秋无奈的摇头说道:“他不欠任何人的,他为八荒人族做的,也早已超出仁至义尽的范畴。” “可你再想想。” “八荒的人族是如何对他的呢?” “被他保护的人,将他的亲族斩尽杀绝,又镇压欺辱他的血脉后人。” “换了你是他……” “你又会做出何种选择呢?” “换了你在得知自己后人血脉即将死绝的时候,你又会不会淡定从容的好似无事发生呢?” 沈贺兰抿了抿唇。 因为,她根本无法作答。 这是人的本性,没有人在那个时候还能淡定从容。 沉默许久。 沈贺兰方才叹息说:“可这些世俗黎民毕竟是无辜的……” “无辜?呵!” 沈丹秋笑的不屑,转眸看向下方。 “在你眼里。” “他们或许是无辜的。” “但若站在李七曜的角度上。” “八荒没有任何人配得上无辜二字。” “因为……” 沈丹秋又转眸看向沈贺兰,一字一句的说:“遗忘就是原罪!” 闻听此言。 沈贺兰周身轰的颤了下。 下一瞬,她的眼底也泛起一抹似是恍然又似是苦涩的意味。 遗忘…… 对于旁人来说或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对于八荒的人族,那就是罪! 因为生活在八荒的每一个人所享受到的太平日子都是他牺牲了自己换回来的。 而他们遗忘了李七曜,忘了他对八荒的贡献,那他们就不配称无辜,至少在李七曜的角度上,他们就不无辜。 因为没有李七曜。 他们都没有活到今天的机会。 而他们今日所经历的一切,也是他们早就应该经历的。 想到此处时。 沈贺兰也不免为自己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感到脸红。 她也是在后屠魔禁区时代出生的人族,也是生活在李七曜的庇护之下,她又有什么资格责怪李七曜? 看她的表情。 沈丹秋便也知道她是想明白了。 扬手在她的肩膀拍了拍,轻声言道:“今日,老祖告诉你一句话,你千万要切记,从此往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绝不能以结果反推过程,更不要先入为主,双重标准去判定一件事。” “不然……” “造成了无可挽回的后果。” “你便追悔莫及了……” 沈贺兰重重的点了下头,躬身说:“弟子受教了!” 也正当这时。 前方正在飞速向西方天外域界墙直掠的人群忽而停了下来。 沈贺兰不由皱了下眉。 “怎么回事儿?” “大家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沈丹秋却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轻笑摇头说:“这些家伙,到底还是不肯让我们见到他啊……” 沈贺兰愣了愣。 刚想开口,前方便传来一声轰然炸响。 接着。 就见一朵巨大金莲的虚影在天空炸开。 悍然威势随即炸开,直将眼下众人给压得连连后退。 “北极至尊?” 看见这熟悉的招式。 沈贺兰自然也无需再问下去了。 拦下他们的。 肯定便是北极至尊,卓依山。 可这还不算完。 也是在这金莲虚影生出的同一时间。 周遭原本寂静的虚空,霎时传来异样的能量波动。 一道道流光在他们的头顶与身侧汇聚,最后竟是凝出了数十道各色不同的剑阵。 锋利的剑影,锐利的星芒,闪烁着金光的剑气,目标一致,直从四面八方将人群笼罩。 见这一幕。 沈贺兰也是一惊。 几乎是下意识的护在了沈丹秋的身前。 她眼神警觉的扫视四周。 虽然此刻看不见那些人的存在。 但她还是能凭借自己的神识感觉到。 此时此刻。 在她们周遭的暗处,至少有二十位以上的仙帝境修士,更还有不少仙王境与神帝境的修士存在。 “这些人不简单。” “师叔一会可要小心些。” 沈丹秋也在同时收回散出去的神识,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卓依山此次也是真下本钱。” “竟是将自己在暗中积蓄了多年的力量都给带出来了。” “暗中的力量?” 沈贺兰眼底泛起几分茫然。 与广玄子到处收亲传弟子建立宗门不同。 卓依山素来表现得与世无争,对外公开的弟子不过三四位。 就连那号称是至尊嫡系的冰原剑阁,他也只是通过亲传弟子指点过他们修行而已,他又怎会在暗中积蓄力量? 沈丹秋看她那表情,心下便也了然了她的想法。 她背起双手,老神在在道:“别看这家伙平素一副仙风道骨与世无争的模样。” “实则他的野心可是不比广玄子小。” “广玄子充其量也只是惦记着凡俗那点事儿。” “但他可一直在惦记大至尊的位置呢!” “大至尊……” 沈贺兰双眼猛然瞪圆。 八荒公认的大至尊有且只有一位,那便是东极至尊周廷灿。 “所以……” “他培养这些人是要跟周廷灿争大至尊的位置?” 这一刻。 沈贺兰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冲击。 在她的眼中亦或者是在所有八荒修士的眼中。 至尊与世无争,无欲无求。 一心一意只为八荒付出,为八荒修士引路,是智者长辈一样的存在。 他们这些都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的存在竟然也会在暗中角力,竟然也会有权柄争端。 沈丹秋深深看她一眼,轻叹口气:“你啊,到底还是缺乏了历练。”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这说的是天理循环,更是人性底色。” “至尊说到底也仍旧是人,也仍旧难逃底色的桎梏,自然也会为了利益权柄而争。” 沈丹秋眯了下眼:“不过看如今这个样子,这个卓依山应该也明悟自己争不过周廷灿,彻底认了命,这才将自己暗中积蓄的力量都给带出来对付我们这些老家伙。” {以下是防盗版本。} {正版稍后自动更新!} {看正版,请认准七猫免费APP,感谢诸位支持!!}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第142章 老子非得把你这张脸皮掀下来不可! 看见好像突然出现的沈若水。 沈贺兰眸底满是诧异:“你怎么在这?” 她不是已经跟着李七曜一起去了妖魔界了么? 沈若水眸色淡淡的看向天穹:“给师尊和师叔祖请帮手!” “帮手?” 沈贺兰愣怔了下。 嗡! 也正当这时。 一声嗡鸣轰然在天穹炸开。 接着便见一道青色流光从远方天穹飞掠过来。 轰! 一声巨响。 那流光也不偏不倚正落在金莲之上,并在瞬间将那金莲贯穿。 金莲之上涌动的夺目金光,也在同时开始暗淡下来。 静! 那一瞬的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卓依山在内都在看着那在天穹盘旋的流光。 而也随着时间推移。 那流光也开始显现出自己的真正样貌。 是一柄剑。 一柄质地古朴通体散发青色流光的剑。 “这……” “这是……” “绝天剑?” 有人将这剑给认了出来。 而那瞬间。 场内一众修士也都不由得瞪圆了眼睛长大了嘴巴。 “所以……” “是李七曜来了?” {以下是防盗版本。} {正版稍后自动更新!} {看正版,请认准七猫免费APP,感谢诸位支持!!}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巨剑未至,大地已被灼出万丈沟壑,碎石尽数化作齑粉,连空间都被烧得层层碎裂,仙帝境的威压席卷四方,竟是实打实的至尊战力! “至尊残魂!”有人亡魂皆冒,转身便要逃窜,可那巨剑威压早已锁死整片天地,众人如陷泥沼,连挪动半步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落下,心头只剩绝望。 沈若水面色凝到极致,玉指掐动本命法印,周身寒气暴涨到巅峰,整片天地竟飘起漫天冰絮,一尊万丈冰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而出,冰凰振翅,凛冽寒气化作漫天冰刃,与赤红巨剑轰然相撞。 第143章 反正左右都是死,跟他拼了! 话音落下。 李七曜便是一脚点在虚空。 身形也在霎时在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快!” 卓依山的眸底也不由泛起惊色。 而在下一秒。 他的身体本能也抢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 持剑的手几乎下意识扬起,顺势横在自己的头顶。 当啷! 金鸣之音,震耳欲聋。 伴随层层气浪扩散,卓依山的身形也不自觉地飞速下落。 “怎么会……” 卓依山心底与眼底的震惊愈发浓郁。 他不是没有与李七曜交过手。 无论是此前在李家,还是后面以神魂姿态与他相争,他每每都是占据上峰的一方。 但是当下。 他却在第一时间就落入了被动局面。 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现在明明已经散了境界。 看起来也只是个仙帝境的修士而已。 他怎还会有如此快的速度,如此巨大的力量? 可还未等他想明白。 李七曜的第二招也已然到了他的眼前。 巨大剑芒,扯地连天,当剑芒边缘划过虚空之际,连虚空都扭曲开裂。 “这个怪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这浩然剑芒。 卓依山当下也不敢继续去想,手腕翻转间,同时由下而上斩出一道剑芒迎上。 轰! 两道剑芒在半空相撞。 气浪翻涌,大地也似有一瞬的颤抖。 原本弥漫在天边的厚重云层也在这害人声势的侵袭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在此刻。 下方众人也都在呆呆看着天穹。 他们的眼底有震惊,也有激动到了极致的狂喜。 {以下是防盗版本,正版稍后自动更新!} {看正版,请认准七猫免费APP,感谢诸位支持!!}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巨剑未至,大地已被灼出万丈沟壑,碎石尽数化作齑粉,连空间都被烧得层层碎裂,仙帝境的威压席卷四方,竟是实打实的至尊战力! “至尊残魂!”有人亡魂皆冒,转身便要逃窜,可那巨剑威压早已锁死整片天地,众人如陷泥沼,连挪动半步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落下,心头只剩绝望。 沈若水面色凝到极致,玉指掐动本命法印,周身寒气暴涨到巅峰,整片天地竟飘起漫天冰絮,一尊万丈冰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而出,冰凰振翅,凛冽寒气化作漫天冰刃,与赤红巨剑轰然相撞。 第144章 这都是你逼我的 轰! 伴随巨响。 那本应落在李沐璃脖颈的刀,竟在霎时被弹飞出去。 艾骓毫无防备,身形也被那强大的力道带的在云间翻滚了好几周才堪堪稳住身形。 此刻。 她也不免心生讶然。 扭身看过去,正见李沐璃的身前竟是多出了一条大抵有成人手臂长短的小蛇。 刚才…… 就是这条小蛇挡下了自己的杀招? 前有可称神器的剑。 后又出现个能挡下她这个仙帝一击的灵兽。 这般配置,饶是她也不由心生羡慕。 “本事不大……” “身上的东西倒是不少。” “不过……”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便是有再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也是毫无作用。” 艾骓昂起了头,满眼傲然:“吾今日便将你们主仆一同斩杀在此便是!” 话落。 她猛然扬起了刀。 随着体内的元力开始向手腕运转汇聚,灵刀之上也泛起耀眼的雪色神光。 “斩!” 艾骓猛然断喝一声。 随之,她手中灵刀也在同时落下。 数之不尽的灵刃同时凝出,宛若狂风骤雨般轰向李沐璃。 威势之强横,甚至将眼下虚空都压出了扭曲痕迹。 见此一幕。 艾骓脸上也尽是轻蔑与嘲弄:“唯有修身修己才配称之为修士,像你这般只知道依仗外力的家伙,根本配不上这个身份,更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话落。 她又是一刀横斩。 原本便快若闪电一般袭向李沐璃的灵刃,在此刻也变得更加迅捷。 甚至是仙帝境的神眼与神识感知都已经无法完全看清。 {以下是防盗版本,正版稍后自动更新!} {看正版,请认准七猫免费APP,感谢诸位支持!!}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巨剑未至,大地已被灼出万丈沟壑,碎石尽数化作齑粉,连空间都被烧得层层碎裂,仙帝境的威压席卷四方,竟是实打实的至尊战力! “至尊残魂!”有人亡魂皆冒,转身便要逃窜,可那巨剑威压早已锁死整片天地,众人如陷泥沼,连挪动半步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落下,心头只剩绝望。 沈若水面色凝到极致,玉指掐动本命法印,周身寒气暴涨到巅峰,整片天地竟飘起漫天冰絮,一尊万丈冰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而出,冰凰振翅,凛冽寒气化作漫天冰刃,与赤红巨剑轰然相撞。 第145章 养料,吸收? 话落瞬间。 卓依山猛然扬手指向人群,一声低喝:“立!” 伴随声音出口。 场内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朝妖魔界方向奔逃的众修士也皆呆立当场。 是空间法则。 不过! 修士们的身形虽然被法则之力桎梏,但却也没见谁因此慌乱。 “看来……” “他是真的无招可用了。” “现在竟是拿出了最低级的空间法则来对付我们……” “他怕不是将我们都当成了普通修士……” “殊不知,这般低级术法,最多也就只能困住我们一息罢了。” “诸位!” “切不可轻敌!” “抓紧时间破除桎梏,离开此地才是关键。”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随之,他们也都毫不迟疑的开始运转元力对抗那桎梏他们周身的法则力量。 空间法则。 乃是法则之力中最低端的存在。 莫说是至尊境的修士,便是仙帝境的修士也可以使用。 {以下是防盗版本,正版稍后自动更新!} {看正版,请认准七猫免费APP,感谢诸位支持!!}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的修士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巨剑未至,大地已被灼出万丈沟壑,碎石尽数化作齑粉,连空间都被烧得层层碎裂,仙帝境的威压席卷四方,竟是实打实的至尊战力! “至尊残魂!”有人亡魂皆冒,转身便要逃窜,可那巨剑威压早已锁死整片天地,众人如陷泥沼,连挪动半步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落下,心头只剩绝望。 沈若水面色凝到极致,玉指掐动本命法印,周身寒气暴涨到巅峰,整片天地竟飘起漫天冰絮,一尊万丈冰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而出,冰凰振翅,凛冽寒气化作漫天冰刃,与赤红巨剑轰然相撞。 嗤啦——冰与火极致对冲,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炸开,冰刃尽数碎裂,冰凰虚影黯淡大半,沈若水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抹嫣红,却依旧咬牙不退,掌心寒气再度翻涌。 李沐璃长剑爆发出刺目青光,剑身上古老剑纹尽数亮起,一道千丈青芒破空而出,青芒之中,剑意凛然,竟硬生生劈开漫天火浪,直刺离火道尊虚影眉心。可那虚影只是随手一挥,青芒便轰然溃散,李沐璃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眼看巨剑即将碾落众人,阿月终是动了真格。 第146章 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静! 那一瞬。 场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那个触碰到金光的修士身上。 “这,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他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不过半息,一个处在仙帝境界的修士便无声无息的化作一具瘦骨嶙峋的骨架。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的骨架也在一点点消融,消散。 最终,化作一团淡蓝色的气雾,飘飘荡荡到了虚空,来到卓依山的面前。 随着他的呼吸吐纳。 也顺着他的口鼻以及周身毛孔钻入他的身体之中。 轰! 卓依山的面色变得愈发红润。 甚至身上自然而然散出来的威势气息也更胜从前几分。 “嘶……” 场内修士止不住倒吸冷气。 原来。 他口中的吞噬与养料便是这么个意思。 所以,眼下这道所谓流光便是他吞噬之法的媒介…… 霎时间。 场内众人看着卓依山的眼神都变了。 掠夺。 历来让人瞧不起。 靠着吞噬旁人来提升自己的法门。 更是被视作邪修中的邪修,无论正邪两道,人人得而诛之。 可如今,这位在世人眼中高高在上、执掌八荒的北极至尊,竟然在修炼这等阴毒邪功! 认知彻底崩塌成废墟的同时,一股难以抑制的憋闷与愤怒也在每个人心底疯狂翻涌。 “卑鄙,无耻!” “修炼这等邪恶下作的功法,你与邪修何异!” “你这般邪物,怎配为我八荒至尊!” 听着一声声义愤填膺的斥骂。 卓依山眼神里的嘲讽也越来越浓。 “说起来……” “我还得谢谢你们。” “若不是你们屡次三番的闹腾,本尊又怎能这么快得偿所愿?” 至尊境,本就可炼化万物、化作生机豢养自身。 只是碍于局势,碍于周廷灿从前的管控,谁也不敢这般肆无忌惮。 而如今,他得了周廷灿的首肯,又有李七曜在旁充当完美借口,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动用这一招。 “为了答谢你们……” 卓依山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唇角勾起一个残忍弧度:“本尊决定将你们全部变成本尊的养料,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不等他们回神。 卓依山便猛然挥起了衣袖。 霎时间。 原本如墙壁般静静横亘在前方的流光忽而嗡嗡震颤起来。 紧接着便如潮水般急速扩散,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修士人群疯狂席卷推进。 流光所过之处。 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草木瞬间失去生机,枯萎坍缩,化作虚无。 原本肥沃的土地也在流光的侵袭下,龟裂沙化,化作寸草不生的荒芜沙漠。 看见这诡异又恐怖的一幕,场内的修士皆是脸色惨白。 “逃!” “快离开这!” 众修士也再不敢有片刻的迟疑。 什么飞升,什么离开八荒,什么去妖魔界,他们全然都顾不上了,纷纷调转身形,拼尽全力朝着与流光相反的方向逃遁。 可看他们落荒而逃。 卓依山眼底也只有无尽嘲弄。 “事到如今。” “你们这些蝼蚁竟然仍旧看不清楚形势……” 卓依山立在虚空,微微扬手:“只要本尊想,便是你们有天大能耐,也一个走不掉!” 话落。 他扬腿一脚踏在虚空。 那原本便如同潮水一般推进的光壁,此刻更宛若闪电一般。 不过瞬息的时间。 便有数名倒霉的修士被那诡异的流光笼罩。 他们甚至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形便如周遭的草木生灵般,迅速干瘪枯萎,消融消散。 随之而来的。 是铺天盖地的灵气涌入他的身体。 这一刻。 卓依山只觉得体内有一股近乎狂暴的力量正在涌动。 只是轻轻呼吸便能让虚空颤动,举手抬足更能让天穹星斗齐齐震颤。 “只是几个仙帝……” “便能让本尊能提升至此等程度。” 卓依山眉头微动,眸光忽而落在那个与他相对立在虚空的家伙身上:“那倘若也将他一起吞噬掉呢?” 凭他能打破规则跻身至尊境的程度。 若能连他一起吞噬,他又会提升到一个怎样的层级? 或许…… 他会进入一个全新的层级。 或许…… 他再也不用屈居人下,甚至会成为八荒的新主宰! 想到此处。 卓依山的脸上也不由泛起贪婪光芒。 而他手上的速度也持续加快。 在吞噬他之前,他必须得为自己积蓄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 也只有如此。 他才能做到一击必杀。 而在同时。 李沐璃也驾驭腾蛇带着沈若水几人来到李七曜身边。 “对不起老祖……” 李沐璃表情挫败的说:“沐璃又让您失望了……” 李七曜看她一眼,摇头笑了。 “你这傻丫头。” “我只说让你做点什么,又没说让你一定做成。” 李七曜浮空来到李沐璃身前,宠溺的揉着她的头顶说:“你今日做的已经足够好了,老祖很满意,而等忙完,老祖也一定好好奖赏你。” 李沐璃一怔。 随之就见一抹喜意从她的眼底徐徐荡开。 “沐璃不敢奢求老祖奖赏。” 李沐璃抿唇说:“只要老祖别觉得沐璃蠢笨就好……” 看她那唯唯诺诺的样子。 李七曜暗叹口气,随之一巴掌拍在她肩膀:“必须要!” 话落。 他也不管李沐璃是个什么表情,便跃上了腾蛇的头顶。 腾蛇不满的扭动脑袋,似乎想将他甩下去。 李七曜双眸一眯,微微摆动手指。 原本漂浮在他身后的开天剑忽而飞掠出去,直直抵在了腾蛇的眉心。 “嘶……” 腾蛇的脑袋霎时静立不动,还发出了一声似是讨好的低低嘶鸣。 李七曜轻哼了声。 也不看那腾蛇,顾自看向界墙那边。 而场内几人见状,也同时将目光投递了过去。 此时此刻。 看着界墙那边惨烈又诡异的一幕。 李沐璃与沈贺兰几人的眼神与心情也都复杂沉重到了极点。 “他们……” “最少的也苦修有十数万载。” “闯过了层层的生死关,度过了无数的生死劫,曾也一度是叱咤一方的擎天巨擘。” “可如今……” “他们却都脆弱的如同狂风中的飞灰。” 沈贺兰抿着嘴唇,眼底满是茫然:“他们吃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多罪,修行至此,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她的认知。 早就已经被冲垮,化作废墟。 如今更是连废墟都一点不剩彻底化为尘埃。 她忘记了自己修行的意义,更是不知道修行有什么意义。 难道…… 就是为了比世俗人多活几年? 为了入道,他们练骨皮,练体肤。 为了养神识,他们在内景中承受万载孤寂。 为了更进一步,他们踏过层层生死劫,闯过层层生死关。 若只是为了比世俗人多活几年,他们付出的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可若不是。 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他们存在的意义就只是为了给某些人做嫁衣,做养料吗? 沈贺兰猛然握紧了拳头。 满口的牙齿也被她咬的咯咯作响。 “不服气?” “还是不甘心?” 李七曜仿佛察觉到她的心思,忽而扭头看向她:“若觉得不服不甘心,打回去啊!” 沈贺兰不由一愣。 但等回神,眼神却不免变得苦涩。 “七曜仙帝说笑了!” “我没有您那般惊天动地的能耐。” “我也只是一个获得年头长些的普通修士。” “若与他交手,恐怕还不等近他的身,我便已经魂飞魄散,化作他的养料了……” 沈贺兰摇头叹息了声,随即又看向李七曜,话锋一转道:“相较于我,七曜仙帝现在其实更应该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 “因为……” “从刚才开始。” “那能吞噬一切的流光已经开始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而他这次也十之八九是奔着您来的……” 此言一出。 场内几人也顿时将目光投递过去。 当看见那席卷天地的流光真的开始朝他们所处的方向逼压。 李沐璃也不由倒吸了口冷气,急道:“老祖,这流光诡异凶悍,不如我们暂且避其锋芒,就在此开辟虚空之门,回无尽山谷吧。” “避他锋芒?” 李七曜忍不住嗤笑:“凭他也配?” “再者!” “他的命没取到也就罢了。” “若连些许的利息都无法收回,那我这岂不是白跑一趟?” “……” 李沐璃嘴角一抽。 眼下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自己老祖居然还在惦记着找卓依山报仇。 连她都能看出来,吞噬了周遭的生气与那些修士之后,他俨然比此前更强了。 而自家老祖又散了至尊境,如何能是他的对手? 恰在此时。 卓依山也朝李七曜震声道了句:“李七曜,你若现在逃走,本尊可以当做从未见过你,若再晚,本座可就没这好心情了。” 他这话。 摆明是在故意刺激李七曜。 看李七曜的眼神,也挑衅意味十足。 就差没直接告诉李七曜,他这是激将法了。 李七曜歪了歪头,眼神玩味道:“你就这么自信,你能杀我?” “若你敢留下。” “你今日必将死于我手!” 卓依山昂起头,唇角也高高扬起一个弧度。 而看见他那副样子。 李七曜脸上的玩味笑容也被讥嘲取代。 “曾经……” “也有人如你一样自信。” “他不仅要杀我,还要杀我全家。” “可最终,却是他被千刀万剐,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你不妨猜猜,这人是谁?” 闻听此言。 卓依山的眉头也不由凝出一个疙瘩。 他口中的这个人,他自然知道,正是昔日的西极至尊广玄子。 只不过。 他不是很明白。 他在这时候与他提广玄子做什么。 “你这是……” “知道自己死到临头,想吓唬本尊?” “不不不!” 李七曜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随之指着卓依山的鼻子,一字一句的说:“我是在提醒你!” “呵!” 卓依山冷笑:“本尊是何等身份,你又是何等身份,提醒本尊,你有这个资格么?” “李七曜!” “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 “本尊不是吓大的,而你拿来对付广玄子那个蠢货的方法对付本尊,也不见得就会管用。” “是么?” 他这话音才刚落下,一个女人的声音忽而从他背后响起。 卓依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猛然扭身朝身后看过去。 这才发现。 他身后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女二男三个人。 女子相貌明媚漂亮。 两个男子则也都器宇轩昂,仪表堂堂。 只不过。 美中不足的是。 其中一个男子有些许缺陷。 他的右边袖管空空如也,俨然只有一条手臂。 而这三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正是罗鸾峰,杨青瑶,沈靖安。 目光扫过几人的脸。 卓依山的眉头也不由跳动两下。 “还以为是谁……” “搞了半天,竟是你们几个!” 卓依山忍不住哼笑声,随之转而看向李七曜:“李七曜,若你说,这几个是你找来的帮手,本尊可是真的要对你失望了。” 虽然罗鸾峰曾担任玄剑仙宗大师兄。 又是八荒年轻一辈中排行前列的佼佼者。 但他这能耐莫说与李七曜相比,便是与下边这些修士相比也不够看。 至于另外两位。 则直接被他一概忽略掉了。 杨青瑶与沈靖安这个级别的修士也实在是难以入他的眼。 不过。 还未等他再挖苦几人两句,忽而感觉身后恶风不善。 卓依山猛然扬手。 一道金色光韵霎时蔓延开来,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屏障。 而下一秒。 便见一个黑黢黢,看起来像是木质的箱子轰然砸在了金色屏障上。 啪! 盒子当场四分五裂。 而见这场面。 卓依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几个人恐怕是跑到他这里来搞笑的。 可也还没等他嘲讽几人两句,诡异的一幕就发生了。 便见那盒子固然碎裂,却没有如想象的一样,直接落下云端。 反而飘飘荡荡,仍旧屹立在半空之上。 而下一秒。 一股泛着冰冷寒意的紫色雾气便从盒子里钻了出来,缠绕在卓依山的周身。 而在这般距离上。 卓依山也能清楚看见紫色雾气的每一个细节。 而也在那瞬间。 他的一双眼睛都瞬间瞪圆了数倍。 因为…… 眼下这紫色雾气不是别的,是浓郁到了几乎实质化的魔气! 魔气的危险程度已经无需赘述。 而即便他是至尊,也难免会受到影响。 “你们……” “你们居然……” 罗鸾峰微笑了下说:“兵不厌诈,至尊大人。” “你!” 卓依山刚想开骂。 那雾气就好似忽然被赋予了生命般。 直接顺着卓依山的口鼻毛孔,钻入了他的身体。 “啊!” 卓依山惨叫了声。 身形不受控制的落下了云端。 而在同时,原本将场内修士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流光也在瞬间散去。 第147章 凭你也配说别人卑鄙无耻? 看见场下一幕。 场内众人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一动不动。 卓依山败了。 明明前一秒还嚣张无比似要毁天灭地。 后一秒…… 他竟然败了! {以下是防盗版本,正版稍后自动更新!} {看正版,请认准七猫免费APP,感谢诸位支持!!}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巨剑未至,大地已被灼出万丈沟壑,碎石尽数化作齑粉,连空间都被烧得层层碎裂,仙帝境的威压席卷四方,竟是实打实的至尊战力! “至尊残魂!”有人亡魂皆冒,转身便要逃窜,可那巨剑威压早已锁死整片天地,众人如陷泥沼,连挪动半步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落下,心头只剩绝望。 沈若水面色凝到极致,玉指掐动本命法印,周身寒气暴涨到巅峰,整片天地竟飘起漫天冰絮,一尊万丈冰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而出,冰凰振翅,凛冽寒气化作漫天冰刃,与赤红巨剑轰然相撞。 嗤啦——冰与火极致对冲,震耳欲聋的爆鸣声炸开,冰刃尽数碎裂,冰凰虚影黯淡大半,沈若水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抹嫣红,却依旧咬牙不退,掌心寒气再度翻涌。 李沐璃长剑爆发出刺目青光,剑身上古老剑纹尽数亮起,一道千丈青芒破空而出,青芒之中,剑意凛然,竟硬生生劈开漫天火浪,直刺离火道尊虚影眉心。可那虚影只是随手一挥,青芒便轰然溃散,李沐璃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身滴落。 眼看巨剑即将碾落众人,阿月终是动了真格。 她素手横剑,周身剑意骤然攀升到极致,凛冽冰寒之气席卷四方,竟将漫天火海冻出层层冰晶,漫天风雪凭空而起,遮蔽了整方天地。她脚下冰纹蔓延,剑身上霜华凝结,一声清叱响彻长空,长剑直指苍穹:“剑开,雪寂。” 一字落下,漫天风雪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白色剑光,剑光之中,无匹剑意奔涌,冰寒之力冻结乾坤,竟硬生生撞上了那柄赤红巨剑。 轰!!! 两道至强之力相撞,整座阁楼轰然坍塌,方圆百里的大地尽数崩裂,火海被风雪冰封,巨剑寸寸碎裂,离火道尊的虚影竟被这一剑震得连连后退,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之色。 第148章 虎落平阳 看着天空李七曜。 尤其是看见李七曜身后的四剑。 卓依山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虎落平阳……” “当真是虎落平阳!” 此前…… 他在李族秘境的时候就被李道恒用万魂障伤了一次。 虽说周廷灿即时将那万魂障拔了出去,但仍旧是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而如今。 如今又叫魔气侵蚀了经脉,俨然是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而此刻。 天穹之上。 李七曜轻轻一点虚空。 盘旋在他身后的四剑骤然迸发耀眼光芒。 随之猛然调转方向,化作四道凛冽流光,直朝卓依山刺去。 嗡! 四色流光盘旋而下。 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冷冽剑气直将眼下虚空都斩出了阵阵的涟漪。 卓依山目眦欲裂。 他想要起身,想要躲避,想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但李七曜与四剑俨然是不想再给他这个机会。 “不!” 卓依山不甘嘶吼。 可却也根本阻拦不了四道流光的落下。 噗!噗!噗! 青色流光当先穿过他的身躯,随之另外的三道流光也紧随其后,瞬间便在他的胸口破开了一个巨大孔洞。 “呃……” 卓依山不由发出痛哼。 此时此刻。 那泛着黑色光泽的血不住顺着嘴角流淌。 而他的身躯也本能的开始自愈,胸前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 就在那些伤口即将愈合的前一刻。 一道青色流光忽而自他的伤口深处宛若潮水一般蔓延开来。 噗嗤! 原本即将愈合的伤口轰然再度崩裂。 初时只有拳头大小的伤口,更是在此刻扩大了数倍。 “啊……” 卓依山此刻亦是疼的浑身颤抖。 当下这副至尊之躯,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存在,可现在却成了他的痛苦之源。 每当他的身躯即将自愈之际,那由剑气化作的青色的流光就会立即从他的体内窜出来,将几乎愈合的创口再度破坏,并且还会造成比此前更大的创口。 而偏偏。 他当下无法调集元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剑气在他体内肆虐破坏。 {以下是防盗版本,正版稍后自动更新!} {看正版,请认准七猫免费APP,感谢诸位支持!!}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巨剑未至,大地已被灼出万丈沟壑,碎石尽数化作齑粉,连空间都被烧得层层碎裂,仙帝境的威压席卷四方,竟是实打实的至尊战力! “至尊残魂!”有人亡魂皆冒,转身便要逃窜,可那巨剑威压早已锁死整片天地,众人如陷泥沼,连挪动半步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落下,心头只剩绝望。 沈若水面色凝到极致,玉指掐动本命法印,周身寒气暴涨到巅峰,整片天地竟飘起漫天冰絮,一尊万丈冰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而出,冰凰振翅,凛冽寒气化作漫天冰刃,与赤红巨剑轰然相撞。 第149章 被欺骗,被戏耍,被玩弄的滋味可好受? “愣着干嘛?走啊!” 李七曜见几人停在原地一动没动,忍不住开口催促。 几人闻声,这才回神。 既然李七曜已经给她们开辟了虚空之门,她们又哪里还会停留? 沈若水第一个跳进虚空之门,沈贺兰与沈丹秋也紧随其后。 而另一边。 也未等李沐璃做什么。 腾蛇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她的衣袍。 原本素雅的青衣上,瞬间浮现出一副栩栩如生的凶兽图案,鳞纹分明,气势凛然,仿佛随时都能破衣而出。 见这景象。 李沐璃也不由觉得新奇。 但看见悬立在身后天穹的盘龙法印。 她也不敢耽搁时间,赶忙走进了虚空之门。 而随着虚空之门徐徐关闭。 那正下落的盘龙法印也噶然停在了半空。 李七曜站在虚空之门内,与立在半空的周廷灿遥遥相望。 周廷灿眸色复杂。 嘴巴微张,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后还是将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而等虚空之门彻底关闭。 周廷灿便也飘身来到了卓依山的近前。 而看见躺在地上宛若死狗一般的卓依山。 周廷灿的眼底也不免流露出嫌弃,还有些许的鄙夷。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还如何做统御一方的至尊?” 卓依山此刻也是被周廷灿给说的抬不起头。 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他太过轻狂自大,这才将事情搞砸。 而见卓依山这般模样。 周廷灿沉了口气,随即猛然甩手。 {以下是防盗版本,正版稍后自动更新!} {看正版,请认准七猫免费APP,感谢诸位支持!!}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那道虚影悬于半空,周身南明离火翻涌如潮,古老威压铺天盖地,震得整座阁楼摇摇欲坠,在场修士皆是气血翻涌,连抬眸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动,剑意、寒气交织,堪堪抵住这股威压。 “吾乃离火道尊,镇守此源十万载,岂容尔等宵小觊觎!”苍老声线裹着焚天怒意,虚影抬手一挥,漫天离火骤然凝聚成一柄赤红巨剑,剑身长千丈,烈焰翻涌,剑势滔天,直朝着众人劈落。 巨剑未至,大地已被灼出万丈沟壑,碎石尽数化作齑粉,连空间都被烧得层层碎裂,仙帝境的威压席卷四方,竟是实打实的至尊战力! “至尊残魂!”有人亡魂皆冒,转身便要逃窜,可那巨剑威压早已锁死整片天地,众人如陷泥沼,连挪动半步都难,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剑落下,心头只剩绝望。 沈若水面色凝到极致,玉指掐动本命法印,周身寒气暴涨到巅峰,整片天地竟飘起漫天冰絮,一尊万丈冰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而出,冰凰振翅,凛冽寒气化作漫天冰刃,与赤红巨剑轰然相撞。 第150章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半空。 周廷灿浮空而立。 滚滚雷霆宛若雨幕般簌簌落下。 闪烁的电光将他的脸映射的忽明忽暗。 表情也再不像从前那般和煦慈悲,只有浓郁杀意充斥在他的眼底。 “至此刻起!” “你李七曜便是我整个八荒的敌人。” “而你也再不要让我见到你,否则我必将碾碎你的骨头,粉碎你的神魂!” 周廷灿一声厉喝。 直叫天地颤抖,风云变色。 因至尊陨落而降下的劫云甚至也因为他一声怒喝而静立不动。 而当那雄浑威势宛若浪潮般激荡开来。 处在天外域界墙处的一众宗门老祖也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原本。 他们也已经下定了决心。 无论生死,也要回去帮助李七曜一同对付周廷灿。 可还没等他们动身。 李七曜便是当着周廷灿的面杀了卓依山。 甚至还领着李沐璃她们在周廷灿的眼皮子底下利用虚空之门逃了出去。 “轰杀至尊。” “自己还毫发无伤……” “李七曜当真是强的超出了认知了。”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有修士摇头说:“此前在天荒域的时候,我们可都是见过周廷灿出手的。” “但那时候他是何等威风,何等强横。” “便是我们数百同道联手也未能伤及他分毫。” “反而,他随手几招落下来,便灭杀了我们大半同道。” “可是刚才……” “李七曜就在他的面前。” “他甚至将盘龙法印都给祭出来了。” “但他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李七曜开辟虚空之门,看着跟在李七曜身边那几个离开。”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也都纷纷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而在此刻他们也都反应过来,这周廷灿的反应实在是太过不同寻常。 “看样子……” “这里面怕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他们不是不知道李七曜的强。 但他们也同样知道,周廷灿并非像今天表现的这样无能。 可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猫腻,他们却根本想不明白。 “行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了。” “他现在已经已脱身,而我等也没有留在此地的必要。” “不如趁此事件,抓紧时间动身前往妖魔界。” “不然等那周廷灿反应过来,我们恐怕就走不了了。” 周围几人闻声,皆是大点其头。 “没错!” “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去妖魔界要紧。” 为了寻求飞升之法。 他们已经站在了至尊的对立面。 如果继续留在八荒,他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当今无论李七曜去了什么地方,他们也都必须得去妖魔界才行。 “走!” 其中一人呼喝一声。 接着,就纵身跃入了界墙之内。 而其余人见状也不再迟疑,也都接二连三进入界墙。 …… 无尽山谷。 曦墨立在房檐,望着天上明月出神。 {以下是防盗版本,正版稍后自动更新!} {看正版,请认准七猫免费APP,感谢诸位支持!!}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墙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碎裂。光幕的势头未减,继续朝着众人碾压而来,几名修为稍弱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光幕擦中,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发出凄厉的惨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骤然掠出,素剑横斩,一道凛冽的剑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剑光与光幕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减弱。 “趁现在,破坏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一闪,便朝着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与李沐璃见状,也连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诀,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长剑挥舞,青色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凌厉的剑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联手,攻势凌厉,那些远古符文虽诡异强悍,却也渐渐支撑不住,流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越来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将破碎之际,本源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本源核心中传出:“尔等小辈,也敢觊觎吾之传承?” 这声音带着一股远古的威压,竟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众人脸色剧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骇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涨,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虚影。这道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偻,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周身环绕着精纯的离火气息,显然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残魂! 第151章 任意拿出来一个都是擎天巨擘 星瀚忽而出现。 也打破了场内原本略显沉寂的气氛。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都是不解。 显然都没明白这位魔帅,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找过来。 可还未等星瀚说话。 他的身形就宛若是遇上了磁铁的金属一样,不受控的向前飞掠。 而等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头去看,他那一张俊脸上的血色也在霎时退了个干净。 在不知不觉间。 他竟是来到了李七曜的身前。 衣领也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李七曜握在手里。 星瀚不由打了冷颤,随之赶忙开口:“七曜仙帝别误会,小,小妖也无意打扰您领着族人清修。” “此番过来。” “也实在是有要紧事请您定夺……” 李七曜听他这么说。 紧锁的眉头也稍微舒展开了一点。 随手一挥,便将星瀚丢到了距离自己十数丈开外的位置。 “最好真是要紧事!” 李七曜声音不急不缓的说:“不然你今天,怕是无法囫囵个的从这里离开了。” “……” 星瀚嘴角一抽。 李七曜这番话里面的威胁之意再清楚不过。 不过,他也不敢对此生出半分怨言。 两人的实力差距就摆在这,李七曜若是想杀他,连魔主都拦不住。 而等稳住身形。 星瀚也赶忙开口说:“今日晨间,忽而有许多处在仙帝境的人族高手穿越界墙,来到此间。” “而因他们自称是您的朋友。” “血煞魔主便让小妖来问一下您,该如何处理。” “我的朋友?” 李七曜刚刚才舒展开的眉头又再一次蹙在一起。 他怎么不记得。 他还有什么朋友存世。 稍稍沉吟一会,他便开口问:“他们现在在哪?” “就在界墙处。” 星瀚如实回答道。 李七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前面引路吧!” “好!” 星瀚也没迟疑。 应声后,就径直化成一团黑雾,迅速朝界墙方向掠去。 “你们便在此地安心练功。” “待我回来,会逐一检查你等进展!” “做得好的有奖,做不好的,罚!” 话落。 他也不管下面人是怎么想,便一脚踏在虚空,追上了前方的星瀚。 看二人渐行渐远。 李家众人也都面面相觑。 他们对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李家众人也将这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事儿……” “怕是有古怪啊……” 李云庚满眼忧虑道:“七曜老祖离开八荒整整十数万载,与他同时代的修士大多都已经离世。” “没有的。” “基本也都成为了一方巨擘或者是哪个宗门的老祖。” “可若他们真的将七曜老祖当朋友……” “那在当初七曜老祖与八荒四尊闹掰前后就应该已经找过来,何必等到现在?” 众人闻声也都大点其头。 这显然不符合最基本的人性定律。 “若如此说……” “这些人只怕是没安好心。” “甚至他们极有可能都是八荒四尊派过来的。” “嘶……”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皆是倒吸了口冷气。 如果这些星瀚口中这些仙帝境的人族高手都是八荒四尊派过来的。 那等李七曜过去,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七曜老祖才刚刚散了境界。” “如今应该也是七曜老祖最虚弱的时期。” 有人满眼担忧的说:“万一,千万一,老祖有所闪失,那我们李家恐怕情况就会走向末路啊。” 别的不说。 他们当今所落脚的地方。 就是李七曜靠着自己对妖魔的震慑力讨来的。 而若他真的有事儿。 那他们这些人被逐出妖魔界都算是好的结局了。 保不齐,李七曜前脚刚没,他们后脚就直接杀过来将他们屠戮殆尽了。 “那还等什么?” “我们必须得赶紧过去支援老祖!” “对!” “我们现在就去支援老祖。” “无论是仙帝还是仙王,敢伤我七曜老祖,我必跟他拼命。” “可是……” “老祖刚才不是也说。” “要我们留在这里安心修行么。” “若让老祖知道我们没有听他的话,他怕是会惩处我等啊……” 这也是他们当下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他们担心李七曜,但同时也害怕李七曜的惩处。 一时间。 众人也都难免陷入两难境地。 而也是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伯仲开了口。 “不如这样。” “先派遣几个族人过去看看。” “若与我们设想的不一样,那一切皆大欢喜。” “若是真的厮杀起来,我们也可以用最快速度过去支援老祖!” 在李七曜没回来前。 李伯仲就是家中辈分最高的长辈。 即便是李云庚这位家主,见到李伯仲也得恭敬的喊一声族叔。 听闻他一番话,众人也都恍然明悟。 “族叔这方法确实可行。” 李云庚点头道:“只是少数人去,即便最后惩处也是惩处这几个人,至少大多数人是不用担心老祖的惩罚了……” “只是这人选嘛……” 说到这,李云庚的脸上也泛起难色来。 毕竟。 此事可大可小。 若是前方没打起来,那顶天了算是替罪羊。 可若前方打起来,那这人就得不惜一切代价将消息传回来,保不齐连命都会直接丢了。 而眼下这些都是他的族人,都是他的血脉相连的至亲,他也实在是不忍心,从这里面挑人过去。 “爹爹不必为难,我去就是了……” 伴随声音,李沐璃也自人群里走了出来:“老祖对沐璃很是亲近,便是我违背了老祖的意思,老祖应该也不会惩处我太狠。” “你……” 李云庚刚想说话。 李沐璃却抢先他的嘴巴一步,纵身跃上了半空。 “有何事。” “等女儿回来再说!” “胡闹,胡闹……” 李云庚与李伯仲皆是被她这般恣意妄为的态度给气的不轻。 且不说。 他们还不知道面对的敌人是强是弱。 单说刚才。 他们可都亲眼看见了从李沐璃身上流露出来的异象。 他们甚至还能隐隐的感觉到,李沐璃距离破境只差最后一线。 她当今最应该做的,就是按照他们七曜老祖的安排,留在原地安心修行。 可是结果…… 她却是不管不顾的跑出去了。 “七曜老祖后。” “我李家十数万年没出过天骄。” “如今好不容易将她盼来,结果却是个恣意妄为的。” “唉……” 李云庚也暗叹口气。 心下不自觉地想起了昨夜自家曦墨老祖说的话。 自家这七曜老祖似乎还真是将自己这乖乖闺女给带歪了。 “沐璃,等等我,我与你同去!” 随着声音。 一道倩影跟着跃上了半空。 抬头看过去,那不是赵绾宁还能是谁呢? “丫头!” “你就别跟着去了!” 李云庚连声呼唤:“那边危险!” 然而。 赵绾宁却根本没理他,顾自加快了速度,追上李沐璃。 见这一幕。 李云庚也彻底无语:“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不听话呢……” “家主!” “我们现在该咋办?” 有族人开口询问。 “事已至此。” “我们也只能等着了。” 李云庚沉着脸道:“只希望,那些人真是老祖的朋友……” 若不是。 那他们就得指望李沐璃快点回来送信。 而他也是真心不希望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 …… 妖魔界,界墙处。 数十万原本正要去八荒增援的妖兵皆停下脚步聚集在此。 密密麻麻的身影也将界墙前的空地堵的水泄不通。 负责带队的两个魔帅立在天穹。 左侧魔帅,体型魁梧,生了三个头颅,中间头颅生着螺旋状漆黑犄角,两侧头颅獠牙外翻,眼神粗粝暴戾。 右侧魔帅,身形纤瘦如鬼魅,面色惨白如纸,无眉无眼,唯有一张裂到耳根的黑唇,周身气息飘忽不定,似虚似实。 “星瀚呢?” 魁梧魔帅开口:“他不是去禀报了么?怎么还没回来?” “谁知道呢。” 纤瘦魔帅无眼淡声说:“估计是魔主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吧。” “哼!” “要我说。” “安排什么都多余。” “不如直接将他们杀的一干二净来的痛快。 魁梧魔帅眸色狠厉的望着前方一众数十个被妖兵围在当中的人族修士。 这些个人浑身喋血,衣衫褴褛。 可虽然他们的模样狼狈不堪,但面对数量如此庞大的妖兵之时,脸上都没有半分惧意,全是从容与淡然。 “过去这么久,连个动静都没。”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满眼不耐道:“也不知道那个魔帅究竟有没有将我们的话带到……” “带到带不到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当今,我们已经来到了此地。” “若是真的有缘法,我们也早晚都会遇见。” 一个身着月白道袍的美妇人甩了下掌中的浮沉说:“再者,你难道就没发现,眼下这些妖兵正在往后退么?” “退?” 那老修士愣怔了下。 抬头看去,果真发现原本正里三层外三层唯独他们的妖兵开始往后退了。 不! 准确来说。 他们并不是往后退,而是往两侧避让。 不过片刻时间,就在他们面前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再往上看。 赫然能看见天穹之上多出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正急速朝他们这边掠来。 走在前面的。 身着一袭玄色长袍,银发如雪,眸色凌厉,头顶一对兽耳。 后面的。 身着一袭青色道袍。 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绝尘。 双眼微微眯缝着,散漫中带着几分慵懒。 而当他们出现。 场内霎时安静的落针可闻。 就连先前还喋喋不休的两位魔帅,当下也都收敛了戾气,表情肃穆的望着虚空。 见此一幕。 场内众修士的眸底,皆是泛起了复杂光彩。 “魔帅引路,妖兵主动退避。” “在当今天下能弄出这般排场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没错。 来人正是李七曜与魔帅星瀚。 这一人一妖目不斜视,掠过场下妖兵的头顶,在半空站定。 “七曜仙帝……” 星瀚指着下方众修士道:“就是眼下这些人,您可认识他们?” 随意看了几眼。 李七曜的眼底也流露出一抹了然。 其实。 在星瀚说出有修士来了妖魔界的时候,他的心底就有了猜测。 而如今到现场一看。 事实也果然如同他想的一样。 眼下这些修士,正是此前他在黄荒域就见过的那些个修士。 “听闻……” “你们是我的朋友?” 李七曜居高临下,眸色玩味的看着场下众人:“可我怎么不记得,我认识你们呢?” “七曜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那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满眼堆笑道:“吾乃萧百手,十万年前,东荒域的六合论道会,我们住的是同一个院子,还一起吃过茶,论过道呢。” “吾乃陆沉舟!” “十万年前逐风会武,我们交过手。” “而在会武过后,我们还是一起回的天荒域,路上还一起斩了一只八千年的带角蛟龙。” 场内众人一个接一个细数着自己与李七曜的所谓过往。 李七曜听着没什么反应。 倒是后面跟着李沐璃一同过来的赵绾宁。 她听闻了这些话,整个人就好像是遭了雷击的鸟,身形僵直,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而看她这样子。 李沐璃却是满脸不解:“你怎么了?” “……” 赵绾宁的唇角不受控的抽搐着,表情就好似见了鬼:“你不认识这些人?” 李沐璃表情茫然的摇头。 “不认识……” 李沐璃挠了挠头问:“他们很出名吗?” “……” 赵绾宁的嘴角又猛地抽搐几下。 她当下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解释。 不过,想到李沐璃的经历以及她生活的那个她也就释然了。 李沐璃的年纪本就不大,加之被家族寄予厚望,极少与外人打交道,一直都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 而李家呢。 本身就是个地位低下的家族。 处在上层的仙门或是家族根本不会与他们有所往来,她不知道这些人也不奇怪。 赵绾宁幽幽叹息了声。眸光转向前方:“万刃阁萧百手,断云崖陆沉舟,海灵宫风月仙子,丹器阁苏久,青云仙宗凌玄真人,长生顾族顾雪临……” “他们这些人已经不能用出不出名来形容了。” “他们在各自的宗门内都是老祖级别,任意拿出来一个也都是擎天巨擘般的存在……” 听闻她一番话。 李沐璃脸上也满是讶然。 她的确没听说过这些人的名字,但她却听说过这些宗门家族。 无一例外。 这些全都是八荒的仙门与长生族。 “他们这些人……” “全都是仙门长生族的老祖?” 李沐璃抬眼看向下方,脸上有惊色,同样也有茫然和狐疑。 因为她实在是无法将那一众正满脸堆笑与自家七曜老祖套近乎的家伙与高高在上的仙门老祖还有长生族老祖联想到一块去。 而此刻。 赵绾宁的眼神也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她原以为自己这两日的经历,就已经算是颠覆了认知了。 但今时今日。 看见这么多的宗门老祖一起讨好一个人,她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整个崩塌了。 “沐璃……”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份上,你与我说句实话。” “你家老祖,究竟是什么人,你们是怎么将这么一位老祖请回来的啊……” 第152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欠你们的? 此刻。 看赵绾宁震惊到几乎失神的模样。 李沐璃忽然就明白了此前余唯霜为何总是用那种看傻子或是看孩子的眼神看她。 那其实。 并非是看不起她,也并非是对她的蔑视。 是在认知与见识产生差距之后自然流露出的无奈与包容。 而现在。 只凭二人的反应来看。 她便也知道自己与这位挚友也在不知不觉间拉开了认知与见识上的差距。 她亲眼看见过自家七曜老祖出手。 不仅自己能跻身至尊,更是能凭仙帝之境让至尊退避,甚至斩杀至尊。 所以在她看来,别人巴结他,奉承他等等,都在情理之中。 而她刚才觉得惊讶。 也是因为没想到眼下这些个模样落魄的好似乞丐一样的家伙居然会是仙门长生族的老祖。 但赵绾宁显然并不是。 她虽然是看见过李七曜出手。 但看见的却是李七曜对付那些从另界来的暗族。 她没见过暗族,对暗族的实力没有认知,也本能觉得那没什么了不起。 而这些个仙门长生族则不然。 她生在八荒,长在赵家,从小耳濡目染。 她看见的,听见的,都是这些仙门长生族如何如何强盛,这些隐匿在背后的大佬是何等的强大。 所以在她看来,李七曜能让他们这些人低头,也肯定是他拥有其他的身份,或者是背靠他们惹不起的势力。 想到这。 李沐璃的眸色也变得复杂。 她也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成长感到开心。 还是该为自己这位挚友时至今日仍旧还沉浸在固有认知当中感到悲伤。 沉默了良久,她才开口:“老祖就是老祖,不是什么人,就只是我们李家的老祖,也是一个差点被所有人遗忘的老修士……” “只是这些?” 赵绾宁显然不是很相信。 但李沐璃却没有再与她说什么了。 因为她太清楚。 如果在认知上落后了旁人。 那不管旁人怎么说,自己都无从理解眼前发生的事儿。 只有自己亲眼去看亲自去感受,方才能真的明白。 而此刻。 另一边的天穹之上。 萧百手、陆沉舟等人还在争先恐后地说着当年旧事。 一个个语气恭敬,笑容谦卑带着讨好,生怕李七曜半分不悦。 可李七曜的神色却始终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就连眼波都没有半分波动。 萧百手见此,连忙又往前凑了凑。 “七曜兄。” “您再好好想想。” “当年我们在六合论道会,您还指点过我练剑,说我剑招太急,需沉心守拙,您忘了吗?” “是啊七曜兄!” 陆沉舟也连忙附和:“当年若不是您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就已经命丧蛟龙之口,哪有命活到今日?” “这份恩情,我陆沉舟记了十万年,从来不敢忘!” “可您……” “怎么能将我给忘了呢?” 此言一出。 周遭一众人也都纷纷开口附和述说当年的往事。 恨不得把十万年前的点点滴滴都翻出来,只希望李七曜能快些想起他们来。 可最后。 李七曜也只回应了他们一句话。 “十万年太久。” “我也是真的记不清了。” 一众老祖闻言,笑容皆是僵在脸上,可谁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满。 “行了,行了……” 李七曜此刻也是没了耐性,胡乱摆手道:“若你们来此只是想与我虚与委蛇,那便从哪来的回哪去,我很忙,没时间招呼你们。” 而见他真的要走。 场内这些个宗门老祖也是急了。 萧百手一咬牙,道:“七曜兄慢走,我等还有一事,想求七曜兄给个答案。” “何事?” 李七曜挑眉问。 “这……” 萧百手与身边的陆沉舟互相对望一眼。 “事已至此。” “我们也不瞒七曜兄。” “我们来此除了探望七曜兄外。” “还想问七曜兄,您究竟知不知道飞升之法?” 这一刻。 场内众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李七曜的脸上。 “飞升之法?” 李七曜的眉头微微蹙起,眸光扫过场内众人。 “对!” “就是飞升之法!” “我们都是停了你家道恒老祖所言,这才来找你。” 陆沉舟道:“也请七曜兄给我们一个明示,那真正的飞升之路,究竟在何方。” {以下是防盗版本,正版稍后自动更新!} {看正版,请认准七猫免费APP,感谢诸位支持!!} 沈灵鸢见状,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瞥向余唯霜,语气满是嘲讽:“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在指玄杖的指引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余唯霜却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她拍了拍大腿,看向领头的修士:“我说你们是不是傻?这破杖是她碧海国的,指哪不是她说了算?万一她早就动了手脚,让它故意指向李沐璃呢?” 这话一出,冰原剑阁的修士们又迟疑了,看向沈灵鸢的目光重新带上了审视。 沈灵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唯霜的鼻子骂道:“你胡说八道!指玄杖认主不认人,岂是我能操控的!” “哦?是吗?”余唯霜挑眉,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那敢不敢让我试试?我倒要看看,这杖是认鸿蒙种,还是认你沈灵鸢的心魔。” 最奇特的是,那琉璃珠内始终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微微震颤着指向某个方向。 杖尾则坠着一枚小巧的青铜罗盘吊坠,盘面刻满晦涩的符文,却无一枚指针,只因整根手杖,早已成了沈灵鸢手中最精准的“活指针”。 此刻琉璃珠内的银线正死死指向李沐璃的方向,幽光愈发浓烈,仿佛连鸿蒙种的气息都被它牵引、锁定,无处遁形。 “杀无赦!” 当她的声音落下。 周遭黑暗中也冲出数之不尽的修士,瞬间将李沐璃等人团团围住。 沈灵鸢的脸色猛地一沉。 “你们也不必太过害怕。” “我这个人,并非嗜血好杀之辈。” “而我此番前来,所谓的也无外乎是鸿蒙种而已。” “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将鸿蒙种交出来,我便会立马放你们离开。” 不过最后,她还是将嘴巴给闭上了。 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话说了也白说。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发现,身后那秘境出口又开始涌动神芒。 而秘境出口出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有人正在穿越秘境。 余唯霜轻抚剑身,废物就算凑再多,也还是废物。想抢鸿蒙种,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 李沐璃正想出声安慰他两句,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朝上空看去。 那出声之人不是尉迟玄奇,还能是谁呢? 尉迟玄奇原本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心下还有几分忌惮。 硬生生将缠身的烈焰震开少许!紧接着,他双臂猛地一振,狂暴的力量轰然扩散,竟凭着这股置之死地的狠劲,强行震开了炎猊按在剑身上的兽爪,连带着将逼近的气浪都掀得倒卷而去。 阿月猝不及防,被气浪冲得身形一晃,险些从炎猊背上摔落。炎猊也被这股蛮力震得后退半步,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就在这转瞬的间隙,尉迟玄奇浑身是血,皮肤焦黑开裂,却如一头濒死的凶兽般,猛地纵身跃起,拖着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着高空虚空冲去。他身后烈焰仍在灼烧,神血一路洒落,却丝毫不敢停顿,只求尽快逃离这片绝境。 怔怔望着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竟硬生生斩杀了这难缠至极的怪人,连给他反扑的机会都没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这女子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沈若水松了口气,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转头望向阁楼深处:“怪人已除,里头的血腥味还未散,想来还有其他蹊跷,我们进去看看。” 众人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紧随其后踏入阁楼。 阁楼内部远比外头看着宽敞,陈设早已破败不堪,桌椅倾倒,地面上遍布干涸的血渍与残肢碎肉,角落里还散落着数柄断裂的仙剑、残破的法宝,显然此地曾发生过一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而阁楼最深处,摆着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着繁复的炎纹,纹路间流淌着淡淡的离火本源气息,与沈若水玉瓶中的离火,隐隐相呼应。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轻触令牌,眸色微变:“这是离火令,应是执掌此地离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随意催动南明离火,不惧其反噬。” 话音刚落,石台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道低沉的嗡鸣响起,整座阁楼竟缓缓震颤起来,石台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远比之前精纯百倍的离火气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鸣越来越响,阁楼震颤得愈发剧烈,木梁崩裂的声响此起彼伏,碎石混着灰尘簌簌坠落,整座阁楼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缝隙越裂越大,那缕精纯的离火气息愈发浓郁,竟在缝隙中凝聚成一道细小的火焰溪流,缓缓流淌出来。更诡异的是,随着离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离火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令牌上的炎纹飞速流转,竟与缝隙中溢散的离火气息形成了某种呼应。 “不好!这石台底下怕是藏着离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半步,玉指掐诀做好戒备,“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这核心之力彻底融合离火与阴邪之气,突破至尊境!” 话音未落,石台轰然炸裂,碎石飞溅间,一团比之前炎猊守护的本源更加凝练、更加纯净的赤红火焰,从石台底下升腾而起。这团火焰没有丝毫狂暴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远古而神圣的韵味,正是南明离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刚一出现,整座阁楼的温度便骤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气瞬间被驱散,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离火令悬浮在空中,与本源核心遥遥相对,红光愈发炽盛,竟开始主动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纹愈发清晰,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 “这才是真正的离火至宝!”一名修士眼中闪过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这本源核心,再加上离火令,便能彻底掌控南明离火,日后修炼必定一日千里!”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露出动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现出贪念。南明离火乃是天地间顶级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无论是炼丹、炼器还是提升修为,都有着莫大的裨益,这样的机缘,没人能轻易放弃。 “此等至宝,有缘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扫过众人,“谁若敢在此地动手争抢,休怪我不客气!” 她周身寒气翻涌,隐隐有冰封天地之势,众人被她的气势所慑,纷纷停下脚步,心中的贪念稍稍压下。他们知道沈若水的实力,再加上旁边还有深不可测的阿月,真要动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这时,李沐璃突然开口:“你们看,那本源核心周围,好像有符文流转!”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见本源核心周围,环绕着一圈极其隐晦的远古符文。这些符文与离火令上的炎纹相似,却更加繁复深奥,流转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似是在守护着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着什么。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头微蹙,周身剑意悄然运转。她能感觉到,这些符文之中,除了离火的力量,还藏着一丝与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阴邪气息,只是更加隐晦、更加深沉。 “这些符文,像是一种远古的封印阵法。”沈若水仔细观察片刻,缓缓开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坏阵法,夺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没能成功,反而被阵法的力量反噬,才变得那般怪异。” 话音刚落,本源核心周围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红光与阴邪之气交织,竟形成了一道诡异的光幕,将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刚一成形,便朝着众人猛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带着一股强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这光幕有问题!”沈若水厉声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墙,挡在众人身前。 第153章 他们到底还知不知道什么是羞耻? 众人闻声,满眼错愕。 “七曜兄。” “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百手连忙上前,急声道:“这件事可是你家道恒老祖早就答应我们的啊。” “他答应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七曜随意瞥了他一眼:“况且你们也已经等了十万年了,也不差再等十万年!” “没准……” “他十万年以后还会回来。” “你,这……” 即便是仙帝境的修士,寿数也依旧有限。 他们能活到今天便已经是老天开恩加之他们自己燃尽心力的结果。 想再活十万年,那纯属是痴人说梦。 而当今。 李七曜说出这话,也分明就是在戏耍他们。 萧百手此刻也再控制不住情绪,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李七曜……” “我们可是朋友啊。” “如今,我们都已经如此卑微的恳求你,你还不满足。” 那个道袍美妇也满眼怨恨:“难道,你就非得要看着你昔日的挚友都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吗?” 而另一边。 陆沉舟也是同样。 他的脸上没了原来的卑微讨好,只剩问责。 “你家老祖让我们来找你。” “便说明他已经将这承诺转给了你。” “而传授我等飞升之法,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义务,这是其一。” “至于其二!” “我们当初一起出生入死过,对湖狂饮过,也曾向彼此书说过心事,一起分享过至宝。” “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仍旧念着这份情从未敢忘,你又怎能如此待我?” 说到最后。 他的语调也转为了咆哮。 显然是对李七曜的行为不满到了极致。 可听闻他那好似字字泣血的质问,李七曜却是不屑一顾。 “从未敢忘?” 李七曜哼笑了声道:“你不觉得你与我说这话,有点可笑吗?” 陆沉舟一怔。 脸上霎时泛起几分阴鸷:“如何可笑?” “难道……”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是!” “是事实。” 李七曜居高临下,眸色幽幽的环顾场内众人。 “其实……” “我记得你们所有人。” “我也记得与你们之间的种种经历。” 听闻他这话。 场内众人则是更加的愤懑。 “你既然记得。” “你还如此羞辱我们?” 萧百手气的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道:“你就是如此对待你的朋友的?” “呵呵!” 李七曜仰面笑了声,随之不急不缓道:“你说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我不想说。” “是因为我想给你们留些脸面?”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都是一愣。 而李七曜也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扬手便指向陆沉舟:“你,陆沉舟!” “十万年前。” “落霞林,苍梧泽内。” “你为取灵华仙露被万年角蛟重伤,五脏俱裂。” “我请医仙为你续命,又斩蛟取丹助你突破,才有你今日断云崖老祖,是也不是?” 陆沉舟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李七曜缓缓收回目光,又转而指向萧百手:“还有你,萧百手。” “六合论道。” “你为了战胜我,提前服用聚元丹,几乎走火入魔,险些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是我为你镇压暴走刀气,事后又带你闯秘境,寻古法,帮你将剑道融入刀法之中,创出全新的斩月刀法,这才让你坐稳万刃阁少主位置,是也不是?” 萧百手浑身一震。 下意识低下头,根本不敢与李七曜对视。 紧接着。 李七曜又是看向那一袭道袍的美妇人。 “温灵!” “听说你现在叫什么风月仙子是吧?” 温灵身形微颤,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便心虚的垂下眸子。 可李七曜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当年。” “你海灵宫遭逢邪修袭击,门徒死伤惨重。” “而当时还是圣女的你也遭人暗算,道心破碎,修为尽失。” “你找上我,希望我看在往日情分帮你一把。” “我赠你凝神玉髓,助你重铸道基,又率领李家剑侍帮你斩杀邪修。” “这才让海灵宫得以延续到今日,甚至成为仙门,是也不是?” 温灵将脑袋垂的更低了。 而李七曜却压根没多看她第二眼。 再之后,又逐一点了苏久,凌玄真人,顾雪临等等一众人的名字,也一个接一个的质问过去。 而被他点到名字的。 也基本没有一人还能保持淡定。 皆是满脸心虚的垂眸,皆是不敢发出哪怕一言。 而见到他们这些人的模样。 李七曜脸上与眼底的嘲弄色彩也愈发浓郁。 “你们说。” “希望我想起来。” “让我不要忘记与你们的过往。” “可你们觉得,这些过往是什么光彩的事儿么?” “我救过你们的性命,赠过你们机缘,助过你们立身,可是你们是如何待我的呢?” 李七曜飞身落下,出手如电,径直捏住萧百手与陆沉舟的衣领,目光也在两人脸上来回乱扫。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的朋友。” “口口声声说没有忘记与我之间的情意。” “可我族人遭难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我爱侣与我孩子颠沛流离,过着遭人白眼,受着屈辱蹉跎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你们可有一个人站出来?” “我……” 萧百手还想嘴硬:“当,当初广玄子将这事儿瞒的太好,我等实在不知……” 陆沉舟也连连点头:“是啊,我等真的是不知情,若我等知道,我等也一定不会作壁上观的。” “呵!” 李七曜亦是被二人给气笑。 但转瞬过后,他的眸子也变得更冷。 “你们觉得我傻么?” “你们是不知,还是不想知,当我不清楚吗?” “这不是一年不是十年,而是十万年,整整他妈的十万年!” “你们但凡有一点这方面的心思,我他妈就不信你们什么都不知。” “哪怕……” “哪怕你们告诉我一声。” “哪怕你们只是过来放个屁,我他妈也不会怪你们!” “可你们……” “什么都没做。” “你们他妈的什么都没做!” 李七曜的咆哮声,直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也直至此刻。 李沐璃也才算明白过味来。 他们七曜老祖并非是不认识这些人,也并非是这些人真的是在生硬的套近乎。 他们之前,真的是朋友,他们之前也真的有过过往。 只不过…… 他们让自家七曜老祖失望了。 在李家出事时,他们选择作壁上观。 在他们李家遭受蹉跎苦难时,他们也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想到此处。 李沐璃也难得发出一声类似嘲弄的哼笑。 “这些人啊。” “真是将人性的卑劣面演绎的淋漓尽致……” “见利便争先恐后,一拥而上,遇难便退避三舍,作鸟兽散……” 而更可笑的是。 他们都已经将事儿给做绝了。 现在还舔着脸来与她七曜老祖要飞升之法…… 李沐璃又是摇头嗤笑了声道:“他们这些人到底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啊?” 静! 那一瞬。 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一众修士甚至连大声呼吸都不敢。 而场内星瀚等妖族听闻了李七曜的字字句句都止不住的黑了脸。 原本他们对人族就没什么好感,如今听闻李七曜的一番话,他们心底对人族的印象就更差了。 而转念一想。 李七曜就是为了这样一群忘恩负义的家伙,镇压了他们整整十万年,杀了他们亿万同胞…… 他们心里便是止不住的想骂娘。 无妄之灾。 这他妈妥妥的无妄之灾啊! 星瀚趁着一张脸给周遭的几个魔将传音。 “都给老子准备好!” “只要七曜仙帝离开这个地方。” “就立马给老子围上去,务必把这帮狗日的撕碎了,一个都不许放过……” 但另一边。 即便李七曜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 即便陆沉舟、萧百手、风月仙子温灵以及苏久等人都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也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若是不知李七曜知晓飞升之法也就罢了。 可如今已经知道。 他已经掌握了飞升之法,他们又如何甘心就此退去? 萧百手沉了口气。 仿佛下定了莫大决心,竟是直接跪倒在地。 “七曜兄。” “此前的事儿是我的不对。” 他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的脸上:“是我胆小怕事,是我懦弱无能,辜负了你的情意,也愧对了李家上下,便是以死谢罪也应该。” “但七曜兄。” “能否在我死之前,将飞升之法告知我?” “哪怕只是能看那方世界一眼,我便是即刻死了也心甘情愿……” 陆沉舟也在同时跪在了地上。 “七曜兄!”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愿意拿出我断云崖全部资源助你重建李家。” “甚至我自身也愿意给您给李家为奴为仆,只求您赐下飞升之法!” 而看他们两人下跪。 众人此刻也都纷纷跟着效仿。 风月仙子温灵、苏久、凌玄真人、顾雪临…… “求您赐下飞升之法。” “我等也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曾几何时高高在上的仙门或长生族的老祖在李七曜面前跪倒一片。 他们的姿态卑微到了极致,此起彼伏的哀求声响彻天穹,哪里还有半分仙门老祖的风骨? 可看着眼下众人。 李七曜的眼底只有浓浓的鄙夷与不屑。 而此刻。 人群里亦是传来一声充满了讥嘲的哼笑。 “早就与你们讲过。” “就算来此,就算他知道飞升之法,你们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可你们偏是不听,现在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当真是你们咎由自取啊。” 随着声音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女修。 二十六七岁模样,虽然此刻也如同场内修士一样狼狈。 但那倾城的容貌以及绰约的身段,仍旧将她衬托的与众不同。 是川湄…… 她也跟着这些修士来到了此地。 “哎呀……” “真是不枉姑奶奶拼着丢了命的风险来这一趟。” “果真是看见了天大的笑话!” 听闻她这话。 场内众人皆是脸色发黑。 “川湄……” “你在这里嘲讽我等的时候可想过你自己?” “我?” “我怎么了?” 川湄哼笑了声说道:“我跟你们可不一样,我从始至终都没想过飞升,我来此就是想看你们的笑话。” “你!” 萧百手亦是被她气的脸色铁青。 然而。 川湄却不管不顾,自顾自的说道:“十万年前,他去平息妖魔动乱时,我家那蠢丫头便给你们这些是他也是她昔日里的挚友传过书信,她求你们去帮忙,求你们护着李家,求你们紧盯广玄子的动向。” “可你们还记得……” “你们当时是怎么做的么?” “你们说,我们那蠢丫头是哗众取宠。” “说李七曜平息妖魔动乱从始至终就一场笑话。” “甚至还在私下里打赌,说他多久被妖魔族给打回来或是死在妖魔族手上。”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的脸色也都变得愈发难看。 陆沉舟连忙对李七曜解释:“七曜,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们从来没这么做过,更没有如此想过啊。” “没有?” 没等李七曜开口,川湄便又是哼笑了声,满眼嘲弄看着他说:“我怎么记得,在得知李七曜平息妖魔动乱,又化作屠魔禁封印魔渊后,你们还在私下里说他李七曜这是想凭借这份功劳,将来得以接任至尊之位呢?” “你胡说八道!” 萧百手俨然是怒急。 扬手一挥,万千刀芒霎时凝出,直奔川湄席卷而去。 川湄却不急不缓,甚至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直至那些刀芒来到她身前。 她才不急不缓的扬手,朝前一指,随意的道了声:“停!” 嗡! 一声落罢。 万千刀芒尽数停在半空。 “散!” 随着这一声,那万千刀芒也在瞬间化作齑粉。 而川湄。 她的嘴巴仍旧没有停:“长生李族被灭,你们作壁上观,他的后人遭受屈辱蹉跎,你们跟着一起看笑话。” “现在好了……” “知道人家手握飞升之法,又来求人家来了。” “你们也真是不怕让人笑掉了大牙啊!” “呵呵,哈哈哈哈哈……” 川湄先是轻笑,随之是仰面大笑,笑的花枝乱颤,笑的近乎癫狂。 “疯了,疯了……” “这个家伙是疯了!” “我没疯!” 川湄咬牙切齿,满眼恨意道:“我就是要亲眼看看,你们这帮人是如何为你们当初的行径忏悔的,我就是要亲眼看着你们这些被那个蠢丫头当做挚友,结果却对她不闻不问,甚至还在背地里笑话她所遭受的苦难的家伙会落得怎样的悲惨结局!” 话落。 她又扬手指着李七曜道:“你若是个有种的,便将你今时今日的话践行到底,若你敢将飞升之法传授给这帮人,我便是打不过你,我也会拼了这条命,要你痛失所爱,抱憾终身!” 第154章 想吓唬他?你们怕是没睡醒? 川湄一番话落。 李七曜倒是没什么反应。 但萧百手等一行人却是破了大防。 “妖女放肆!” “我等一路历尽磨难才来到此处。” “你,你却……在此疯言疯语,挑拨离间,我怎能容你!” 恼羞成怒之下。 萧百手再顾不得体面。 “诸位!” “一起出手。” “先将此妖女打杀了再说!” 他一声呼喝。 随后自己当先向川湄扑杀过去。 扬手一挥。 霎时凝出漫天刀芒。 而陆沉舟、温灵、苏久、凌玄真人等自然也对川湄有积怨。 他们在李七曜的面前做小伏低,委曲求全。 可这家伙倒好,一上来就拆他们的台子,这俨然是在打他们的脸啊。 李七曜打他们的脸也就罢了。 毕竟,李七曜的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可她川湄凭什么? 而如今听闻萧百手一声招呼。 他们也没有片刻迟疑,几乎同时出手。 刹那间。 天穹之上震颤不止。 刀芒剑气,法印掌风,各种神通秘术铺天盖地,直朝着川湄碾压而去。 “呵!” “就算你们一起,又能奈我何?” 即便面对这些人的围攻。 川湄的面上仍旧不见有半分惧色,甚至还有一丝向死而生的狂热。 “立!” 一字落下。 天边大片刀芒剑气都如同被无形枷锁桎梏,定在半空。 “散!” 她又吐出一字。 那些术法光芒也在顷刻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无形。 “妙音仙法,言出法随……” 李沐璃此前也在西荒域见到过这般本领。 只不过她见到的,是妙音仙宗小一辈的弟子使出来的。 而如今看见川湄这位妙音仙宗的老祖,一下散去半数灵刃,她心下也不由感叹这妙音仙法的神奇。 “呵。” 腾蛇却满眼不屑的哼笑:“也就是钻了天地规则的空子罢了。” “若放在百万年前。” “她这功法连个屁都算不上。” 李沐璃与赵绾宁都是一怔,下意识朝她看去。 “干嘛这么看着我?” 腾蛇随意扫了二人一眼:“我说的有什么不对么?” “不,不是……” 李沐璃摇了下头道:“你为什么知道百万年前的事儿,难道你……” “呵……” 未等她说完。 腾蛇就发出一声冷笑说:“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 李沐璃有些无语。 既然她不该知道这些。 那她一开始为什么要说出来? 而也是在这时。 天穹之上,又传来一声嗡鸣。 “转!” 伴随川湄的第三字吐出。 剩下的那些刀芒剑气与掌风也在顷刻调转方向,朝那些施术者落去。 “不好!” “快躲开!” 下方众人见这一幕,齐齐色变。 他们当下也不敢硬接这么多的刀芒剑气,纷纷纵身躲避。 轰轰轰! 刀芒剑气落在地上。 直将大地轰的烟尘四起,震颤不止。 好半晌。 漫天的烟尘方才散去。 而此时此刻。 一众人立在各处,看向川湄的眼神也充满了忌惮。 “妙音仙法,非同小可。” “诸位接下来可要小心应对。” “怕什么?” “即便妙音仙法再神奇,她也不过只有一人。” “难道,她还能凭一己之力横扫我们场内所有人?” 她以为她是李七曜吗? 萧百手想起李七曜,心头也愈发气闷。 眼下之人,当真是可恶到了极致。 “诸位!” “也都别藏着掖着了。” “到了这时候,再不出全力,怕是要被人看扁了!” 他猛然抬手。 霎时间,虚空荡起层层波浪。 伴随他将手从虚空抽回,掌心赫然多出一柄三尺长刀。 其造型古朴,刀柄缠暗纹兽皮,刀身狭直古朴,刃口泛着冷厉乌光,一看便是杀伐极重的凶兵。 “杀!” 萧百手呼喝一声。 手中长刀也在这瞬猛然下斩。 嗡! 伴随沉闷声响。 百丈长数丈宽的刀芒霎时横贯天穹,宛若白日圆月。 而随他将刀锋压到底。 那圆月刀芒便在瞬间激荡而出。 其声势,几乎要撕裂天地,更是让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而他本人也在刀芒激射而出的瞬间,提着长刀,化作流光,直奔川湄掠去。 见这一幕。 陆沉舟、温灵、苏久等人面面相觑。 随后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李七曜的方向。 此时此刻。 他仍旧立在原地。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淡然模样。 他们都是聪明人,也都听出了萧百手后面那话里的深意。 斩杀川湄。 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他们一同出手的就有十数人之多。 而且大家都是同境,即便是一个一个上的车轮战,也能将她累死。 重要的是。 他们如何杀了川湄。 以一种怎样的方式杀了川湄。 是要让她平平淡淡的死去,让她死的毫无价值。 还是将她当做靶子,趁机展现真正的实力,争取让某人心生忌惮,乖乖将他们想要的东西给他们。 回过神。 陆沉舟略微沉了口气:“诸位也别愣着了,想飞升,便一起吧!” 此言一出。 周围众人也都立马会意。 随着他们催动元力,召唤本命灵兵。 原本还算静逸的天穹也在瞬间生出了宛若海上浪潮的浩然波澜。 “斩!” “灭!” “杀!” 陆沉舟等十数人在此刻皆使出各自的看家绝学。 霎时间。 天穹之上,震颤不止。 刀芒、剑气、掌风、法印等各色神通术法,层层叠叠,宛若雨幕,也将整片天空彻底封死,不留一丝缝隙。 而看见这般景象。 川湄却是勾起了唇角,发出嗤笑。 “想杀鸡儆猴?” “你们这些人怕不是还没睡醒!” 且不说她会不会成为鸡,但李七曜无论何时都不会变成猴子。 不过。 这些人俨然是已经铁了心。 无论她说什么,这些人也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川湄自然也不会有片刻的迟疑。 望着漫天神光,她亦是想也不想指着天穹呵出一字:“立!” 嗡! 伴随无形威势激荡开来。 漫天的灵刃神光也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散!” 川湄第二字紧随而出。 大片术法光芒也在顷刻崩解为漫天流光。 但这次。 陆沉舟他们却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前一秒她散去灵刃。 后一秒天穹之上就出现更加狂暴的攻势浪潮。 前散后至,连绵不绝。 “转!” 川湄再度催起转字诀,直将大半攻势扭转,与天穹之上落下的神光对撞。 轰轰轰! 声浪气浪扩散纠缠,直在场内掀起一团骇人旋风。 几位魔帅还好。 但那些妖兵却属实承受不住。 一些倒霉的甚至只是站的距离那旋风团近了些,便被卷进其中,顷刻化为肉沫飞灰。 “退!” 星瀚也在此刻给下方妖兵下达了命令:“退到五十里外,不,百里外!” 这些人族修士自相残杀。 他乐见其成。 但也不想让手下的妖兵成为无辜的炮灰。 而在同时。 萧百手却也在这瞬间杀到了川湄身前,一刀直朝她的面门横斩过去。 川湄闪身躲避。 同时扬手指向萧百手喝道:“落!” 嗡! 那瞬间。 萧百手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忽而变得沉重百万倍,人也不受控的下落。 “雕虫小技!” “也敢拿出来班门弄斧!” 萧百手低喝一声,身上陡然迸发雄浑威势。 哗啦。 宛若琉璃破碎的声响乍然出现。 萧百手也在同时摆脱了那落字诀的桎梏,纵身再度飞上天穹。 “妙音仙法不过八字。” “可你用了十万年时间才通了五字。” 萧百手满脸讥嘲:“比之书瑶,你连屁都不是!” 川湄闻言,脸色骤然一沉。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呵!” “我想提谁提谁,轮得到你来管?” 萧百手横空斩出一刀,刀锋直奔川湄咽喉。 川湄再度闪身。 同一时间,她单指掐出法诀,断然喝道:“禁!” 嗡! 浩荡神光霎时压向萧百手。 可还未等那神光落下。 她的背后就陡然传来了一阵闷痛。 “噗!” 川湄的身形不由踉跄。 回头看去。 温灵竟是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后,掌心还泛着淡淡的金色神光。 “背后偷袭,无耻小人……” “呵!” 温灵浑不在意的冷笑:“对付你这等人,难道还要光明磊落?” 话落瞬间。 她又是凌空对川湄轰出数掌。 强横掌风宛若雨幕,齐齐砸落下来。 而此刻。 川湄也已经来不及运用法诀,只能撑起屏障抵挡。 轰轰轰! 屏障被掌风轰击。 她的身形也控制不住的迅速飞退。 “诸位!” “别给她喘息的时间!” 萧百手固然是中了她的禁字决,体内元力开始控制不住,但仍旧还在指挥众人。 而也在同时。 天穹之上的各色神通,齐齐落下,轰然砸在了屏障之上。 轰! 屏障不堪重负,霎时化作碎片。 漫天的灵刃也都在瞬间落在川湄身上。 刀芒剑气透体而过,在她身上留下密密麻麻的恐怖血洞。 泛着神芒的鲜血在半空挥洒,好似彩色的雨。 轰! 她重重砸在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发丝凌乱的贴在的脸上,连呼痛的力气都没了。 双目涣散,宛若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意识模糊之间。 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身影。 她的脸上仍旧挂着那副天真浪漫的笑。 “书瑶……” 川湄扬手抓向虚空,眼中血泪混杂。 “是师姐没用……” “师姐无法为你讨回公道。” “无法亲手诛杀这群忘恩负义的贼子……” “不过……” “师姐也替你看见了。” “看见了他们悔不当初的一面。” “他们每一个人也都将为此抱憾终生,不得善终……” 望向漫天再度凝聚的灵刃。 眼里的恨意全然不见,只剩释然。 她微勾了下唇角,无声默念:“若有来生,我们一定要再相遇,这次,也换姐姐护你一次……” 话落。 她缓缓闭上双眼。 两行血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杀了她!” 萧百手神色狰狞的嘶吼。 陆沉舟立在天穹,幽幽叹息了声。 “你本可不必如此。” “可你偏偏非要执迷不悟,与我们为敌。” “那你便也不能怪我们心狠无情了……” 甩袖一挥。 一道裹挟凛冽气息的剑影便直奔川湄面门轰杀而去。 温灵也与陆沉舟同时出手。 手掌翻覆,一道雄浑掌风骤然凝出,与那剑影前后落下,俨然是要将曦墨轰杀之后,彻底碾成飞灰。 另一边。 川湄也彻底放弃抵抗,闭眼静待死亡来临。 但等了许久,疼痛与神魂被强行剥离的虚无感却久久都未传来。 川湄茫然的睁开眼。 就见身上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白色神韵。 而在那神韵涌动之间,掌风与剑影都在同时化作齑粉。 “谁?” 萧百手回过神,怒目圆睁喝骂道:“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多管闲事?” “呦!” “这许多年不见。” “你这狗东西的脾气倒是涨了不少啊。” 闻听声音。 萧百手骤然一愣,下意识朝身后看过去。 就见另一侧的虚空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青一白两道倩影。 也是在同一瞬。 场内众人的眸光都聚集在那两道倩影上。 青衣女子,相貌绝美如仙,眉目温婉,气质清冷。 白衣女子,同时一副绝美面貌,冰肌玉骨,气质出尘,身上还自然散发这一股上位者气息。 “曦墨老祖,丹秋前辈……” 躲藏在云层中的李沐璃也在此刻认出这二人的身份。 眼底不由泛起讶然。 从昨天开始,她们俩就没出过屋子,一直在谈天说地的畅聊,就连李七曜都她家曦墨老祖给晾到了一旁,最后无奈的跑去圣泉修行。 如今…… 她们俩怎么突然来这了? 而同样的。 震惊的还有萧百手等一众宗门老祖。 但他们震惊之处是,曦墨,居然真的活过来了。 不过。 曦墨与沈丹秋二人却没有理会他们是否震惊。 略微扫了萧百手一眼。 二人便是齐头并肩从虚空落下,径直落在川湄身前。 “死了没?” 曦墨淡淡扫了她一眼问。 “还有口气。” 川湄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抬头看着曦墨,眼底带着些许自嘲道:“此番是该多谢你出手相救了呗……” “可别。” “救你的人不是我。” 曦墨指了指身边的沈丹秋:“是我身边这货。” 川湄愣了愣,诧异的看向沈丹秋。 虽然同属仙门老祖,又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但她与沈丹秋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甚至此前也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她怎么会跳出来救自己? 许是看出她的疑惑。 沈丹秋轻轻呼出口气说:“谁死你都不能死,若你死了,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川湄不自觉皱起了眉,眸色狐疑:“你说的它又是谁?” “书瑶!” 沈丹秋也没有隐瞒,当即说出了这个名字。 嗡! 即便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但当亲口听她说出瑶二字之际,她仍旧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身形更是止不住的颤抖。 而也不止是她。 另一边。 李七曜原本淡定自若的神情,也在听闻这个名字后,被凝重的狐疑取代。 这时。 川湄抓着沈丹秋的胳膊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 “你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还能回来?” 第155章 你们错过了你们此生仅有的飞升机会 川湄抓着沈丹秋的胳膊。 呼吸凌乱,身形控制不住的哆嗦着。 而震颤的眼眸中也尽是压抑不住的希冀与狂喜。 但在片刻之后。 她脸上的希冀与狂喜,就被失神失落所取代。 “不可能的。” “她不可能回来了……” 川湄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道:“我亲手收拢安葬了她的残骸,我也亲眼所见她的神魂消散,她绝不可能回来了……” “不!” “她还有机会。” 沈丹秋语气坚定道:“只要你活着她就有机会回来。” 川湄一怔。 沈丹秋则是看向身旁曦墨。 “曦墨的事。” “你也是知道的。” “她被封锁在禁区之中,几乎与禁区融为一体。” “按道理,禁区散去的第一时间,她就应该瞬间死去。” “可是结果你不是也看见了?” “她回来了,而且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 “而曦墨尚且能获得新生,书瑶又有什么回不来的理由?” “而且……” 沈丹秋的眼神忽而一暗。 但在片刻,她脸上的晦涩就消失不见,重新挂上了淡漠清冷说:“我也可以直接告诉你,她的神魂当初也并没有散尽,残余魂魄也被高人所护,送入轮回,只要我等找到这个转世之人,凭你对她的了解,便一定能将她唤醒。” “真的?” “自然是真。” “甚至昨夜我还在与曦墨钻研此事。” 沈贺兰指着身侧曦墨道:“若是你仍然不信,可以问她!” 川湄下意识看过去。 曦墨显然不是很想与川湄说话。 但见她看来,还是点头。 川湄身形轰然震颤,险些再度摔倒。 沈若水说的话她可以不信,但曦墨没有任何理由骗她。 她仰头深吸口气。 泪水混着未干的血水滚滚而落。 但这次。 不是越往的血泪。 而是压抑了十万年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寄托。 “她能回来,她还能回来……” 川湄又哭又笑,像极了一个疯子,傻子。 好一会。 她才抬手胡乱擦去眼泪。 原本死寂的眼神也在此刻变得明亮非常。 “我该怎么做?” “只要能让我师妹回来。” “上刀山,下火海,我川湄绝无二话!” “甚至……” 她抬头对上沈丹秋的眸光,霎时跪了下去:“我这条命都可以是你们的。” “……” 沈丹秋一惊。 连忙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曦墨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这条烂命是什么稀罕物呢?我等留着何用?” “还有……” “你这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十几万岁的人了,就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吗?” “你还好意思说她呢?” 沈丹秋无语道:“你也是十几万岁的人了,不还跟个孩子似的?” “况且。” “她都这个样了。” “你就不能让让她?” 曦墨气哼哼的瞪了川湄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而也是怕这两个人在这个时候吵起来。 沈丹秋顺势转移话题,扭头看向一侧李七曜问:“这些人,你打算如何处理?” 她说的,当然是萧百手他们这些人。 李七曜闻言也缓缓抬头。 目光落向萧百手与陆沉舟等众人。 也在同时。 星瀚也昂起了头,看向他们这些修士。 他原本就看这些人不爽,也没准备放他们活着离开。 而若李七曜出手。 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率众一拥而上,辅佐李七曜将他们这些人撕碎。 而另一边。 尽管李七曜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只是看他们一眼,就一眼。 但当那目光落在他们脸上的瞬间。 萧百手等人只感觉一股无名寒意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就好像有一只来自九幽的鬼神,忽而伸手抓住了他们的脚面,将他们的神魂往地底深处拖拽。 场内众人的脸色也都止不住的泛白。 更有甚者,双腿都止不住的发软震颤起来。 而也就在这时。 川湄忽而开口说道:“让他们活着吧。” 李七曜眸色一定。 躲藏在远处云端的李沐璃和赵绾宁两人也满眼讶然。 “她……” “她这是在给这些人求情?” 赵绾宁看川湄的眼神活像是看见了鬼。 李沐璃也大差不差。 要知道。 就在不久之前。 川湄可是差点死在这些人的手上啊。 而现在…… 她居然站出来给这些人求情,这属实是让人难以理解。 至于萧百手他们。 此刻都差点感动的哭出来。 看向川湄的眼神,那都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谁能想到。 前一秒他们还对川湄要打要杀。 后一秒居然还是川湄站出来给他们求情。 然而。 也就在他们眼神歉然,甚至有人想开口道谢道歉之际。 川湄忽而勾起朱唇,补充了句:“他们这些人,早就活够本了,也早就已经到了无惧死亡的层次。” “甚至……” “死亡对他们来说都算是解脱。” “但……” “飞升就不同了……” 川湄满眼嘲弄的看着萧百手等人说:“飞升是他们此生唯一的念想与执着。” “你只要不给他们飞升之法,干晾着他们。” “他们以后每日都会在悔恨中煎熬,无法自拔。” “这不是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更痛快些?” “你!” 萧百手闻言,险些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我还以为你这妖女幡然醒悟。” “结果,你竟是怀揣着这般歹毒的蛇蝎心肠。” 萧百手指着川湄的鼻子大声质问:“我今日倒想问问你,将我等害的生不如死,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当初……” “我们的确是没听书瑶的话。” “但你也要清楚,书瑶不是我们杀的,是被你们自己人逼死的。” 陆沉舟将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眼底的愤恨更是几乎溢出眼眶:“你有仇有怨也该去找你们妙音仙宗的宗主去撒,何苦为难我们这些无辜之人?” “无辜之人?” “真是好一个无辜之人啊……” 川湄先是轻轻一笑,随即是仰面大笑。 原本已经停止流淌的血泪,又在这一刻飚出了眼眶。 “的确……” “在你们这些眼盲心瞎的人眼中,她是畏罪自戕。”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那鲜少露面聚首的八荒四尊。” “为何会忽而齐齐聚首,几次三番来找我妙音仙宗的麻烦?” “难道……” “就真的只是为了一个世俗城池么?” “你,你,你,还有你们,你们谁没有杀过人,谁的手上没有沾染过鲜血?” “可是那八荒四尊有找过你们么?” “他们可有将九天玄雷横在你们的宗门上空,将擎天之剑架在你们的脖子上,又可有将盘龙法印压在你们的身上?” “没有……” “你们就算是杀了再多的人,他们也不会理会你们。” “他们不会用你们宗门上下所有人的性命,逼着你自戕谢罪。” “更不会在你们死后,还要再驱散你们的神魂,彻底断了你们的轮回路。” “但她有……” “她被逼的自戕,又被驱散了神魂。” “这在你们眼中是可笑的,也是可悲的,更是值得你们弹冠相庆的。” “因为压在你们头顶上的两座大山又倒塌了一座。” “可你们知不知道……” “如若你们当初肯听她的话。” “那么她早在十万年前就能带着你们这些人……” 轰! 正当这时。 一道天雷便在九天轰然炸响。 直接将她后面的掩藏在了滚滚雷声当中。 不过。 众人还是通过她的口型看出来了。 她说的分明就是飞升上界四字。 那一瞬间,场内众人的眸光皆是顿住。 “你休的胡说八道!” 萧百手猛然甩袖,厉声道:“那个时候李道乾还没有出现,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飞升之法?” “李道乾能自行悟得飞升之法。” 川湄扭头看向他道:“难道,她书瑶就不能自行悟得?” “甚至……” “我还可以告诉你们。” “她当初悟得,还不是只让单人飞升的方法,而是重开天门之术!” “若非如此。” “她又怎会被八荒四尊如此逼迫?” “八荒四尊又怎会在她死后,还要驱散她的神魂,断了她的轮回路?” “这,这……” 场内众人都是被她这一番话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而当下。 川湄俨然是打算语不惊人死不休到底。 “今日既然说到这。” “我也不妨直接与你们说了。” “你们今日所求的飞升,实际早在十万年前,你们便能轻而易举的得到。” “甚至为此。” “她不惜自绝人前,麻痹那时就已经有所察觉的四尊。” “只要你等事后护住长生李族,她便会立即开始推进计划,重开天门。” “届时凭长生李族的厚重底蕴加之李七曜独步天下的强横战力,至少能拦下四尊半日。” “她便也有充足的事件,以神魂之姿,让天门重现。” “可你们没有……” “长生李族被灭你们只顾冷眼旁观。” “四尊再临我妙音仙宗,逼迫我等交出她的神魂时,你等也只顾看热闹,看笑话。” “当然。” “最终结果也如你们所愿,她死了,神魂散了!” “而你们也错过了你们此生仅有的一次飞升的机会……” 萧百手沉默了。 场内众人也都沉默了。 书瑶天资如何已经无需赘述。 本源受损,神智半疯状态,却只凭一字就破了李七曜的剑阵。 也是因此当年才有传言说若非书瑶痴傻,李七曜也会如旁人一样沦为时代陪衬。 而她参悟出重开天门之法这事儿,还真不是没可能…… “所以……” “我们早在十万年前就能飞升了?” “那,那我们这十万年,这十万年究竟是在做什么……” 若在十万年前,他们就有了这飞升的机会。 那么他们之后乃至当下所做的一切,无疑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此时此刻。 川湄也终于是将压抑在心中的那口浊气释放了出去。 十万年了。 她已经将这个秘密揣在心底十万年了。 她也终于是将这些事一股脑的都给抖落出来了。 随之她也不管场内这些人究竟是个什么表情,一手拉住沈丹秋,一手拉住曦墨。 “二位。” “麻烦你们带我离开这,我实在是没力气了……” 而此刻。 曦墨看川湄的眼神也没了此前的敌意,反而多出了几分怜悯。 她们都是生在同一个时代的人,也对彼此非常了解。 只是听她这番话,她就知道,川湄并没有将全部的事实说出来。 首先。 她心中的书瑶。 虽然表面上看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但实际却并不是轻易认命服输的人。 而凭当时那种状况。 只要她若铁了心想走,即便四尊也留不住她。 而她那个时候只要找上李七曜,将长生李族之事与李七曜全盘托出。 那李七曜顷刻便将归来,会杀的八荒血流成河,但也一定会护书瑶无忧。 可是…… 书瑶没有那么做。 她选择了一个最窝囊的死法。 正如…… 曦墨当初也有机会去寻李七曜,但最终却选择留在八荒。 促使她做出这般选择的。 其一是因为广玄子当时已经在西荒域和黄荒域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拿她。 其二则是因为她不放心自己的孩子,不敢带着孩子去闯龙潭虎穴,也不敢将孩子交给旁人抚养。 所以,她选择留在八荒,选择先将孩子抚养长大,寻思等孩子有了自理能力,再闯龙潭虎穴寻李七曜,却没想到被广玄子抢先一步找上门。 至于书瑶。 她那时虽然名义上还是妙音仙宗的人。 但在当初那事之后,整个妙音仙宗里面书瑶在乎的人也只剩一个。 川湄…… 与书瑶自小一起长大,胜过亲姐妹的挚友。 而当初的事实,也必然是四尊先行拿下了川湄,随后又以川湄的性命相要挟,这才逼得书瑶放弃逃生,自行赴死。 由此去推。 川湄会这般疯魔的原因便显而易见了。 挚友死在自己眼前。 而且还是因为自己而死。 这无论换了是谁,恐怕都无法维持心境平和。 想到这。 曦墨不免叹息出声。 接着,她又仰头看向李七曜。 “如她所愿吧……” “就让他们走他们自己选择的路。” “咱们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就别干涉旁人了……” 闻听此言。 场内众人也都是一惊。 他们都很清楚李七曜对曦墨的感情。 也明白曦墨这句话,就等同于是给他们这场寻求飞升之法的旅程画上了句号。 可还未等他们说些什么找补。 李七曜便是没有半分迟疑的纵身就走。 同时还甩袖以元力旋风裹上了躲在云层后面的两小只。 “七曜,七曜兄!” 萧百手与陆沉舟在后面抵命呼喊,可李七曜却连头也没回一下。 而看他们的模样。 曦墨也发出一声充满了讥嘲的笑。 “凭你们的作为……” “你们也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我也只希望,往后看见别人飞升的时候,你们不要羡慕。” “因为……” “这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路。” 话落,她也与沈丹秋一同扶着川湄离开。 这一下,场内众人都宛若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地,眼底尽是几乎溢出眼眶的浓郁悔恨…… 第156章 你家老祖这是在给你们立规矩呢 话音落下。 她也再未看众人一眼。 转身与沈丹秋一左一右扶住川湄。 三道身影转瞬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而也直至这时。 陆沉舟等人也终于回过神。 看看躺在地上痛苦哀嚎的萧百手,又看看那仍旧屹立在半空的李七曜。 他们的眼里有期盼,有懊悔。 他们本能的想要开口恳求,致歉。 可李七曜却压根就没打算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当曦墨三人身影消失。 李七曜便也一脚踏在虚空,顾自向无尽山谷的方向掠去。 “完了……” “这下全完了。” 看着那道孑然掠去的背影。 一众仙门长生族的老祖皆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 无尽的悔恨也如同藤蔓缠绕在他们的心上。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藤蔓还在一寸寸的勒紧,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本可以不用等这十万年的。 更不用为了苟活,想方设法,机关算尽。 只要…… 他们当初没有漠视长生李族的消亡,护下李族,护下书瑶。 他们在十万年前便可以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 他们可以飞升,也再不用为了那几年的寿命算计,可以去看那梦中的另界。 但现在…… 所有的执念与希望都化成了空。 他们一直以来为了飞升二字所做的努力也像极了一个荒诞至极的笑话。 这一刻。 有人闭目长叹。 有人垂首,低低抽泣。 也有人躺在地面,全然是被悔恨所击垮,也完全没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 同一时间。 厚重的云层当中。 李沐璃与赵绾宁一直都在关注着下方战局。 “想不到……” “你家曦墨老祖竟也这般厉害。” 赵绾宁如今已经彻底被震惊的麻木了。 李家老祖李七曜,未发一言,未出一招,就让场内这些仙门长生族的老祖臣服讨好。 而另一位老祖曦墨则是更为夸张。 只凭一个眼神,就让一个仙门老祖痛不欲生。 当然。 也不止是她。 就连李沐璃这个根正苗红的李家人此刻都惊讶的不行。 她只知道自家曦墨老祖厉害,却没想到,她竟是这般厉害。 就在她暗自心惊之际。 身形忽然不受控的腾空而起。 “诶诶……” “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怎么动不了了?” 另一边的赵绾宁也是同样的状况,止不住的惊呼。 “得!” “这下是没戏看了。” 边上的腾蛇见到这一幕,会心一笑。 随后她便化成流光,重新附着在李沐璃的衣服上。 而在同时。 李沐璃与赵绾宁的身形也宛若被人揪住了后脖颈的小鸡,不受控的朝虚空尽头飞掠。 又过了片刻时间。 两人浮空飞掠的势头戛然而止,静立在虚空。 李沐璃胡乱瞪了瞪腿,眼底尽是慌乱。 “谁?” “是谁在捣鬼?” “我,我家七曜老祖就在前面。” “如果你敢伤害我们,我,我家老祖一定不会放过你。” “呦呵!” “行啊丫头。” “现在都知道用老祖的名字吓唬人了。” 李沐璃身形轻颤。 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道清秀身影自一片云朵之内掠出,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七曜老祖……” 李沐璃心虚的憨笑:“您,您不是已经走了么……” “呵!” 李七曜一声冷笑:“你家老祖的行踪也是你能揣摩的?” 随着他轻轻勾动手指。 李沐璃霎时不受控的飞掠到他身前。 “若我没记错。” “我出来时明明与你们说过。” “叫你们留在原处,继续研习修行。” “你这是把你家老祖的话全然当做了耳旁风了是吧?” 李七曜扬手捏住李沐璃脸颊上的软肉摇晃。 李沐璃疼的差点飙泪,委屈巴巴道:“老祖,沐璃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李七曜用鼻子发出一道哼的音节。 随后,缓缓松开捏着她脸颊软肉的手。 “回去之后。” “我与你口述一番。” “你自行将我李族心法抄五十遍。” 说完,他便甩出一道青色流光,裹挟住二女身躯,领着她们一同朝无尽山谷飞掠过去。 …… 另一边。 李七曜等人走后。 几位魔帅互相对视一眼,终究按捺不住,缓步凑到星瀚身侧。 “他们留在这。” “终究是个隐患啊。” “要不,我们直接将他们……” 那个魔帅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也显而易见。 而在同时。 星瀚目光也落在那些修士的身上。 他们去问李七曜,就是想知道他的态度究竟为何。 但最终。 李七曜却什么都没说。 做出了一副不杀不理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的姿态来,这属实是有点难办了。 若杀了。 或许会得罪李七曜。 若不杀,让这些人留在这,对于他们妖魔族来说始终是个隐患。 星瀚沉吟许久,才说:“先不要动他们。” “等我去见魔主。” “待魔主亲自裁决后再行动!” 话落,他的身形便陡然化成一团黑雾,消失在众妖眼前。 片刻后。 他的身形便出现在一座无名山巅。 抬头去看。 血煞魔主无烬赫然就盘膝立在眼前虚空。 他周身魔气内敛如渊,虚空都因那浓郁魔气而震颤。 见这一幕。 星瀚也不由暗自吞了下口水。 他躬身插手,单膝跪地:“属下星瀚,拜见血煞魔主。” 闻听声音。 无烬缓缓撩起眼皮,露出下面猩红的眼眸。 星瀚也立马将界墙处发生的一切,如实转述给无烬听。 等他话落。 无烬亦是发出了一声冷笑,眼神嘲弄道:“那个老东西机关算尽。” “可到头来。” “他还是百密一疏。” “算漏了一个最关键的变数。” 无烬又是哼笑,随即对星瀚说道:“这些人族修士,当今已经与死了没什么区别了。” “接下来。” “只要他们不主动生事,不来与我族为敌,便也不必理会他们。” “啊?” 星瀚微微一怔。 无烬则是昂起了头,老神在在道:“人族封禁飞升之法数十近百万年,甚至现在都鲜少有人知道人还能飞升上界。” “你说……” “如若这些事传扬出去。” “会否在八荒修士之中炸出惊涛骇浪?” “八荒会不会出现更大的乱局?” “那八荒的四尊会不会因此失去八荒修士的支持与公信力?” 闻听这番话。 星瀚也顿觉眼前一亮。 八荒修士出现乱子,八荒四尊失去公信力,这对于他们妖魔族来说必然是天大的好事。 因为届时,他们就可以长驱直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再不用苟活在这小小一个妖魔界内。 “属下明白了。” “明白就好。” 无烬随意的摆了下手道:“去做事吧。” “是!” 伴随黑雾涌动。 星瀚的身形便也消失在这座无名山巅。 无烬轻轻呼出口气,落下虚空,背着双手来到山崖站定。 看着眼前那一望无际的荒漠。 他亦是猛然握紧了拳:“这次我非要你等也体会一番,被囚禁在这般遗落之地的滋味……” …… 无尽山谷,演武场上。 李云庚他们一众人虽然是没有离开。 但心早就已经飞走了,哪里还有心思行气练功。 可碍于李七曜已然有言在先,他们谁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此等候。 “曦墨老祖回来了!” 这时,也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声。 众人纷纷扭头看过去,正见与李七曜脚前脚后离开的曦墨和沈丹秋二人已经归来。 “曦墨老祖回来了。” “那也就意味着那边的事儿已经了了。” “想必七曜老祖很快也会归来!” 李云庚悬着的心瞬间落地,也为之长长松了口气。 果然。 不过片刻。 李七曜就领着李沐璃归来。 李云庚当即带着李家一众子弟见礼。 李七曜微微点了下头,目光转向李云庚的脸:“是你叫这个小丫头追过来的?” 李云庚一怔。 眸色古怪的看向李沐璃。 “别看她!” “你家老祖不是傻子,自己会猜。” 李七曜背负双手立在虚空,斜眼看着他道:“等会沐璃将心法抄好,你便也拿去一份,照搬抄五千遍,明儿我亲自检查,少一遍,腿打断!” “还有。” “你们这些宗族耆老。” “一人一千遍,少一遍就辟谷一天。” “……” 李云庚嘴角狂抽。 一众宗族耆老也都愣在当场。 而在同时。 李沐璃也是一脸吃惊。 她原以为这事儿已经结束了。 根本没想到,李云庚等人也会受处罚。 李沐璃几乎想也不想,张口就要给李云庚与耆老求情。 可在这时。 赵绾宁却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李沐璃满眼的莫名其妙。 赵绾宁心下无奈,叹息着说:“你家老祖这是在给你们族人立规矩呢,你开口求情,不是给你家老祖添堵么?” “立规矩?” 李沐璃不由一怔。 下意识看向立在虚空那道身影。 “从前。” 赵绾宁幽幽的说:“你们没有老祖看护,处处做小伏低,生存都是问题,不注重家族规矩,这无可厚非。” “可是当下。” “你家七曜老祖摆明要重塑李家,将你们李家领上正轨。” “但你爹呢?” “他身为李家的家主却带头违背他的吩咐。”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但结果都是打了你家这位老祖的脸,更是给族人开了一个不好的头。” “若往后你李家族人都有样学样,人人都不听他的话,那你们李家从此往后还会往好处发展吗?” “若族人各个跑出去杀人放火,作奸犯科,那你们这个族群还能长久么?” 李沐璃沉默了。 她知道,七曜老祖的目标便是要将风雨飘摇了十万年的李家扶入正轨,重塑辉煌。 但她到底是生在当今的李家,而不是长生族李家,她也根本不知道一个大族应该是什么样子。 而听闻赵绾宁这番话,她也恍然明白,七曜老祖在此给族人立下规矩,也正是他率领李家朝长生族的目标迈出的第一步。 “不过仔细想想。” “你家老祖也真是疼你。” 赵绾宁这时忽而开口,眼神艳羡的看着李沐璃道:“若是放在我家,哪怕老祖吩咐下来的只是一件例如端茶倒水之类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也得如数照做,否则绝对少不了一顿家法伺候。” “而从整件事的脉络来看。” “你今日都是最适合被杀鸡儆猴的那个反面例子,但最后却是你爹遭了殃。” “至于你……” “让你先听他讲述心法再抄,更像是给你的奖励才对。” 李家的血脉心法早就已经失传。 当今所有人都只能听里李七曜的口述。 但李七曜却让李沐璃先听,还让她抄小小不言的五十遍,更想是给了她一个夯实心法的机会。 而另一边。 李云庚也回过神,张了张嘴。 但最终还是将所有辩驳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他拱起手,毕恭毕敬道:“云庚遵命。” 显然。 他也是领会了李七曜的意思了。 而其余一众宗族耆老见状也都纷纷开口:“我等知错,甘愿受罚!” 李七曜目光扫过他们,随之又缓缓扫过全场。 “今日之事,我不追究旁人。” “但往后,我吩咐之事,凡李家人,必须遵从。”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去的地方,一步都不准踏。” “谁若再敢恣意妄为,一律家法从事!” 李七曜说到这,也不再多言,目光落回李沐璃身上。 “小丫头!” “你且跟我来。” “来了!” 李沐璃也回过神,立马跟上。 待到李七曜与李沐璃两人走了之后。 赵绾宁也来到李云庚身旁,低低呼唤了声:“李伯父!” “嗯……” 李云庚点了点头,随即问:“怎样,这一趟出去,没受伤吧?” “多谢伯父关心。” “绾宁什么事都没有。” “倒是李伯父你们,平白叫我们连累了……” “无妨。” “老祖罚我们都是应该的。” 他抬头望向李七曜离去的方向。 眸中非但没有半分怨怼,反而笑的开怀。 “是啊!” 李伯仲也笑着说:“曾经,我们李家上下,整日活的提心吊胆,生怕第二日就叫旁人灭族了。” “现在,我们不仅有老祖庇护,还有地安居,有人传授我等功法,带领我们前行。” “这样的日子,从前也只有在梦里出现过。” 其他的宗族耆老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赵绾宁看见这场景,心下也不由生出几分感慨来。 她原以为。 这些人也会与李沐璃一样,不解李七曜的深意。 甚至还想着与说教李沐璃一样也给他们讲一番大道理。 但如今看,倒是她想多了,李家这些人远要比她想的悟性更高,也更加豁达。 而这样的一群族人加之这样一位有能力且目光长远的老祖,何愁不兴? 第157章 多则半年,少则三月,八荒必定生乱 另一处院落。 曦墨与沈丹秋将川湄轻轻扶至软榻之上,缓缓放下。 仙帝之躯固然能够自愈,但也要以元力为基。 而先前那场激战,川湄使用妙音八字诀消解扭转修士技法几乎将自身元力消耗一空。 如今受了伤。 身体的自愈也几乎趋于停止。 脸色苍白好似一个下一秒就要破碎的瓷娃娃。 不过。 她却依旧强撑着。 不肯合眼,目光静静落在窗棂之外,也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 曦墨与沈丹秋坐在桌前。 谁也没说话,屋内静的只有三人轻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道温婉的身影端着药盘走入屋内。 而这人也正是李云庚的夫人,李沐璃的母亲,李家主母卢玲姗。 “曦墨老祖。” 她先是给曦墨施了一礼。 曦墨微微点头,指了指床上的川湄。 卢玲姗抬头望了眼,随即便也迈步朝床边走去。 她步子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仿佛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 来到床边。 她先将药盘放在一旁,取过早已温好的药膏,又倒出一小盏清润灵液,指尖微微运力,让药力先行化开。 “此药性温,止痛安神。” “但会稍稍激痛伤口,前辈勿怪。” 川湄轻轻点头,并未多言。 卢玲姗便不再多说,指尖沾着温润药膏,轻轻覆上伤口。 动作轻柔娴熟,指尖元力缓缓流淌,一点点覆上川湄肩头的伤口。 川湄原本涣散的目光,微微一凝。 她垂眸,落在卢玲姗的手上:“你的疗伤手法,倒是别致……” “元力流转的轨迹柔和精准。” “每一次按压渡力都暗合医道肌理。” “应该不是寻常人家随便学学的野路子吧?” 卢玲姗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没有抬头,依旧垂着眼,边给她图药边道:“我祖上曾在玄洲凌氏家中做过几年杂役,偶然学得一点皮毛,我也是跟着父亲学了几手粗浅法子,入不得前辈眼。” “原来如此……” 川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卢玲姗像是松了口气,专心致志地为川湄处理伤口。 指尖灵力温和流淌,药膏的清香缓缓散开,与窗外飘进来的草木气息缠在一起。 待到将最后一丝温凉药膏抚入川湄肌肤之下。 卢玲姗便也将外溢的原理收归体内。 她起身收拾药盘,又从腰间布囊里取出一只素白瓷瓶。 “这瓶丹丸主疗内伤。” “每日清晨之时服用一粒即可。” 她又将一枚莹润流光的妖丹放在榻边木案上:“这枚妖丹蕴含精纯元力,您元力亏空甚巨,切记要慢慢吸纳,如此才能不伤根基。” 说罢。 她屈膝微微一礼,姿态依旧恭谨:“晚辈便不打扰前辈休养了,明日再来给前辈换药。” 又跟曦墨和沈丹秋打了个招呼。 卢玲姗便推出房间,顺手无声合上房门。 这一下。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 川湄随手捏起那枚王级妖丹,眉尖微挑,啧啧两声。 “啧啧。” “找个好男人,果然不一样。” “连王级妖丹都能随手拿出来给人疗伤。” 见她那模样。 曦墨原本那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 “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 “有能耐你自己也找一个去。” “别成天到晚跟颗泡酸了的黄瓜似的,满嘴酸味。” “你……” 川湄眉一竖。 眼看两人又要针尖对麦芒。 沈丹秋扶着额,终于忍不住出声。 “行了行了。” “你们俩多大的人了。” “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见面就吵吵吵,没完了?” 她左右环顾一眼,语气沉了几分,“有这个功夫拌嘴,还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把书瑶迎回来。” 书瑶二字一出。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也齐齐安静下来。 川湄脸上的戏谑荡然无存,前倾身子抓住沈丹秋的手腕。 “刚才我便想问你。” “你说是有一位大能护住我师妹的神魂。” “到底是哪位大能出了手?” 沈丹秋轻轻摇头:“这人是谁,现在还不能说,说了对你我都不利。” “我只能告诉你。” “你师妹如今已经轮回转世。” “只要我们找到她的转世之身,再以秘法解开她尘封的记忆,她便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转世之身……” 川湄略微默了默,问:“她人现在在哪?你知道么?” “南荒域。” 沈丹秋抬眼,一字一顿。 “南荒域……” 川湄呢喃了声,艰难撑起身,便要往外跑:“我现在就去她!” “你不要命了?” 曦墨横身将她死死按住:“萧百手、陆沉舟那群人,现在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你伤势未复,一出去就是送死!” “送死又如何?” 川湄红着眼,声音发颤:“为了我师妹,死又何妨?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整整十万年!” 曦墨亦是被她气得心口发闷。 “老娘辛苦把你带回来……” “你还要跑出去找死?” “我干脆亲手打死你得了!” 曦墨扬手就准备给她俩嘴巴子,让她清醒清醒。 “你们冷静点!” 沈丹秋连忙拦下曦墨,语气凝重:“你自己也知道,你师妹当年是因何而死。” “若你现在贸然冲去南荒。” “不仅带不回书瑶,反而会打草惊蛇。” “一旦被四尊察觉书瑶转世,他们必然会第一时间斩草除根,让你师妹连轮回的机会都彻底消失。” 川湄浑身一僵,也彻底冷静下来。 许久。 她才哑声开口问:“那,那我该怎么办?” “等待时机。” 沈丹秋眸色幽幽的说道。 川湄追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丹秋望向窗外遥远的天际,眼神晦涩难明。 “等到八荒彻底乱起来。” “我们的时机自然就到了。” “八荒乱起来?” 川湄一脸不解,眉头紧锁,“八荒安稳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乱就乱?” 沈丹秋却没有再多解释。 她只轻轻一句,语气笃定得近乎可怕。 “你若信我。” “就在此安心等着。” “多则半年,少则三月,八荒必定生乱。” “若不信……” “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只希望到时你不要为了你的冲动后悔……” 川湄沉默了。 她不想等,可她更怕连累师妹。 她脸上虽有不甘,但最终也只能强忍下心里的急躁。 “我等……” “我等就是了……” …… 无尽山谷。 一处临时开辟出来的山洞内。 从外面映射进来的光线刚好将整座山洞照亮,使得这山洞没有半分闭塞感。 而此刻。 李七曜就坐在自己刚刚打磨出来的石凳上。 李沐璃则端坐在她面前,趴在石桌上,一手捏着朴素木笔,面前还铺着一张粗糙草纸。 “今日我口述的。” “是我李家本命心法,龙吟破浪诀。” 李七曜神色平静,缓缓开口:“你一字一句听清楚,记牢靠,再亲手抄录下来。” “嗯……” “沐璃一定全部记下。” 李沐璃很是郑重的点头说。 李七曜看她一眼,便也开始徐徐讲述心法口诀。 李沐璃埋着头,屏息凝神,耳朵竖得笔直,生怕漏过一个字。 与此同时。 她的手上也在跟着努力书写,笔尖在纸上沙沙的迅速划过。 而在最初时。 李七曜还是一副怡然自得的姿态。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凝出一个疙瘩。 因为…… 他看见了他这个不知道差了多少代的孙女写的字。 字迹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横不平竖不直,像一群被打散的小虫子就不说了。 关键是,中间还写错了好多个字,更扎眼的是,笔画还缺斤少两。 “……” 李七曜嘴角猛然一抽。 随即闭上双眸,将翻涌上来的火气强压下去。 “谁教你读书写字的?” “去!” “现在就把人给我叫过来。” 他也想亲眼看看,教出了这么个奇才的家伙究竟是个什么面貌。 李沐璃缓缓垂下眸子。 肩膀微微缩起,声音细若蚊蚋:“没有人教过我……” “啊?” 李七曜也是一愣:“没人教你,那你是怎么学会认字的?” “小时候。” “爹爹教我诵读心法时。” “我跟着一起读,慢慢就自己学会了……” 她自出生起。 便被李家上下寄予厚望。 族人都告诉她,她是李家未来的希望,是家族崛起的根基。 她自两三岁的时候开始,每日的生活便是在一个方寸之地修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别的女孩子在阳光下奔跑,她修行。 别的女孩子嬉笑打闹,她修行。 别的女孩子开始学习女红,她仍旧还在修行。 她没有先生授课,没有同伴嬉闹,没有逛过一次街市,没有摸过一件花哨的小玩意儿。 别说那些寻常女儿家会做的事情,就连最基本的读书、写字、端正执笔,这种普通人自幼便有的经历,她都从未真正拥有过。 她的童年,只有枯燥的心法、晦涩的口诀、族人期盼又沉重的目光,以及刻在骨子里的不安。 她拼命想学好,想变强,想不辜负所有人。 看她垂着头,明明委屈到了极点却不敢哭出声的模样。 李七曜心头那点火气,也在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心疼。 他捡起李沐璃的稿纸,叹息着道:“想我李七曜,活过万古岁月,击败过盖世天骄,也将纵横一世的枭雄打的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却没想到……” “今日竟是被一个小姑娘的几行丑字戳得心口发闷……” 她握不端正的笔与写整齐的字,究其根由,皆是来自于他。 若他没有离开八荒,他们又怎会过上这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 而当下。 她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 也皆是她在朝不保夕与强压之下独自硬撑的痕迹。 他又是叹息了声,微微一抬手。 元力涌动剑,一道泛着青色神光的剑影霎时出现在他的掌心。 凌空挥斩了几下。 地面上霎时飞起数块平整光滑的石板。 信手一指。 那石板便整齐排列在李沐璃面前。 李七曜垂眸,指尖再次凝力,剑影在石板上轻轻划过。 “看好。” “我写一笔。” “你跟着写一笔。” “若再写出错别字来。” “老祖就把你从山上扔下去。” 他话说的虽狠,但还是耐心的一笔一划在石板上书写,横平竖直,端方稳重,每一个字都苍劲清朗,神韵内敛。 老祖这是…… 在教她写字吗? 李沐璃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惶恐不安,又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从前,所有人都只要求她变强,要她争气。 从没有人从没有人会这样一字一句一笔一划,耐心教她。 她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鼻尖微微发酸,眼眶却悄悄热了起来。 似是害怕自家老祖看出端倪。 小丫头又迅速低头,努力遮住眼底泛红的水光。 不过。 她的小动作,又如何能逃得过李七曜的眼睛。 那瞬间,他心底的酸涩感也又增添几分,同时手上的动作也开始放慢,变得愈发耐心。 天至下午时。 李沐璃也终于是抄完最后一笔。 她捧着一叠字迹总算端正了几分的心法,小心翼翼地递到李七曜面前。 “老祖……” “您看这个怎样?” 她的俏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李七曜扫了一眼,虽算不得惊世笔法,却已是一笔一划规规矩矩,再无先前的歪斜错漏。 “还不错……” “至少是比之前强许多了。” 李七曜微微点头,算是认可,随后呼唤道:“阿月。” “我在!” 随着声音。 阿月身影从外面掠了进来。 李七曜将手中心法递给阿月道:“将这些送去给云庚他们,让他们按我吩咐,各自抄录,少抄者,按我话来惩处。” “是。” 阿月接过心法,悄然退下。 而这一下。 山洞之内又剩李沐璃与李七曜二人。 李七曜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李沐璃身上。 “此前。” “老祖曾与你承诺过,会亲自引你入道。” “而如今,家传心法已经传你。” “但往后修行之路,还得你自己选。” “是技、是术,是魂、是体,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你想走哪一条,我便教你哪一条。” 李沐璃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很是认真的说:“我想跟老祖修剑!” “剑?” 李七曜眉梢微挑,微微眯缝眼睛道:“术法可借天地之力,魂修亦可杀人无形。” “唯有剑道,看似洒脱,却是万法中最苦,毫无捷径。” “一寸一厘都要从自身骨血里磨出来。” “资质稍差,甚至要百年才能入门。” 李沐璃听得认真,但眼神没有半分动摇。 “沐璃不怕苦。” “为了李家,再苦,沐璃都能受得住。” 看着她眼底那股不似孩童的韧劲。 李七曜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面是个什么滋味。 眼熟。 真是太眼熟了。 也太像那时候的他了。 李七曜沉默片刻,还是点头。 “好。” “既然是你自己选的路,那便要记住,此生,只能进,不能退。” “只能持剑向前,不可弃剑低头。” “若有一日半途而废,不必旁人出手,我自会废你修为,让你明白,选择二字,重逾性命。” 话音落下。 李七曜轻轻抬起手,按在李沐璃的肩头。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神识之力,悄然裹住她的神魂。 李沐璃只觉眼前一花。 等回过神,人竟是来到了一片陌生的旷野之上。 第158章 我的剑,只为守护家人 草原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尽头。 清风拂过,草浪层层叠叠如碧海翻涌。 抬头望,夜空低垂,繁星点点,明月悬于中天,仿佛伸手可摘。 “这……” “这里是……” 望着眼前宁静又浩瀚的壮丽风光。 李沐璃忍不住瞪大了眼,眼底尽是惊叹。 “内景,我心之界!” 李七曜的声音落在她的耳廓。 收回按在她肩膀的手,扬手拂过天穹。 原本静立在天穹之上的亿万星辰轰然震动。 “剑,是兵器。” “但同样也是心之刃。” “心有多高,剑便有多巨,心有多正,剑便有多锐。” 李七曜又是随手一挥,一道泛着五色流光的剑影赫然在他掌心凝聚。 “初时。” “手中有剑,心中无剑,以力破敌。” 李七曜扬剑前刺,冲天剑芒,直击千百丈外。 “中时。” “手中有剑,心中有剑,以技破敌!” 他又是扬剑指天。 漫天星斗,霎时化作道道剑影,悬立在苍穹之上,宛若连绵万里的沧海。 浪潮翻涌之间,强横剑意横贯苍穹! 李沐璃不由自主瞪大了眼。 眼底尽是因看见这浩然景象而生出的赞叹。 而也是在这时。 李七曜又再度开口:“待到终极之处。” “手中无剑,心中亦无剑。” “但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一人一心,皆是剑。” 李七曜张手将手中剑影丢上苍穹。 翻涌不息的剑影沧海,霎时间消弭无形,重新化作漫天星斗。 但空气之中。 却多出了一股让李沐璃觉得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那是剑意,又不似剑意。 这剑意没有半分凶狠,狂暴之感。 反而带着一股囊括天地,包容万法的厚重与威严。 “万物为剑,我自为锋。” “不以力强,不以势压,不借诡道,不依旁门。” “规则不公,我便一剑斩之;万法加身,我自一剑破之!” 李七曜立在漫天星光之下。 万千星辉触碰到他周身的刹那,便尽数化作流转的剑影,绕着他徐徐升腾。 时而如长河奔涌,卷万重浪潮,时而如柔风细雨,润物而无声,时而如苍岳镇世,擎天而立,时而又如飞鸟破云,在虚空中自在起舞。 望着这从未见过连听都未曾听过的景象。 李沐璃眸色整整,眼底的光彩,似要比星穹还要亮。 “原来……” “这就是剑道……” 这时。 李七曜缓缓转头,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脸上。 “我的剑。” “不为称霸,不为名垂万古。” “只为护住我该守护的一切人与事。” “我的剑。” “可斩星辰,可拂飞花,可焚尽八荒。” “亦可安守一心,守一人护一地,定一世安宁。” “你呢?” “你的剑又是什么?” 李沐璃身形一震,猛地回过神。 她怔怔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眼神一片迷茫。 “我的剑……” 她的剑是什么呢? 换言之,她想要是什么呢? 她自打记事起,人生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修行,变强。 可不光是别人没有问过,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她究竟想要什么,她变强,修行,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 就只是为了不辜负族人的期待么? 她下意识仰头看向李七曜,想说自己不知道。 可当目光落在李七曜那张挂满温和笑容的面孔之际。 目光所及的一切事物忽而开始旋转,光影也变得错乱不堪。 身形也变得轻飘飘的,像是一缕无依的魂魄,也不知道要飘到什么地方去。 等到眼前一切精致下来。 眼前也没了星河,没了剑影,没了壮阔波澜的草原。 她身处在一团光影之内,前方是一个看起来堆满了书籍的房间内。 她看见。 有一个小小的人儿,坐在角落。 怀里捧着一本比她人还要大的心法典籍着。 小小的肩膀一颤一颤,隐隐的稚嫩抽噎,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她认出来了。 那个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而眼下这个房间便也是她生活了无数年的闺房。 说来可能有些可笑。 别家女子闺房即便不华贵,也是处处温馨。 可她的闺房却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族人不知道从哪里收集来的各种心法典籍。 从她出生起。 家族便将她视作唯一的希望。 全家上下也都将能拿出来的所有修行资源给她。 而她…… 自小到大从未过的有一天像一个女孩子。 想到这里时。 李沐璃的眸色不由变得暗淡。 她想到了严厉的父亲,也想到了那个总是叹息的母亲。 她也是个人。 她有时也会觉得不公平,也会觉得委屈。 若她不是生活在这样的家庭,哪怕只是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家族或者是一个凡俗之家,她又怎会遭这些罪,吃这么多的苦呢…… 画面一转。 那个堆满书籍的房间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阔却简陋的大屋。 一个男人蹲在床边,背对着光影,身形略显佝偻。 李沐璃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她的父亲,李家的家主,李云庚。 床上躺着的也正是幼时因修炼过猛伤到了根基的自己。 平日里对她无比严厉,一言不合便会板起脸训斥她的父亲。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布巾,动作笨拙,小心翼翼的擦着她的额头。 “都是爹的错,是爹没用。” “护不住族人们,也让你小小年纪就要扛起这么多……” 他双眼泛红,连抱怨都不敢大声。 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肩膀,此刻也垮得一塌糊涂。 “沐璃啊……”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不然爹,不然爹……” 他紧紧攥着她那只瘦弱的小手。 眼眶红得吓人,却死死咬牙,不敢让一滴泪落下来。 虽是魂灵的姿态。 但看见这一幕的时候。 李沐璃仍旧觉得心口猛地一缩。 在她眼中的父亲,是严厉的,是强硬的,是在生死关头也不肯弯下脊梁真汉子。 如今,也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父亲如此脆弱的模样。 眼中的疼惜与愧疚,刺的她双眼发胀。 她不是不知道父亲对自己深沉的爱,可因为他的伪装,她从未如此近距离的看过。 而感受与亲眼所见,那是完全不同的滋味。 她此刻。 也切身处地的感受到了。 他对她的严厉,不是不爱,亦不是狠心。 是他这个家主为了大多数族人的安危与未来不得不做出的牺牲。 他痛么? 他当然也痛啊。 她可是他的心头肉啊。 看见她受苦,他又如何能不心痛啊…… 画面再转。 已是昏暗幽深的荒山野岭。 李沐璃看见母亲卢玲姗正在踉跄狂奔,身后一头赤色妖兽穷追不舍。 看见母亲被树根绊倒,摔在进乱石荆棘中,她几乎惊呼出声,下意识就想冲过去搀扶。 然而。 她的手却从母亲的身上穿过。 妖兽逼近,她忍痛爬起,拼尽气力逃出山林。 等到甩开妖兽,离开了山林。 她的衣衫已然破烂不堪,手上腿上全是伤痕,甚至有些深可见骨。 可她却压根没有关注自身的伤势,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了几株泛着淡淡灵光的草药。 翻看几眼…… 卢玲姗怀抱灵药长松了口气。 “没少就好……” 她又像是想到什么,嘿嘿傻笑了声:“回去定要给璃儿好好补补……” 接着。 她便拍净身上尘土。 抱着灵药,步履蹒跚的走向夕阳落下的方向。 李沐璃站在光影里静静看着,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疼得发闷。 她知晓。 母亲熟识药理。 在她小时也经常会给她做药膳补身子。 却不知,这些灵药竟然都是母亲拿命换来的…… 画面再转。 天地昏暗风沙卷着碎石,刮过一片快要坍塌的废弃矿洞。 洞口裂痕纵横,随时都会彻底塌落。 李沐璃看见。 李家几位头发花白的宗族长老正佝偻着身子,在乱石堆里艰难翻找。 洞顶碎石不断落下,砸在他们肩头、背上,渗出血迹,他们却浑然不觉,简单抹一把血,便继续弯腰摸索。 “瞧瞧。” “我就说这里还有元石吧。” 李伯仲手捧一块泛着荧光约有拇指大小的势头,嘿笑道:“只要还能找来十几二十块这般大的,就够沐璃再多修炼几日了……” “都抓点紧。” “等咱家这丫头登临仙帝境。” “咱家就不愁了,届时也都能跟着一块过上好日子!” 一众头发花白的老家伙也都笑的开怀。 随后这些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便再次开始在这片随时可能会坍塌将他们活埋的废矿中翻找起来。 李沐璃站在光幕中,死死攥着拳头,指节都不住的发白。 她知道。 自家资源来之不易。 却不知族人们供给她修炼的资源竟然都是这么来的。 所有的委屈、不甘、抱怨、不解,都在顷刻之间轰然碎裂。 的确。 她是为了扛起家族而修行。 但她的爹娘乃至是族人们又何尝不是在背后扛着她呢? 为了给她找寻资源,他们忍着别人的冷嘲热讽,被人肆意践踏,从没有一句怨言。 相比之下。 她吃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沐璃站在光幕中,眼眶发红,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不是天生就该坚强。 不是天生就该扛起整个家族的希望。 不是天生就该懂事、该隐忍、该拼了命地往前赶。 而她的族人也不是天生就该被人欺压,更不是天生就该过苦日子…… 也是在那瞬间。 眼前的一切都如同琉璃一般轰然破碎。 她又回到了那片草原之上。 眼前。 李七曜仍旧是用那副温和到了极致的眼神看着她。 李沐璃紧紧绷着牙关,眼圈发红的望着李七曜,不顾一切的吼道:“我不想再看见娘亲因为几株草药偷偷哭泣,我不想再看见爹爹对别人低三下四、忍辱求全,我不想再看见族人被人欺辱、连头都抬不起来,我不想我们李家,永远活在别人的脚下!” “如果……” “老祖的剑,是无负,是守护。” “那我的剑,就是立世!” “我要让我李家永恒的立在这片土地之上。” “再不受人欺,再不用低头,再不会,任受人践踏,让我李家族人挺起腰杆,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我之剑。” “只为家人而挥,只为家人而斩。”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一束清澈的神光自她体内缓缓升腾。 她的眼底也骤然泛起了夺目刺眼的神芒。 先前的她。 像极了一株在风雨里勉强扎根的小苗。 而此刻的她则俨然成了一棵要为所有人遮风挡雨的青松。 自她周身扩散开来的气机更是锐利的几乎要刺穿苍穹。 李七曜静静望着她。 眸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一抹赞许。 “好,非常好。” “你比你老祖当年要强。” “不过短短一瞬间便找到了自己的道,悟出了自己的剑心。” 李七曜与她说这么多,实际上也就是在引导她。 却没想到。 这个小丫头的天赋与悟性如此之高,只在一瞬间就顿悟。 而此刻。 李沐璃也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身体上的变化。 固然境界没有得到提升,但是她却能隐隐感觉到一条宽阔又明亮的道路,就横亘在自己眼前。 而也是在这一刻。 她终于明白,为何同是仙帝境的修士。 自家七曜老祖却要比其他的修士强出那么多。 也终于明白,为何七曜老祖会告诉她,仙帝境只是修行的起点。 “天地间大半修士。” “他们都是按部就班的修行。” “靠着书籍上的心法,靠着前辈们的经验来走这条路。” “他们或许可以在这条路上取得成功,也可以登临仙帝境。” “但……” “此仙帝境却非彼仙帝境。” “他们按照这般修行之法就算是再修行一百万年也终究是一场空。” 李七曜垂眸看着李沐璃道:“唯有找到了自己的道,找到了自己修行的意义,你才能更近一步,才能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现在……” “你可懂了?” 原来……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李沐璃的眼中满是欣喜与激动,还有一丝丝的向往。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看向李七曜的眼神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敬。 “多谢老祖引沐璃入道!” “无需谢我。” “这都是你自己苦修的结果。” 李七曜微微摆了下手道:“既已选定了路,那从现在开始,忘掉你之前所有的招式、所有的发力、所有的习惯,从握剑、站桩、出剑、收剑,一点一滴,重新学起。” “是!” 李沐璃用力点头,眼中亮得惊人。 这一刻。 她只觉得天地宽广,前路光明,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每一次挥剑,每一次行气,她都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美妙滋味。 …… 与此同时。 无尽山谷之内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大半院落的灯火都还亮着,各处都充斥着哀嚎声。 李云庚这位家主的宅邸之内。 院落里,桌案上、地面上、床榻边堆满了稿纸,层层叠叠,几乎要将屋子堆满。 李云庚坐在院中石桌前,头发散乱,眼圈发黑,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面前摊开的。 正是阿月给他送来的那份李沐璃手抄龙吟破浪诀的原稿。 一页纸上错字连篇,缺笔少画,有的地方不会写还是用小圆圈代替的,简直比鬼画符还要鬼画符。 此时此刻。 李云庚亦是欲哭无泪。 “错了。” “这又错了。” “这里少一笔那里多一画。” “还有,这个鬼圈圈又是什么鬼东西?” “沐璃啊沐璃。” “你爹我是造了什么孽。” “要抄你五千遍的错字心法啊……” 他抓着头发,一脸生无可恋。 此时此刻。 他也是有些后悔了。 此前他就不该答应的那么痛快。 他厚着脸皮去求求老祖,哪怕少一千遍也好啊…… 可现在…… 后悔也晚了。 他话都已经说出去了。 可是…… 五千遍,整整五千遍啊。 而且少一遍就要被打断腿…… 这,这这这…… “老爷。” “还有三刻就是子时了。” “子时?” 李云庚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他终究还是不敢浪费半点时间,咬牙提笔,继续埋头苦抄。 而同一时间。 李伯仲等诸位宗族耆老与长老的院落里也基本都是同样的景象。 稿纸堆得比人还高,所有人也都在心里默默后悔,可却又不敢有半分懈怠。 规矩已立,违令者罚。 为了保住腿,为了不辟谷,再苦再累,也只能抄下去。 第159章 我等拼死奋战,八荒人族为何将我等遗忘? 双日同空。 耀眼光芒刺透薄雾,映在无尽山谷内。 李云庚、李伯仲与一众耆老长老,打着哈欠、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演武场, 人还没到金钱,离着老远便听见一阵清亮的嗡嗡剑鸣。 众人不由心生诧异,齐齐抬头望去。 只这一眼。 他们便是挪不开目光了。 李沐璃俨然先他们一步来到场内。 手握灵剑,在台上辗转腾挪,脚步如风,似蝴蝶翩跹,又似流霞回旋。 她的剑式虽看起来普通,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每当灵剑落下都能引动周遭灵气共鸣,隐隐有一股子人剑合一的通明姿态。 此时此刻。 众人也不由心生讶然。 因这一夜劳碌产生的倦意都在瞬间散去大半。 “这气息,这剑意,嘶……” “诸位,我应该没有老眼昏花吧。” 有耆老难以置信的环顾周遭:“眼前这个是咱们家的小沐璃对吧?” “废话!” “这不是小沐璃还能是谁?” 李伯仲白他一眼,随即扭身看向李沐璃,满眼都是惊叹。 “看起来。” “她的境界似乎并没有增长,仍然还是神王境。” “但这剑意……” 他又扭头看向身旁李云庚:“怕是比起您这个家主都不逊色多少了吧?” “她?” “还差得远呢!” 李云庚虽然嘴上是这么说。 但望向女儿时,眼底也满是欣慰与骄傲。 也在这时。 李沐璃终于发现了他们的到来。 她立即收回剑势,随之快步跑向几人,躬身施礼:“沐璃拜见爹爹,拜见伯仲爷爷,拜见诸位耆老……” “短短几日。” “你剑法便有如此蜕变。” 李伯仲扶着胡须,笑着打趣她:“想来,咱们老祖怕是没少给你这丫头开小灶吧?” 李沐璃泛起点点红霞,羞赧的垂下眸。 “多劳老祖费心。” “但沐璃实在是蠢笨。” “到现在也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 “诶,沐璃。”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立在李伯仲身边的一个耆老也跟着笑道:“谁人都知,你李沐璃是我李家这一代的骄女,若你李沐璃都自称蠢笨,那还让我们如何自处?我们岂不是都成了蠢货。” “我这……” 李沐璃表情尴尬。 当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话。 恰在这时。 李云庚站了出来。 “行了行了。” “你们这些个老不修差不多得。” “我家闺女脸皮本来就薄,你们若再拿我家闺女打趣,吓坏我家闺女,休怪我跟你们这些老东西翻脸!” 李云庚故作恼怒的瞪了众人一眼,随即揽着自家闺女的肩膀,颇有几分得意洋洋的说:“若你们实在羡慕嫉妒,你们也可以要老祖给你们开小灶啊。” “嘿!” “瞧瞧这家伙。” “我们还没说什么呢。” “这就开始护起自家崽儿来了。” 众人闻声也都哄笑成一团。 羡慕。 他们的确羡慕。 毕竟,谁人不想要一个顶尖的老师传授自己本领呢? 可嫉妒…… 他们是半分都没有。 看见李沐璃成长,他们也只觉得欣慰。 毕竟,这是他们李家的娇女,也是他们共同栽培出来的。 “呦呵。” “你们这几位心情瞧着不错啊。” 伴随话音。 正见一道挺拔身影自天穹缓缓落了下来。 不是李七曜,还能是谁? 见他出现。 场内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纷纷收起玩乐心思,躬身行礼。 “我等,拜见老祖!” 李七曜随意地摆了下手,目光落在众人身上:“昨夜交代的心法,都抄完了?” 此言一出。 众人原本晴空万里的心情,霎时变得阴云密布。 尤其是李云庚。 想到昨夜那些个鬼画符一样的心法。 他亦是忍不住满眼幽怨的看了眼自家女儿。 不过。 众人却不敢有半分耽搁。 一个接一个的从怀中取出乾坤袋恭敬递到李七曜的面前。 李七曜逐一接过。 随手一挥,那些乾坤袋便自主飞到天空。 接着便见无数抄录好的心法自乾坤袋内中飞出,在半空铺展成片。 与此同时。 李七曜的双眸也泛起耀眼神光。 当神光落在那些心法上,心法便无风自动,开始自主翻页。 众人见状。 一颗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实话实说,他们此前谁都没想到,自家老祖真的会逐字逐句的查看他们抄录的东西。 如今心下也直打鼓,生怕哪里抄的不好,惹了老祖不开心。 仿佛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也正当众人紧张兮兮的时候。 李七曜眼底喷涌的神光,忽而位置一顿。 “李伯仲……” 听闻他点到自己的名字。 李伯仲的身形不由自主的轻轻震颤了下。 他赶忙躬身:“伯仲在!” “这是你抄录的?” 李七曜随手朝虚空一点,一摞纸张便从中飞了出来,落在李伯仲眼前。 李伯仲看了眼,随即点头道:“正是伯仲所抄……” “嗯……” 李七曜忽而展颜笑了。 “不错。” “不仅抄录工整。” “还在旁边坐了些许的心得。” “看来,你是用了功的。” “唯有一点,心与气合这句理解有误,不是气随心走,而是心先定,气自随。” “日后修行时多多注意,莫要再死钻字眼。” “伯仲记下了。” “多谢老祖提点!” 李伯仲原以为自己会被训斥惩处。 如今反而得到提点,眼底不免多出几分得意。 看向周围那些个人的时候,鼻孔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而其他人。 虽然没做抄录。 但大抵也都还算不差。 李七曜逐一扫过,目光落在最后时,脸上也明显多出了几分沉色。 看看那些个飘在天上的纸张,又看看李七曜。 李云庚心里咯噔一声。 他认出来了,那最后一份,就是他抄录出来的心法。 而想起自己抄录的那些个心法,他此刻心底里甚至隐隐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然而。 还未等他迈开腿。 李七曜的声音便落入他的耳廓。 “李云庚。” “我若是没记错……” “你是李家当今的家主,对吧?” 李云庚躬身垂眸:“正是……” 他这话刚说完,一大摞纸张就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瞪大你的眼睛给我好好瞧瞧。” “你抄的这究竟是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李七曜沉声喝道:“错漏百出,辨认不清,笔画歪斜,连字都认不全,你也好意思做家主?” 霎时间。 全场一片死寂。 李云庚心底叫苦不迭。 他也不想啊,实在是他家女儿那鬼画符太难辨认,他浪费了太多时间,又赶着完成那五千次的抄录,哪里还有心思去理笔迹问题? 但当今他也不敢拿这个当借口。 最终,他也只是憋出一句:“老祖恕罪……” 李七曜深深看他一眼,沉了口气,环顾场内众人问:“执法长老是谁?” “站出来!” 场内无人应答。 见此一幕。 李七曜的眉头不由蹙起。 “问你们话呢?” “都聋了么?” 李伯仲环顾了眼左右,出列道:“回老祖……” “在您归来前夕……” “我族执法长老死在广玄子掌下……” “当今,我们还没有确立新的执法长老……” 闻听此言。 李七曜流转的眸光不由顿住。 场内也在那一瞬安静的落针可闻。 李沐璃紧紧攥着拳头,一双眼睛红的吓人。 李家的执法长老正是那个豁出性命将她护下的林亦叔。 如他所愿。 她最终活下来了。 也等到了自家老祖归来。 但…… 他却不在了。 倒在了自家老祖归来前夕。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就能与他们一样在此听闻老祖教诲。 与他们一样过上当今这般丰衣足食,物资丰盈的日子了。 而此刻。 李七曜的眸色也变得晦暗不明。 略微沉了口气。 他扭头看向李伯仲道:“即日起,李伯仲,暂代执法长老之职,掌族规,行赏罚。” 李伯仲闻声一怔。 但只沉吟一瞬,便插手道:“伯仲领命!” 李七曜微微点了下头,随后再度看向李云庚。 “我交代之事,你未办好。” “我与你的惩处,你亦未做到。” “今日我要罚你,你可有不服之处?” 李云庚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将头压了下去:“云庚认错,也认罚。” “好。” 李七曜昂头道:“伯仲,将他带下去,责两百杖。” 闻听出言。 李沐璃面色惊变。 下意识便想上前求情。 可才刚张开嘴,忽而又想起了昨夜赵绾宁的话,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老祖刚刚回归家族,她爹便是屡次犯错,俨然是不罚不行了。 再者…… 他这一罚落在家族身上。 一方面能给新执法长老的李伯仲立威。 另一方面…… 也能敬告所有族人。 功会赏,错会罚,无论谁都不是例外。 李沐璃看着父亲,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一般。 不过此时。 李云庚却对她抛来一抹似是宽慰的微笑。 随后从乾坤袋取出执法杖递给李伯仲,还特意叮嘱一句:“伯仲叔,待会切勿留情啊。” 李伯仲虽然心有不忍。 但还是双手接过了执法杖。 等李云庚退去衣物,他便也抄起了执法杖,狠狠砸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 满是荆棘的执法杖落在身上,直将李云庚的背砸的皮开肉绽。 李云庚也被砸的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但他却是死死地咬牙,一声不吭的站了回去,更将脊背挺的笔直。 “族叔!” “就是这个力道,继续……” 李伯仲深深地看他一眼,沉了口气。 干脆也不在留情。 抄起了执法杖一下接着一下的砸在他的背脊上。 嘭!嘭!嘭! 执法杖撞击皮肉,发出阵阵闷响。 前来此地修行的族人听闻这声音看见这景象,心下不解的同时,也都止不住想要上前查看。 但也是在此刻。 立在虚空的李七曜忽而开口。 “你们想做什么?” “也想跟着一起受罚么?” 李七曜的目光扫过眼下众人,沉声道:“全员归位,行气,修行。” 族人看看李云庚。 虽心有不忍,却也不敢违抗李七曜的命令。 当即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盘膝在地,闭目运转心法。 见到这一幕。 李云庚反倒是露出了一抹欣慰笑容。 从前的李家确实团结,但李家人却易冲动,很容易脑子一热就做出不理智的事。 而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主心骨,也没有人能站出来告诉他们,他们该将力气往什么地方使。 但现在不同了。 他们的七曜老祖回来了。 他们李家有了主心骨,也自是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是错,什么是对,什么是他们才走的路。 而当下,他挨得这顿揍也是李家崭新的起点,崭新的开始。 …… 黄沙漫卷,血雾弥漫。 曾盛极一时的黄荒域晏家堡,当今只剩一片断壁残垣。 焦黑的木梁插在土中,断裂的石牌坊倒在血泊里,城墙上插满了妖魔族的骨矛与残破的人族战旗。 晏长青与仅剩的十几个族人修士。 他们立在最后一处还未失守的院落之内。 浑身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甚至手中的灵剑都崩开了数道缺口。 院落外。 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妖兵。 见到这一幕。 晏长青不免心中悲凉。 “这是为何……” “这究竟是为何啊……” “我等拼死抵御妖魔族用血肉筑起防线。” “可援兵呢,至尊呢?” “八荒人族为何将我等遗忘!” “几位至尊又因何故放弃我等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想他晏家,曾经是何其的辉煌,何其的强盛。 可是今时今日却变成了这般破败模样。 曾绕膝而笑的儿孙们,当今也只剩一个儿子还在他身边。 而此时此刻。 身边的亲族也都纷纷低下头。 有人红了眼眶,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 “晏兄。” “别再抵抗了。” 就在这时,院外忽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模样的男子在几个人族修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 他在屏障前停下脚步,与屏障内的晏长青遥遥相望。 “投降吧。” “给你晏家留一条血脉!” “你做梦!” 晏长青眼眸死死盯着眼前中年人,眼底是滔天怒火。 “庞世海!” “你好歹也是一族之长。” “可如今你却帮着这些湿生卵化的孽畜对我们人族。” 晏长青长剑直指,气得浑身发抖:“你这般人族败类合该被千刀万剐,合该被打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 而在同时。 立在他身边的晏家少主晏青岚也跟着厉声骂道:“你这个叛徒,若非是我等被人背刺,岂能叫你猖狂?” “你等今日最好将我等斩尽杀绝。” “若来日援兵杀到,我必要将你何这些妖魔族斩尽杀绝,一个不剩!” “斩尽杀绝,一个不剩?” 庞世海忽的笑了,那笑声之中满是嘲弄。 “到了现在你们还在做梦呢?” “你们活不了了,一个都活不了了。” “人族,至尊,他们都忙着自相残杀攻城略地,没有人会理会你们的死活。” “就像……” “你们也没有理会我的死活一样……” 晏长青表情一定,眼底泛起点点惊疑。 “怎么?” “你还不知道呢?” 庞世海眼底似有玩味,似有悲凉的看着庞世海:“火龙谷一战过后,我庞家全族上至七十岁的老人,下至刚会走路的孩童,三千余口,现在只剩下我与他们几个了!” “什么?” “连你庞家也……” 晏长青惊得瞪圆眼睛。 他显然是不知道,庞家竟也遭受了此等灭族之灾。 庞世海摇头苦笑了声:“在你成为弃子前,我就已经是了。” “你所经历的。” “我也早就经历过一遍。” “而你骂我,我也不与你计较。” “因为我们昔日是朋友,今日我也是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才来劝你。” “我为了让我儿子孙女活下去,没得选,我也希望你能好好选,别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儿搭上自己的命……” 庞世海深深看他一眼:“我言尽于此,是生是死,你自己抉择……” 第160章 给我家小丫头,当个陪练 说完。 庞世海不再看晏长青一眼。 转身便带着身边的几个族人拂袖而去。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 院落内也陷入到一片死寂之中。 不止过了多久。 晏青岚猛然攥紧手中崩口的灵剑。 他徐徐转头看向身旁的晏长青,声音发颤:“爹,我们……我们还要继续守下去吗?” 开始。 他的确是有死战之心。 甚至在见到庞世海出现之际,想跟他拼命也是真的。 但当今。 听闻了庞世海的一番话。 他心底里的信仰也不免动摇了。 既然一开始就被放弃,那他们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嗅了嗅空气之中浓烈的血腥味,又望了望外面的尸山血海。 晏长青缓缓闭上双眸。 一声悠长而悲凉的叹息从喉间溢出。 “他应该没骗我们……” “我们确实是被八荒彻底放弃了啊……” 说到此处。 晏长青也不由发出一声苦涩到了极致的笑。 “我们拼死抵抗。” “真是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啊……”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也皆是面露苦涩。 是啊。 他们当今的行径,真是像极了跳梁小丑。 明明从未有人在意过他们,甚至都没有人知道他们,他们却在一直自我感动。 而这一刻。 晏长青也不由想到了传说中的那个人。 那个凭一己之力就镇压了妖魔族整整十万年,最终又离开八荒的人。 他…… 当初是否也如他们一样绝望? 不! 他要比他们更加绝望,甚至结局也更加凄惨。 他清楚记得,那段流传甚广的流言之中曾提到过,在他镇压妖魔族不久,他的家族就被至尊整个连根拔掉。 而相比于他的下场。 他至少还有两个儿子以及两个亲兄弟在身旁。 晏长青徐徐呼出口气。 最后看了眼这片自己祖辈生活了不知几万年的土地。 他终究还是将手中的灵刀丢到了一旁。 “庞世海,你赢了……” …… 西荒域。 固然仅仅一墙之隔。 但西荒域与黄荒域却是天差地别。 没有血雾,没有黄沙,没有断壁残垣,晴空万里,风清日和。 青兰山,青木门。 几个身着灰布劲装的修士正蹲坐在山峦上,观瞧着山峦下方那一条狭窄小路。 此时此刻。 狭窄的最多只能容纳两人并肩通过的小路却挤满了世俗百姓。 他们都是从黄荒域逃难过来,一个个衣衫褴褛,像极了或者说就是逃荒的乞丐。 “真是一群傻子!” 一个青木门弟子撇着嘴说:“界墙往南明明就有大片空地,能让他们落脚能安居。” “可他们倒好。” “非要横穿我们青兰山。” “不远万里的往北荒域和东荒域跑。” “这帮人简直傻到了极致,也怪不得他们会逃难。” “也不能这么说。” 另一个弟子打着哈切道:“妖魔族当今就在黄荒域肆虐,他们估计也是被妖魔族打怕了,这才想着往更远的方向跑的。” “怕个锤子呦?” 又一个弟子满眼不屑的说道:“我可是听说,昨儿北极至尊亲自领着数十个仙帝境的大能去了黄荒域。” “就凭那些妖魔族杂碎。” “保不齐正被打的跪在地上嚎叫求饶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正说得兴起。 可忽然间。 天地骤然变了颜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骤然变暗。 一阵阵阴恻恻的冷风也贴着地面席卷过来。 “怎么回事?” “天怎么突然黑了?” 几人此刻也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慌忙抬头朝上空看去。 也正当此时他们才注意到。 原来竟是太阳被一团黑沉沉宛若乌云的黑雾遮盖。 而也是在他们抬头的一瞬间。 那团黑雾骤然凝实,化作了一道身姿妖娆的身影。 相貌绝美,宛若天仙下凡。 暗红紧身衣群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雪白肌肤在昏暗天色中格外耀眼。 头顶一对毛茸茸的黑猫耳,身后一条蓬松的黑尾轻轻扫动,姿态慵懒中又透着些许魅惑之感。 “这,这是什么东西?” 青木门的几个弟子彻底愣怔在原地,面面相觑。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下方的逃难人群骤然开始混乱起来。 “是妖尊夜灵!” “这是妖尊夜灵!” “她既然已经来到此处。” “那妖兵的大部队肯定就在后面!” “跑,快,快跑啊!” 此言一出。 场内一下子整个混乱起来。 哭喊声、脚步声、器物破碎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 青木门的弟子们见状,慌忙起身。 “都不要乱,不要乱!” “你们这样谁也过不去。” 然而。 他们想要维持秩序。 可慌乱中的人群却早已失去理智。 根本没人听他们的呵斥,只顾着疯了一般往远处逃窜。 界墙之上。 夜灵懒懒的伸了伸腰。 猫尾轻卷间,她亦是仰眸朝周遭环顾过去。 “原来……” “这就是西荒域?” 夜灵摩挲红唇,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看着倒是比黄荒域干净不少,也不亏是八荒上四域。” “妖儿们……” “都可以出来了。” 她缓缓扬起手,朝前一挥道:“要抓紧时间干活了呦。” 她话音刚落。 身后那泛着神光的界墙便猛然开始涌动。 一阵阵令人心惊胆寒的吼叫声也自界墙之内传出。 紧接着。 就见数之不尽的奇形怪状的妖兵从界墙的裂缝中跃了出来。 不过片刻时间。 妖兵便在界墙之下聚集起了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庞大军阵。 他们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妖气便遮天蔽日,更是将半边天空染成暗黑色。 随着夜灵一声行军的命令下达。 他们又是齐齐踏出一步,大地似是承受不住这般重量与威势,不受控的颤抖起来。 而见这一幕。 远处的青木门弟子们亦是被吓得浑身发抖。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嘶声大喊:“快!快去禀报师尊,妖魔族杀过来了,妖尊夜灵带着妖兵杀过来了!” 然而。 他这时候去禀报也没什么作用了。 一时之间。 原本安宁祥和的边境地带,便被喊杀声、惨叫声与惨叫声充满。 有些地方更是沦为让人不忍直视的人间炼狱。 …… 无尽山谷。 与八荒的混乱不堪相比。 无尽山谷依旧是一派安宁景象。 仿佛外界的战火与杀戮都与这里隔绝开来。 演武场上。 李家众人盘膝而坐,凝神行气。 李七曜已然将李家的血脉功法传授给他们所有人。 虽然只有短短两日。 但血脉心法终究还是血脉心法。 他们这些人都是李七曜与曦墨二人的后人,他们的身上也都流淌着李族的血。 故而这门心法跟他们也没有生出任何排异反应。 他们只是听了一遍,就能条不紊地行气练习,一个个气息均匀,整个场面也井然有序。 当然。 也有人在分神。 就例如,李伯仲。 他一边运转着心法行气。 一边偷瞄着不远处的空地。 哪里。 李七曜正单独带着李沐璃练习剑招。 看两人专心致志的模样,他忍不住将脑袋凑到李云庚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说老祖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沐璃这小家伙心法还没练熟。” “现在就直接开始练剑招,这难道不勉强吗?” 李云庚闻言,当即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警告,还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腰,脸上露出一丝疼色——昨夜那两百杖,此刻还在隐隐作痛:“老祖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摩的?是不是你没跟着一起挨揍,就忘了老祖的厉害?” 李伯仲心里一咯噔,瞬间噤声,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多嘴。他可不想挨揍,更不想被老祖当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只能乖乖闭眸修炼。 另一边,李七曜负手立在一旁,看着李沐璃挥剑的身影,眼底既有欣慰,又带着几分沉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少了点什么。 李沐璃收剑而立,察觉到他脸色不太好看,心里顿时有些心虚,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躬身问道:“老祖,是不是……是不是沐璃哪里练错了?” “不是你练错了。”李七曜缓缓摇头,沉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跟我去个地方,或许能帮你突破瓶颈。” 说完,他转头看向演武场上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都好好练功,不得懈怠。” 话音落,他抬手一揽李沐璃的肩头,两人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演武场上空。 演武场上,几个耆老睁开眼睛,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满脸羡慕,忍不住低声嘀咕:“看吧看吧,我就说,老祖又带着沐璃小姐去开小灶了,真是偏心啊!” “就是就是,咱们也想跟着老祖学两招,可惜没那个福气……” “住口!”李伯仲猛地睁开眼睛,厉声呵斥几人,语气与此前李云庚呵斥他们时如出一辙,“老祖想做什么,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嚼舌根?都给我好好练功,再敢多嘴,仔细你们的皮!” 几个耆老被他呵斥得满脸尴尬,连忙闭上嘴,乖乖埋头修炼——毕竟,没人想步李云庚的后尘,挨那两百杖。 与此同时,李七曜已经带着李沐璃,飞到了李家宅邸群的上空。他左右环顾一眼,目光落在宅邸群最边缘的一个小院上,随即带着李沐璃,缓缓朝那个小院掠去。 小院之内,一派惬意景象。罗鸾峰躺在一张躺椅上,头顶盖着一顶草帽,正睡得不亦乐乎,嘴角还微微翘着,似乎做了什么好梦。 杨青瑶和沈靖安则蹲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栽着花苗,手里拿着小铲子,动作略显笨拙。 杨青瑶一边栽花,一边忍不住抱怨,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这都来了好几天了,天天就栽花、浇花,什么正事都不做!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西荒域、黄荒域,跟妖兵厮杀一场,也比在这里憋坏了强!” 沈靖安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劝道:“师姐稍安勿躁,师兄既然带我们来这里,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我们耐心等着就是了。” “道理?屁的道理!”杨青瑶撇了撇嘴,偷偷朝躺椅上的罗鸾峰做了个鬼脸,压低声音吐槽,“他呀,成天到晚就知道睡觉,除了睡觉什么都不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凡俗里谁家的大伯,来这里养老来了呢!”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躺椅上的罗鸾峰,仿佛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拿掉头上的草帽,抬眼朝半空中望去,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杨青瑶和沈靖安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罗鸾峰已经站起身,对着半空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鸾峰,见过七曜前辈。” 两人这才惊觉,李七曜和李沐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小院上空,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跟着躬身行礼,齐声喊道:“见过七曜前辈!” 李七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罗鸾峰身上,语气平淡:“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你们在这里太过无聊,给你们找个活计。” 罗鸾峰心中一动,下意识问道:“前辈请说,不知是什么活计?” “给我家小丫头,当个陪练。”李七曜抬手指了指身旁的李沐璃,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罗鸾峰、杨青瑶和沈靖安三人,脸上没有太大波澜,可李沐璃却瞬间被吓到了,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我?老祖,您说……让他们给我当陪练?” 她心里叫苦不迭——罗鸾峰三人,可都是实打实的仙帝境啊!而她,不过才神王境,两者之间的差距,何止一星半点?让三个仙帝境给她一个神王境当陪练,这哪里是陪练,分明是把她送出去当沙包,任由他们揉捏啊! 李七曜压根没理会她的委屈,抬手轻轻一推,便将李沐璃推到了小院之中,随后看向罗鸾峰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规矩很简单,只要你们能打败我家这个小丫头,打败一次,我就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的秘密,其中一个字。” 杨青瑶和沈靖安对视一眼,下意识看向罗鸾峰,等着他拿主意。 罗鸾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吟片刻,随即对着李沐璃拱手,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战意:“李姑娘,得罪了。” 李沐璃站在原地,苦着一张脸,心里把苦水都快咽完了——一个神王境,硬刚三个仙帝境,老祖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啊!她何德何能,能有这样的“待遇”? 第161章 以后别说自己是他的后人,免得给他丢人 站在小院中央。 看着眼前对自己行礼的罗鸾峰。 又看看立在他身边的杨青瑶与沈靖安二人。 李沐璃的心里要多苦就有多苦。 她如何都没想到,自家老祖说的让她突破瓶颈,就是让她挨揍。 不过。 老祖已经将话说出来。 甚至还将她从天上推到地面。 那也就意味着,即便是现在想跑都不行了。 李沐璃深深地吸了口气,也朝罗鸾峰抱拳施了一礼。 “晚辈境界固然低微。” “但也还请诸位前辈多多指教,莫要留手!” 当下。 李沐璃也想开了。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堂堂正正的与他们战一场。 反正…… 老祖在这个地方呢。 他们总不至于杀了自己吧? 想到此处。 李沐璃干脆从须弥戒里抽出灵剑。 锵! 灵剑出鞘。 青色剑意骤然冲天而起。 如剑莲乍绽,凌厉气息也在瞬间席卷整座小院。 罗鸾峰、杨青瑶、沈靖安三人见此一幕,眸底同时轻轻一颤。 “李姑娘不过神王境。” “却能将剑意凝炼到纯粹锐利直透心神的地步……” 罗鸾峰仰眸看向李七曜:“想必,李姑娘是七曜前辈亲自教导出来的后辈吧?” 李家人他见过。 大多数人都庸庸碌碌。 除了李七曜,他也很难想出第二个人有本事将李沐璃教导至此等地步。 “闲话少说!” 李七曜随意摆手:“你们开始就是,只管用出你们的看家本领,打死打残了,也都算我们自己的。” “……” 李沐璃嘴角狂抽。 她此刻也算是看出来了。 自家老祖是铁了心要自己挨一顿毒打。 但既然一定下定决心,她就没有轻易退去的理由。 干脆将剑横在自己胸前。 随着周身剑意开始在她身前环绕,她也彻底做好了战前准备。 而见此情景。 罗鸾峰也不再多言。 对左右道:“你们暂且稍后,我先应这第一战。” 杨青瑶与沈靖安也没有片刻迟疑,径直向后退开一段距离。 与此同时。 罗鸾峰则再度朝李沐璃躬身。 “李姑娘,小心了!” 话落瞬间。 他猛然一脚踏在地面,人也径直向李沐璃掠去。 快。 太快了。 他的身形在李沐璃的眼中全然成了一道模糊的流光。 而见此一幕。 李沐璃双眸一凝。 几乎想也未想,扬剑就刺。 锵! 青色神光萦绕剑身。 下一秒就化作一道凌厉剑芒直奔那流光掠去。 罗鸾峰反应也快。 甩袖之间,便在掌心凝出一道剑影,顺势横斩而出。 轰! 一声爆响。 狂暴犀利的气息也在霎时向四周扩散。 见此一幕。 杨青瑶与沈靖安心下一惊。 “遭了!” “我的花!” 杨青瑶当即就想用肉身去挡。 院子里的那些花可都是她一铲子一铲子种进去的啊。 但还未等她有所动作。 身处半空的李七曜便抢先一步出手。 只见他随意挥手,一道无形结界便在瞬间凝炼而成。 下一刻。 那结界屏障就若巨碗,将李沐璃与罗鸾峰以及那些即将扩散外溢的气息一同扣在其中。 轰! 气息完全被遮挡。 甚至连一丝丝的风都没有透出来。 “呼……” 杨青瑶长松口气。 只要自己的花花草草没有受到影响就好。 她朝半空的李七曜拱了下手:“多谢七曜前辈。” 李七曜随意摆手,表示无妨。 而此刻。 他的注意力也全在李沐璃和罗鸾峰的身上。 一招落罢。 不等李沐璃再出手。 罗鸾峰便是刺出了一道更快,剑意也更加犀利的剑芒。 李沐璃瞳孔骤缩,下意识横剑抵挡。 轰! 剑芒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剑脊。 那刚猛力道。 全然不是当下的李沐璃能够承受的。 她的身形不住后退,脚下连续多次用力才堪堪稳住。 而再抬眼。 罗鸾峰已如鬼魅般欺近身前。 手掌翻覆之间,强而有力的一掌俨然已经轰向她的面门。 掌风未至。 其强横威压就已然压得她动弹不得。 “完了……” 李沐璃心头一沉。 现在想要横剑抵挡已经来不及了。 她也只能咬紧牙关,准备硬受这一掌。 不过。 这一掌。 却并未如想象中一样落在身上。 只有一道清风擦着她的面颊掠了过去。 罗鸾峰的手掌落在距她一寸之地,便是戛然而止。 “李姑娘,承让了。” 罗鸾峰单脚点地,身形飘然退开。 看着眼前气定神闲的罗鸾峰。 再想想刚才那两招。 李沐璃眼底不由掠过一抹落寞色彩。 她还以为凭着自己顿悟的剑意,至少能相持片刻。 却没想到…… 最终竟是如此轻而易举的落败。 许是看出她的心情。 罗鸾峰便也开口:“李姑娘不必沮丧。” “你剑意之纯。” “已经远胜同境之人许多。” “如今落败也只是因为你相较我少了些施展经验罢了。” “想必……” 罗鸾峰仰头看向李七曜:“这也是七曜前辈让我等给你当陪练的主要原因吧……” 固然。 李沐璃是自小开始修行。 但修行绝非是闭着眼睛朝一条路狂奔。 其中还有许多的风景要看也有许多地方需要停留。 但李沐璃却从未停留过。 她只一门心思只想要提高自己的境界。 而与同境的修行者之间莫说厮杀,就连最基本的切磋都没几次。 也是听罗鸾峰说。 李沐璃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老祖口中说的瓶颈是什么,以及来找他们三人的目的,无外乎是想让她在实战中得到锻炼。 “别发愣!” 也正当这个时候。 李七曜神色无波的开了口:“继续,别停!” 此言一出。 李沐璃的神色也变得肃穆起来。 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家老祖带她来到此处的目的…… 那她也绝对不能辜负自家老祖的一番苦心。 “三位前辈。” “你等尽管过来就是。” 神芒涌动,李沐璃也再次摆出战斗架势。 罗鸾峰微微眯了下眼,侧身看向身旁的沈靖安。 “靖安。” “第二阵你来。” “是。” 罗鸾峰退出屏障的同时。 沈靖安也在同时纵身跳进了屏障结界之内。 当与李沐璃面对面的站定。 他的目光忽而有些飘忽,耳尖也悄悄泛起一抹淡红。 “李姑娘。” “在下身体残缺。” “所以只能修些旁门。” “接下来你……你要小心些。”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轻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了。 李沐璃满脸莫名其妙。 不明白,他为何会是这般反应。 而另一边。 结界屏障之外。 杨青瑶却憋不住掩嘴笑:“沈师弟这禁欲之术,到底是没练到家……” 罗鸾峰无奈摇头:“相较你我,他年纪尚小,禁欲不到家,也可以理解。” 杨青瑶斜着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不过仔细瞧瞧,这李家丫头属实是天人相貌。” “便是同为女子。” “我也忍不住有些羡慕了呢……” 杨青瑶贴近罗鸾峰,小声打趣道:“要不然,师兄去试试?” “试什么?” 罗鸾峰满眼莫名其妙。 “自然是试着去追求一下李家这姑娘啊。” 杨青瑶不急不缓的说:“你没见七曜前辈有多看重她?” “若你成功。” “你与七曜前辈便是一家人。” “你想知道的那些事,七曜前辈也一定对你知无不言。” “胡闹,荒唐!” 罗鸾峰慌忙看了眼半空的李七曜。 见他没有将目光放在这边,他也松了口气。 接着,他横起眉毛,低声冷斥:“人家只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师妹怎能拿她开玩笑。” “往后切不可再如此。” “否则,我这当兄长绝不饶你。” 杨青瑶不置可否的撇嘴,但眼底却悄悄流过一抹喜意。 而在同时。 屏障之内的二人也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比斗。 当啷啷的金鸣之声不绝于耳。 青色与莹白神光在屏障之内交织碰撞。 相比此前对上罗鸾峰的时候。 李沐璃这次明显有了很大的进步。 出招不再急躁,开始有了试探,有了后手。 没有机会,她会尽力相持,找到空挡,也会强势压制。 对面。 沈靖安周身围绕神光。 仅剩一只独臂凝握一柄淡蓝剑影,身形轻灵飘逸。 他的招式并不霸道,反而细腻如水,轻灵多变,每一招看似轻描淡写,却又能恰到好处化解李沐璃强横攻势。 眨眼之间。 两人便相互拆招十数,仍旧不分上下。 下一瞬。 沈靖安持剑由上而下直斩李沐璃头顶。 李沐璃反应也是极快,扬手横剑,径直将那剑影架住。 “开!” 李沐璃娇喝一声。 神光激荡间,便将那剑影直接挡开。 而她也顺势持剑由右至左斜斩沈靖安心口。 沈靖安本就只有一只左臂。 如今她从右侧出招,他接下来的时候也明显有些吃力。 见此一幕。 李沐璃顿觉眼前一亮。 “好机会!” 她几乎想也未想,趁他未来得及收剑之际,便是一剑撩向他的面门。 “沐璃,停手,你已经输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七曜的声音忽而落入她的耳廓。 李沐璃闻声不免怔愣。 她输了? 什么时候输的,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 她还是将撩出去的剑停下。 李沐璃缓缓回过头,满眼不解的看向自家老祖。 “抬头!” 李七曜扬手指了下她头顶。 李沐璃下意识抬头去看,双眸陡然瞪圆。 她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她的头顶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三道凝实的剑影。 而这剑影的剑锋离她头顶最近处,也不过一两寸,只要稍微下压,就能让她命丧当场。 “这……” “这是什么时候……” 李沐璃说到此处又是一怔。 她忽而想起此前自己也曾想过攻击他的右臂。 但都被他轻描淡写当下,更没见他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而相较之下,在后面这次,她却能一剑压制他,这也明摆着不正常。 想到这。 又看看眼前长得一脸老实样的沈靖安。 李沐璃忍不住小声嘀咕:“卑鄙……” “放肆。” 李七曜居高临下,斜眼睨着她。 “在生与死的战场上。” “从来没有光明正大一说。” “招式试探与铺垫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击败你的敌人。” “而我当今带你过来,让你学的也正是这些,你又在这抱怨个什么?” 闻听这番话。 李沐璃心下也不免发虚。 “沐璃知错了……” 李沐璃看看边上的沈靖安,还是对他躬身道:“多有得罪,实在抱歉。” “无妨,无妨的。” 沈靖安挠挠头,红着脸道:“而且说起来,我用这招胜你也的确不光彩,该道歉的也是我才对……” 李沐璃的境界毕竟是要比他低很多。 而他如何也不应该用这种背地里偷袭的方法对付她。 只不过。 在刚才李沐璃全情投入的时候。 他实在是无法将她当做普通的神王境修士。 他一时陷入其中,这才下意识用出了平素里经常用的手段来。 “喂喂。” “你们俩还有完没完?” “这可还有个人在边上等着呢。” 杨青瑶忽而缓步走过来,斜眼瞧着两人,眼神轻蔑又高傲。 而见她那样子。 沈靖安眼底泛起一抹明显的诧异。 “看什么看?” “打完了就赶紧滚去歇着去。” 杨青瑶等他一眼,随即挽起袖子,兴奋看着李沐璃道:“接下来也该轮到我来耍耍这个小丫头了。” 耍耍? 李沐璃的秀眉簇成一团。 俨然是很不爽,她脱口而出的这两个字。 不过。 杨青瑶却没理会她。 等沈靖安离开眼下的屏障结界。 她便也踱步走入其中,在李沐璃面前站定。 “丫头。” “我可不会像罗师兄和沈师弟那样让着你。” 杨青瑶一脸玩味道:“若是扛不住,就直接认输,别硬撑着,免得受伤。” 李沐璃脸色也紧跟着沉了下来。 “请前辈赐教就是。” 她的语气生硬,甚至带着几分冷意。 俨然是没了此前对待罗鸾峰与沈靖安时候的那份客气。 “那你可瞧好了。” 杨青瑶不给李沐璃丝毫反应的时间。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指尖的剑影也在同时破空而出,直逼李沐璃的哽嗓咽喉。 李沐璃心下也是一惊。 但也立马回神,横剑上挑。 当啷! 灵剑与剑影相撞,迸出一声刺耳金鸣。 李沐璃当下也受不住那巨力,身形不住后退好远,才勉强稳住。 可还未等她回神。 杨青瑶的攻势已然接踵而至。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青色剑芒如狂风骤雨倾泻落下。 李沐璃自知无法抗衡,只能竭尽全力躲闪。 “慢!” “太慢了!” 杨青瑶边挥舞剑影洒下灵刃剑芒边出言讥讽。 “这般迟钝的反应。” “这般拖泥带水的动作。” “依我看,你就应该趁早放弃修剑,因为你不配。” “你住口!” 李沐璃脸色涨红。 不管不顾的扬剑朝天穹猛挥。 轰! 剑芒宛若匹练,冲天而起,霎时斩碎了一片落下的剑芒灵刃。 “呦?” “这是生气了?” 杨青瑶满眼不屑的哼笑。 “七曜前辈的指点。” “旁人怕是跪求都求不来。” “可是你却能轻而易举的拥有。” “但你自己看看你,你觉得你配拥有这般好的资源么?” “旁的不敢说。” “若我有七曜前辈亲自教导。” “此刻早已傲立八荒之巅,哪会像你这般窝囊?” “小丫头!” “我也在这劝你一句。” “以后出了门,千万别说自己是七曜前辈的后人。” “因为实在是给七曜前辈丢人啊……” 窝囊,不配,丢脸…… 一字字,一句句,皆如针尖般扎在李沐璃的心上。 她攥着灵剑,指节泛白,脸色越涨越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 “给我闭嘴!” 一声怒喝炸响在小院之中。 李沐璃周身霎时迸发出耀眼的青色神芒。 身上散发出的强横气息,甚至让李七曜亲手立下的结界屏障都止不住震颤起来。 见这一幕。 场外立着的沈靖安也有些看不下去。 “师姐今儿怎么变得这般毒蛇?” “她,她此前应该也没见过李姑娘才对吧?” “嘘!” 罗鸾峰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安心看着就是……” 第162章 一定不会辜负老祖的期望! 李沐璃紧紧握剑。 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可上空的杨青瑶却没有半点要停歇下来的意思。 “怎么?” “我是说错你了?” “你浪费天赋,浪费机缘。” “浪费七曜前辈给你的一番苦心谋划。” “难道还不准别人说?” “七曜前辈这等盖世人物。” “又怎会有你这般愚不可及的后人?” 这番话。 像是一根根毒针。 正正扎进李沐璃的心中。 李沐璃觉得愤怒,同时也委屈。 为了族人们的期望,她自小到大,从未有一刻懈怠,早夜用功,晚也用功。 便是生病受伤了,她也只是休息两日,便立马开始投入到修行之中。 怎么…… 到了她口中。 就成了自己浪费天赋了呢? 七曜老祖…… 七曜老祖明明也只是刚回来几日。 更是在昨日才引她入道,怎就成了浪费机缘了呢? “说到底……” “你不过就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废物。” “就是一个只会躲在你家老祖背后逞凶的小丫头。” 杨青瑶摇头叹息这说:“我也在此奉劝你一句,趁早放弃吧,你不适合走这条路,这样至少也能少让你家老祖为你劳累一些。” “你……” “给我闭嘴!” 李沐璃也终于是忍不住,咆哮出声。 她的眼中也泛起了压抑到了极致的不甘色彩。 而也是在那声出口的瞬间。 她的陡然泛起了刺眼的青色神芒。 那不再是之前小范围的涌动。 而是如同一轮青色烈日在结界之中骤然升起,耀眼到极致,刺目到极致。 强横无匹的气息以她为中心疯狂席卷开来,直冲云霄,连李七曜亲手布下、能轻易挡下仙帝级别碰撞的结界屏障,都在这股气息之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她长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双目赤红如血,周身剑意冲天,直欲撕裂苍穹。 之前所有的怯懦、所有的不安、所有的犹豫,在这一刻被彻底焚烧殆尽,只剩下最纯粹、最凌厉、最疯狂的战意。 这哪里还是一个刚刚落败的神王境小辈。 这分明是一尊从沉寂之中苏醒的小战神! 结界之外,沈靖安看得目瞪口呆,独臂都微微一颤,满脸不敢置信。 杨青瑶脸上的讥讽也是瞬间僵住,嘴角的冷笑凝固,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心头猛地一跳。 这……这怎么可能? 不过是被她说了几句,怎么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李沐璃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高高举起手中灵剑,手臂之上青筋暴起,周身所有神芒、所有剑意、所有潜藏在血脉之中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尽数灌注于一剑之中。 “斩!!!” 一声清啸,响彻天地。 李沐璃猛地挥剑斩下。 嗡!!!!!!!!!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青色剑芒自灵剑之巅咆哮而出,剑芒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气流倒卷,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狂风呼啸,雷鸣隐隐,仿佛连天地都在畏惧这一剑之威。 这一剑,没有丝毫花哨,没有半分保留。 这是她被彻底激怒之后,倾尽所有的一击! “轰!!!!!” 数百丈剑芒轰然落下,狠狠斩在李七曜布下的结界屏障之上。 那之前能稳稳锁住仙帝级别余波的结界,在这一剑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纸一般。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结界瞬间崩碎,无数光屑漫天飞溅,狂暴的力量直冲天际,硬生生将厚重的云层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其后澄澈却又被惊动的虚空。 一剑。 破结界。 碎云层。 惊虚空。 小院之中一片死寂。 杨青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忘记了。 她怎么也无法想象,自己随口刺激的一个小丫头,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剑。 这等威力,别说是神王境,就算是一般的仙帝境初期,都未必能够轻易施展! 沈靖安更是脸色煞白,失声惊呼:“师姐!快躲开!!” 这一声呼喊,才终于将杨青瑶从呆滞之中惊醒。 她脸色骤变,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来不及了。 那道数百丈的剑芒虽然击碎了结界,可余威依旧浩浩荡荡,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她当头斩落。 速度之快,力量之强,根本不给她任何躲闪、抵挡的机会。 “罗鸾峰你个害人精!!!!” 杨青瑶在心中疯狂怒骂,吓得魂飞魄散,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降临。 她甚至已经清晰地感觉到,那凌厉到极致的锋芒,已经擦到了她的发丝。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之中的剧痛与湮灭并没有传来。 只有一阵温和却坚定的气息,轻轻挡在了她的身前。 杨青瑶愣了愣,迟疑着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之处,一道挺拔沉稳的身影挡在她身前,衣袍无风自动,不是罗鸾峰又是谁。 “师兄……”杨青瑶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与委屈。 罗鸾峰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抬起手,朝上空微微一指。 杨青瑶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不知何时,李七曜已经负手立于半空,挡在那道狂暴剑芒之前。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姿态随意淡然,另一只手轻飘飘伸出,仅仅单掌一挡,便将那足以斩杀仙帝的恐怖剑芒,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 剑芒在他掌心疯狂翻腾、咆哮、冲击,却始终无法再前进分毫,不过瞬息之间,便被他周身无形的力量彻底消融于虚空之中。 轻描淡写。 举重若轻。 仿佛他挡下的不是一剑能破界裂天的攻击,而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杨青瑶看得心神俱震,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多谢……多谢七曜前辈出手相救。” 李七曜淡淡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摇头,语气平静无波:“不必谢我。” “真正该谢的,是你们激发出了我家这小丫头的潜力。” 杨青瑶微微一怔,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浮现出又气又恼的神色,当即扭头,怨毒又委屈地瞪向身旁的罗鸾峰。 她终于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什么看不惯,什么嘴毒,什么觉得李沐璃不配。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眼前这个一脸道貌岸然的师兄,暗中吩咐她做的! 早在李七曜正式回归李家之前,罗鸾峰便曾远远见过一次李沐璃独战西极至尊广玄子的场面。 那一日,这小丫头一剑出手,几乎破开天穹,威势恐怖到了极点。 罗鸾峰一直不信那只是偶然,更不信那是单纯依靠外物之力,所以才暗中授意她,用最狠、最刺心的话去刺激李沐璃,逼她爆发潜能,打破瓶颈。 潜能是爆发出来了。 瓶颈也破了。 可她杨青瑶,却差点被这一剑直接劈得魂飞魄散!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杨青瑶当即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对着罗鸾峰的心口狠狠捶了几下,压低声音怒道:“罗鸾峰!你故意害我!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差点就死了!!” 罗鸾峰被她捶得苦笑连连,连忙抬手招架,干笑道:“诶诶,师妹息怒,息怒,我这不是也没料到,她爆发起来会这么恐怖吗……” 话虽如此,可罗鸾峰那一直平静淡然的表情之下,内心早已是一片骇然。 之前远远看见李沐璃战广玄子的那一剑,他还以为是错觉,或是有李七曜在暗中暗中出手相助。 可今日亲眼所见,亲身所感,他才真正明白。 那不是错觉。 更不是旁人相助。 这个看起来娇憨单纯、一推就倒的小丫头,一旦被真正激怒,爆发出的力量,恐怖到让他这位仙帝境大能,都心生忌惮。 对李沐璃,他心中瞬间有了一个全新的、颠覆性的认知。 而另一边。 结界破碎之处,李沐璃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半空那已经消散的剑芒余迹,同样满脸惊愕。 她自己都被吓到了。 这……这是她斩出来的一剑? 一剑破掉老祖布下的结界,一剑撕裂云层,一剑惊动天地? 她一直以为,当初独战广玄子时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是依靠诛天四剑的力量,是外力加持,并非她本身的实力。 可今日,没有诛天四剑,没有任何人相助,仅仅是被激怒,她便挥出了如此恐怖的一剑。 原来,她的体内,竟然藏着这么恐怖的力量。 “醒了?” 一道淡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沐璃抬头,便见李七曜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她的身前。 老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多了几分明显的赞许。 李七曜抬手,一道温和的力量轻轻卷起李沐璃,将她带到自己身侧,立于半空之中。 “今日便到此为止。” 李七曜目光朝下,淡淡扫过罗鸾峰、杨青瑶、沈靖安三人,声音平静传开,“明日,我再带这小丫头过来,与你们继续比试。” 罗鸾峰连忙收敛心神,躬身行礼,神色恭敬无比。 他张了张嘴,似有许多话想问,可最终还是只化作一句:“……恭送七曜前辈,恭送李姑娘。” 李七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李沐璃朝着远处飞去。 两人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小院,飞离山谷,即将消失在天际尽头。 可就在这时。 李七曜忽然脚步一顿,身形停在半空,缓缓转过身。 罗鸾峰三人皆是一怔,连忙凝神望去。 只见李七曜目光落在罗鸾峰身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罗鸾峰。” “今日,看在你用心助我家小丫头突破瓶颈的份上,我便给你一句准话。” “你之前心中所有猜想,皆是对的。” “你所走的方向,也没有错。” 话音落下。 李七曜不再停留,带着依旧有些茫然的李沐璃,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天际云端。 原地。 罗鸾峰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李七曜离去的方向,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杨青瑶和沈靖安对视一眼,皆是满脸不解。 猜想? 什么猜想? 方向? 什么方向? 前辈那一番话,无头无尾,莫名其妙,他们两人从头到尾,一个字都听不懂。 “师兄?”杨青瑶忍不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前辈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们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沈靖安也点头,一脸困惑:“是啊罗师兄,七曜前辈那话,到底是在说什么?” 两人疑惑地看向罗鸾峰。 却见罗鸾峰依旧僵在原地,片刻之后,他非但没有解释,反而缓缓低下头,紧接着,竟然一个人站在原地,傻笑了起来。 那笑容,是如释重负,是豁然开朗,是多年疑惑一朝解开的狂喜与激动。 杨青瑶:“……” 沈靖安:“……” 两人更懵了。 好好的师兄,怎么打完一架,一个人站在这里傻笑起来了? 难不成是被刚才那一剑吓傻了? “师兄?师兄!你没事吧?”杨青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罗鸾峰这才缓缓回过神,脸上的笑意收敛,重新恢复了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的激动与明亮,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没有解释半句,只是抬眼,看了看杨青瑶,又看了看沈靖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什么。” “你们两个,接下来安心在此地停留便是。” “其他的,不必多问,也不必多想。” 杨青瑶和沈靖安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 不问? 不想? 前辈说得莫名其妙,师兄笑得诡异万分,这让他们怎么可能不想,怎么可能不问! 可看着罗鸾峰那明显不打算多说的样子,两人也只能将满心疑惑压在心底。 只是他们不知道。 今日李七曜那一句轻飘飘的“猜想皆对,方向无错”,在罗鸾峰心中,掀起了何等滔天巨浪。 那是困扰他无数岁月的修行迷障,是他穷尽毕生都想触及的道路。 而今日,因为李沐璃,因为这一场看似简单的陪练,他终于得到了那位屹立于八荒之巅的存在,亲口给出的答案。 小院之中,风轻云淡。 可一场足以改变未来格局的机缘,已然悄然落下。 而远处。 李七曜带着李沐璃,踏空而行。 李沐璃回头望了一眼那早已消失不见的山谷,依旧有些心有余悸,又有些茫然不解。 “老祖……” 她小声开口,“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李七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张万年淡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无比的笑意。 “冲动?” “修行之路,本就该有这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今日,做得很好。” 李沐璃一怔,抬头看向自家老祖。 阳光洒在老祖身上,温和而耀眼。 她忽然觉得,之前在小院之中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嘲讽、所有挫败,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她好像…… 真的变强了。 真的没有辜负老祖的期望。 第163章 让你们的后人子孙代替你们出来比比 此前。 在界墙的时候。 李沐璃也看出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有些非同寻常。 如今听闻李七曜一说,她也忍不住开口询问:“曦墨老祖和川湄前辈之前有仇?” “倒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顶天也就是有些没消解的怨气。” 李七曜扭头看了李沐璃一眼,见她那一副要听故事的模样,也不由得笑出声。 “既然你想听。” “老祖便讲给你。” 李沐璃顿觉眼前一亮。 李七曜则也开始缓缓讲述起曦墨与川湄二人的恩怨。 “那应该是在十几万年前。” “那时,我还未与你曦墨老祖相识。” “而你曦墨老祖也还没有像日后那般声名鹊起,她只是刚入山门的一个见习弟子。” “你虽未入世。” “但你应该也知道。” “这些个宗门几乎也都是无力不起早。” “若无法证明你对宗门有用,宗门是绝对不可能会倾注资源培养你的。” 李沐璃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只是在外界,即便是在他们李家也是一个样子。 她李沐璃之所以能够成为被全族之人托举培养的存在,便也是因为她那所展现出的那远超旁人一大截的天赋。 这个世界也向来实力为尊。 若是没有那个能让旁人信服的实力。 谁又会浪费时间和精力给你呢? 只是…… 她有些没想到。 曦墨老祖竟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她原以为,自家曦墨老祖也应与七曜老祖一样,出道即巅峰。 另一边。 李七曜还在徐徐讲述。 “那时候。” “她日子过的很苦。” “她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 “便是她那个宗门每百年开展一次的大比。” “大比之上,门内弟子相互比拼技能。” “若表现优秀,往后的资源前途乃至地位自然不必发愁,反之易然。” “而你曦墨老祖为了能在大比之上出彩,她提前两年便开始准备。” “当大比开始之后。” “你曦墨老祖自然也表现亮眼。” “魂修四术中,凝灵术、渡灵术、搜灵术上,她皆是稳居三甲之列。” “眼看内门弟子的名额已经落在她手边。” “但在最后比拼出灵术的时候,她却栽了一个大大的跟斗。” “当时宗门给的她的任务,是让她以分魂之姿前往万里之外的啸风山山顶,取回一株只在罡风之中生长的固魂花。” “以她那时的修为,这本是十拿九稳的事,可好死不死,她偏偏撞上了为师妹取药的川湄。” “师妹……” 李沐璃的眉头微动:“是书瑶前辈么?” 李七曜倒也不意外她会知道书瑶,只点头道:“没错,就是她……” “当时……” “她遭受种种打击,导致本源受损,神魂震荡。” “一会清醒,一会迷糊。” “也不知是听谁说,固魂花能稳定师妹的神魂。” “川湄就不远万里的跑到了啸风山。” “两人在山巅相遇。” “一个为了前途,一个为了师妹,自然是谁也不肯想让。” “一言不合,两人便直接打了起来。” “而你曦墨老祖毕竟只是以分魂之体前去,最终毫无意外的落败。” “分魂险些川湄击碎,也因为没有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失去了进阶内门的资格,留在了外门。” “而川湄。” “也没讨到半点好。” “你曦墨老祖不仅将她神魂咬下来一块。” “后面还在收回分魂钱,将那株固魂花打散。” “川湄不远万里奔波而来,最终却只落得一身伤,败兴而归。” 听闻李七曜的一番讲述。 李沐璃这也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试探着问:“那,如果川湄前辈拿到那株固魂花,真的能救书瑶前辈吗?” “不能。” 李七曜摇了摇头,眸色晦暗的说:“固魂花只能稳定神魂,但当时书瑶的情况,并非是神魂受损,所以对她根本无用。” “川湄当时也是因为急疯了,这才将固魂花当成了救命稻草。” “结果,还没能拿回来。” “反而是给自己惹了个冤家。” “从那以后,你川湄老祖与她见了面就掐。” “就算是不能见面,两人也要想方设法的见面去掐,互相给对方使绊子。” “直至,我与你曦墨老祖结成道侣,又与书瑶相识后,她们两人才算是消停了下来。” 说到此处。 李七曜看向下方二人,顿觉头痛。 他侧身看向下方的沈丹秋问:“她们俩这回又是因为点什么啊?” “还能因为啥!” 沈丹秋扬手指了下李沐璃:“因为你们家这小丫头呗。” “啊?” 李沐璃满眼莫名其妙。 这怎么看热闹还能看到自己头上来呢? 沈丹秋无奈摇头,也将早上发生的事儿娓娓道来。 今早。 看川湄状态恢复的不错。 沈丹秋便提议,让曦墨带着他们到李家当今的驻地逛一逛,跟大家混个脸熟。 结果。 川湄这家伙虽然是受了伤,嘴上却不饶人。 一会点评点评这里,一会点评点评哪里,最后也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后人上去。 川湄固然没有道侣也没有生子,但到底贵为妙音仙宗太上长老,妙音仙宗一干弟子也都以她为尊为长。 而她也开始将妙音仙宗的弟子与李家这些子嗣比较。 “你家曦墨老祖不服。” “就拿出你这个小丫头出来比较。” “说你天赋异禀,假以时日,便是那妙音仙宗穷尽一宗之力也不是你的对手。” 再然后的事儿。 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川湄认为她吹牛,跟着出言嘲讽。 再然后。 俩人便闹到了当今的地步。 而瞧着那正在隔空对峙,宛若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二人。 沈丹秋也是一脸无语:“你们俩都是活了十几万年,当今都做了人家老祖的人了,因为这么点小事儿闹到这地步,就一点不怕让人笑话吗?” “怕什么?” 曦墨昂昂头道:“这地方的孩子都是我生的,谁敢笑话我?” “是是是。” “您曦墨仙子的脸皮多厚啊。” “一锥子下去都扎不出半点血来。” 川湄满脸讥笑的说,还做了一个虚空捏针下扎的动作。 “你……” 曦墨恨得咬牙切齿:“若不是看你身上有伤,我今儿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呵!” “那你也得有那个本事。” 川湄也昂头,一脸傲然的说:“要不然,咱现在找个没人的地方练练去?” “你看我怕你?” 曦墨也瞪圆了眼睛。 “那走啊!” 川湄扬手随意的指了个方向:“我看那边就有块空地,正好能给你当个坟冢。” “行啊。” “正好我弄死你。” “再把你给葬进你自己选的地方。” “这样也算对得起我与书瑶朋友一场了。” 眼看俩人真的要去。 沈丹秋也无法像刚才一样安坐。 “喂喂!” “你们俩差不多行了。” “接下来,可还有正事儿要做呢。” 沈丹秋继而又看向李七曜:“你就不管管?就在这干看着?” “管?” 李七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看我能管得了谁?” 一个。 是他的爱侣。 另一个。 是张道乾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动的人。 他管谁不管谁啊? 沈丹秋无语。 但当下,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沉了口气,仰头看向眼下二人道:“既然你们俩是因为后人子孙生出的这么场闹剧。” “那不如就趁现在还闲着。” “让你们的后人子孙代替你们出来比比。” “甭管最后是谁赢谁输,总归是能结束这场纷争。” “之后呢,咱们就专心去做正事儿,你们意下如何?” 曦墨满眼傲然的昂头。 “我是没问题。” “你随便去叫你们什么狗屁仙宗的谁来。” “哪怕是一起都叫过来都可以。” “而我这边,就只出一个沐璃丫头。” “……” 李沐璃嘴角一抽。 她又不是没见过妙音仙宗的弟子。 她们似乎都能与自家七曜老祖打的有来有回。 让她一个人去跟这样的人单挑比试,甚至有可能还不是单挑。 这,这这这…… 她曦墨老祖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可还没等她说些什么。 第164章 不分不离,岁岁相依 李沐璃表情无奈。 卢玲姗顾自扯过了她手上的须弥戒。 将那堆瓶瓶罐罐以及收整好的行囊一同放入须弥戒内。 “出门在外。” “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之前我们也是没有那个条件给你什么。” “现在我们家什么都有了,娘又怎么可能还让你空着两只手上路?” 卢玲姗将须弥戒递给李沐璃,眼神认真的叮嘱她:“千万要记住了这些个丹药的使用方法,切不能搞错搞混了。” 李沐璃本还想发几句牢骚。 但看见自家娘亲眼底几乎掩盖不住的忧愁之色。 她还是将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牢骚话语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正因为是真心牵挂,才会这般细碎叮嘱。 正因为放心不下,才会把一切能想到的危险,都提前为她备好对策。 李沐璃扬手接过须弥戒,又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放心吧娘,女儿都记下了。” “女儿这次也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卢玲姗眼底的忧虑,这才稍稍减轻一些。 “明儿出门前。” “记得跟你爹打个招呼再走。” “他也担心着你呢,就是嘴巴硬的跟石头一样,不说。” 房间外,石桌旁。 李云庚正捧着自己重新抄录的龙吟破浪诀研读。 面上专注,可耳朵却一直微微竖着,将房间里母女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听闻自家娘子的话。 他脸上明显泛起了些许不服气。 但…… 听见李沐璃应好。 他的脸上又泛起了难言的欣慰与喜意。 …… 无尽山谷。 两轮明月悬在天幕。 洒下淡淡的清辉,静谧而唯美。 曦墨依偎在李七曜怀中,倦懒地阖着眼眸,静静欣赏妖魔界独有的双月夜景。 十万年。 他们各自被困在不同的天地。 好不容易重逢,又被种种琐事纠缠。 直至当下,她们也才终于有了片刻独处的时光。 “诶……”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像这般独处,是在什么时候么?” “好像……” 李七曜眸色发沉,似在追忆。 看他那样。 曦墨不由卷起了朱唇,明显对他的反应不满。 但过片刻,她又止不住叹息。 “其实……” “我也记不太清了。” 曦墨躺在他怀里,眸光迷离的望着明月:“只隐约还记得,那天的月亮也像这般亮……” 太久了。 他们分别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十万年的光阴,也如同一把无形的剔骨刀。 将那些昔日里无法忘怀的温存画面磨灭得半点不剩。 只在他们的心里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们记不得当初的很多事,也记不得这些事发生的年月,记不得当时自己说了什么。 只唯独没有忘掉当初与爱人相拥时的那份安稳,以及那份任凭岁月磋磨也未曾消减半分的爱意。 曦墨又往李七曜怀中拱了拱。 透过衣襟,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脸上也泛起满足的笑。 “记不得也就记不得了。” “反正往后我们还有大把的时光。” “再将当初错过的一点点补回来就好了。” 闻听她这番像是自我安慰的话。 李七曜眼底的愧疚色彩也愈发的深。 他有千言万语想与她说,可最后却都哽在喉间,化作了一声:“对不起。” 他受的苦。 是因为他信错了人。 甚至可以说他是咎由自取。 但曦墨所遭受的苦难却皆是源自于他。 李七曜轻抚她的眼眉,眼底尽是悲伤与自责。 原本…… 他还想,等与曦墨重逢之后,一定要加倍弥补曦墨。 但真等到了这一天。 他却恍然发现,好像自己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她所受到的伤害。 而也正当他陷入自责的情绪无法自拔时。 一个宛若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侧脸。 李七曜一怔,抬头正对上那双满是笑意的眼。 曦墨双手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很是认真的说:“之前的事儿都过去了,十万年我们也都熬过来了,以后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别在突然消失,留我一个人,便是你对我最好的补偿。” “你……” 李七曜心头发酸。 他很想回应她,说些什么。 但几次三番的张口却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最终只能用力点头,紧紧地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接下来……” “我们一定要在一起很多很多个十万年……” “不分不离,岁岁相依。” 月光清辉漫过两人相拥的身影。 将这份跨越岁月的深情,悄悄融进无尽山谷的静谧夜色里。 晚风轻拂,带着妖魔界独有的甘草清香,似在默默为这迟来的相守,送上祝福。 …… 翌日。 天刚蒙蒙亮。 李沐璃便整理好行囊。 来到了李七曜与曦墨居住的院落。 而在院落之中,李七曜与曦墨早已等候在那里。 李七曜一身青色长袍,静坐在桌前,如月下清山,沉静温润。 曦墨则换了一身素色衣裙,裙摆轻垂,眉眼温婉,褪去了往日争锋的锋芒,容颜清丽如画,眸光柔婉似水。 两人相对而坐,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一般。 李沐璃看的如痴如醉。 心下也不由感叹,世间怎会有如此般配的人。 等回过神。 她也忙快步走上前,对二人躬身行礼:“沐璃见过七曜老祖,见过曦墨老祖。” “嗯。” 李七曜轻轻摆手:“与你爹娘都打过招呼了?” “是的。” 李沐璃如实回答。 心下也是想起今早跟自家爹爹见面的场景。 固然爹爹跟此前没什么差别,仍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但从出门前他与她说的那几句话以及给她满满一兜的元石紫晶便也不难看出,他也与娘亲一样,为她此行担忧。 “既如此。” “那咱们便也出发。” 李七曜扭身对身侧曦墨道:“这几日,家里与族人的修行便都交给你了。” 曦墨却是白了他一眼。 “你烦不烦呐?” “这一大清早净絮叨这些事。” “我还能坑我自己生的崽是怎么着?” 曦墨举起手,很是不耐烦的说:“我发誓,你走之后我保证不让他们的修行落下来,这下子你总能放心了吧?” “你这……” 李七曜语塞。 而看自家老祖吃瘪。 李沐璃当下也忍不住有些想笑。 放眼天下,能让自家七曜老祖吃瘪的,恐怕也就只有曦墨老祖了吧。 不过…… 看如今这个样子。 七曜老祖还真是很关心族人的修行进度,以至于都将自家曦墨老祖给说烦了。 想到此处。 李沐璃又是不免心下发虚。 “要不然……” “等比试之后。” “老祖得空再带沐璃去打造灵剑好了。” 她实在是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自家老祖的安排,更不想影响族人们的修行。 “等个屁!” 没等李七曜说话。 曦墨便是瞪了她一眼道:“到时候,人家妙音仙宗来人,铁定是个中的佼佼者,带的肯定也是各色至宝。” “你呢?” “就拿着一把废铜烂铁?” “这不得让川湄那个老妖婆笑话死我?” “你们俩赶紧动身,早去早回。” 李沐璃又看看身旁李七曜。 见李七曜仍旧是满脸无奈的样子。 她便也明白过来,在自家曦墨老祖面前,七曜老祖似乎也没什么话语权。 而这时。 李七曜也抬手召唤出开天剑。 随着璀璨的银光划破虚空,一道虚空之门赫然呈现眼前。 “走吧。” 李七曜对李沐璃招了招手,随之一步踏入虚空之门。 而另一边。 李沐璃也回神,赶忙迈步跟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沐璃。” “七曜前辈。” “等等,等等我们!” 李沐璃怔愣了下,回头去看。 正见赵绾宁与兄长赵振、二兄赵良一同来到院中。 “前辈,沐璃。” 赵绾宁喘息着问二人:“你们是要回八荒没错吧?” 李沐璃看看李七曜,见李七曜没什么表示,便也点头:“是啊。” 赵绾宁眼睛一亮:“那能不能也将我们带回去?” “你们也要回去?” 李沐璃不由瞪圆了眼睛。 “嗯。” 赵绾宁点头:“叨扰你们太久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可是……” “可是你家两位兄长的伤还没养好。” 李沐璃满脸忧色的看着赵绾宁:“现在回去,若再被那些人惦记上该怎么办?” “不怕。” 赵绾宁摇头说:“我们赵家这次固然损失了不少精锐子弟。” “但我赵家终究还是有三位老祖坐镇。” “他们就算再狂,也不敢在老祖眼皮底下动我们。” 看他们去意已决。 李沐璃也没有再继续劝说。 她扭头看向自家老祖,显然是在征求老祖的意见。 李七曜微微点头:“既然你们要同行,那便与我们一起走好了。” “多谢前辈。” 赵绾宁对李七曜施了一礼。 然后便与赵良一同搀扶着赵振走进虚空之门。 待到虚空之门关闭。 小院便也重新恢复了安静。 曦墨端起茶杯,不急不缓的喝了口。 朱唇刚刚碰触到茶水。 她的眉头忽而一挑,随即放下茶杯,对空无一人的座椅道:“闲的没事儿,你怎么又溜达到我这来了?” 这一幕。 看着属实有点古怪。 不过。 就在下一秒。 那空无一人的座椅便是多出了一个女子的轮廓。 正是沈丹秋的一缕分魂。 “来帮忙。” “什么忙?” 曦墨满脸莫名其妙。 “先来。” 沈丹秋当下也没有讲明原因,顾自掠向天穹。 曦墨满脸无语。 不过。 她也还是纵身跟了上去。 片刻时间。 她便跟着沈丹秋一同来到了一处临时开辟出来的山洞外。 沈若水与沈贺兰赫然也在这里。 见到曦墨。 沈若水便第一时间施礼,唤了声:“曦墨仙子……” 曦墨随意摆手。 眸光继而落在那刚刚收回分魂的沈贺兰身上。 “要我帮什么忙?” “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丹秋指了下盘膝坐在角落,一直没动静的沈贺兰。 “她怎么了?” 曦墨目光扫过沈贺兰,眉头微挑。 神念微动。 一缕神识悄然探出,轻轻覆在沈贺兰身上。 “果然。” “神魂早已离体。” 曦墨收回神识,看向沈丹秋:“你们望月仙阁如今也修起了这魂修的功夫了?” “若是如此。” “我也没必要叫你来了。” 沈丹秋神色凝重道:“贺兰的神魂是突然走失的。” “啊?” 曦墨满眼莫名。 沈丹秋则示意了下身旁的沈若水。 沈若水这才徐徐讲述:“前日,师尊听七曜仙帝讲述李家心法回来后,便自行来到此处闭关。” “而也在当日。” “她的神魂离体而出。” “时至现在也还没有归来。” “而我……” 沈若水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才道:“我在未来也没有看见师尊……” “嘶!” 曦墨倒吸了口冷气。 沈若水拥有看见未来的奇能。 而若是在未来没有看见沈贺兰的话…… 曦墨嘴角一抽:“她该不会,是坐化了吧?” “可也不对啊。” “她这身体生机尚存。” “若是坐化,或者是神魂被毁,也早应该凉透了才对啊。” “奇怪,真是奇怪。” 曦墨此刻也有些搞不清状况。 沈丹秋叹息说:“正是因为此事太过离奇,所以我才将你请过来,用搜灵术瞧一瞧,她到底是怎么了。” 曦墨略微沉了口气。 单手掐起指决,指尖霎时凝起一缕淡青色魂火。 “启!” 曦墨低低的轻喝了声。 随之甩手一挥,将那魂火甩去沈贺兰眉心。 刹那间。 她眼前的场景便紧跟着变换。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也来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星海之上。 “好家伙。” “这小丫头的神海内景不小啊。” 这片茫茫星穹,便是沈贺兰的神海。 不过本应坐镇当中的神魂却根本不在此地。 曦墨左右环顾了眼,随之扬手朝神海正中打出一道青芒。 嗡! 神海激荡翻涌。 一道细碎的白光也在瞬间升腾。 “找到你了!” 曦墨当即催动分魂,顺着那道微弱却清晰的轨迹追去。 可就在她的分魂穿透沈贺兰的肉身,即将顺着那道痕迹飞上上方虚空的刹那,眼下忽而升起一道有质无形的墙壁。 轰! 曦墨的分魂撞在墙壁。 识海激荡翻腾,那缕分魂也在霎时被弹回到了她的体内。 “呃……” 曦墨闷哼了声。 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倒退数步。 沈丹秋见状,脸色骤变,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 “怎么样?” “没事儿吧?” 曦墨扬手扶着自己的太阳穴。 缓过那阵刺痛,再抬眼时,眸色也是说不出的凝重。 她看向一直静静立在边上的沈若水:“你真的,没有在未来看见她?” 沈若水轻轻点头:“没有……” 曦墨闻言,深吸一口气,侧身看向沈丹秋到:“接下来,千万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座山洞,一步都不行,因为接下来这几天对她而言至关重要。” 沈丹秋眉头拧出一个疙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曦墨沉默片刻,道:“我只能告诉你,她是碰上了了不得的机缘了。” “就像……” “当年的书瑶。” 沈丹秋猛地抬头看向曦墨。 又顺势转头看向在洞内盘膝静坐的沈贺兰。 “你是说她……” 话说到这,便戛然而止。 而她看沈贺兰的眼神也务必复杂,有震惊,有恍惚,更有一丝难言的羡慕。 “这事,强求不得。” 曦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这师侄也是有这份机缘才会如此。” 沈丹秋抿抿唇。 好半晌才压下纷乱的心绪。 她扭身对沈若水道:“接下来你便留在此地,绝不许让任何人靠近你师尊。” “是。” 沈若水点头应下。 随之。 沈丹秋便与曦墨两人一同走出山洞。 好巧不巧。 两人出来的时候。 正巧碰上一行人在山洞下方艰难行过。 而这些人她们也不陌生,正是萧百手与陆沉舟他们。 此时此刻。 这些人皆是满脸虔诚,一步一叩首的前行。 “看样子……” 沈丹秋垂眸扫了眼,声音淡淡道:“他们是想用这种方式获得你家男人的原谅啊……” 第165章 来了我云阙城,就得守我云阙城的规矩 望着山谷中一步一叩首的萧百手等人。 曦墨眸底只有一片冰冷的不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当年七曜对他们是竭尽所能的帮扶。” “功法,资源,周全,他们缺什么七曜给什么。” “他们也一口一个七曜兄叫着,一口一个同生共死说着。” “可李族遭难。” “我带着年幼的孩儿被广玄子一路追杀。” “走投无路之际,我也曾放下一切身段去求过他们。” “与他们讲述实情原委,求他们念一丝旧情,帮帮我们母子。” “可他们呢?” “一个个推三阻四,避之不及,生怕沾染到我们母子半分晦气,连累到自身。” “而他们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全是他们咎由自取,半点怨不得旁人。” 沈丹秋微微眯起眼眸。 那道浑身浴血的狼狈身影悄然浮现在眼前。 “所以……” “你当初没有求我帮忙。” “也没有与我讲述长生族李家的遭遇。” “只是让我帮你们母子隐去行踪,是怕我也与他们这些人一样?” 曦墨眸色一顿,并没有回答。 不过。 她不回答。 就也是回答了。 沈丹秋苦笑着摇头。 她当初还以为是长生李族让她受了委屈,她才会如此。 如今才明白,曦墨没有对她讲出实情,让她帮忙,不是怕牵连她。 而是她已经尝遍人情冷暖,看透世态炎凉,终究是怕失去她这最后的一个朋友。 “唉……” 沈丹秋叹息一声,话锋一转,问:“曦墨你与我说句实话,我还有机会么?” 曦墨微一怔。 瞬间便也懂了她口中的机会二字为何。 是飞升! 是去往另界的机会。 曦墨抿着唇,眸色也变得晦暗。 “实话说。”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飞升之法。” “他只说过,要领我一起。” “但……” “我到现在也不敢奢望,这是真的。” “毕竟,你也知道,飞升看的不是修为境界。” “若是没有这份机缘,无论如何苦修,终究都是一场幻梦。” 说到这里。 曦墨自己也有片刻的失神。 她早已从李七曜零星的话语里拼凑出当年真相。 他当年之所以去了魔渊,之所以答应周廷灿镇压妖魔族。 便是因为他当时距离飞升只差一线。 他不想走,不想离开她,这才自我封禁,宁愿耗尽自己的寿数,放弃一切,也求来世与她相遇。 所以。 她不怪他,一点都不怪。 她也只恨自己没有那份该死的机缘,无法相伴爱人左右。 曦墨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伤感与怅然。 “不过。” “你也可以放心。” “若我将来真有机会能去那个世界瞧瞧,必然会带上你。” 曦墨勾起唇角,笑着说:“毕竟,咱们好姐妹,就要永远在一起。” 沈丹秋一怔。 回神时,眉眼间的愁绪也霎时散了大半。 她也跟着摇头笑了下说:“能与你做一场姐妹,便是最后不能去那世界,我也知足了。” …… 另一边。 虚空之门缓缓开启。 李七曜与李沐璃等人逐一跃出。 待落在地面,赵绾宁兄妹左右环顾,眼底尽是茫然。 眼下入目皆是断壁残垣,好似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战争。 “前辈……” “这是什么地方啊?” “盘龙山。” 不用李七曜开口,李沐璃便答道:“我家!” “你家?” 赵绾宁不由瞪圆了眼。 她也曾乔装改扮来过李家几次。 而她也实在是无法将眼下的废墟跟原来那错落有致的院落联想在一起。 李沐璃拂过眼下的断墙,眼底也难免泛起悲伤。 这里到底是她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地方,更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一地狼藉。 “别难过。” 李七曜看出她的失落,轻声安慰:“若是喜欢这里,等日后空闲了,老祖便给你盖个更大更气派的。” “谢谢老祖。” 李沐璃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勉强笑了笑:“但现在无尽山谷的家,就已经很好了。” 看着她懂事的模样。 李七曜的眼底也略过一丝心疼。 没有再多说,只扬手在她的头顶轻揉了下。 “去吧。” “跟你朋友告个别。” “咱们接下来也要去做正事了。” 李沐璃这才恍然想起,转身看向赵绾宁。 两人是闺中密友,也都将彼此当做最珍视的存在。 而此番一别。 两人一个要随老祖继续修行,另一人要回赵家重整家业。 前路茫茫,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两人对视一眼。 眼底也都泛起了细碎的湿意。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却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绾宁缓步上前,轻轻握住李沐璃的手。 “修行路长。”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遇事也莫要逞强,保护好自己。” “我会在八荒等你们回来!” 李沐璃回握她的手:“你也是,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若是接下来重整家业不顺。” “或者是有人欺负你们,不让你们留在北荒。” “你便可以领着族人来妖魔界寻我。” 她悄悄看了眼李七曜,连忙垂下眸子,脸色羞红道:“如果找不到路,你便去随意寻个妖魔族,只要你们与他说一句七曜仙帝,他们一定会领着你们过来。” 从小到大。 她独立自主惯了。 不想麻烦任何人更不想给自家老祖添麻烦。 可一想到赵绾宁可能会遇到危险,她又不得不仗这一回势。 而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 李七曜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说得好听的,她是独立自主惯了,不习惯麻烦别人。 但说的难听一点,那不就是从小到大无人管她,这才让她先入为主的觉得,求人是件丢人的事儿么? 他左边看看李沐璃,右边看看赵绾宁,轻轻摇头叹息了声。 “不必那么麻烦。” 李七曜扬起指凝出一抹淡青色的神芒。 继而转身,分别将手指点在李沐璃与赵绾宁二人的眉心。 二人身形一颤。 眼底同时闪过一道青色神芒。 而此刻。 李七曜也对二人说:“我已经以秘法将你二人的一丝神识链接在一块。” “往后,若是思念彼此。” “你们便可以通过神海对话,乃至见面。” “只不过。” “以你们如今的境界,还做不到这点。” “每日最多只能说寥寥数句,若想随心所欲地畅谈,还需再勤加修炼,提升自身境界。” 此言一出。 李沐璃和赵绾宁也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联系在两人之间悄然建立。 两人顿时喜上眉梢,一同躬身行礼。 “多谢老祖!” “多谢前辈!” 赵绾宁扭身看向李沐璃:“那我们也在此约定,分别之后一定要好好修炼,他日在顶峰相见!” 李沐璃眼中闪烁光芒,重重点头:“我定不负约定。” 看着眼下这两个小家伙。 李七曜笑着摇头,随即张手散去虚空之门。 “好了。” “时候不早了。” “我们也得抓紧去寻那个剑疯子去了。” 李沐璃依依不舍的看了眼赵绾宁,随之转身跟上李七曜。 片刻之后。 两道青色流光便腾上天穹。 赵绾宁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沐璃。” “愿你修行,一路顺遂。” “也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顶峰相见。” …… 西荒域,云阙城。 虽然名字是城,但事实却是宗门。 因地处偏僻,又坐落在山顶,往日人烟罕至。 可是今日,云阙城却热闹的有些反常。 不止城中人潮涌动,喧闹异常,城外的山路上更是排起了一条长长的人龙,一眼看不到尽头。 城门前。 几个负责收拢拜帖的弟子一边做事,一边低声闲聊。 “奇怪了。” “往日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一个人。” “今儿这是怎么了,一早上就收了几千份拜帖了。” “这不是妖魔族打进来了么。” 边上那弟子不急不缓的说:“这些人如今过来,八成也是来找城主疏通关系,想举族搬去东荒和天荒那边避难的。” “我可是听说了。” “妖兵凶残,喜食人魂人肉。” 另一个弟子也道:“要让他们给盯上,咱们恐怕也要遭殃啊……” “害!” “咱城主啥人你还不知道?” “当今留下,就是为了这些冤大头手里的紫晶和元石。” “等看着赚的差不多,妖魔族也来了,他肯定第一时间带着咱撤。” “所以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那些个妖兵无论杀到谁头上,也跟咱没关系。” 而也就在几人闲聊之际。 忽而有两道流光从他们的头顶掠了过去。 几人皆是一愣:“什么情况?你们刚才看见啥没有?” “好像……” “是两个人过去了。” “交拜帖了吗!” “没啊!” “那你还愣着干嘛呢?” “喊人啊!” 几个弟子慌忙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有人闯山了!” 听闻声音。 附近的守山弟子皆是快速朝城门这边靠拢。 山下排队的人群看山上突然乱成一团,也都面露不解。 “怎么回事这是?” “听那意思……” “好像有人硬闯云阙城?” “好家伙。” “这是哪来的好汉,竟是连云阙城都敢硬闯?” 他口中虽然说的是好汉。 但语气却明显带着看傻子热闹的戏谑嘲弄。 云阙城虽然不是以征伐见长的宗门,但其财力雄厚,手眼通天,暗地里更是养着的无数死士高手! 所以无论是谁来了此地也都要按着云阙城的规矩办事儿,先递上拜帖,然后到城内落脚,等候城主召唤。 若不按规矩,直接硬闯,轻则要被废了手脚,重则怕是要当场丢了命。 而也就在众人满眼戏谑的议论时。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骤然腾起四道身影。 三男一女,四位老者凌空而立,衣袍无风自动,气息沉浑如渊。 他们当下没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嘶……” “那,那不是当年消失多年的苍云老仙吗?” “还有那个!” “那好像是闭关数千年都未曾出世的玄水道人啊,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全是仙王境的高手……” “等等,中间那个,中间那个好像还要比其他三人的境界更高,莫非是仙帝境的大能?” “我的天。” “云阙城藏得也太深了!” 下方人群,一声声惊呼此起彼伏。 有人也难免幸灾乐祸,望着两道远去的流光,低声嗤笑:“这下那两个闯山的死定了,惹到这几位,怕是连骨灰都剩不下来!” 而此刻。 那唤做玄水道人的白发老者当先一步踏出。 “来了我云阙城。” “就得守我云阙城的规矩。” “立刻下山,排队等候,否则,后果自负!” 他的声音宛若雷霆,滚滚扩散开来,直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动。 可是。 那两道流光却依旧在前行。 就连一丝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只等即将到他面前之时,那流光内方才传出一声淡淡的:“滚。” “放肆!” 玄水道人猛然瞪圆了眼睛,周身灵气轰然炸开。 微一抬手。 掌心霎时泛起刺眼神光。 三十六颗莹润神光的宝珠凭空浮现,缓缓环绕他的周身旋转。 宝威浩荡,灵光冲天。 “这,这是……” “洞微周天珠?” 下方人群再度出现骚乱。 “我的天。” “这可是玄阶上品的灵兵至宝!” “传说只一枚便可打得人魂飞魄散。” “这玄水道人如今竟然一口气祭出三十六颗!” “完了完了。” “这两个闯山的今日必死无疑啊!” 众人议论之时。 玄水道人俨然也已经抬起了手。 伴随他两手虚空搅动,那三十六颗宝珠霎时在他身前排成一列。 神光流转之间,绽放出凛冽杀机。 “无知小辈,无惧警告,闯我山门。”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招惹我云阙城的代价!” 玄水道人眸光一凝,一掌轰出的同时,断喝了一声:“杀!” 三十六颗宝珠同时激射而出。 那场景,就如同是道道流星划过天幕,霎是壮观。 而此时此刻。 玄水道人的眼底也闪过一抹讥嘲。 此刻他已经忍不住开始在心底里畅想,这两人死后,他要用何种话语才能一举恫吓住那些不守规矩的人。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 眼前忽而亮起了一道青色光芒。 泛着璀璨神芒的三十六颗宝珠骤然停滞在半空。 仿佛时间静止,又仿佛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捏住。 “怎么会!” 玄水道人几乎要将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 下方人群也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 “这,这些宝珠怎么停下来了?” 与此同时。 两道流光也缓缓停在半空。 等光芒散去,也化作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岁模样。 一身青色道袍,面容俊朗,眼神淡漠,仿佛世间事皆与他无关。 少女十八九岁年纪,一身粉色襦裙,眉目清秀,已然隐隐有了倾城之感。 男子目光随意的扫过宝珠,忍不住轻嗤出声。 “本事不怎么样。” “用的东西倒是不错。” 他随意的摆摆手,那三十六颗宝珠如同最乖巧的灵物,瞬间褪去所有凶煞之气,温顺地尽数落入他手中。 “沐璃,收好。” “回去给你娘当个伴手礼。” 眼下这两人,正是李七曜与李沐璃这对相差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祖孙。 第166章 凭你也配在我面前持剑 扬手一挥。 那三十六颗宝珠就径直落向李沐璃。 宝珠入手温润,灵光内敛,已然是被彻底抹去了原主印记。 李沐璃看看掌心的宝珠,又看看身前老祖,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下。 她当下对自家这老祖的脾气秉性也算是有了一定了解。 可却也没想到。 自家老祖居然会霸道乖张到这个程度。 不过,听闻这是老祖赠给自己娘亲的伴手礼。 她也没有片刻迟疑,径直将那宝珠收进了自己的须弥戒里。 心里也止不住的开始想,自家娘亲知道这些宝珠会是何种反应,估计会被吓一跳吧。 “我的宝贝!” “我的洞微周天珠!” 见李沐璃将宝珠给收走。 玄水道人几乎要将自己的眼眶瞪裂。 “还我至宝。” “否则,我必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他咬牙切齿的吼,随之纵身便朝李沐璃扑杀过去。 可见这一幕。 李沐璃却显得淡定无比。 她仍旧自顾自的用神识摆弄自己须弥戒里面的东西。 而见她如此。 玄水道人也是愈发生气。 这是瞧不起他呢? “大胆!” 玄水道人胡子都要被她气直了。 当下便将周身元力皆凝聚在自己的掌心。 嗡! 伴随气浪翻涌。 他的手掌亦是泛起了刺眼光芒。 “给我去死!” 玄水道人猛然挥掌,便要将李沐璃轰杀当场。 可也就在这时。 一道极淡的声音忽而响起。 “立!” 轰! 玄水道人前冲的身形连带着挥掌的动作一同戛然而止,停在半空。 那场景。 就像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这……” 玄水道人用力扭动身躯。 可周遭的空气都宛若是化作了实质一般。 他便是使出了浑身力气,却连自己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 “法则之力?” 玄水道人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 他用力转动眸子,当看见李七曜那双泛着青色神芒的眼。 玄水道人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也在霎时退去了全部血色,变得一片惨白。 “你,你……” “你竟也是仙帝境!” 玄水道人心底俨然泛起惊涛骇浪。 “云虚道长!” “救我!” 玄水道人几乎想也未想,当即大声呼救。 可现在才想起呼救,俨然是晚了点。 在玄水道人出声的一瞬间,李七曜也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泛着淡淡神芒的眸底赫然映出一道清晰可见的剑影。 嗡! 刺骨寒意。 像是从外界袭来。 又像是从自己的四肢百骸生出。 只在顷刻之间就将他浑身经脉搅碎。 然后…… 是皮肉,是骨头。 “啊……” 玄水道人忍不住痛吼。 可却连痛吼的音节都没有发完。 便在众人的眼前轰然炸成了一团血雾。 静! 那一瞬。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静的落针可闻。 场内场外一众人皆是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发生了啥?” “他就是看了玄水道人一眼,玄水道人就,就炸了?” “玄水道人怎么说也是仙王境的高手,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莫非……” “他也是仙帝境?”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皆是止不住的倒吸冷气。 怪不得这两人敢硬闯此地,敢情是真有本事傍身啊。 而相对场内这些人。 李沐璃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现在的她俨然不是原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了。 在老祖回归之后,或者说在老祖将她引入内景,又引导她找到了自己的道后。 她所看见的世界也已经与这些普通修士完全不一样了。 她也清楚的知道,在自家老祖面前,莫说是这些仙王境的修士,便是仙帝境的修士都算不上他的一合之敌。 血雾挥洒之际。 另外两男一女三个老者也迟迟赶来。 而看着眼前这般恐怖场面。 那两个仙王境修士,皆是脸色惨白,肢体僵硬。 莫说是出手给这玄水道人报仇,便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耗尽了他们平生所积攒的勇气。 而相比二人。 那唤作云虚道长的修士表现还算镇定。 看看血雾,他的目光继而落在李七曜脸上。 “在我印象中……” “我云阙城应该是没有的罪过阁下。” “为何您一上来便下此等重手?” 李七曜随意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好狗不挡路,挡了路的狗,留着也无用。” 简简单单一句话。 却是将狂傲二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云虚道长的脸色猛然沉下去:“阁下既然来到此地,便也应该知道我云阙城是做什么的。” “你难道就不怕……” “此番作为会激怒我主吗?” 这时候。 场下众人也都回过神来。 “不可否认。” “这人的实力确实够强,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但当今可不是凭一身修为便可肆意横行的时代喽。” “就是!” “云阙城能以情报生意立足八荒,悠悠万载不倒,背后依仗的怎会只有这寥寥几人?” “想当初。” “那东荒王家势力横跨数域,是何等威风。” “但惹到云阙城主的头上,还不是被一夜之间灭了门?” “可不是么!” “我听说他们族中几位仙帝境老祖都无一幸免呢。” 众人低声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漫开。 而另一边。 云虚道长身边的两个修士也像是有了底气一般。 那男修老者眸色冷冽道:“立刻将至宝归还,再为我死去的兄弟守灵三月,摔瓦致歉,我们尚可念你一时糊涂,替你向我主求情,饶你一条性命。” “否则后果……” “便不止是你一人葬身于此这么简单了。” 这话一出。 下方的人群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唉……” “云虚道长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 “是啊。” “如若换做旁人。” “怕是连道歉的机会都没有。” “这般道歉就能了事,已经是极为宽宏大量了。” 而相比于他们。 李沐璃的反应却完全相反。 她看向云虚道长身后那修士的时候,眼底明显多出了同情的意味。 她了解自家老祖,他最厌恶和无法容忍的就是旁人威胁他,尤其是用他的族人威胁他。 果然。 他话音刚落。 李七曜那本还算平静的神色便在刹那沉下。 周遭气温骤降,如同冰窟。 天边的明亮骄阳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见此一幕。 云虚道长心头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本能对着身旁另外两位老者吼道:“闪开!” 话落。 他几乎想也不想。 扬手便要抢先发动攻势。 但还未等他将自己的手给抬起来。 骤然觉得眼前一花。 等到回神,他的喉咙俨然已经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狠狠扼住。 李七曜只是一个闪身就来到他的面前。 此刻就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将他捏在手里。 “嘶!” 另外两名仙王境老者见这一幕,皆是不由自主倒吸冷气。 心底刚生出的几分底气。 也在转瞬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快走!” 两人慌乱之下,转身就要逃遁。 可才刚刚扭转身形。 他们便宛若触电般哆嗦着僵立当场。 因为不知何时,他们背后竟是出现了两道泛着青色神光的剑影。 此刻,那剑影也正不偏不倚的指着两人的眉心。 “人生本来就很短。” “你们怎么就偏偏要走捷径呢?” 李七曜看看云虚道长,目光又落在那要他为人摔瓦守灵的家伙身上。 “今日。” “我倒也想知道。” “你口中的后果究竟为何。” “你们又是如何让我葬身于此的。” “你……” 那人本想开口。 可也是在那一瞬间。 剑影忽而发动,顺着他的嘴巴将他的头颅洞穿。 “啊!” 那女修被吓得惊呼。 可也在同时,剑影直接洞穿了她的眉心。 剑气翻涌,神光迸发。 两人的身体也在同时爆裂开来,化作血雾,消散无形。 “你找死!” 云虚道长疯狂地挣扎。 扬手抓向虚空,一柄泛着神光的灵剑霎时出现在他掌心。 可李七曜只是淡淡扫了剑身一眼。 那灵剑上的神光就骤然熄灭,从他掌心话落,坠在地上。 当啷! 那一声金鸣。 好似巨锤一般砸在云虚道长的心上。 云虚道长几乎要将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 一个眼神…… 他竟然只凭一个眼神便疯了自己灵剑内的剑灵? 这,这这这…… “凭你……” “也配在我面前持剑?” 李七曜垂眸看他,眼底满是讥嘲。 手指一点点收紧聚拢。 云虚道长脖颈间也传来不堪重负的轻响。 濒死关头。 云虚道长也想要调集元力与他拼命。 可他的身体就好像背叛了他,体内的元力竟都不听他使唤。 也直至这一刻。 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惹错了人。 完了。 这下子真的完了。 也正当他闭眼等死之际。 一个女子的声音忽而传入耳廓。 “七曜仙帝,手下留情。” 云虚道长闻声一怔。 他下意识睁眼,循声望去。 只见一身姿曼妙容貌极美的素衣少女,踏空走来。 纤细白嫩的脚踝悬挂悬挂银铃,每走一步,都在叮铃作响。 在她身后。 还有两位白发老妪。 气息内敛,不显山不露水。 可只是静静站在那,便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来到近前。 少女面朝李七曜俯身施了一礼。 “在下云清欢。” “不知仙帝亲临,有失远迎,还望仙帝恕罪。” 此言落罢。 全场先是一静。 随即轰然炸开一阵吸气声。 让他们惊讶的不是执掌云阙城主近万年也鲜少露面的云清欢亲自来此。 而是她话中的那一句七曜仙帝。 “他……” “他就是李,不,他就七曜仙帝?” 固然周廷灿已经极力封锁消息,不让外界知晓李七曜的事儿。 但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李七曜做的那些事儿无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昔日的玄剑仙宗,何等恢宏,何等霸道。 可那号称天骄的上十二剑主尽被李七曜一人所灭。 甚至就连宗门上下一杆子弟乃至是宗门老祖也皆死在他一人之手。 碧海国,韬光养晦万余年,可谓雄霸一方。 集结十万武卒去拿他,但却被李七曜凭一己之力杀的七零八落。 更有甚者。 那四大至尊之一的西极至尊广玄子也是死在他的手上。 这种种的事件只拿出一样都可谓惊天动地,又怎是杀几个人,封几个人的口就能压得住的? 另一边。 云虚道长只是听闻这四个字,就几乎被吓得尿裤子。 身为云阙城的一员。 他所知道的可要比眼下这些人多得多。 眼下这个可是生生将仙帝从境界打成了尊称的人物。 可是刚才。 他居然还威胁对方…… 这不就是阎王殿前跳芭蕾,嫌自己死的慢吗? 而此刻。 李七曜的眸光也落在眼前云清欢脸上。 “你就是云阙城主?” “正是……” 云清欢微微颔首:“昔日便曾听老祖提及仙帝风采,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如传说无二,宛若天人。” “呵……” 李七曜嗤笑:“少说些虚言为好,否则命丢的更快。” 云清欢立刻闭上嘴。 她很清楚,在这位面前,多说多错。 所以,她干脆转变话锋道:“仙帝此番前来,想必是有要事。” “但凡有用得到云阙城的地方。” “仙帝尽管开口,晚辈必定竭尽全力。” “你倒是识趣。” 李七曜对于她的表现还算满意,淡声开口:“我要找几个人。” “没问题。” 云清欢答应的很痛快:“只要仙帝报上名字,只要人还在人世,就算翻遍天地四极,云阙城也必定为仙帝将人寻来。” 李七曜眯了下眼:“墨千锤、古冶子、石天工还有金不换!” “这些人……” “你可找得到?” “只要他们还活着……” “只要他们在这世上留有痕迹,那清欢便一定能找得到。” 云清欢说的自信,但也补充一句说:“只是查询这些人踪迹,尚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多不过一日,少则半日!” 云清欢道:“若是仙帝不急但可入城歇息,待有了消息,也好第一时间禀给仙帝。” 说到这里的时候。 她还特意看了眼身旁的老妪。 “吩咐下去。” “七曜仙帝在城内的一切开销,皆由云阙城承担。” “只要仙帝喜欢,不论何种物件,皆随意拿取。” “是!” 老妪应是。 李七曜此刻不免多看了眼下这女人两眼。 从头至尾。 她的态度都无比恭敬。 但在恭敬之中,又不失风骨,不卑不亢。 至于被李七曜踢在掌中的云虚道长,她则全程都没有看一眼。 就好似。 这个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般城府心性,饶是李七曜都不由得有些佩服。 “你们云家人。” “确实都是做生意的好材料啊。” “仙帝谬赞。” 云清欢也不管李七曜是否是在阴阳她,顾自躬身道谢。 李七曜见她这般,心下那股子因为这几个傻子泛起来的怒意确实是被淡化了不少。 垂眸看看早已吓破胆的云虚道长。 “凭你这般处事……” “今日便也放他一马也无妨!” 李七曜甩手一挥,便将云虚道长给扔了出去。 云清欢却连看也没看云虚道长一眼,只朝李七曜躬身:“多谢仙帝,手下留情。” 李七曜只是一笑。 随即扭头,招呼身侧李沐璃。 “走。” “与老祖去城内逛逛。” “哦,好!” 李沐璃也回过神。 随后也与李七曜一同落回地面,顺着街道并肩走向城中。 第167章 姐姐不白花你钱,姐姐给你寻宝 见两人离开。 云清欢也暗暗松了口气。 而在同时,云虚道长也来到她的面前,跪的端正。 “属下失职。” “险些酿成大祸。” “请城主降罪!” “此事也怪不得你。” 云清欢轻轻摇头,语气疲惫:“毕竟连至尊都奈何不了他,何况是你?” 云虚道长紧紧抿唇。 从前听闻李七曜那些事迹的时候。 他也难免觉得,那些传闻有些太过夸张。 毕竟,大家都是仙帝境的修士,他怎么就能领先旁人一大截,与至尊相抗? 可是今日。 亲身体会到了他的强横之后。 他心底也是没了半分这方面的想法了。 “起来吧。” 云清欢见他还跪在地上,干脆扬手将他托举起来。 “去账房支取一些紫晶元石。” “替我好生安抚一下死者亲眷。” “此事,便也到此为止吧。” “是,城主!” 云虚道长躬身应是,随即退下。 随后。 云清欢又看向匆匆赶来的几名守山弟子,沉声吩咐:“安抚好城外的访客。” “切勿再让他们滋生事端,喧哗闹事。” “另外,传令全城上下,所有人都收敛心性,谨言慎行。” 她特意加重语气,一字一句的说:“也千万切记,不可惹到那位,否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们。” “遵命!” 弟子们躬身领命,迅速散去。 而有了她这一番安排。 方才还喧嚣混乱的城门之处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 云阙城内,热闹非凡。 李七曜与李沐璃,漫步街道。 “没想到。” “这云阙城看着偏僻。” “内部竟然藏着这样一番热闹的小天地。” 李沐璃好奇地四处张望,一双美眸中也满是新奇。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有贩售修行之人所需的灵器、丹药、灵草、至宝的商铺。 也有贩售凡俗人生活的城池才有的香甜糕点,漂亮饰物以及各式摆件的地摊。 而在街角。 还立着几座装饰华丽的精巧木楼。 李沐璃忍不住好奇望去。 木楼内外尽是些身上只围了少许布料的女子。 她们或是倚在窗边,或是站在楼下,笑语嫣然的招呼来往行人进店。 李沐璃鲜少出门,更很少看到这般场面。 当下见了。 一张小脸顿时臊的通红。 她羞涩的躲到李七曜的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偷偷朝那边瞟。 而瞧她那样子。 李七曜忍不住笑出了声。 眼底满是宠溺的抚了抚她的头顶。 随即,他眸光微转,淡淡望向李沐璃的肩膀。 “实在想,就出来一起。” “一直藏在里面,也憋得难受。” 李沐璃一怔,茫然的看着自家老祖。 他这是…… 在跟谁说话? 可还没等她开口去问。 一团黑雾便从她衣裙那精致的刺绣图案之中缓缓涌出。 待到黑雾落地。 便化作了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 “哎呀……” “可是憋死我了!” 女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是腾蛇。 但不是魂体状态的腾蛇,看起来倒像是实体。 李沐璃见她这样,心下也不免惊奇。 她居然还能化成人形? “怎么不能?” 腾蛇白了她一眼道:“你家姑奶奶怎么也是修行了数十万年呢。” “……” 李沐璃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想想又觉得不对,她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心口。 “呵呵!” 腾蛇见她那样子忍不住笑。 但也懒得逗她,干脆将目光放在其他地方。 “这就是人族的集市吗?” 腾蛇的眼底满是久违的欣喜与新奇。 接着。 她也不管李沐璃和李七曜。 倒腾着一双小脚,跳到了一个糖画摊。 看着老艺人握着铜勺,用糖汁勾勒出各色图案,一双美眸发直。 忍不住就想伸手想去碰。 老艺人笑着拦住:“小姑娘,这可碰不得,烫的很。” 腾蛇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随后扭身招呼李沐璃:“小丫头,过来付钱!” 李沐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我吗?” “不然还能是谁?” 李七曜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推了下李沐璃:“去吧。” 李沐璃显然有些不太情愿。 但还是跟上腾蛇,乖乖给她付了账。 等糖画做好。 腾蛇立马迫不及待的接过,咬了一小口,眼睛霎时弯成了月牙。 “甜!” “比那老家伙藏的蜜膏甜多了!” 往前走了几步,又被一个卖小泥人的摊子吸引。 那些泥人捏得栩栩如生,有修士御剑的模样,也有凡俗孩童嬉戏的样子。 腾蛇拿起一个捏着剑的小泥人,指尖轻轻戳了戳泥人的脑袋。 “小丫头!” “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看看眼前丑到爆炸的小泥人,李沐璃满头黑线。 “不喜欢算了。” “我自己留着玩!” 腾蛇紧跟着便蹲在小摊前,挨个端详,挑挑拣拣。 最后干脆把摊子泥人全包了,对着摊主挥挥手:“都要了,算她的!” 说着。 她还指了指身后一脸无奈的李沐璃。 路过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 她又是随手摘下一颗,一大口直接咬下去,结果却被酸的满地打滚。 “要死了要死了。” “明明穿着糖做的衣裳,怎么是酸的……” 见她如此。 李沐璃一脸无语。 李七曜则也忍不住无奈扶额。 “好歹是上古凶兽。” “怎么比这小丫头还小丫头呢?” “胡说八道,谁是凶兽了?” 腾蛇瞪了她一眼,故作娇柔姿态:“人家只是个柔弱的小女子。” “……” 想起她那遮天蔽日张口便吞掉数十名修士的真身。 再看她这矫揉做作的模样,李沐璃直生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干嘛干嘛?” 腾蛇斜斜瞥了她一眼。 故意板起脸,露出几分凶态。 “我憋了十几万年。”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逛逛。” “你们两个小家伙最好都给姑奶奶识相些。” “不然,我把你俩捆一起吞了!” “……” 李沐璃嘴角一抽。 说她是小家伙,倒也没什么。 可自家老祖到她嘴里面竟也成了小家伙了? 更让她觉得惊奇的是。 李七曜脸上只是多了几分无可奈何,却连半点儿动怒的意思都没有。 细细一想。 李沐璃也明白过来。 腾蛇本是道恒老祖座下灵兽。 若真论起辈分,确实是要比自家七曜老祖还要高出一大截呢。 而她喊他小家伙也确实没什么毛病。 接下来。 两人干脆闭上嘴。 腾蛇这才满意,一手牵着一个:“走走,姐姐领你们俩逛街去!” 一路上。 她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看什么都想买。 而这可就苦了李沐璃。 手放在须弥戒上就没拿下来过,几乎一刻不停的往外掏紫晶。 她自小在李家长大,习惯了节俭,此刻看着腾蛇随手买下一堆昂贵却半点用处都没有的物件,她也是一阵肉疼。 掏紫晶的时候。 她也忍不住悄悄抬起头,很是幽怨地看了李七曜一眼。 明明刚才云清欢城主已经说了,城内一切开销都由云阙城买单,老祖偏偏还要坚持自己花钱。 也正当这时。 一只冰冰凉凉的指头落在她脸上。 “呦呦!” “瞧瞧你那小气样子。” “不过就是花了你这么一点紫晶,就心疼成这副模样。” 李沐璃抿着小嘴不说话。 但那一双眼睛里却明晃晃写着委屈。 从前在李家,一个紫晶都恨不得要劈成两半用。 可今日却为了一堆无用的东西,一下子花出去好几万枚,她不心疼才怪。 更可气的是,她居然还说自己小气,她这是小气吗? 她小气不还是一样付钱了? “好了好了。” 腾蛇掐了掐她软乎乎的脸蛋:“姐姐不白用你的紫晶,待会儿便给你找些好东西当补偿,行了吧?” “啊?” 李沐璃有些没反应过来。 腾蛇却也不解释,只转过身对李七曜道:“就是这里了。” 李七曜也跟着低头看了眼。 随即便抬起一根手指,指向地面。 嗡! 神芒激荡间。 李沐璃只觉得眼前事物飞速下坠。 等到终于稳住心神。 赫然已经置身于一片漆黑幽深的地底裂缝之中。 四周是嶙峋的山岩,正前方则静静悬浮着一块散发着柔和莹光的奇石。 “这是……” 李沐璃依旧有些发懵。 腾蛇缓步走到那发光奇石面前。 “小丫头。” “可别说我不照顾你。” “眼下这便是这整条山脉吸取亿万年地气精华凝固而成的本源核心。” “用它炼器,无坚不摧,无垢不净,凡铁沾之,可成宝兵,宝兵融之,可升灵阶,灵兵合之,可成玄阶极品。” “若顶尖铸器师亲自出手,甚至能将其锻造成仙阶神器。” “怎样?” “姐姐将这送你,应该够抵你那些紫晶了吧?” 好一会。 李沐璃才从震惊中回神。 她倒吸一口冷气:“所以,所以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山心?” “没错!” 腾蛇点头。 李沐璃亦是更为震惊,甚至嘴巴都合不拢了。 山心。 她只在古籍当中看见过。 甚至绝大多数修士都是在古籍之中看过。 一来。 寻常山脉根本无法凝聚出山心。 二来,就算真的寻到,也需要通天彻地的炼器手段才能炼化。 而也直至此刻。 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为何自家老祖今天会有这般耐心,能一路陪着腾蛇逛街。 他怕是一早就盯上了这个东西。 甚至将腾蛇叫出来,也是为了找到这个东西。 而此刻。 腾蛇也转过头,幽幽怨怨的瞥了李七曜一眼。 “这个小家伙可是坏得很。” “平日里也不见他来找人家一次。” “只有到了需要用人家的时候才将人家叫出来。” 李七曜难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道:“你们站远点,免得叫这东西伤了。” 话落。 他便走向山心,开始动手收取。 而在这时。 李沐璃也悄悄凑到腾蛇身边。 “若把山心取走。” “这座山会不会出事?” 腾蛇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忍不住笑了。 她扬手一指头戳在李沐璃的额头:“你这个小丫头,当真是善良得过了头。” “这等至宝摆在眼前。” “心里惦记的居然还是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情。” 李沐璃挠挠头。 腾蛇则目光幽深的看了她一眼。 “原本……” “我还有些不理解。” “那老家伙为什么会将我交给你。” “但如今看来,我也算终于是明白了这老家伙的一番苦心。” 她是凶兽,身体里流淌的每一滴血都沾染着暴戾。 也只有像李沐璃这种心性纯良的人与她为主,才能带着她走上正途。 李沐璃却有些听不懂。 而腾蛇也没解释,只对她道:“放心吧,山心是天地灵气自生之物,只要我们留下部分本源石根,过上千百年便会重新孕育出新的山心。” 闻听此言。 李沐璃也松了口气。 嗡! 也就在这时。 一声低沉悠远的颤鸣忽而自前方炸开。 眼下那山心绽放出的神芒也在这瞬间变得灼热。 热浪翻涌之下,就连坚硬的岩壁都被烤得微微发红。 而大地也跟着颤抖,整条地底裂缝都在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坍塌。 但也就在这时。 腾蛇忽而抬腿一脚跺在地面。 咚! 方才还在疯狂震颤的地底裂缝也在瞬间恢复平静。 又是抬手一挥。 一团墨黑色的气雾忽而笼罩在李沐璃身上。 灼热的气温也霎时被隔绝在外。 而在外界。 山心之上的神芒愈发明亮。 将整片地底裂缝照得如同白昼。 李七曜立在山心之前,青袍无风自动。 一指点在山心,青色神芒顺着他的指尖涌入山心。 山心轻轻震颤,似在反抗,似有不甘。 “别抵抗了!” 李七曜对那山心轻轻道:“总是这般不见天日,有什么意思,我带你去看看更精彩更广阔的天地!” 随着话音。 他指尖流转的青色神芒也愈发强烈刺眼。 而那扎根于山脉深处的本源脉络,也在顷刻被青芒切断。 等他收回手,掌心也赫然多出一颗有西瓜大小,表面泛着神光,玲珑剔透的晶石。 而在同时。 腾蛇也将李沐璃给放了出来。 “收好。” 李七曜信手一抛。 那颗璀璨如星辰的山心便缓缓飘向李沐璃。 李沐璃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将它捧在掌心。 山心入手微凉,却又透着一股温润暖意,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涌入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为之舒畅。 “这便是……” “整条山脉的心?” 她望着躺在掌心的山心,眼底满是惊奇。 “等我们寻到铸器师。” 李七曜淡声说:“就能以它为基,为你铸造本命灵剑!” 李沐璃闻言,心中也不免激动。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能拥有一柄由山心打造的神兵。 “谢谢老祖。” “谢谢腾蛇前辈!” 李沐璃随即便也小心翼翼的将山心缓缓收进须弥戒中。 …… 片刻之后。 几人便又回到地面。 刚一抬头,便看到一道素衣倩影静静立在不远处,正是云清欢。 看到三人从地面凭空出现。 又联想到此前这方天地的异动。 云清欢眸底闪过了然,却什么也没有多问,只上前一步,将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您提及的五位铸器大师。” “其中有四位早已羽化,唯有一位石天工尚在人世。” 李七曜接过玉简,神念一扫,微微颔首。 “聊胜于无。” 李七曜随意扫了云清欢一眼道:“此番多谢你忙前忙后。” “沐璃!” “咱们走!” “仙帝且留步。” 第168章 没看出来,你个贱种还挺有志气 正当这时。 云清欢忽然出声。 李七曜皱眉,扭身看去。 “还有事?” 云清欢轻轻挥手,身后立刻有人奉上一枚须弥戒。 “仙帝既是找寻炼器师。” “那您此行,应当是要炼器。” “清欢代表云阙城送上些许薄利,还望仙帝收下。” 李七曜用神识扫过须弥戒,眸子也微不可查的轻轻动了下。 里面可不是些许的薄利。 而是数之不尽的顶级炼器耗材。 千年火铜,万年冰髓,百日玄铁、九霄灵砂…… 甚至。 这里面有一些材料。 让李七曜这个活了十万年的人都不由觉得惊讶。 而等收回神识。 李七曜也忍不住抬起眼眸,真正意义上的正眼看向云清欢。 “你的东西,我收下了。” “此番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枚不起眼的石子。 在他指尖触碰石子的瞬间,一抹神光霎时钻了进去。 而那石子也在此刻变得玲珑剔透,好似美玉。 “这里有我一丝神念。” “若日后遇上了什么危及性命的事儿便可将其捏碎。” “到时,只要我还在这片天地之下,即便相隔万里我也能感知到,顷刻抵达你身边。” “而无论那时与你为敌的是谁,是杀敌,还是保你无虞,全凭你来做主!” 闻听此言。 云清欢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溅起大片涟漪。 她连忙躬身:“多谢七曜仙帝。” “拿着吧!” 李七曜便将石子丢给了云清欢。 云清欢神色肃穆,赶忙用双手将其接过。 随之,她也格外郑重的朝李七曜施礼:“小女必定好好珍藏仙帝的馈赠……” 李七曜又看了她一眼。 随即对李沐璃招了招手:“沐璃,走了!” “来了!” 腾蛇也在霎时化成一团黑雾钻进李沐璃的衣服里。 接着。 二人便也消失在众人眼前。 此刻。 云阙城内。 知道内情的人皆是忍不住看向云清欢。 准确来说,他们是在看着云清欢掌心的那块石头。 仙帝亲临这四个字在普通的修士心中就已经重的宛若山岳。 而七曜仙帝亲临。 那已然不是山岳就能够形容的了。 眼下这块普普通通的石头,俨然已经成了她或者说是云阙城的保命符了。 …… 云端之上。 李沐璃看着手中须弥戒,眸光呆呆的。 “怪不得人家能将生意做这么大。” “就这手笔……” “怕是至尊来了都得给他们几分薄面吧……” “呵呵!” 她的身上忽而传出一声轻笑。 接着,就见腾蛇在她肩膀探出了半个头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若是没有真本领傍身。” “这些东西,就是他们的催命符。” “再者……” “你若以为他们对谁都这么和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旁人不说。” “就说那小丫头自己,便不简单。” “若是我没看错,那也是个炼魂的行价,杀人无形。” 腾蛇瞥了眼飞掠在前方的李七曜道:“今儿也就是这小家伙把他们唬住了。” “否则换了旁人这么做事。” “怕是早就被那个小丫头拖进神魂领域捏爆了神魂了。” 李沐璃想想云清欢。 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她素衣胜雪、温婉恭敬的模样。 根本无法将她跟一个能徒手捏爆旁人神魂的角色联系到一起。 也是在这时。 李七曜忽然回头:“别分神,专心赶路。” “好!” 李沐璃也赶忙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驭动长剑追上李七曜。 “老祖。”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是去找那位石天工前辈么?” 李七曜缓缓点头,眼底不自觉浮现出些许追忆的色彩。 “原以为……” “五大天工里,他会是最先陨灭的一个。” “没想到,最终竟是他活了下来。” 李沐璃满脸不解:“老祖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 “他是一个很嚣张跋扈的人?” “跋扈?” 李七曜挑挑眉,随即笑了:“他可是一点都不跋扈。” “相反的。” “他是一个傻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蠢人。” “也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剑疯子。” “他本是肉体凡胎,无半点修行天赋,却偏偏痴迷剑道,一心想要闯入修行者的世界。” “他明明生不出剑心,无法凭剑入道却依旧执迷不悟,将自己的毕生心血都融入了自己所铸的每柄剑中。” “后来,他好不容易凭剑入道,成了这天下首屈一指的铸器大师。” “结果他却玩了一朝功成身退,卸去一身锋芒,回家娶老婆,生孩子,甘愿做个普通人。” 李沐璃听得满脸茫然。 心下也有些不敢相信这世间竟还有这样奇特的存在。 …… 地荒域,清阳城。 城内游人如织,车水马龙。 街道两旁的商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某池边的一个小饭馆。 李沐璃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羊汤快步跑到李七曜身边。 放下碗。 她下意识捏着自己耳垂散热。 “听饭馆的伙计说。” “这是他们家的招牌!” “老祖,您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七曜拿起勺子,随意尝了一口点点头。 “味道确实不错。” 李七曜又对李沐璃微笑说:“你若喜欢就跟他们要个配方,到时也可以自己做着吃。” “那还是算了。” 李沐璃努了努鼻子:“我爹就说过,我做的餐食,比我娘下的毒还厉害呢。” “哈哈哈哈!” 李七曜也被她逗得仰面笑出声。 见老祖笑。 李沐璃也跟着傻乐。 而接下来。 李沐璃便小口小口的开始喝汤。 李七曜则一直盯着窗外的一个方向发呆。 见他如此。 李沐璃也忍不住问:“老祖,我们都来了一下午了,也没看见石天工前辈出现,是不是我们来错地方了?” “不会!” 李七曜摇头道:“那小丫头不会骗我们。” “而且……” “我已经感觉到他的气息了。” 俩人正说着话,就听扑通一声闷响。 抬头便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青年被两个汉子从画舫上扔进了水里。 “不长眼的东西!” “下次再敢偷偷溜进来。” “看我们不把你的狗腿打断!” 伙计们双手叉腰,恶狠狠地放着狠话,随后转身回了画舫。 青年在水里挣扎着爬上岸。 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人注意自己。 他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指尖摩挲着钱袋,青年笑得傻兮兮的,眼底满是得意:“还得是我杨念尘!” 见这一幕。 李沐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搞了半天……” “这人竟是个小偷?” 实话说,她前一秒还有点可怜他呢。 李七曜此刻也微微皱着眉,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青年。 而见他起身朝着南城的方向走去。 李七曜便也轻轻拍了下李沐璃的肩膀:“跟上他。” 李沐璃一愣。 赶紧一口气把碗里的羊汤喝光,又往桌上扔了一枚紫晶。 “老祖,等等我!” 两人跟着杨念尘从最热闹的正街一路来到城南,又拐进了一条偏僻狭窄的胡同。 放眼望去。 胡同之内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乞丐。 墙角堆满了破布、烂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杨念尘却好像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他径直走到一个坐在墙角头发花白的老头身边,又从怀里掏出钱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瞧瞧。” “今儿运气不错,弄到个肥的,晚上请你喝酒!” “还得是咱们念尘出手啊……” 老头搓着手,凑到杨念尘身边,笑的贱兮兮:“老头今儿晚上想要一只烧鸡,肥的,如何?” “嘿!” “你这老家伙。” 杨念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嫌弃的推开他:“你这家伙,吃白食还敢提要求,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谁叫你是我干儿子呢?” 老头也不觉得尴尬:“你不养着你老爹,谁养着?” “滚滚滚!” “谁是你干儿子!” 杨念尘满眼无语的踢了老头一脚:“现在我有钱了,我才是大爷。” “来!” “叫声大爷听听。” “叫了就给你买烧鸡。” 老头也不犹豫,当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大爷!” “诶!” “大侄子真乖!” 杨念尘笑得格外开怀。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今儿就冲你这声大爷。” “我现在就去给你买烧鸡和酒!” 老头坐在原地,笑呵呵的目送着青年远去。 但也是在青年身影彻底消失。 他的眼底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沉重,随即扭头朝身侧看去。 正见。 李七曜与李沐璃前后走了过来。 老头将李七曜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裂开瘸了两颗门牙的嘴巴,贱笑道:“贵人,一看您二位就是贵人。” “二位可怜可怜我这老乞丐。” “给点吃的,或者是给点钱都行。” 李七曜垂眸看着他,眼底带着一抹复杂。 “本以为你功成身退去享清福了。” “结果,你竟是混成了这个鬼样子……” 听到这话。 李沐璃不由皱起眉。 老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 这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就是他们老祖要找的那位铸器大师石天工? 李沐璃此刻也属实是无法将这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而那老头却没什么反应。 他笑呵呵的看着眼前李七曜道:“贵人,你应该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的乞丐,可不敢当您说的那些什么功成身退的……” “呵!” 李七曜像是被他气笑了。 下一刻,干脆在他身边的墙角坐下。 “跟别人装一装也就算了。” “跟我装,你觉得你装的住么?” 李七曜又抬手指了指那个跑去买酒的青年:“那应该就是你的后人吧?” “不得不说。” “你这老祖当得可是比我还不称职。” “我那些后人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可你倒好,直接带着自己的后人一块在这里当乞丐。” 李七曜扭头看向老头:“你就不怕传出去被你那那些老熟人笑话?” 老头轻笑了声:“人各有各的活法,富贵贫贱,也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而且……” “你是真的认错人了。” “我不是他老祖,也不是你要找的人。” 老头深深看了李七曜一眼说:“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不如去找找你该找的人。” “我也想啊……” 李七曜眼底泛起一丝怅然:“但这天底下我能信的也只剩下你一个了。” 老头的眼眸,微不可查的震颤了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语气也依旧平淡:“那也只能说是你运气不好。” 李七曜缓缓站起身,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逼迫:“既然不愿意承认,那我也不逼你。” “看在你我老友一场的份上。” “我今日便也提醒你一句,乱世将开,天地动荡。” “在这场浩劫中没人能独善其身,你想躲也躲不过去。” “你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该为你身边以及身后的这些人考虑考虑。” 李七曜又是深深地看了眼前老头一眼。 随即便对身后的李沐璃招手:“沐璃,我们走。” 李沐璃看看老头,又看看李七曜。 终究还是没再多问,快步跟上了李七曜的脚步。 两人走后。 老头仍旧还望着胡同口的方向出神。 他的眼底似是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正在涌动。 可仅仅片刻。 那情绪就悄然消失不见。 他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贱兮兮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大约半个时辰。 出去买酒买烧鸡的杨念尘便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 而他手里也不说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破烂的酒壶嘴,模样也甚是狼狈。 老头眸光一凝,快步走过去。 “咋了这是?” “又跟人打架了?” 杨念尘胡乱的摆了摆手:“别提了,刚买完酒和烧鸡,出来就遇上个煞星。” “谁?” 老头挑起眉头问:“还是城北那伙人?” “如果是他们就好了!” 杨念尘握拳抬腿,摆了几个不标准的战斗姿势:“遇上他们,我直接就是一顿降龙伏虎拳,打得他们连北都找不到!” 看着他明明吃了亏还故作强硬的样子,老头忍不住笑。 “那究竟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你倒是说啊!” 杨念尘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言的悲愤。 “是梁王府的人!” “也不知道咱找谁惹谁了。” “就算是要饭,也不得消停……” 老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叹息道:“不行就服个软,认个错吧,又不能掉块肉。” “屁!” 杨念尘一下子就怒了,嗓门也提高了几分:“我给他们服软?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老子就是饿死,就是死外边,从这胡同口跳下去,也不可能跟他们服软!” 看他倔强的模样。 老头也忍不住重重地叹息出声,眼底满是无奈和心疼。 正当这时,一声讥讽的笑声从胡同口传来,带着浓浓的轻蔑:“没看出来,你个贱种还挺有志气。” 第169章 想做什么,只管做,有我在 杨念尘和老头同时扭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面色倨傲的公子哥,带着几个随从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还以为是谁呢……” “这不是咱们梁王世子么。” 杨念尘语气讥讽,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劲:“这是刚才没打够,还想继续?” “来来来。” “有种你今儿就把我打死在这。” “就怕你没那个种。” 杨景骁的脸色瞬间寒得能滴出水来。 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骤然欺近。 未等杨念尘反应过来,一只铁掌已死死扼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 “你以为你活这么久是因为什么?” “若非你还有点用,老子早把你剁碎了喂狗!” 杨念尘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拼命挣扎。 想要去抓杨景骁的手腕。 可杨景骁却抢先一步将他砸在了地上。 嘭!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气血翻涌间,唇角也缓缓溢出一缕猩红。 杨景骁居高临下看他,眼底尽是鄙夷与不屑。 “三天!” “我最后给你三天。” “要是再不把东西交出来。” “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 杨景骁对着地上的杨念尘啐了一口,就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看着这一幕。 老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直到人走远,他才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杨念尘扶起。 “怎么样?” “有没有事?” 杨念尘摇了摇头:“没事儿,都习惯了。” 他靠在墙上,又故作埋怨地瞪了老头一眼:“你刚才咋回事?” “看见你大爷挨揍不知道帮忙?” “之前那些酒,那些烧鸡,都白喂你了是吧?” 老头干笑着挠了挠头,一脸窘迫:“我这不是也怕打不过人家,反而给你添乱嘛。” “去你的吧。” “胆小就说胆小,找那么多借口干嘛?” “嘿嘿……” 老头讪笑两声。 杨念尘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可笑意未达眼底,便被一片沉重覆盖。 “老头……” “你说人活这一辈子,都是为了点啥呢?” “能为啥?” “富人为了享受奔走,穷人为了吃喝奔波。” 老头怔了怔,看着他眼底的疲惫,轻叹了口气:“你说你小小年纪,总感慨这些没用的干啥……” “也不是感慨……” 杨念尘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眸色幽幽,带着一股死意:“就是有点活够了。” “被人欺负,没法反抗。” “明知道杀我娘的凶手是谁也没法报仇。” 他唇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你说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老头眸色骤然一凝,转瞬又恢复如常,轻声劝道:“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你现在这么想。” “没准过两年就不一样了。” “再者……” “你想为你娘报仇。” “可你娘不见得希望你去拼命啊。” “没准……”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好好活下去,你说对吧?” “呵!” 杨念尘嗤笑:“娘亲怎么想我无从得知。” “我只知道我自己怎么想。” “若能报仇,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若是有人愿意帮我报仇,我这条命给他都行。” “此话当真?” 声音骤然从天而降。 老头和杨念尘齐齐一震,猛地抬头。 屋顶之上,立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正是李七曜与李沐璃。 见到二人,老头眸色骤变。 “你,你们……” 他显然没想到,这俩人居然还没走。 但当下。 他也顾不上太多,连忙去拉杨念尘。 “走,快走!” “这俩人都是疯子,咱惹不起!” 他力道大得惊人,拖着他就往胡同深处走。 杨念尘被扯得连连趔趄,也满心诧异,平日里弱不禁风的老头,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可看老头慌到极致的模样,他还是选择顺从。 “我可以帮你报仇。” “甚至能让你自己亲手报仇。” “只要你开口。” 李七曜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杨念尘耳边。 他浑身一僵,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念尘!” 老头急声低喝:“他是疯子,别信他!” 这一次。 杨念尘没有听他的话。 他缓缓转过身,仰望着屋顶上的那道身影,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真的……能帮我报仇么?” “只要你想!” 李七曜眸色淡淡道:“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 杨念尘沉默了。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起,指甲都嵌进掌心。 显然。 他是在做抉择。 而看见他这幅模样。 老头眼神也复杂到了极致。 “念尘,别这样。” “咱好好活着,别趟这浑水。” “他们说的也都是骗你的,他们不可能帮你报仇!” 屋顶上。 李沐璃满脸写着“不理解”。 想当初,见她被北极至尊卓依山欺负。 她七曜老祖二话不说,提剑上去就跟卓依山拼命。 可眼前这老头,明明也是杨念尘的老祖,却看着后人被欺辱。 这也就算了,如今有人主动出头,他还拦着不让,天底下咋会有这样的老祖呢? 下方。 杨念尘一点点推开老头的手。 目光死死锁定李七曜,语气很是坚定:“我要报仇。” “只要你能帮我。” “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从今往后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死,我绝不苟活!” “好!” 李七曜答应的很痛快。 单手微扬,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清风瞬间裹住杨念尘。 不等他反应,身体已轻飘飘离地,稳稳落在屋顶之上。 “沐璃,走了。” “给这位小公子,报仇去。” 临行前。 李七曜又是看了下方的老头一眼。 老头双拳紧握,眼神复杂,俨然是在压抑着什么。 李七曜轻轻哼笑了声。 “你不帮他。” “我来帮他就好了。” “你便也在此安心当你的平民百姓。” 话落。 李七曜便是踏空而起。 望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天空。 老头的眼神挣扎,表情也带着一抹难言的无奈。 …… 半空之中。 看着脚下飞速缩小的房屋街道。 杨念尘心中既有恐惧,又有前所未有的新奇。 “怎么?” 李七曜侧头看了他一眼,“以前没见过?” “确实没见过……” 杨念尘挠了挠头,说:“之前,家里人不准我修行,更不准我和修行者来往。” 李七曜双眸不由眯缝在一起。 但他也没有多问,话锋一转反问他:“我们接下来去哪?” 杨念尘闻言,这才想起正事。 他低头扫过下方,最终指向那座气势最恢宏、占地最广阔的府邸。 “去哪!” 顿了顿他又看向李七曜,认真提醒:“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的仇人,是大雍帝国梁王。” “他家府邸,高手如云,护卫森严。” “你就算能帮我报仇,最后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李七曜看看他,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家伙倒是和我这小孙女有几分相似。” “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替别人担心。” 李沐璃瞥了杨念尘一眼,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才不想和这个跑到画舫上偷人家钱袋的家伙相提并论。 不多时。 三人已悬在梁王府上空。 李七曜抬手一挥,清风托着杨念尘缓缓落向地面。 好巧不巧。 杨念尘双脚刚沾地。 另一边杨景骁也正好走下马车。 四目相对。 杨景骁瞳孔骤缩,满脸错愕与荒谬。 “你这贱种怎么在这?” 明明刚才他还在那个肮脏的胡同里像条狗一样。 怎么一转眼就出现在梁王府门前? 他怎么做到的? 而看着杨景骁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杨念尘心头生出一阵快意,昂首挺胸。 “你管天管地,还管得着别人去哪?” 杨景骁见他那得意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是挨打没够是吧?” 杨念尘被他的眼神一吓唬,顿时心头发紧。 到底是被欺负不少年,对他那份畏惧,也早已刻进骨子里。 见他如此。 杨景骁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正好你自己送上门,省得我再去找你。” “现在把东西交出来。” “我还能让你囫囵个离开。” “若不交……” “今日,你就别想走了。” 话音落下。 一股属于修行者的威压轰然爆发,狠狠压向杨念尘。 杨念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颤,几乎要跪下去。 可就在这时。 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悄然将他包裹。 紧接着,李七曜的声音就在他心底响起:“想做什么,只管做,有我在。” 一句话。 让杨念尘心底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心中那被压抑了多年的愤恨也在此刻疯狂生长。 他抬头看了杨景骁一眼。 随即深吸口气,大步朝着对方走去。 杨景骁以为他怕了、想通了,脸上嘲弄更甚:“你说你贱不贱。” “早这么听话,何必吃那么多苦头?” 他朝杨念尘伸出手,眼神轻蔑:“赶紧把东西交出来,我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就在这一刻。 杨念尘脸上所有的怯懦尽数褪去,只剩下狰狞与恨意。 “老子交你娘个爪!” 啪! 他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杨景骁脸上。 杨景骁哪怕是修行者,也被这一巴掌抽得踉跄后退,半边脸瞬间红肿。 “你打我?” 杨景骁僵在原地,满眼不敢置信。 这个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的东西,居然敢打他? “老子打你怎么了?” 杨念尘红着眼,反手又是一巴掌。 紧跟着一脚狠狠踹在杨景骁小腹上。 他彻底豁出去了。 就算李七曜只是随口承诺,就算下一秒就会被打死,他也要先把这么多年的屈辱,全部讨回来! “你、你……” 杨景骁又痛又怒,气得浑身发抖,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找死!” 话落瞬间。 他周身元力疯狂涌动。 周围的空气甚至也随之翻涌起来。 见这一幕。 杨念尘心猛地一沉。 他不懂修行,却也知道他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完了。 真的要死了。 可就在这一瞬。 一缕微风从他身后轻轻拂过。 杨念尘毫无察觉,对面正要暴起杀人的杨景骁,却如遭雷击,身体骤然僵住,脸色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不止是他。 他身后的几名随从,也全都浑身颤抖,面如死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杨景骁眼底尽是骇然。 这一刻。 周围的空气仿佛化作了铁水浇筑的牢笼,将他死死禁锢,任凭他如何用力,都动弹不得分毫。 杨念尘也愣住了。 他都已经做好被一拳轰杀的准备。 可杨景骁却像被钉死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 怎么回事? “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 杨景骁咬牙切齿,厉声嘶吼,“有种给我站出来!”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是梁王府,我爹是大雍梁王!” “你敢帮这个孽种,我爹我爷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呵。” 一声轻嗤,从头顶落下。 杨景骁艰难抬头。 这才看见半空中负手而立的李七曜和李沐璃。 刚才他满心都在杨念尘身上,竟完全没察觉到这两个人的存在。 “是你们!” 杨景骁目眦欲裂,“你们敢在梁王府撒野?” “立刻放了我。” “再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赔罪!” “否则,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此刻,就连李沐璃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死人。 一个连老祖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的跳梁小丑,也敢放这种狠话。 李七曜淡淡开口:“沐璃,把你的灵剑借他用用。” “好。” 李沐璃也没多想。 随手取出灵剑,便扔向杨念尘。 “接着!” 杨念尘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偏头躲开,灵剑哐当一声深深扎进地面。 “……” 李沐璃无语扶额,实在是不想看他。 杨念尘也有那么些许的尴尬。 但还是走过去,费了好大力气才将灵剑从地里拔了出来。 而此刻。 李七曜的声音也再次响起:“做你想做的,做你该做的,我在这里,没人能拦得住你。” 闻听此言。 杨念尘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向动弹不得却依旧眼神凶狠的杨景骁。 俨然已经明白了李七曜的意思。 他这摆明是想让他亲手报仇。 而看见杨念尘那徐徐变得冰冷的眼神。 杨景骁心头升起一丝畏惧,但却仍在色厉内荏地威胁:“你若敢动我一根手指,我娘不会放过你,我爹也不会放过你,你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死无全尸的下场!” 死。 这个字,像一根针。 刺破了杨念尘最后一丝犹豫。 他眼底的迟疑与畏惧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决绝。 “不动你。” “你们就会让我好好活着吗?” “反正都是死,老子今日就拉你当垫背的!” 话落瞬间。 杨念尘双手举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杨景骁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住手!” 也正当这时候。 一声沉闷的怒吼忽而响起。 接着,就见梁王府大门被左右打开。 一对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女,带着大批护卫乌泱泱冲了出来。 第170章 敢动我儿一下,我必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其中那中年男子。 身着暗纹锦袍,腰束玉带。 身旁的妇人一袭绫罗,雍容华贵。 这二人,正是梁王杨苍与梁王妃卫氏。 两人目光飞快环顾左右,最后径直落在那被杨念尘用剑指着的杨景骁身上。 “景骁!” 卫氏下意识惊呼。 杨苍的眸光也在瞬间冷冽如冰。 “逆子。” “你这是要做什么!” 卫氏盯着杨念尘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你若敢动我儿一下。” “我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而看着眼下二人。 杨念尘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眼眶,握剑手也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可因为被欺压了太久。 他此刻俨然是没了继续刺下那一剑的勇气。 正当这时,李七曜的声音又恰到好处的传入他的耳廓。 “想做什么继续就是。” “也不必去理会旁人如何想。”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杨念尘眸光一眯。 杨苍与卫氏也几乎是同时猛地扭头看向他。 从二人能立在虚空之上,便也不难猜出这二人都是修行者。 “呵!” 卫氏冷笑一声:“怪不得这孽障敢这般大胆,原来是有人给他撑腰。” “不过。”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敢在我梁王府放肆,为他撑腰,你是不想活了吗?” 杨苍也沉声道:“本王无意与任何人为敌。” “现在离开。” “本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你继续留下,那就休怪本王心狠手辣……”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四周早已严阵以待的王府护卫瞬间而动。 密密麻麻,好似蝗虫般腾空,直将李七曜与李沐璃团团围住。 见状。 卫氏脸上露出一抹狠戾的笑,伸手指着杨念尘,厉声下令:“将那孽畜给我拿下!” 剩下几名护卫闻声。 也没迟疑,纷纷朝着杨念尘扑去。 杨念尘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他没有接触过修行之道,甚至连凡人的武艺都不会。 此刻。 面对这些训练有素的护卫。 莫说是反抗,甚至连对方是怎么来到自己身边的都没看清楚。 但…… 也就在那护卫的手即将碰触到他肩膀的刹那。 杨念尘身上忽然炸开一道冷冽的宛若数九寒冬的西北飓风般的气浪。 嗡! 不仅是那即将抓到他的护卫。 连带着冲到他身边的一拳护卫都被这一刀气浪直接掀飞出去。 一个个砸在地面,口吐鲜血,好似下一秒就要死过去。 “怎么会?” 杨苍与卫氏瞪圆了双眸,满眼难以置信。 当然。 杨念尘自己也呆在原地。 他看看自己的双手,一脸的茫然。 刚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见多怪。” 李沐璃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耳廓:“我家老祖刚才带你飞行,你身上也还留有我家老祖的一丝剑意,眼下这些人自然是近不了你的身。” 抓向杨念尘那些王府侍卫,根本没有修为。 其中最厉害的,也就只是锻炼过最基本的武技。 遇上她家老祖这个级别的修行者,那简直如同蝼蚁撞大树,蚍蜉撼苍天。 “原来如此……” 杨念尘心底也生出底气。 而当下,他不再有半分迟疑。 抬起灵剑便朝面前的杨景骁缓缓刺去。 “孽畜,你敢!” 杨苍终于回过神,怒声呵斥,声震四野。 杨念尘却是动作不停,嘴巴一张一合:“我当然敢。而且,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而此刻。 杨景骁也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的宛若筛糠。 可偏偏,他被那股无形力量桎梏,就连逃跑的余力都没有。 “父王!母妃!救我。” “我还不想死,救我啊!” 杨苍闻声,目眦欲裂:“你大胆!” 扬手一挥间。 周身陡然爆出一层气浪。 下一秒,他人便也纵身朝着杨念尘扑了过去。 “孽障,给我去死!” 杨苍怒喝,同时一掌直拍而下,势要将杨念尘毙于掌下。 可他手掌刚扬到半空。 一只套着粉色绣花鞋的小脚却从斜刺里掠出,不偏不倚正落在他的脸上。 嘭! 一声闷响。 杨苍就好似被一座山岳砸中。 身形直接倒飞出去十数米远又翻滚数米才堪堪稳住。 而也不等起身。 一股殷红鲜血就从他嘴巴里喷了出来。 杨苍缓缓抬头,脸上有惊愕,也同样有茫然。 而在半空。 李沐璃自己也有点发懵。 刚刚,她是被李七曜直接扔出来的。 而当看见杨苍扬掌,她也只是出于本能踢出一脚。 却没想到,竟是能将杨苍直接踹飞出去。 她是修行者。 她也是可以感觉到的。 眼下的杨苍是实打实的仙王境。 而她呢。 虽然是被老祖引领开了窍,但到底只是神王境。 可她竟是一脚将仙王境的修士给踹飞了。 这,这这这…… 就在她愣神的间隙。 另一边。 杨念尘已经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当着杨苍与卫氏的面,握着灵剑刺进了杨景骁的心口。 而也不知道他是故意。 还是那灵剑太沉,他的动作非常慢。 慢到杨苍与卫氏能清楚看见那剑一点点刺入自己儿子的心口。 每推进一分。 杨景骁的惨叫便凄厉一分。 他浑身剧烈颤抖,却偏偏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刺入自己的心脏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 直到死。 杨景骁都是圆睁着双眼,保持着那副惊恐绝望的姿态,直直站着气绝。 “骁儿!” 卫氏当场呕出一口鲜血。 “你们,你们……” 她指着李七曜几人,声音凄厉如鬼:“你们都得死!” 杨苍也猛然断喝了一声:“所有人听令,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闻听此言。 场上场下的一众护卫也都立马得令,纷纷朝李七曜和李沐璃冲杀过去。 李沐璃动也未动。 李七曜则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那半密封的眸子里,似是有一道细小的剑影一闪而逝。 而也是在那刹那间。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护卫皆是立在当场。 不过瞬息时间,他们的身体就好像是被千刀万剐一般,霎时化作千万碎肉,落在地面。 静! 这一瞬。 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卫氏傻眼了,杨苍也傻眼了。 眼下这个…… 这个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甚至无需动手,就能秒杀他豢养的十数武侍。 杨念尘究竟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尊恐怖至极的存在? 而另一边。 杨念尘也被李七曜这一手吓到,心头震撼到了极点。 他原本只以为对方是个普普通通的修士。 却没想到…… 他竟然强到这种地步。 而这时。 李七曜则是扭头看向他,语气淡淡:“还想杀谁,继续。” 杨念尘深吸一口气,回过神,眸光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脸色惨白的卫氏身上。 那眼神,怨毒、冰冷,不带半分情意。 卫氏被他看得心头一寒,强作镇定,咬牙切齿: “你这孽种想干什么?莫非,你还敢以下犯上!” 杨念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 “以下犯上?” “到底谁是下,谁是上!” 他提着灵剑,一步步逼近,声音字字如刀: “若非是我娘亲带着紫晶元石嫁到你梁王府,填上了你梁王府长年累月的亏空,你这所谓的梁王府,早就已经被抄家灭族!” “你们吃着我娘的,住着我娘的,你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娘给的!可你们呢?你们却联手害了她!” “甚至在她死后,还死死惦记着我母族的遗宝,不肯放过我!” “你们这般行径,就算比之畜生,都不如!” “今日,我便将你们送去见我娘,让你们亲自,与她赔罪!” 眼见他提剑冲来,卫氏终于慌了,连连后退,尖叫着朝杨苍求救: “王爷!王爷救我!” 杨苍刚想挣扎着起身,李沐璃身形一闪,又是一脚干脆利落踹出。 “嘭”的一声,他再次被踹翻在地,动弹不得,只能目眦欲裂地怒骂: “孽障!住手!你给我住手!” 杨念尘充耳不闻。 他一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卫氏后背,将她踹倒在地,死死踩住。 不等她挣扎,灵剑高举,毫不犹豫,狠狠插进了她的后心。 卫氏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身体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死不瞑目。 短短片刻,儿子、妻子相继惨死眼前。 杨苍目眦欲裂,满脸狰狞恨意,看看杨念尘,再看看李七曜与李沐璃,声音嘶哑如裂帛: “你们……你们光天化日之下,在我梁王府逞凶杀人,就不怕激怒我大雍帝国吗!” 杨念尘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嘲讽: “若是怕,仙长还会与我来此么?” 他已经彻底明白,眼前这位仙长的实力,根本不是一个大雍帝国能够撼动的。 “到了这时候,就别想着拖延时间了。你今天,也得死!” 杨苍脸上的愤恨愈发浓郁,几乎扭曲: “我是你爹!你敢弑父?!” “弑父?” 杨念尘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话,笑声冰冷刺骨,提剑直指杨苍: “早在你漠视他们欺辱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害死我娘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我爹了。” 他手腕一紧,便要一剑斩下。 就在这时—— 杨苍忽然猛地抬手,狠狠捏碎了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佩。 “咔嚓。” 一道璀璨金光骤然爆发,直冲云霄,撕裂天际。 杨苍趁机狼狈翻滚,迅速拉开与杨念尘的距离,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你这般蠢货,的确不配当我的儿子。” “现在,我已经发出求救讯号。不消片刻,我大雍帝国护国太祖便会亲临!” “你们今日,都死定了!” 听到“护国太祖”四个字,杨念尘脸色骤然一片惨白。 他在梁王府多年,自然听过这两位太祖的传说——那是屹立在大雍帝国最顶端的无上强者! 抬头望去,天空之上已经开始涌动起金灿灿的恐怖光芒,威压弥漫,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杨念尘心头一沉,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他扭头看向李七曜,声音带着几分决然: “仙长,你先走吧。一切后果,我独自承担。凭你的本事,他们肯定拦不住你。”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 “至于我的命……若有下辈子,我再还给你。” 李沐璃闻言,不由多看了杨念尘两眼。 观他之前在画舫偷钱袋、遇事就慌的模样,很难让人不把他和贪生怕死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可如今这一刻,他身上,竟还有几分钢骨血性。 这时,李七曜也在看着杨念尘,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点……倒是像他年轻时候。” 没等杨念尘琢磨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空之上,金芒已经汇聚成几道流光,轰然落在他们周围,化作两道苍老身影。 一男一女,皆是气息深不可测,眸光如电,扫视全场。 见到这两人,杨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了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凄惨: “太祖!二位太祖,你们终于来了!再晚一步,小孙就要被人活活打死了啊!” 杨念尘看着他这副丑态,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杨苍怨毒地指了指李七曜三人,声泪俱下: “太祖,就是他们!他们擅闯梁王府,残杀我妻儿,欺压小孙!还请二位太祖为小孙复仇,将这几人碎尸万段,以正国法!” 杨念尘往前一步,毅然挡在李七曜身前,声音沉稳: “一人做事一人当。梁王府的人,都是我杀的,跟别人没有半点关系。” “你也逃不掉!”杨苍怒吼,“我今日一定拆了你的骨头,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话还没说完。 那刚落地的护国太祖中,那位老者忽然眼神一厉,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踹在杨苍身上。 “嘭!” 杨苍如同破麻袋一般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双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老者: “太、太祖……这、这是为什么?!” 老者狠狠瞪了他一眼,满脸恨铁不成钢。 随后,他转过身,快步走到李七曜面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小人秦苍,拜见七曜仙帝!” 他身旁的老妪也连忙跟上,深深施礼,声音都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敬畏: “老身柳氏,拜见七曜仙帝!” 人的名,树的影。 如今在整个八荒地界,李七曜这三个字,便是死神降临的象征,便是无人敢触逆的无上禁忌! 李七曜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疏离: “没必要,毕竟,咱本身也不是很熟。” 秦苍与柳氏顿时僵在原地,一脸尴尬。 还是秦苍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开口: “不知七曜仙帝降临我国,所谓何事?可有我等能效劳的地方?” 李七曜轻轻拍了拍杨念尘的肩膀,淡淡道: “没什么。就是帮我这位故友的后人,出个头。” 故友? 秦苍与柳氏都是一愣,目光这才齐刷刷落在杨念尘身上,仔细一探,果然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极其古老熟悉的气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秦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道: “不知七曜仙帝这位故友是……” 李七曜随口吐出三个字: “石天工。” “嘶——!” 秦苍与柳氏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猛地瞪圆,满脸惊骇。 老妪柳氏失声脱口: “您是说,他、他是石天工的后人?可、可他不是……”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一转,看向地上半死不活的杨苍,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二话不说,转身又是一脚狠狠踹在杨苍身上,怒声呵斥: “糊涂东西!你该死!你简直该死!” 第171章 你明明有能力救我们,为什么不肯救我们 杨苍被柳氏那一脚踹得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 尘土沾满了他华贵的暗纹锦袍,嘴角的血迹蜿蜒而下,混着脸上的错愕与茫然,显得狼狈又可笑。 他懵了,是真的懵了——那是大雍帝国的护国太祖啊,是平日里护着皇族、护着他杨家的老祖,怎么会对着自己动手?怎么会向着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孽种? 好半晌,他才缓过那股剧痛,撑着地面,踉跄着爬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面目因极致的不甘而扭曲: “二位老祖!你们不能听他们胡说八道啊!” “杨念尘的娘,就是个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普通商户之女,家世平庸,资质普通,连修行的门槛都摸不到,怎么可能跟什么石天工有关系?” “一定是他们骗你们的!是他们想毁了我梁王府,想毁了我大雍皇族啊!” 他的嘶吼声在空旷的梁王府庭院里回荡,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绝望。 而另一边,杨念尘也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七曜身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仙长……你说什么?我的老祖?” “我从小就跟着我娘,娘说我们家就是普通人家,没有什么老祖,更没有什么修行血脉。您……您是不是搞错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被欺辱、被打压,连一口饱饭都未必能吃上,从未有人告诉过他,自己的祖上竟然是一位大能。 这太过荒谬,太过不真实,就像一场转瞬就会破碎的梦。 李七曜看着他眼底的茫然与无措,放缓了语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过来,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 “血脉这东西,做不得假。” “你不妨静下心来,好好想想——他们这些年,日夜盯着你,逼你带他们去的那个地方,里面存放的那些物件,可有一样是凡俗之物?” “那些东西上流转的灵光,那种奇异的气息,绝非普通商户能拥有的。” 李七曜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杨念尘尘封的记忆。 他想起了娘临终前,拼尽全力藏起来的那个木盒,想起了木盒里那些流光溢彩、摸起来温润异常的物件,想起了杨苍和卫氏多年来,一次次逼问他木盒的下落,一次次对他大打出手…… 那些他从未看懂的东西,那些让他受尽苦难的根源,原来都和自己的身世有关? 杨念尘身形巨震,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眼底的茫然渐渐被震惊取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远处的杨苍,在听到李七曜的话时,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攥起,指甲嵌进掌心,连疼痛都浑然不觉。 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知道那些物件——那是他惦记了多年的宝贝,是他以为能让自己修为再进一步、让梁王府更加强大的依仗。 可他从未想过,那些东西,竟然和石天工有关! 若是杨念尘真的是石天工的后人,那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在自寻死路? 杨念尘没有理会浑身发抖的杨苍,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李七曜,语气里带着急切的追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惶恐: “所以……我的老祖,真的是一位大能?” “可这怎么可能呢?我娘是个普通人,一辈子都没接触过修行,我也是个连元力都感知不到的凡人,我们的老祖,怎么会是一位修士?” “如果我们的祖上真的是修行世家,怎么会没落至此?怎么会让我和我娘,过着那样猪狗不如的日子?” 他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积压在心底,几乎要将他压垮。 李七曜看着他眼底的痛苦与迷茫,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也带着几分留白: “这些问题,我无法替你回答。” “这就得等将来,你自己去问你们的老祖,问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是怎么想的。” “我老祖……还活着?” 杨念尘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老祖竟然还活着——那他为什么不出来救自己,不出来救娘,不出来救外公一族? 杨念尘的话,也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柳氏和杨烈的心头。 两人脸色骤变,身体齐齐一僵,眼底满是惊骇,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石天工……还活着? 他们怎么能不震惊? 昔日的五大天工,何等风光?广交天下豪杰,炼制无数灵宝,人脉遍布整个八荒,实力深不可测,是无数修士敬仰的存在。 若是石天工真的还活着,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血脉后人被如此苛待,自己的亲孙女被害死,亲外孙一族被灭门,他该会何等震怒? 到那时,别说一个梁王府,就算是整个大雍帝国,恐怕都承受不住石天工的怒火! 一瞬间,柳氏和杨烈看向杨苍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半分往日的纵容与庇护,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杀机与恨铁不成钢——这个蠢货,竟然亲手把整个大雍帝国,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柳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苍,厉声呵斥,声音里满是怒火: “我杨家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愚蠢至极的后人!你简直是无可救药!” “杨念尘身怀石天工的血脉,天生便是铸器师!你可知,在如今这个时代,铸器师有多稀缺?” “一族能拥有一位铸器大师,便等同于拥有了千万年不倒的根基,等同于拥有了源源不断的灵宝与资源!” “你不悉心善待他,不把他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反而苛待他、欺辱他,甚至联手害死他的母亲,追杀他——你这是在自毁根基,是在害死整个杨家,害死整个大雍帝国啊!” 杨苍被柳氏的怒吼吓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连连后退,嘴里不停念叨着: “不……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要是知道他是石天工的后人,我怎么敢对他动手?我怎么敢……” 他此刻满心都是悔恨与恐惧,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杨烈神色冷沉,周身的气息愈发凛冽,他一步步走到杨苍面前,声音不带半分温度,字字如冰: “事到如今,说这些废话,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你犯下这等滔天大错,残害大能后人,险些给整个大雍带来灭顶之灾,我断不可能容你。” 话音落下,杨烈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浓郁的元力,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他要亲手,处死这个愚蠢的后人,以平息石天工的怒火,以保全大雍帝国。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下的刹那,李七曜只是轻轻一勾手指。 一道无形的气浪,骤然从他体内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庭院。 杨烈只觉得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他的手掌硬生生停在半空,无论怎么用力,都再也无法往下挪动分毫。 杨烈心头一震,连忙回头,正对上李七曜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那是强者对弱者的绝对碾压,是仙帝的威严,不容任何人挑衅。 杨烈浑身一颤,瞬间遍体生寒,连忙收回手掌,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敬畏与歉意: “抱歉,七曜仙帝,是小人孟浪了,惊扰了您。” 他不敢有半分怨言,更不敢有半分反抗——李七曜的实力,太过恐怖,别说他一个护国太祖,就算是整个大雍帝国,在这位仙帝面前,也不过是不堪一击。 李七曜没有理会他的道歉,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缓缓转头,看向一旁依旧处于震惊中的杨念尘。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轻轻一示意——去吧,了却你自己的心愿。 杨念尘看着李七曜的眼神,又看了看不远处瑟瑟发抖、满脸悔恨的杨苍,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这些年所有的屈辱、痛苦与恨意,缓缓沉入心底,化作了一股坚定的力量。 他握紧了手中的灵剑,灵剑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让他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一步步朝着杨苍走去,脚步不快,却异常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灵剑的剑尖,轻轻擦过地面,发出“嗤啦嗤啦”的刺耳声响,在这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冰冷。 “别过来!” 杨苍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杨念尘,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声音里满是惶恐,“你别过来!杨念尘,你不能杀我!” 杨念尘脚步未停,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杨苍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彻底吓破了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磕得鲜血直流,一边磕,一边连连求饶,声音里满是卑微与绝望: “念尘!念尘你冷静点!我是你爹啊!我是你亲爹!”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亲过你,还带你去街上买过糖吃,你忘了吗?” “我们血脉相连,你不能杀我啊!求你了,念尘,求你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把梁王府所有的一切都给你,求你饶了我……” 他的求饶声,卑微又凄惨,在庭院里回荡,可杨念尘的心,却没有丝毫动摇。 非但没有动摇,反而因为他这番话,心底的恨意,愈发浓郁了。 杨念尘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杨苍,声音冰冷刺骨,字字如刀,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我早说过。” “从你眼睁睁看着卫氏他们,一步步害死我娘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我爹了。” “你我之间,再也没有什么血脉相连,只剩下一笔血债——你是我的杀母仇人。” “今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我娘,讨回一个公道。” 杨苍看着杨念尘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知道自己求饶无望,心底的恐惧,瞬间被极致的疯狂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狰狞,咬牙切齿地嘶吼道: “好!好得很!你这白眼狼!我都这般求你了,你竟然还不肯放过我!”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你也别想好过!我们一起去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苍猛地纵身跃起,周身爆发出最后的元力,手掌凝聚起浓郁的黑色气浪,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狠狠轰向杨念尘的面门! 他知道自己不是李七曜的对手,也知道自己不是杨念尘的对手,但他临死前,也要拉着杨念尘一起垫背! 李沐璃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冲过去阻拦。 可杨苍和杨念尘之间的距离太近,杨苍的速度又太快,她就算拼尽全力,也根本来不及冲过去。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凝聚着狂暴元力的手掌,一点点逼近杨念尘的面门,眼看着杨念尘就要被一掌轰碎头颅,眼底满是焦急。 杨念尘自己,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杨苍会如此疯狂,更没想到,死亡会来得这么快。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闪过的,是娘温柔的笑容,是外公慈祥的模样,是这些年所受的所有屈辱与痛苦——他还没有亲手为娘和外公报仇,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身世,难道就要这样死了吗? 可就在那只手掌,即将触碰到杨念尘面门的刹那—— 忽然间。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从杨念尘的体内,缓缓荡开。 那金光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春日里的暖阳,又如同最锋利的护盾,瞬间将杨念尘包裹其中。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杨苍那只凝聚着狂暴元力的手掌,狠狠撞在了金光之上。 他只觉得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金光中传来,瞬间将他的元力击溃,顺着他的手臂,席卷全身。 他闷哼一声,口吐鲜血,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山岳砸中,重重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只能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杨念尘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茫然。 刚才那道金光,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会从自己的体内爆发出来?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杨烈和柳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惊住了。 两人同时神色一动,下意识地转过身,目光凝重地看向不远处那条幽深、阴暗的小巷——那道金光的气息,太过熟悉,太过古老,那是……石天工的气息! 杨念尘也后知后觉,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了那条小巷。 小巷里一片昏暗,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可他却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温柔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无尽的疼惜与愧疚。 下一刻,一道衣衫破烂、邋里邋遢的身影,慢悠悠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头,头发花白,衣衫破旧不堪,上面沾满了尘土和污渍,脸上也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和街头巷尾那些流浪的老头,没有任何区别。 可杨念尘看到他的瞬间,眼睛却猛地瞪圆了,脸上满是震惊与急切,下意识地开口喊道: “你怎么来了?!” “这地方太危险了,不是你能待的,你赶紧走!快回去!” 这是一直陪着他、跟他一起吃糠咽菜、被他打趣为“胆小鬼”的老头,他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可是梁王府,是杀人不眨眼的地方,他一个普通人,留在这里,只会白白送命! 老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温柔地看着杨念尘,那眼神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仿佛要将他这些年所受的苦难,都一一抚平。 他就那样看着杨念尘,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杨念尘都有些慌乱,久到庭院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在杨念尘震惊到极致的目光里,老头轻轻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花哨的招式,他的身形,却瞬间跨越了百步之遥,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了杨念尘的面前。 第172章 我恐怕也没有什么能拒绝和你走的理由了 杨念尘回过神。 下意识看向那宛如死狗般趴在地上的杨苍。 此时此刻。 杨苍哪里还有那大雍梁王的模样。 一只臂膀被齐根毁去,周身上下的衣襟破烂不堪,宛若乞丐。 而见杨念尘将目光投递到他身上。 杨苍身形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染过杨景骁和卫氏鲜血的灵剑,缓步朝他逼近。 杨念尘在他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他缓缓抬起灵剑,没有半分犹豫,狠狠贯穿了杨苍的心口。 “这一剑。” “是为我娘……”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杨苍却是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只浑身哆嗦着,眼神绝望的看着杨念尘。 杨念尘的动作却不停歇,刚拔出灵剑,就又一次举起。 “这一剑。” “是为我外公。” “为我杨家庄所有被你们害死的人!” 噗! 又是一剑,狠狠刺入。 杨苍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唯一的手,死死抓住了剑身,眼神里满是不甘。 “孽种……” “我当初就该亲手掐死你……” “可你没有……” “这也是你最大的败笔!” 杨念尘猛地翻转手腕,灵剑在杨苍心口缓缓转动。 “呃……” 杨苍忍不住痛吼。 他想抵抗,想要抓住灵剑。 可他本就已经身负重伤,是强弩之末。 如今他的力量也根本就无法与杨念尘抗衡。 随着灵剑转动。 他心口上的创口也越来越大。 他的双眼一点点瞪圆,瞳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缓缓扩大。 只是片刻。 他的心脏就彻底停滞了跳动,瞪着一双眼睛,缓缓向后道躯。 看着眼前死不瞑目的人。 杨念尘也仿佛都被瞬间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手中灵剑掉落在地上,身体也踉跄着向后退去,跌倒在地。 对这一切。 杨念尘仿佛浑然不觉。 他举头望天,缓缓闭上了双眼。 “娘,外公。” “念尘……给你们报仇了。” 清风掠过天际。 仿佛是逝去的人在给予他回应。 看见眼下一幕。 石天工也缓缓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长叹。 而这时。 李七曜也缓步走到杨念尘身边。 “怎么样。” “满足了没?” 李七曜扬手放在杨念尘肩膀:“若没满足,咱们继续。” 说话时。 他似有似无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杨烈和柳氏。 那动作随意极了。 可却让杨烈和柳氏浑身剧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们此刻也都能感觉到。 他们的生死此刻全都系在杨念尘的一念之间。 只要他一句话,这位七曜仙帝,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取了他们的性命。 不! 甚至他不会亲手取他们性命。 而是废了他们,或者是控制住他们,再让眼下这少年,亲自动手杀了他们。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杨念尘。 眼底泛起了明显的渴望与恳求。 能活着。 谁又会想死呢…… 而在同时。 杨念尘也在看着他们。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摇头道:“他们……与我无关。” 他恨得。 从来都只有杨苍一家。 至于眼下这两位,与他从未有过交集。 李七曜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你们俩。” “可以走了。” 他这话当然是对杨烈与柳氏说的。 杨烈与柳氏闻言,皆是如获大赦一般。 “多谢七曜仙帝!” “多谢……杨小友!” 杨烈按道理,也算是杨念尘的老祖。 但此刻。 这事儿已经发展到这地步,他也实在是不敢托大,只能以小友相称。 而等话落。 他也连忙给柳氏使了个颜色。 接着。 二人便片刻都不停留,纷纷纵身飞上天际,化作流光,消失在众人眼前。 待两人走后。 李七曜的目光也落在石天工身上。 “今日之后。” “你们这对祖孙恐怕也在八荒混不下去了。” “干脆跟我走吧。” 石天工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你……难道就不怕?” “怕什么?” 李七曜眉头微动,漫不经心道:“怕那家伙因为你找我麻烦?” 石天工沉默。 显然。 李七曜是猜对了的。 而见他那模样,李七曜也忍不住嗤笑了声。 “你这家伙。” “活了十数万年竟还这般胆小怕事。” 李七曜微微摇了下头,眸光随之落在石天工脸上:“他若敢早就来了,岂会等到现在?” 看他那神情。 石天工的瞳眸也猛然凝在一起。 似乎想到什么,他试探着问:“所以前段时间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 “广玄子……” “真的死在你手中?” 李七曜不置可否地耸肩。 他没有回答,但答案已经在不言中。 石天工静静看他一会,轻笑声,摇摇头。 “看来……” “那丫头果真算对了。” “你便是这一切的终结者……” 石天工呢喃了声,随之仰头看向李七曜:“而如此一来,我恐怕也没有什么能拒绝和你走的理由了……” “你本来也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都止不住笑了。 李七曜随意的挥挥手:“此间事了,先给你寻炉子去!” “也正好趁这时间。” “让你这不知道是多少代的孙子好好了解了解你。” 石天工下意识看向杨念尘。 杨念尘则在第一时间挪开了目光。 见此情景。 石天工不由叹息出声。 但也没说什么,扬手一挥,便纵身掠上了苍穹。 同一时间。 李七曜也扬起了手腕。 不管羊年成同意还是不同意。 便甩出一缕清风将杨念尘裹挟在了其中。 “沐璃,走了!” “来了!” 下一秒。 三人便前后跃上天穹,消失在天边。 而他们走之后。 原本纷乱的现场也终于恢复了安静。 在周遭看热闹却不敢出来的百姓也终于探出头来。 “这,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谁知道呢,看样子,应该是都是大能。” “甭管他们是不是大能。” “今日,他们此番作为都是为民除害。” “这该死的梁王终于是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咱以后也能过几天舒心日子。” 显然。 这些百姓平素也是被杨苍一家祸害的不轻。 可也是在这时。 天边忽而阴云涌动。 伴随雷鸣隆隆,穹顶竟是缓缓裂开了一道巨大缝隙。 百姓见状,不明所以,纷纷举目去看。 “这怎么回事儿?” “天怎么突然裂开了?” 可还没等这些百姓回神。 一道璀璨夺目的剑气便从天际落下。 见这一幕。 城内的万千百姓无不大惊失色。 “逃,快逃啊!” 可现在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或者说。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逃走的机会。 轰! 剑气轰然落在大地,溅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而等到烟尘散去,现场也只剩下了一个幽深的巨坑。 整个清阳城,连带着在城中生活的万千百姓,都在这剑气的冲击之下化作齑粉,就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 西荒域,白马城。 此地曾是西荒域最热闹的雄关大城。 来来往往的上队修士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可如今这昔日里的雄关却被一股死亡的阴霾笼罩。 街道上行人稀疏,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走过的百姓,脸上也只剩下麻木与惶恐,再也看不见半分往日的生机与笑意。 城主营帐内,灯火昏沉。 守城将领陆峥一身染血的玄甲,眉头深锁,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焦灼。 他面前站着几名守军头目也都衣甲破烂,人人带伤,精气神都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妖兵已经连续猛攻两日。” “城内的精锐武卒,死伤惨重。” “护城大阵被轰出了不下七处破损。” “至于灵箭储备……” “如今总数也已经不足两万支……” “而凭当今这情况。 “若是后方增援再不到,这城咱们是真的守不住了……” 旁边一人咬了咬牙,语气艰难道:“将军,要不……撤吧!” “再守下去……” “怕是兄弟们都得一起死在这里。” “撤?” 陆峥苦笑了声:“我们还能往哪里撤?”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皆是沉默。 是啊。 他们还能往哪里撤呢? 没了白马城,整个西荒域都将成为妖魔族的乐园,他们还能去哪呢? 像普通百姓一样流亡到其他地域么? 而此刻。 陆峥也恨得咬牙切齿。 “真不知道。” “那些宗门魁首到底在干什么!” “战局都危急到这般地步,他们还在慢腾腾的磨蹭!” “难道他们是想看着西荒变成下一个黄荒域吗?” “爹……” “到现在,你怎还指望他们?” 站在他身侧的年轻将领苦笑一声。 此人是陆峥的独子,陆骁,也是城中守军的少统领。 他脸上布满尘土,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眼神里满是无力。 “这毕竟不是他们的山门道场。” “他们有哪里会真的理会我们的死活……” 陆骁闭上眼,声音发涩:“若是八荒修士真能团结一心,黄荒域又怎么会那么快就被妖魔族踏平?” 他们如今的处境和当初死守黄荒域的修士,何其相似? 一样的孤立无援,一样的腹背受敌。 而若他们的心里真的有大义,黄荒域又岂会沦陷,他们又怎会落入今天的地步? 闻听此言。 陆峥也发出一声无奈到了极致的叹息。 “报!” 正当这时。 帐外忽而传来急促的呼喊。 接着,就一名甲士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将军!” “大事不好了!” “城外的妖兵又开始集结。” “看那架势,似乎是要发动总攻了!” “什么?” 陆峥脸色骤然大变。 随即起身招呼周遭众人。 “走!” “上城头!” 他一把抓起身旁的长枪。 身形一动,就已率先冲出营帐。 陆骁与一众守军头目也都不敢迟疑,慌忙跟上。 白马城。 曾是西荒域的地标。 城高十数丈,护城河宽阔湍急。 墙体由坚硬的玄铁石筑成,气势恢宏。 可如今。 城墙处处都是被妖兵轰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不少地方只是用粗木与碎石临时堆砌,看上去破败不堪,摇摇欲坠。 头顶上空。 淡金色的护城大阵微微闪烁,灵光忽明忽暗。 许多区域灵光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陆峥纵身掠上城头。 扶着残破的女墙,放眼望去。 广袤的平原上,散落着无数折断的箭矢、破碎的兵器,早已失去灵光的飞舟残骸,散落各处,狼藉一片。 而在这狼藉场面之后。 数万妖兵已在平原上列成黑压压的大阵。 如同一道无边无际的潮水,正朝着城池缓缓逼近。 每一步落下。 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城上将士,只觉得山岳压顶,心情都无比沉重。 陆峥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列阵!” “准备御敌!” 此言一出。 场下守军也只能强压着心底的恐惧,纷纷行动起来。 军中的武卒们取出特质长弓,搭上箭矢。 普通士卒们则奋力绞紧巨型弩机的弦将一支支数丈长短的巨箭搭上。 这些箭都是以特殊灵材锻造,铭刻符文,是凡人士卒唯一能对妖兵与修行者造成杀伤的武器。 一时间。 空气陷入死寂。 耳边也只剩下妖兵们脚踏地面的脚步声。 八百步,五百步,四百步…… 当妖兵踏入三百步范围的瞬间,最前排的妖兵猛地发出一声尖锐咆哮。 “嗷!” 也是在这声音落地刹那。 数万妖兵同时冲锋,速度之快,如同狂风席卷大地。 由妖兵汇聚而成的漆黑的浪潮也在瞬间朝白马城席卷过来。 见此一幕。 陆峥亦是眸光一凝。 “开阵,放箭!!” 声音落罢的瞬间。 位于护城大阵朝外侧的一侧,瞬间裂开一道缺口。 嗡! 伴随一阵嗡鸣。 密密麻麻的灵箭腾空而起。 如同暴雨倾盆,铺天盖地砸向妖兵。 噗!噗! 灵箭入肉断骨的声音不绝于耳。 跑在最前面的妖兵接二连三成片成片的倒下。 可他们身旁的同伴,却好像根本没看见,仍旧疯狂冲锋。 “放箭!” “继续放箭!” 陆峥嗓子喊得嘶哑。 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可灵箭的杀伤力,终究还是有限,也根本无法阻拦妖兵的冲锋之势。 不过片刻功夫。 妖兵已冲到城池五十步之内。 陆峥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开口下令:“合阵!” 轰! 头顶淡金色大阵瞬间闭合,形成一道坚固的光罩。 冲在最前的妖兵来不及停步狠狠撞在光罩之上。 嘭嘭嘭! 一连串巨响。 妖兵肉身当场被大阵迸发的灵光炸碎,黑血洒落。 而妖兵们却不慌不忙。 前排妖兵,缓步向后退去。 接着就有数以千计背生双翼的妖兵轰然升空。 它们或是张口,或是扬手,凝聚出各色妖异能量。 不过片刻。 火球、毒雾、风刃、雷弧等各色法印,便如同潮水一般朝护城大阵攻来。 原本就已经被消耗过甚的大阵。 此刻也是在这番轰击之下,出现细密裂痕。 “该死!” 陆峥牙关紧咬,目眦欲裂。 他一把推开身旁操控阵眼的陆骁。 扬起双掌,按在满是铭文的石柱之上。 随着周身泛起金色神芒,一股股强横气息也霎时涌入大阵之内。 那些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大阵重新绽放光辉。 陆峥对陆骁沉声道:“别发愣,我来撑着护城大阵,你去指挥全局!” “是!” 陆骁回神,连忙应是。 可还没等他挪动脚步走开。 天空之上。 忽然凭空涌出一团浓密黑雾。 黑雾疯狂翻涌,阴风呼啸,刹那间遮蔽了整片天空。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 黑雾之中缓缓凝聚出一道纤细妖娆的女子身影。 红衣如血,媚骨天成,眉眼间却带着蚀骨的凶戾与冷漠。 “妖尊夜灵……” “她不是已经……” 陆峥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猛沉:“糟了,中计了!” 第173章 这帮孽畜,当真卑鄙 陆峥下意识便要收回手。 切断自身与大阵之间的链接。 但此刻才想切断,俨然是有些晚了。 只见空中。 夜灵笑的邪魅无比。 手腕翻转之间,浓郁的妖力便汇聚在她的掌间。 轰! 一掌落下。 狠狠轰在护城大阵之上。 伴随震耳欲聋的巨响,天地都为之颤抖。 原本绽放熠熠光泽护城大阵,如同受到重击的琉璃,寸寸龟裂崩塌。 噗! 陆峥与护城大阵相连。 此刻也无可避免的遭受到反噬。 泛着晶莹神光的神血自他口中喷射而出。 他的身体也宛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数十丈。 “爹!” 陆骁慌忙冲过去查看。 “爹!” “你怎么样?” “没事吧?” 陆峥又咳出一口鲜血,怒视天穹,厉声大骂:“这帮孽畜当真卑鄙……” 前两日,妖兵攻城。 夜灵这位妖尊也只在第一天露过一次面。 他还以为对方是见白马城难以攻下,就去了别处。 没想到。 她竟是在暗中蛰伏。 他是城中唯一的仙帝境修士。 只要他没事,白马城上下便还有一战之力。 可当今他因为遭受大阵反噬,俨然是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而看着自己父亲惨白的脸。 陆骁也明白,这仗已经打不下去了。 “撤!” “所有人撤!” 陆骁声嘶力竭地下令。 命令一下,原本就混乱的城头一下子变得更加混乱。 原本还在与妖兵殊死相搏的甲士,当下也都纷纷撤下城墙,向反方向奔逃。 而城外妖兵,也趁此机会,一举登上城头,涌入城内。 固然妖兵只盯着那些身着甲胄或者是身上有元力波动的修士紧追不放,没有屠戮百姓。 但生死相搏之下。 仍旧还是在城内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惨叫声、哭喊声、兵器断裂声,混杂在一起,刺耳至极。 混乱中。 几名武卒慌不择路。 一头冲进了街角一间不起眼的商铺。 身后数名妖兵紧追不舍,嘶吼着冲了进去。 场内短暂安静一瞬。 轰! 但就在下一秒,大地忽而狠狠震颤。 紧接着。 就见那几名武卒连带着在后面追杀他们的妖兵撞塌了墙壁,倒飞出来。 他们连一声痛都没喊出来,便当场气绝。 半空中。 夜灵微微挑眉。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也将目光缓缓投向那间商铺。 而也正当这时。 那商铺忽而整个崩碎,嫌弃大片烟尘。 而等烟尘散去,就见一个手持巨锤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老者须发皆白,衣着朴素,看上去平平无奇。 可周身散逸出的气息却让方圆数十丈内的空间都为之震颤。 见他出现。 原本扶着陆峥狼狈逃窜的陆骁忽而眸光一亮。 “魏老!” “魏老救命!!” 可还没等他扶着陆峥过去。 就见那老者猛然扬起了手中巨锤,随后狠狠敲击在地面上。 咚! 平整的街道轰然开裂。 沿途之上。 逃窜的士卒与冲杀的妖兵猝不及防,落入其中者,数不胜数。 陆峥站在裂缝边缘,死死拉着陆骁的胳膊。 “啊!” 单臂用力。 径直将陆骁从中拉了上来。 陆峥一瘸一拐的护着他连连后退。 “快走!” “赶紧离开这里。” 陆骁俨然也是被眼前场景惊得不轻。 他吞了口唾沫问:“魏老,魏老这是怎么了?” “他入障了!” 陆骁脸色也是一变。 所谓入障,便是执念太深,神智被心魔彻底裹挟。 说白了,就是疯了。 见人杀人,不分敌我。 另一边。 那所谓魏老此刻已经再次举起巨锤。 “为什么!” 他须发倒竖,双目赤红,口中癫狂嘶吼:“为什么你可以我却不行,这到底是为什么!” 话落瞬间。 他手中巨锤也猛然落下。 大地狠狠震颤,滚滚气浪宛若浪潮,纵横蔓延。 尘土飞扬间,无论是逃窜的人族士卒还是妖兵无一幸免,皆是被那气浪所裹挟。 境界稍微高一些的还能抵抗,那些境界低的,当场便被那纷乱气浪绞成碎片,化作飞灰。 陆峥几乎想也不想。 扬手一掌拍在地面以气浪对冲气浪。 轰! 两道气浪对撞。 陆峥的身形也仿佛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人还没等落在地面,口中就喷出一道长长的血箭。 “爹!” 陆骁赶忙上前查看。 而当下。 陆峥俨然是伤上加伤,连战力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撤!” “赶紧撤!” 陆峥强忍胸口闷痛,虚弱的对周遭众人道:“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不然都得死……” 场内这些人原本就是要撤。 如今听闻他的话,自然也不敢有片刻的停留。 几个守城军的头目赶忙上前,与陆骁一起扶起陆峥。 接着,一行人便朝着南侧城门方向快速奔逃。 等来到城门。 他们回头观望,正看见一队妖兵朝那魏老扑杀过去。 可还未等他们碰触到魏老,那萦绕一层好似电弧又似业火的巨锤,就从天而降。 轰! 大地震颤,气浪翻涌。 那数十妖兵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瞬间化成血雾,消散无形。 见这一幕。 陆骁狠狠吞了口唾沫。 他从前只听爹说,魏老脾气古怪,境界高深。 今日亲眼所见,方才知眼下这人究竟是有多么的恐怖。 而另一边。 陆峥也在凝望战场。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竟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庆幸之感。 看眼下魏老这个状态,他的疯魔,显然不是妖兵破城而引起。 如若他刚才没有选择放弃城池,选择坚守,那么当下被这老怪物屠杀的就不是妖兵,而是他们了。 想到此处。 陆峥看向天穹那道妖冶倩影冷笑了声。 “这白马城。” “就当是我送你了。” “接下来也请你们好好享受属于你们的盛宴。” 几名守军头目自然也都明白陆峥的意思,脸上也都有幸灾乐祸。 “破了城又如何!” “不一样还是要死在魏老手中。” “凭魏老这状态。” “怕不是能将他们都给杀光。” “如此,他也算是给咱们阵亡的弟兄报仇了。” “这些妖魔族的孽畜,作恶多端,也活该落得被砸成肉泥的惨烈下场!” 可相比于他们。 陆骁却显得忧心忡忡。 “可是……” “当今城内还有不少没逃出去的百姓。” “而魏老又敌我不分,我们要不要……” 他话没说完,便被陆峥胡乱摆手打断。 “我们当今连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能顾得上他们?” “再者说,眼下这可是长持久战,没准要打几千几万年。” 陆峥回头看看还跟在自己身侧的甲士,眸光一寒:“在这般情况下,便是八百个百姓的命也抵不上一个修士。”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待我们重整旗鼓再给他们报仇就是。” 陆峥眸底泛着冷冽光彩:“而当今,我们首要目标,是活下去。” 陆骁张了张嘴。 最后还是将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陆峥捏了下他的肩膀,回头又朝城内看了眼。 “等我们出去,立即将城门封死。” “让这魏疯子在这城内好好招呼这些妖魔族的孽畜!” “是!” 几个守军头目应是。 接下来,众人便都纷纷开始行动。 等出了城门后,这些个守军头目便开始凝聚元力。 见此情景。 陆骁的眼神复杂极了。 城门一旦被毁,那么被困在城内的又何止妖魔族。 世代在此生活的数十万百姓也都将落入妖魔族的掌控之下。 可这一刻。 他除了叹息却什么都做不了。 “唉……” 也就在他扭身,准备与陆峥一起离开之际。 一道青色神芒忽而自九天坠落,正将那不断挥舞巨锤的魏老笼罩其中。 轰! 神芒涌动之间。 整个空间都止不住震颤。 刚才还挥舞巨锤,好似战神一般的魏老竟在这一刻骤然静止了动作。 手中巨锤仍旧高高举着,但久久不见落下。 静! 场内也有一瞬的寂静。 陆峥与陆骁父子,还有一众武卒头目都不由怔愣。 “这……” “这是怎么回事?” “魏老怎么突然不动了?” 半空中。 夜灵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忽而扭头朝魏老身后那被毁去了大半的房屋看去。 仅仅只是看一眼。 她脸上血色就无声退去,原本竖立的猫耳在瞬间耷拉,贴在头顶。 “咳咳咳!” 伴随一阵咳嗽声。 一个身着布衣的少年从废墟中走出来。 刚站定便猛然转身狠狠一脚踢在跟在他身后的那个老头的屁股上。 “你个老不修。” “是铁了心想玩死老子是吧?” “嘿嘿……” 老头摸着屁股,干笑两声:“太久用传送之术,有点生疏,别见怪,别见怪……” “我去你的生疏!” 少年又是一脚踢了过去:“明明说好的,走过那道门就能到地方,结果老子刚探头,就差点让人给活埋了!” “你个老毕登。” “我看你就是诚心故意想整死我!” 看见两人这般模样,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少女则满脸无语。 可还没等着少女说些什么。 又是一道声音,从少女身后传来。 “你们祖孙俩差不多得了。” “时间紧迫,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儿吧。” 伴随声音,一道身着青色道袍的俊朗男子缓缓从废墟中走出。 原本还闹在一起的二人,霎时安静下来。 不过。 那少年仍旧心有不甘,狠狠瞪了老头一眼。 老头讪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随即目光转动,落在周遭。 看到周围站着一圈长得奇形怪状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妖兵。 他倒是没怎么,倒是那少年,脸色变得一片惨白,下意识缩回他身后。 “这……”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妖魔族。” 老头语气随意的回答一句。 眼底也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平淡。 少年狠狠吞了口唾沫,眼底泛起明显畏惧。 “这东西……” “吃不吃人啊?” “我们会不会被他们给吃了?” 老头轻笑摇头,对那男子的方向努努嘴:“有他在,这帮家伙不敢乱动的。” 少年一怔。 下意识看向周围的妖魔族。 那些妖兵虽然凶神恶煞,却都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若仔细看,甚至还能发现,他们的身体正在不住颤抖着。 而在这个时候。 立在半空的夜灵终于回过神。 她身形微微下沉,对着李七曜恭敬行礼:“小妖,拜见七曜仙帝。” 没错。 眼下这几人。 正是石天工与李七曜两对祖孙。 他们本是来此找寻锻造炉,却没想到被石天工一个传送阵,带到了这个地方。 而此刻。 李七曜也开口说:“你们要做什么,继续就是,我这边有点琐事要处理,与你们不冲突。” 夜灵看看魏老又看看李七曜,眼底泛起一抹明显的亮光。 “既如此……” “那我们便继续了。” “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仙帝尽管开口。” 李七曜随意摆了摆手。 夜灵也当即招呼下方小妖,继续行动。 而在同时。 李七曜也缓步走向眼下那被青色神芒桎梏的魏老。 魏老虽然周身都被神芒桎梏,但眼底的凶光依旧没有散去。 看到李七曜朝自己走来,他眼中的凶戾更甚,眼神似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看样子。” “还是得先将你叫醒才行。” 李七曜唇角微勾,随手一挥。 一道由神芒凝聚成的鞭子霎时落在魏老身上。 啪! 一声脆响。 魏老的身形如同脱膛的炮弹一般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身后的一片房屋上,瞬间将那片房屋撞得轰然倒塌。 没等魏老爬起来。 李七曜又是单手一勾。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魏老包裹。 刚刚倒飞出去的魏老也如同被绳索牵引般,再次飞了回来,重重摔在李七曜面前。 “啊!” 魏老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 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冲向李七曜。 可他才刚起身。 李七曜又是微微一扬手。 一道耀眼的神芒再度从九天之上坠落砸在他的身上。 “呃……” 魏老闷哼一声。 刚刚挺起的身躯也再度塌陷,重重趴在地上。 李七曜将手指下压。 那神芒也变得愈发璀璨夺目。 而在同时,魏老的身上也爆发出一阵阵心惊胆寒的脆响。 “啊……” 骨骼摩擦的剧痛。 撕心裂肺的痛吼也在这瞬间响彻整个白马城。 另一边。 城门处的陆峥与陆骁等人早已看得瞠目结舌。 第174章 急功近利,必遭反噬,顺水推舟,方能前行 他们全然没想到。 前一秒还如同战神般无人能挡的魏老,竟会被这人虐成这般模样。 “七曜仙帝……” 陆峥此刻也猛然想起,刚才夜灵呢喃的那一句。 而也是在这四个字不自觉出口的刹那,他的脑海像是炸起一声惊雷。 “李七曜……” “他就是李七曜!” “谁?”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也都不由瞪圆眼眸。 “镇压妖魔族。” “又搅乱了整个八荒。” “甚至是手刃了至尊的那个修士?” 李七曜的事迹当今已经在八荒传扬开来。 而在西荒域更是达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毕竟,他当初正是在此灭了玄剑仙门以及碧海国的大半精锐。 这更别说他在西海斩杀广玄子的那一日,浩荡的天劫,几乎引得整个西荒域都出现动荡。 原本。 他们都觉得这些传言有所夸大。 妖魔族何其强大,寻常修士别说镇压妖魔族十万年,就算是斩杀一只妖王境的妖魔族都非易事。 更别说,广玄子作为西极至尊,实力深不可测,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将他手刃? 他们甚至在背地里猜想过。 广玄子的死,与妖魔族被镇压,或许都不是一人所为。 或是一个实力顶尖的宗门,或是一个古老家族。 至于李七曜,或许只是一个冠名者。 可如今。 看见李七曜只是轻抬手指便将那宛若战神的魏老镇压。 更是能让那妖尊低头,对他毕恭毕敬,俯首帖耳。 他们心中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猜想,也都在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或许…… 这天底下真的有这般强大的修士。 真的有人能凭一己之力,镇压妖魔族,斩杀至尊。 而在同时。 魏老被青色神芒压制。 随时间推移,他眼中的狂暴与凶戾缓缓褪去。 原本赤红的双眼也渐渐变得清澈。 李七曜目光落在他脸上:“冷静了没?” 魏老连忙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恐惧。 李七曜眯了下眼。 扬手一挥,笼罩在魏老身上的青色神芒,霎时散去。 魏老长松了口气,对李七曜拱手:“多谢仙帝高抬贵手,饶我性命……” “闲话少说。” 李七曜随意的摆了摆手,直截了当的问:“碎星炉是在你这里,没错吧?” 魏老身形轻颤。 几乎下意识就想否认。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边上忽而传来声音。 “老魏啊。” “这时候就别想着撒谎了。” “不然就算我给你求情,怕也保不住你这条命。” 魏老身形又是一颤。 他下意识仰头,循声看过去。 而等看清说话的那人,他脸上表情也从原本的探究变成了骇然。 “是,是你……” “你竟然还活着……” 他的看的这个人正是石天工。 而眼下这所谓魏老,便是昔日石天工手下一添柴小童。 石天工轻轻摇头,叹息了声。 “当年。” “我特意叮嘱过你,切勿去动那炉子。” “可你不止是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甚至将炉子盗走。” 石天工静静看他道:“如今这自食恶果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魏老闻言,猛然绷紧了牙关。 但那狰狞的表情,仅仅持续了片刻,就被苦涩取代。 “是啊……” 魏老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这数万年……” “我所过的每一日,都无比煎熬。” 顿了顿。 他又缓缓抬眼看向石天工,眼底翻涌着疑惑与不甘。 “数万年了。” “石老可否给我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为什么……” “明明我的天资比你要好。” “你却能靠锻剑悟道,而我不行?” “你随手出手便能打出灵器,而我锻了数万年,却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难成?” 石天工伸出粗糙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 “我也没法给你解释。” “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入道。” “甚至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锻造什么灵器。” 魏老浑身一怔,脸上满是错愕。 显然没能理解石天工这番话的意思。 石天工眸色幽幽,缓缓开口:“我练剑,从来不是为了入道,只是因为我喜欢剑,喜欢剑锋出鞘时的锋芒。” “我锻剑。” “也不是为了锻造灵器。” “而是因为我喜欢锻打时的烟火气。” “因为这天下间没有一柄能合我心意的剑。” “所以,我一直也只是想锻造一柄我自己喜欢的剑,仅此而已。” 这番话落下,场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魏老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片刻后,他忽然失神地轻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到最后,竟笑出了眼泪,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尘土,显得格外狼狈。 “不想入道的人,却偏偏入了道;不想炼器的人,却偏偏成了天下闻名的铸器师……”他一边笑,一边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绝望与不甘,“老天对我不公,实在是对我不公啊!” 没有人知道,在盗走碎星炉之后,他耗尽了数万年的光阴,日夜不休地锻造,耗尽心血,只为能入道,只为能锻造出一件灵器,证明自己比石天工强。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始终未能摸到道的门槛,甚至连一件像样的灵器都没能打造出来,反倒是因为执念太深,最终入了障,沦为了疯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李七曜,眸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感慨,幽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与点拨:“急功近利者,心浮气躁,执念缠身,势必遭受反噬;顺水推舟者,心境澄明,顺其自然,反而能在不经意间,更近一层。大道至简,从来都不是强求而来的。” 魏老听闻这番话,癫狂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整个人陷入了失神之中,口中反复呢喃着“急功近利”“顺水推舟”这几个字,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他垂眸沉思,过往数万年的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急于求成,妄图靠着碎星炉一步登天,忽视了锻器的本心,最终才落得这般下场。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仰面大笑起来,这一次的笑声,没有了癫狂与不甘,只剩下释然与通透。笑罢,他转过身,对着李七曜郑重地施了一礼,语气恭敬而诚恳:“多谢七曜仙帝点拨,今日一语,点醒梦中人,魏某感激不尽。” 话音落,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光芒一闪,一枚古朴的须弥戒出现在掌心。他轻轻一捏,须弥戒中便飞出一件器物,正是那碎星炉。 碎星炉并不算硕大,约莫半人来高,炉身是暗沉的玄铁色,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是星辰轨迹,又像是锻打时留下的痕迹,边角处有些磨损,透着几分岁月的沧桑,却不显破败。炉身之上,萦绕着淡淡的银灰色光晕,光晕流转间,隐约能看到炉内跳动的微弱星火,星火虽弱,却带着一股古朴而厚重的气息,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星火微微灼烧,泛起细微的波动,连空间都似有若无地震颤着,透着几分不凡。 “我占了这碎星炉数万年,耗尽心血,却始终没能参悟其中真谛,反倒因它入了障,落得一身狼狈。”魏老看着碎星炉,眼神复杂,有愧疚,有释然,“今日,便物归原主,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愿。” 石天工走上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碎星炉,指尖触碰到炉身的瞬间,他微微一顿,抬眼深深看了魏老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你能想通,最好。” 顿了顿,他又缓缓开口,语气温和了几分:“去吧,放下执念,去找你自己的道,或许,你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归宿。” 魏老再次对着石天工郑重施了一礼,眼中再无不甘与怨怼,只剩下释然。随后,他纵身一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飞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再也没有回头。 李七曜挑了挑眉,看向石天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就这么放他走了?他可是盗走了你炉子数万年的人。” 石天工轻轻抚摸着碎星炉,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淡然:“炉子已经到手,再为难他,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况且,与其说是他盗走了炉子,不如说是我将炉子放在他手中,让他替我保管了数万年。若不是他,这炉子或许早已在岁月中蒙尘,或许,也不会有今日的释然。” 李七曜眸光轻闪,听着石天工的话,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这是你的事,我也懒得管。” 话落,他抬手一凝,一柄通体莹白、泛着凛冽锋芒的长剑凭空出现,正是开天剑。剑身上灵光流转,寒气逼人,周遭的空间都似被剑锋割裂,泛起细微的裂痕。 “炉子已经到手,咱也该回了。”李七曜握住开天剑,扬手一挥,一道耀眼的剑光划破天际,霎时斩出一道古朴的虚空之门。门内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另一侧的景象。 他转头,对着李沐璃和杨念尘招呼了一声:“走了。” 说完,便率先踱步进入了虚空之门。石天工抱着碎星炉,紧随其后。李沐璃无奈地看了一眼还在好奇张望的杨念尘,拉着他,也快步走进了虚空之门。 虚空之门缓缓闭合,光芒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城门处,陆峥与陆骁等人,看着眼前这一切,彻底懵了,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幻觉,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个碾压魏老、震慑妖尊的七曜仙帝,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过了许久,陆峥才缓缓回过神,轻轻咳嗽了一声,对着周遭还在发愣的众人沉声道:“别发愣了,李仙帝已经离开,这里不宜久留,我们也赶紧走吧。” 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震撼,连忙点头应是,当即准备转身,朝着远方撤离现场。 可就在他们刚转过身,还没迈出脚步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嗤笑声,忽然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现在想走,是不是太晚了点?” 几人心下一惊,浑身一僵,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前方的虚空忽然一阵波动,泛起层层涟漪,紧接着,便有一行人凭空出现在他们眼前,为首的是两个中年男子,气质沉稳,周身散发着不弱的气息。 当陆峥看清这两个中年男子的面容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惊讶之色,下意识开口:“是你们?” 这两个人,他都认识,正是黄荒域晏家堡的家主晏长青,以及庞家的家主庞世海。晏家与庞家,皆是黄荒域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势力雄厚,他之前在黄荒域历练时,与二人也早有接触,算是旧识。 可他心中满是疑惑——黄荒域早已被妖魔族攻陷,沦为了一片焦土,晏长青与庞世海作为两大家族的家主,理应率领族人战死沙场,早该死了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峥眸光一凝,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话没说完,便戛然而止:“你们难道已经……”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前方的虚空又是一阵波动,密密麻麻的妖兵凭空出现,整齐地站在晏长青与庞世海的背后,凶神恶煞,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妖力,将他们几人团团围住。 见这一幕,陆峥与陆骁等人脸色骤变,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当即警惕起来,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拉开了战斗阵型,周身元力涌动,随时准备战斗。 陆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晏长青与庞世海,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无耻之徒!竟然背叛人族,投靠妖魔族,与这些孽畜为伍,简直猪狗不如!” 晏长青垂眸,眸光复杂,脸上没有丝毫辩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无奈。 而庞世海则是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地反讽道:“背叛?陆峥,凭你也配与我们说背叛?” 他向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怒与不甘,字字铿锵:“我们好歹在黄荒域陷落之时,先安排附近的百姓撤离,然后率领全族子弟,与妖魔族战至最后一刻,拼到弹尽粮绝,族人伤亡惨重,无力支撑。可支援却迟迟不来,我们为了保住最后一丝火种,才被迫选择投降,这算什么背叛?” 说到这里,他眼神冰冷地扫过陆峥,语气里满是嘲讽:“可你呢?你身为白马城唯一的仙帝境修士,肩负着守护全城数十万百姓的重任,却在妖兵破城之际,直接放弃城池,弃数十万百姓于不顾,自顾自弃城而逃!你这种贪生怕死、视百姓性命如草芥之人,比我们这些‘背叛者’,更可耻,更不配为人族修士!” 陆峥被庞世海说得哑口无言,脸上泛起一阵尴尬,脸颊涨得通红,却依旧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为了保全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我们活下来,才能日后重整旗鼓,为百姓报仇!哪像你们,直接背叛人族,与妖魔族同流合污,简直无耻之尤!” “冥顽不灵!”庞世海懒得与他废话,眼神一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跟你这种只能看见别人错处,却看不见自己无耻的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话落,他猛地抬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妖兵厉声大喝:“杀!一个不留!” 身后的妖兵顿时嘶吼起来,如同潮水般朝着陆峥等人一拥而上,凶戾的气息席卷全场, 第175章 把它给我吃下去 远方天穹,流光溢彩。 一道道华光自天际深处翻涌而出,伴随着强横无匹的威势,如同潮水般滚滚散开,压得整片无尽山谷都微微低伏。 李七曜眯了眯眼,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朝着异象源头掠去。 尚未靠近,他便已看见三道身影立在天穹之上。 曦墨一袭墨色长裙,身姿清冷,沈丹秋与沈若水一左一右相伴,三人皆是静静垂眸,望着下方一处隐秘山洞。 那些漫天流光、天地异象,正是自那山洞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李七曜缓步落在曦墨身侧,自然而然地靠近。 曦墨侧眸看他,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意外:“不是说要去三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七曜抬手,轻轻牵住她的手,语气随意,却藏着几分温柔:“想你了,想早点回来陪你。” “贫嘴。” 曦墨故作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红,连带着眼底的冷意都淡了几分。 一旁的沈丹秋看得一阵无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俩人,当着她这个单身十数万年的人面这般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多少有点不道德。 李七曜目光一转,落向下方那座被流光包裹的山洞,随口问道:“里面是谁?” 曦墨淡淡开口:“丹秋的那个师侄。” “沈贺兰?” 李七曜挑眉,眸中掠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家伙竟还有这般机缘。” 他又问:“这异象出现多久了?” 沈丹秋收敛心神,沉声道:“大概四个时辰。” 李七曜微微颔首,心中默默盘算,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时间差不多了。 沈丹秋眉头微蹙,刚想追问什么意思。 忽然! “咔嚓!” 头顶天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地被生生撕裂。 几人同时抬头,只见原本还算平静的天空,刹那间乌云狂涌,疯狂旋转,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恐怖雷涡。 涡心之中,紫电狂舞,雷霆交织,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势,让人心惊胆颤。 感受到那股恐怖气息,沈丹秋脸色骤然一白,失声低呼:“这雷劫的声势……怎么看起来,比当初至尊陨灭时的天罚还要强横?” “废话。” 李七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这是逆天而行,走的本就不是寻常大道。” “若闯不过这一关,她也合该陨灭在此。” 沈丹秋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她知道,李七曜说的是实话。 便在此时,山洞之内爆发的祥瑞流光愈发浓郁,金光直冲云霄,仿佛要与天争辉。 天上的劫雷也随之剧烈躁动,雷鸣阵阵,仿佛下一刻就要倾轧而下。 “轰!” 第一道劫雷轰然落下,如同一条紫色巨龙,狠狠砸在漫天流光之上。 流光层层坍缩、崩碎,下方的山谷剧烈震颤,烟尘四起。 那座隐秘山洞,瞬间被掀开,露出了内部景象。 沈贺兰闭目盘坐于虚空之中,周身被一层温润的白色神光紧紧包裹。 雷霆击散外围流光后,径直轰在白色神光之上,神光忽明忽暗,剧烈摇晃。 沈贺兰的面容,在明暗之间不断变幻。 时而还是她原本的模样,清丽绝尘;时而却浮现出一尊悲天悯人、威严浩瀚的神相,宝相庄严。 “轰!轰!轰!” 又是三道雷霆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狂暴。 包裹沈贺兰的白色神光,终于开始出现细密的破碎痕迹。 沈贺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闪烁,面容在人相与神相之间不停切换,气息紊乱。 等到第五道天雷轰然落下之际,她猛地扬手,朝着天空悍然拍出一掌。 “砰!” 那道足以重创寻常仙帝的天雷,竟被她一掌硬生生崩碎! 看见这一幕,沈丹秋忍不住心头一松,险些脱口欢呼:“五道了!再撑一撑,很快就要熬出头了!” 李七曜却淡淡泼冷水:“前面这五道雷劫,不过是前菜。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沈丹秋一怔,满脸不解。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第六道天雷已然降临。 这一道天雷,粗壮如同山岳,紫金色的雷光翻滚,威势之恐怖,让场外的沈丹秋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数步,心神震颤。 李七曜神色不变,随手一抬,立起一道坚固无比的护盾屏障,将演武场上所有李家族人尽数护住。 屏障刚落,那道恐怖雷霆便已轰然砸下。 霎时间,地动山摇,风云变色,整片天地都仿佛在颤抖。 即便被屏障牢牢保护,李家众人依旧被震得东倒西歪,一个个脸色发白,心惊胆战。 雷芒中心。 沈贺兰已经彻底被狂暴的雷霆吞噬。 双臂上的衣襟瞬间化为飞灰,皮肉被雷光灼烧,浮现出大量漆黑的焦痕,触目惊心。 沈丹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旁沈若水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也掀起了大片惊涛骇浪。 “别紧张。” 李七曜语气依旧随意,仿佛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们担心也没用。” 沈丹秋心头一阵窝火,忍不住冷声道:“希望你家那小丫头到时经历这些的时候,你也能在旁边说这些风凉话!” 李七曜嗤笑一声,扭头看她,眸中带着一丝淡淡傲然:“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我家小丫头,根本不用经历这些,就能畅通无阻去往那个世界?” 沈丹秋猛然怔住,眸中布满诧异,难以置信地看向李七曜。 她很清楚,李七曜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李七曜却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雷劫中心那道苦苦支撑的身影。 此刻,沈贺兰脸上的神相与人相切换得愈发急促,神相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脸上只剩下痛苦与挣扎。 她早已没了最开始的淡定从容。 “轰!” 第七道雷劫,不等第六道散去,便已悍然接踵而至! “贺兰,千万别分神!”沈丹秋急声喝道,“只要抵住最后这三道雷劫,你就可以更进一步!” 沈贺兰听到师叔的呼喊,眸光猛地一凝,强行提起周身所剩无几的全部元力,仰天长喝:“给我开!” 她双掌齐出,硬生生将第六道残余雷劫撕碎。 随后,她再次凝聚元力,布下一道厚重屏障,试图拦阻第七道雷劫。 可仅仅一瞬。 那道足以让仙帝忌惮的雷劫,便如同刺穿薄纸一般,洞穿屏障,狠狠砸在她身上! “呃啊!” 沈贺兰忍不住痛呼出声。 在雷霆的疯狂灼烧下,她身上的衣裙寸寸碎裂,皮肉一点点溃散、消融。 双臂、双手,甚至渐渐露出了底下金灿灿、晶莹剔透的神骨。 “贺兰!” 沈丹秋惊呼一声,下意识便要冲过去帮忙。 却被李七曜一把死死拉住。 “你帮不了她。”李七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这是她的逆天劫,也只能她自己扛。” 沈丹秋看着天上已经开始疯狂酝酿的第八道雷劫,再看看下方遍体鳞伤的沈贺兰,眼底痛意翻涌,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贺兰……坚持住,很快就好了……” 片刻之后。 第七道雷劫尚未彻底消散,第八道雷劫已然如同一座金色山岳,轰然砸落! 只一瞬间。 沈贺兰那两条高高扬起、抵抗雷劫的胳膊,彻底失去了所有皮肉,只剩下两截金灿灿的神骨,在雷光中熠熠生辉。 雷芒渐渐散去。 她脸上的神相彻底消失,只剩下痛苦与狰狞。 身上衣襟破烂不堪,大片肌肤裸露在空气中,狼狈至极。 沈贺兰紧紧咬着唇,鲜血渗出,强撑着想要站起身。 她的身躯在缓慢自我修复,可速度慢得可怜,元力早已濒临枯竭。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片愈发恐怖、即将落下第九道雷劫的雷涡。 又缓缓转头,望向沈丹秋和沈若水的方向。 见到两人眼底那抑制不住的痛惜与担忧,沈贺兰脸上露出一抹苦涩。 “师叔,若水……” 她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我只怕……坚持不住了。此番,便只当是为你二人探路。” “你们以后,一定要替我去看看那个世界啊……” “贺兰……” 沈丹秋双眼通红,那封闭了十数万年的泪腺,在此刻彻底崩开,泪水汹涌而出,滑落脸颊。 “哭个毛啊。” 就在这悲伤压抑的时刻,李七曜那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抬眼,对着下方的沈贺兰朗声道: “八道雷劫都扛过来了,最后一道,还算事儿么?” “来来来,现在就运起你望月仙阁本门法咒。” “心里什么都不要想,只去想沈芷妍那个老太婆的样子。” “然后,用你全部元力凝聚神识!” “用你的神识,把那道天雷,吃下去。” “吃下去?” 沈贺兰满脸茫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丹秋也怒了,厉声开口:“李七曜!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开玩笑?!” 李七曜压根没理她,只目光灼灼地盯着沈贺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若想活着,就把那道天雷,吃下去。” 沈贺兰怔愣地望着天穹上的李七曜,再抬头看向那道已凝聚到极致、仿佛要将整片天地一同碾碎的第九道天雷,眸中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 她不再犹豫,猛地咬牙,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元力尽数涌向识海。 刹那之间,周遭风声、草动、远处一声鸟鸣,甚至尘埃落地的微响,都清晰无比地传入耳中。天地万物仿佛都被拉慢,一切尽在掌控。 这便是望月仙阁不传之秘! 《望月揽星仙女诀》。 世间修士修行,大多修心、修身、修技,以元力摧山断海,以肉身硬抗天劫。可这《望月揽星仙女诀》却是天地间少有的纯神识功法。 传说此诀修至深处,神识可穿透万古,观尽过去未来;修至大成,更能神识连天地,一念吞日月。而古往今来,唯一一个被确认修至大成的,只有望月仙阁的开创者!南极至尊??沈芷妍。 白光自沈贺兰识海涌出,裹住她残破的身躯。 便在此时,第九道天雷终于再无压制,轰然砸落! “轰!!” 雷光瞬间将她吞没。 “呃啊!!” 沈贺兰凄厉痛呼。方才勉强愈合的皮肉再次被狂暴雷力灼烧、溃散,金色神骨再度暴露,惨不忍睹。 沈丹秋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双手死死攥紧,看向李七曜的眼神里满是埋怨与焦急。 可李七曜恍若未觉,目光死死锁定雷芒中的身影,猛然一声大喝: “沈贺兰!吃下去!”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直接震入她的识海。 沈贺兰浑身一震,如同从混沌噩梦中猛然惊醒。 她强忍剧痛,缓缓扬手。 周身白光骤然暴涨,化作一轮皎洁神华,璀璨夺目。 也就在这一瞬! 异变陡生。 那原本狂暴无匹、肆意纵横的天雷,在神华笼罩之下,速度竟诡异变慢,如同被无形之力禁锢。 下一秒,那些神华化作一道道细小的漩涡,在她周身旋转、拉扯。 开始吞噬天雷! 每吞噬一分雷光,沈贺兰的气息便壮大一分。 身上溃散的皮肉、烧焦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重生。 沈丹秋猛地瞪圆了双眼,失声惊道: “这、这是……!” 第176章 要不我也给你生个家族出来? 李七曜始终目光灼灼地望着天空,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 曦墨、沈丹秋、沈若水三人,依旧还愣在原地,神色恍惚,显然还未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行了。” “人都走了。” “就别在这里杵着目送了。” “再看也看不见了。” 曦墨几人这才缓缓回神。 沈丹秋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满眼怅然,叹息说:“她此番一走,便是跨越两界,怕是历经几番轮回,也再难相见了。” 见她那矫揉造作的模样。 李七曜忍不住嗤笑:“你这女人,最是古怪。” “想要什么东西,从不直说。” “就算是心里羡慕嘴上也硬撑着。” “我说……” “咱们都是活了十几万年,走在外面甚至会被叫一声老怪物的存在。” “说话做事,能不能坦荡直接一点?” 沈丹秋撇了他一眼。 眼底的怅然意味也在转瞬就消失不见。 “那我若说想要。” “你肯给么?” 李七曜咂了咂嘴,故作沉吟。 “那我可得好好合计合计。” “毕竟,我这个人是无利不起早。” “我做什么事,也得捞点好处才行啊。” 沈丹秋嘴角勾出一抹轻笑:“我有的东西,你七曜仙帝有,我没有的东西,你七曜仙帝也有,我还能给你什么呢?” 说话间。 她的目光落在曦墨脸上,又扭头看了看李七曜。 “要不然……” “我也效仿我这姐妹,给你生个家族出来?”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唇角。 沈丹秋本就生得妩媚动人,眉眼间自带风情。 这一个小动作,更是风情万种,恰如那世人所说的红颜祸水,勾人魂魄。 李七曜看的眉角直突突。 连忙转过身去,忍不住低喝了声:“不知羞耻!” “怎么了嘛……” 沈丹秋一副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这是很认真的在跟你商讨。” “你!” 李七曜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臊,老脸涨的通红。 转头看见曦墨站在一旁,捂着嘴傻笑。 李七曜更是生气,忍不住嗔怪:“你还好意思笑?” “你好姐妹勾搭你男人。” “你也不知道管管?” 曦墨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打趣:“好姐妹,不分你我,她若真想给你生个家族出来,我也没意见。” “……” 李七曜嘴角抽了抽。 当下也是拿这二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跟你们两个简直说不到一块去!” 话落。 他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 但那场景。 却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狼狈。 曦墨与沈丹秋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清脆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也稍稍驱散了方才送别沈贺兰的怅然。 …… 李七曜身形纵掠。 正朝着李家定居点疾驰而去。 可当目光略过距离定居点百丈开外的一处空地,忽而一顿。 此时此刻。 那里齐刷刷跪着一行人。 正是萧百手、陆沉舟等仙门长生族的老祖。 他们双膝着地,脊背绷得笔直,看向李七曜的眼神满是期待。 他们在此已经跪了整整两日。 本意是想凭这最卑微的姿态祈求李七曜的原谅。 可偏偏不巧,他们来到无尽山谷的时候,李七曜正好带着李沐璃出门,他们也直至此刻才看见李七曜。 而此刻。 见李七曜在头顶飞掠而过。 萧百手率先反应过来,猛地叩首,声音嘶哑却洪亮,带着极致的卑微:“我等知错,求仙帝原谅,求仙帝给我等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跟着叩首,齐声高呼:“求仙帝原谅!” 可李七曜只是不咸不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就收回目光。 就好像他看见的不是人。 而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杂草一样。 脚尖轻点虚空,转瞬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见这一幕。 萧百手、陆沉舟等人叩首的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期待也被难言的痛楚所取代。 “看样子……” “咱们是真的飞升无望了……” 风月仙子温灵,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眼底满是绝望。 “凭什么……” 萧百手紧紧握着拳头,满眼不甘:“凭什么那个贱人能得到指点,而我们却不行。” “明明……” “我们与他认识的更早。” “我们只不过是做了一件糊涂事。” “怎就连个被原谅的机会也不肯给我们……” 如果只是让他们跪在这里,恳求李七曜的原谅。 他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偏偏,今日让他们亲眼目睹了沈贺兰扛过九道雷劫,飞升上界的过程。 他们心底的那份不甘与痛意也被这场面无限放大。 而也正如川湄所说,那亲眼见证旁人飞升,而自己却不能的滋味,远要比抽他们几掌,废他们修为,还要让他们难受。 …… 无尽山谷。 边角一处小院。 李沐璃与石天工、杨念尘几人。 也在此时缓缓收回望向苍穹的目光。 方才那股通天异象余韵仍在空气中弥漫。 杨念尘兀自怔忡不已,忍不住开口:“刚才……刚才天上到底是发生了啥?那动静也太吓人了。” 石天工捋着胡须,语气随意:“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跨过九重天关劫,飞升上界了。” “飞升?” 杨念尘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天底下……真有神仙?” “天底下没有。” 石天工摇了摇头:“但是天上有。”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补充:“这天下的事儿,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以后切记多学多看。” “少咋咋呼呼。” 听他竟然敢对自己说好。 杨念尘顿时不爽:“要你多嘴?” “用得着你来教育我?” 石天工一怔,干笑两声。 “好好好。” “我不多嘴我不多嘴。” 可他没说完。 杨念尘抬腿就往老头屁股上踹了一脚。 “下次记好了。” “少在我面前摆架子。” “不然还踹你。” “好好……” 石天工摸着屁股,依旧讪讪笑,半点脾气没有。 一旁的李沐璃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就算借给她八个胆子。 她也不敢这么跟自家老祖说话。 至于踹老祖的屁股了…… 那恐怕也只有她自己觉得活够了的时候才能干得出来。 就在这时。 石天工忽然将目光转到她身上。 “小丫头。” “可否放一缕神识出来,让老夫探一探?” 李沐璃微微一怔。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前辈……” “我还不太会操纵神识。” 石天工先是一愣,下意识便凝神细探。 这一探。 他脸色顿时变了变。 眼底泛起难以掩饰的讶然。 “怪不得她说。” “李七曜与你们李家能成破局关键……” “你李家的血脉,果真是有够神奇的。” 一个神王境修士便能轻松碾压仙王境也就罢了。 周身散出的剑意竟比寻常仙帝境的剑修还要强横霸道…… 这要是让眼下这个小丫头修成仙帝,那得是个怎样的存在? 石天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讶然。 “无妨。” “不会操控神识也无碍。” “那剑意你总应该会操控吧?” 李沐璃点点头。 石天工微微昂头:“那就凝起你的剑意。” “然后呢?” 李沐璃不解的问:“然后做什么?” “刺我。” 石天工背着手,淡淡开口。 “???” 李沐璃脑袋上瞬间挂满问号。 “刺、刺你?” “前辈,您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石天工微微一笑:“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你家老祖请我过来。” “便是想让我为你锻造一柄本命灵剑。” “可你知道,何为本命灵剑?” “所谓本命灵剑,便是与剑主同心同体,意念相通。” “你心一动,剑便动,你意一出,剑道随行。” “它从此往后也不单是你的兵器更是你自身道途的延伸。” “也正因如此。” “我必须得知道你的剑意强弱。” “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锻铸出的灵剑,能与你完美契合。” “原来如此……” 李沐璃这才恍然大悟: 石天工颔首:“切记,全力出手,不可留情!” “不然你这剑崩碎。” “我可不会再给你打造第二柄。” 李沐璃神色一紧。 本命灵剑何其珍贵,更何况是出自石天工这等传说级铸造师之手,量身打造的本命灵剑。 她眼神瞬间变得无比认真,对着石天工郑重拱手:“前辈,得罪了。” 话音一落,她扬指凝剑。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自她体内爆发而出,数十丈长的实质化剑芒轰然冲天,径直穿透云霄,撕裂云层。 杨念尘看得下巴都差点砸在地上,整个人呆在原地,半天合不拢嘴。 石天工却是满脸欣赏,连连点头:“不错,不错。霸道凌厉,后劲雄浑,确实有你家老祖当年的几分影子。” “来吧,”他负手而立,气定神闲,“将这一剑,斩过来。” 李沐璃不再迟疑,眸中精光爆闪。 下一刻,那道直冲云霄的巨大剑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石天工轰然斩落。 就在那剑芒即将接近石天工时,石天工目光一凝,陡然扬手,一道赤红神芒陡然从掌心凝出,直接将剑芒包裹住。李沐璃只感觉,刚刚还被自己掌控的剑芒,霎时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心下正吃惊,石天工已然用那团红芒将剑芒尽数收拢其中,扬手一挥,巨大的剑芒便急速缩小,化作一缕纤细的剑气。 石天工抚着胡须笑意满满:“小老儿我这一生为无数名家锻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强横的剑意。此番,小老儿必定能锻造出一柄绝世好剑出来。” 说罢,他自顾自取出碎星炉,又摸出一枚须弥戒,将里面的物件逐一摆开。有通体泛着金光的锻造重锤,有燃烧起来能经久不熄的顶级元石,还有各色刻纹、引灵玉、固魂晶等一应锻造奇物,琳琅满目。 石天工瞥了一眼一旁的杨念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作罢,转身便要去拿元石投入炉中。 可不等他动手,杨念尘已经抢先一步,将一堆元石捧起走到碎星炉旁,回头问道:“要扔多少?” 石天工一怔,笑着抚了抚胡须:“每隔一个时辰,扔十块即可。” “哦。”杨念尘应了一声,老老实实蹲在炉子旁,认真数起了元石,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 石天工见状,忽然仰头望向天际,朗声开口:“七曜兄,既然来了就赶紧现身,我这边可有不少事儿需要你帮忙呢。” 李沐璃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身影便自天际缓缓落下,正是李七曜。 “什么事?”李七曜语气平淡。 石天工直接朝他伸出手:“材料呢?你总不能让我空着两手,给你变出一柄灵剑来吧?” 李七曜白了他一眼,颇有些无奈:“这么点小事儿你还喊我干嘛?” 他转头对李沐璃道:“沐璃,给他。” 李沐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之前云清欢交给她的须弥戒双手奉上。 石天工接过须弥戒,神识一扫,当即一惊,奇道:“好家伙,准备得这么齐全?甚至就连群山之心都搞来了?七曜兄,你跟我说实话,这丫头真的只是你的重重孙女,不是你上辈子的小情人?” 李七曜脸色瞬间一黑。 今儿一天已经被这类混账话刺激了好几回,他此刻真有些临近破防,咬牙切齿道:“兔崽子,你要是活够了,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拐弯抹角地找死。” 见他是真动了怒,石天工连忙讪笑两声,连连摆手:“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别当真嘛……” 石天工也不再打趣,神色一肃,正式开始炼器。他掌心一翻,先将方才接过的须弥戒中材料尽数倾泻而出,晶光璀璨,灵压四溢。而最引人注目的,正是那枚群山之心,刚一现世便引得大地微微震颤,浑厚的土系本源之气弥漫开来,连空气都变得沉重几分。 “有山心为剑之根基,这柄灵剑才有资格承载你的霸道剑意,成就极品仙器。” 石天工低喝一声,抬手将群山之心投入碎星炉。 炉底神火瞬间暴涨数丈,赤红火光直冲云霄,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汇聚,狂风大作,四方灵气疯狂倒灌而来,大地震颤不止,连远处的屋舍都隐隐摇晃。李七曜见状,眉峰微挑,怕这异象伤及族人,当即抬手布下一层厚重结界,将整座小院牢牢笼罩在内,所有狂暴气息尽数隔绝,只留院内一方天地安稳如常。 石天工全然不管外界风云变色,手持神锤,纵身跃至炉旁。而一旁的李沐璃,目光死死盯着炉中那团被神火包裹的群山之心,瞳孔骤然收缩,满脸惊色,下意识低喃:“这……这是群山之心?古籍上说,此材蕴含大地本源,性子暴戾,寻常铸器大师连触碰都难,更别说炼化了!”她曾在李家古籍中见过关于群山之心的记载,知晓其炼化之难,此刻见石天工竟能轻易以神火包裹,心中震撼不已。 第177章 眼下这才是你老祖本来的样貌 听闻李七曜的话。 石天工也只是无奈摇头。 指尖一扬。 便将那枚蕴含大地本源的群山之心稳稳投入碎星炉的熔炉之中。 随着他催动周身元力源源不断注入炉身,碎星炉瞬间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异彩流光。 炉身刻纹熠熠生辉,仿佛活了过来。 用于引火的顶级元石被投入炉底,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呼! 惊人的热量席卷而出。 周遭空气被烤得扭曲翻滚,就连地面都泛起微微灼热。 杨念尘本就蹲在炉边。 猝不及防被热浪烫得蹦蹦跳跳。 他一边搓着被烫红的手,一边破口大骂:“你个老毕登,烧鸡吃不到,你就想烧了我是吧?” “信不信小爷我让你彻底绝后!” “我的错,我的错。” 石天工干笑两声:“是老夫疏忽了!” “你特么……” 杨念尘当即就想上脚踹。 可看见那泛着热浪的碎星炉,还是默默退了回来。 而另一边。 石天工则连忙打出一道淡蓝色神光。 神光霎时化作一层轻薄屏障将碎星炉围在其中,正好隔绝了炉身的灼热。 随后他转头看向李七曜,微微扬了下眉。 “这种小事。” “也要我亲自动手……” 李七曜一脸无语,抬手便打出一道浑厚神光。 神光直冲天际,在小院上空化作一层坚固无比的结界屏障,将整个小院严严实实包裹其中,连一丝热浪和灵压都无法外泄。 见此情景。 石天工这才松了口气。 他神色愈发肃然,对周遭几人道:“接下来动静可能有点大,你们都小心了。” 话音未落。 他猛然扬手,将自身元力与碎星炉彻底链接。 随着周身泛起神光,碎星炉内的火焰瞬间窜起数丈之高,赤红如火海翻腾。 熔炉内的群山之心开始飞速旋转。 表层附着的温润流光渐渐变淡、消散, 边缘也开始有了熔融的迹象,隐隐有金液流淌滴落。 石天工凝视着炉中,沉声开口。 “别抵抗了。” “老老实实听话。” “我让你重新活一次。” “成为承载绝世剑意的剑基!” 话音落下。 石天工身上散发的威势陡然增强一个层级。 原本与寻常老者无异的双眼,此刻迸发着璀璨的流光溢彩。 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发亮,皱巴巴的皮肤也逐渐变得紧致光滑。 不过片刻功夫。 他便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蜕变成中年人的模样。 紧接着,中年人的轮廓又渐渐褪去,化作一个面容俊朗、气质卓然的青年。 而看着眼下这诡异一幕。 杨念尘和李沐璃皆是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这,这是发生了啥?” 杨念尘满眼错愕,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还看不出?” 李七曜站在一旁,声音平淡无波:“眼下这才是你老祖本来的样貌。” “本来样貌?” 杨念尘眸光微颤,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原来,他之前那老态龙钟的模样,也都是彻头彻尾的伪装。 可想明白这一点。 他的眼底又不免涌上浓浓的怨念。 攥紧的拳头,也在微微颤抖。 而另一边。 李七曜也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你怨他?” “是!” 杨念尘没有丝毫掩饰,坦然承认。 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压抑的委屈与愤怒。 “是因为。” “他不管你们?” 李七曜又问,语气依旧平淡。 “是!” 杨念尘再次点头。 他虽然不是修行者。 但也能看得出,这位所谓的老祖,必然是最顶尖的修士。 可既然他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要伪装自己?为什么要置他们于不顾? “如果他能和其他家族的老祖一样。” “哪怕只是给我们留下一招半式,我们何至于沦落至此?” “如果他当初肯出手帮我们一把,我的娘亲、我的外公,还有我母族的每一个人,怎么会死?” “我真是想不明白。” “他的心为何就这么狠!” 李沐璃看着情绪激动的杨念尘。 心下也泛起一阵感同身受的酸涩。 相比于杨念尘的经历,她似乎都算是幸运的了。 虽然同样经历过老祖突然消失的困境,但至少还有曦墨老祖为他们打下根基,让李家不至于沦为凡俗家族。 即便后来受了多年欺压。 可李七曜回归,第一时间便带他们杀出了八荒。 而如今整个李家都在老祖的引领下蒸蒸日上。 可杨念尘。 如今只剩孤身一人。 若不是自家老祖出手相助,他或许到现在都无法报仇,只能在巷子里苟延残喘,任人欺凌。 “这也不能全怪他。” 李七曜这时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幽幽:“炼器师本就不同于寻常修士,他们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会成为各方势力争抢的对象。” “如果他将自己的功法留给你们。” “只怕你都不会有出生的机会。” 杨念尘身形一震。 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那里挂着一枚小小的吊坠,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而他这些年所受的大半苦难也多半都是来源于这枚吊坠。 另一边。 李七曜仍旧还在继续说。 “至于你说的,他置你们于不顾。” “这点,没人否认,就连他自己也不能辩驳。”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的原因?”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他没有出手,所以你才能活到今天?” “而不是跟你母族一样,埋入黄土?” 杨念尘猛地抬头。 眼中有疑惑,有不解,也有一点点的明悟。 他忽然想起之前李七曜与石天工那番没有前言后语的对话。 “所以……” “他不管我们……” “是因为你们说的那个人?” “可那个人究竟是谁?” “一个匹夫,一个败类。” “一个剑修得不怎么样却敢自称剑道第一人的狗贼!” 李七曜转头看向杨念尘一字一顿道:“同样也是一个只需抬起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你们一整个家族,甚至连你们那个所谓的帝国也会被一同抹去的存在。” 杨念尘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满脸茫然。 可李沐璃却瞬间明白了,脱口而出:“老祖,您说的是北极至尊?” 这天下间。 除了李七曜之外。 还有谁能真正做到无惧北极至尊? 如若石天工当初得罪的是他,那他隐姓埋名、藏匿民间,不敢与族人相认,即便家族被灭也不敢出手,便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毕竟。 以北极至尊的脾性。 石天工一旦出手,只会引来更可怕的报复。 到时候,别说是报仇,整个石天工这一支残余的所有血脉都会被斩尽杀绝。 此刻。 李七曜的手也落在杨念尘的肩膀。 “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可以快意恩仇,但也要明辨是非。” “若要怪,就怪真正该怪的人,如若想复仇,就去将那些躲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老鼠揪出来,一个个碾死。” “去怪去怨一个舍命护你。” “甚至想拿自己的命换你活下去的人。” “只会显得你懦弱,你无能。” 杨念尘紧紧攥着拳头,身形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 他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恭敬拱起。 “请仙长收我为徒!” “我愿毕生追随仙长刻苦修行……” 随即。 他一脑袋重重撞在地上。 直在地面留下了一团殷红的痕迹。 李七曜看他那模样,忽然笑了。 “给我当徒弟?” “你怕不是在想屁吃。” “先能过了我家丫头这关再说吧。” 话落。 他随意挥手。 一股清风霎时将杨念尘拖了起来。 杨念尘还想再跪下恳求。 可立在半空中的石天工忽然开口:“别求了。” “这家伙从来不收徒弟。” “你就算在这将头磕烂了也没用。” “而且……” “他不是已经给你指了明路?” “去找那丫头。” “让她当你师父也一样。” 他转头看向一脸懵圈的李沐璃:“丫头,我给你铸剑,你给这小子当师父,也算公平,你说对吧?” “我,我吗?” 李沐璃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杨念尘:“我给他当师父?” 见石天工点头。 李沐璃的嘴角一阵狂抽。 “石前辈。” “您这属实是高看我了。” “我当不了别人师父。” “毕竟……” “连我自己都还没出师呢。” 石天工缓缓摇头,眸光晦暗的看她说:“现在你是没出事,但将来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而当今。” “就当是让这小子与你结个缘。” “至于教他本事的事儿……”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李七曜一眼,轻笑说:“就先让他跟你一起修行,你学什么,他就学什么即可。” 李沐璃一怔。 下意识看向自家老祖,当下也算明白过来。 原来…… 石天工这是拿她当楔子呢。 反正最后都是跟李七曜学本事,拜在谁门下不是拜? 杨念尘也聪明。 当下瞬间就明白了石天工的意思。 虽然心里不情愿拜一个比自己小的丫头为师。 但他也知道。 这是他唯一能跟李七曜学本事的机会。 于是。 他也下定决心,再次面朝李沐璃,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请仙长收我为徒!” 李沐璃看看杨念尘。 又苦兮兮的看向李七曜,似乎是在求救。 李七曜则背过身。 “别看我。” “这是你自己的事儿,自己决定。” “老祖,你……” 李沐璃脸上都无语与无奈。 这让她如何抉择? 要么不要灵剑,要么就得当师父。 这…… “唉……” 李沐璃叹息了声,随即胡乱挥了挥手。 “起来起来。” “我带你一起修炼就是了。” 杨念尘一喜,立马起身,恭恭敬敬地喊道:“谢谢师父!” 李沐璃更加无语。 她才多大年纪,竟然多了一个这么大的徒弟。 这事儿要让赵绾宁知道,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呢。 烦死了,烦死了。 而另一边。 石天工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可没等他说什么, 李七曜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也别得意太早。” “如果这灵剑练不出来,你这一切都是白盘算。” 石天工笑意不变,自信满满地说道:“你且放心,这是我答应你的事儿,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将这柄本命灵剑锻出来!” 话音落下。 他猛然扬手将一团更加浑厚元力狠狠轰向眼前的碎星炉。 “念尘。” “过来填元石!” 杨念尘不敢耽搁,立马快步跑到炉边。 “扔多少?” “全扔!” 石天工的声音斩钉截铁。 “啥?” 杨念尘错愕道:“您不是说,一个时辰扔十块吗?” “眼下炼的是群山之心。” “必须得用至猛之火才能将其彻底炼化。” 石天工语速极快,目光紧紧盯着炉中,不敢有半分懈怠。 杨念尘见到他这个神情,也没再多问,当即抱起身边剩下的所有元石,一股脑全都扔进了碎星炉中。 元石入炉。 瞬间被烈火引燃。 炉内的火焰瞬间变得愈发浓烈,赤红的火舌直冲云霄,将结界内的小天地映照得一片通红,温度也越来越高,连李七曜布下的结界,都泛起了淡淡的光晕。 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 熔炉之内的群山之心渐渐停止了旋转,彻底融化成一团金灿灿的粘稠溶液。 石天工眼神一凝。 又扬手,隔空将之前摆好的星髓、寒铁、灵玉等各色铸剑材料一一拾起,精准投入熔炉之中。 等到所有材料都被烈火融化,与群山之心的溶液完美交融。 石天工便隔空操控熔炉。 将那团金灿灿的溶液缓缓注入早已准备好的剑胚模具之中。 可就在溶液尽数注入模具的瞬间。 那模具忽然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绽放出刺眼的耀眼光辉。 嘭! 一声巨响。 模具瞬间炸裂开来,碎片飞溅。 只剩下那团金灿灿的溶液飘荡在半空,层层暴戾气息,宛若浪潮向外扩散。 杨念尘和李沐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 “这……” “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的模具,怎么突然坏掉了?” 杨念尘则也看向石天工:“老头,你这模具是不是偷工减料了?怎么一装溶液就炸了?” 石天工没有理会他们的疑问。 目光紧紧盯着半空中那团飘荡的溶液,神色凝重。 好半晌。 他忽而转头看向李七曜,沉声道:“七曜兄,这群山之心性子太过暴戾。” “即便有至猛之火炼化依旧难以驯服。” “怕是还需要一个引子,才能彻底降服它的戾气。” 李七曜眯了眯眼睛,语气平淡:“何物可为引?” 石天工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最好是这天地间的顶级灵物方能压制住这股暴戾之气。” “否则……” “即便强行铸成灵剑。” “将来也会出其不意反噬剑主。” 李沐璃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失望之色。 顶级灵物哪里是那么好找的,看来她注定是与这本命灵剑无缘了。 她也不想再麻烦老祖。 仰头便要与老祖说声算了。 可李七曜却率先开口,问石天工道:“鸿蒙种,可行?” 李沐璃娇躯轻颤。 石天工则眼睛一亮:“鸿蒙之种,因混沌而生,蕴含最纯粹的灵气,用来降服群山之心的戾气,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 “这东西可比寻常的天地灵物难寻万倍。” “你确定你能找来?” 李七曜没有回答。 只是将目光落在了李沐璃身上。 李沐璃瞬间会意,连忙探入自己的须弥戒中。 不过片刻。 她便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光团。 那光团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混沌气息。 刚一现世便引得结界内外的风云变色,灵气疯狂倒灌,连碎星炉的火焰都跟着震颤起来。 “鸿蒙种?” 石天工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身形微微颤抖,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沐璃手中的光团。 “你们……” “你们竟然连这东西都一起搞来了?” 第178章 本命灵剑,月华 这鸿蒙种。 正是李道恒留给李沐璃的那一枚。 此前她拿回来,原本是想着由七曜老祖安排使用。 但李七曜却将这东西还给了她,还让她自行先收起来。 没想到,当今却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李七曜用眼神示意李沐璃。 李沐璃当即将鸿蒙种抛向石天工。 李七曜沉声提醒:“抓紧时间,再晚溶液就要凝固了。” “得嘞!” 石天工也不迟疑。 反手便将鸿蒙种抛入那团金灿灿的溶液之中。 那团溶液骤然沸腾起来。 似是有两股本源之力在其中激烈搏斗。 一金一莹白交织缠绕,发出滋滋的声响。 也是在那瞬间。 原本已经昏暗下来的天空也再度被耀眼的灵光点亮。 甚至就连脚下的大地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轰! 伴随一阵刺得人睁不开眼的光芒炸开。 所有异象瞬间消散,天地间恢复了平静。 眼下只剩下一团泛着温润金光的溶液,悬浮在碎星炉上空,气息也变得温顺了许多。 “成了?” 李沐璃与杨念尘好奇地凑上前,目光紧紧盯着那团溶液。 石天工却眉头紧锁。 他对杨念尘微微挥了下手。 “去你师父那边。” 杨念尘一怔,满脸不解。 想要问,却被石天工严肃的眼神慑住。 “去就去呗。” “凶个什么劲儿?” 嘴上虽嘟囔着,不服气。 但他的脚步却没有半点的耽搁。 快步走到李沐璃身边,站在她与李七曜的身后。 而此刻。 他看石天工的眼神也是说不出的幽怨。 至于石天工。 他现在无暇与他计较,目光紧紧锁在那团溶液上。 待溶液彻底平京。 他便扬手从须弥戒中另取出一个模具。 这模具通体莹润,表面泛着淡淡的月华光泽。 “现如今……” “恐怕也就只有这枚月华剑模才能配得上这种品级的溶液。” 话落,他又转头看向李七曜,语气凝重:“七曜兄,若待会我力竭,还请借我元力一用。” 李七曜微微眯了眯眼。 随即缓缓点头,周身已然泛起淡淡的元力波动。 石天工见此情景也不多说。 双手同时结印,一手隔空操控着月华剑模,一手牵引着那团金光溶液,缓缓将二者靠近、融合。 当金色溶液缓缓倒入模具的瞬间。 周遭空间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力量撕裂。 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灵压更是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石天工却动作不停。 又扬手抓向虚空,一团赤红神芒霎时出现在他掌心。 而也在瞬间。 李沐璃就将那神芒认出来。 那正是刚才石天工用来包裹她挥斩出去的剑气的那个神芒。 如此说。 这神芒里面所包裹的。 便是她刚才所斩出的那道剑气喽? 未等她回过神。 石天工就又扬起了手掌,直将那团剑气狠狠打入模具当中。 可还未等靠近。 模具便开始剧烈震颤。 表面那道道铭文都亮起刺眼红光,似乎是在排斥这道剑气靠近。 “别挣扎了。” 石天工咬牙加大元力运转,额角青筋暴起,同时低喝:“从这往后,她便是你的主人,你务必臣服于她,不可再肆意暴戾!” 可随着他话音落下。 眼前模具的震颤却愈发剧烈,抵抗也愈发顽强。 神芒涌动之间,空间甚至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而看见这般诡谲万分的场景。 杨念尘和李沐璃也都止不住的瞪大眼睛。 “我的天呐。” “这真的是在铸剑么?” 杨念尘当乞丐的时候也见过铁匠铺的师父打铁铸器。 可却从未见过有谁锻造兵器,能造就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场面。 李沐璃也同样目瞪口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铸造灵器的场面。 而那模具当中所绽放出来的强横气息,更是让她生出了些许想要退去的心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团剑气却始终无法注入模具。 石天工浑身剧烈颤抖,嘴角已然溢出丝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俨然已经到了极限。 终于。 他再也支撑不住,张口大喊:“七曜兄,助我!” 李七曜也没有半分迟疑。 扬手一挥,一股浑厚磅礴的元力瞬间席卷而出,精准地推挤着那道剑气,强行将其往模具中按压。 不过瞬息之间。 那道先前还桀骜不驯模具就老实下来。 而剑气也顺利的进入其中。 也是在那瞬间。 眼下模具再度剧烈震颤起来。 大地跟着摇晃,天色又开始忽明忽暗。 狂风呼啸,灵浪翻涌,整个小院都在摇晃。 石天工喘着粗气,又对李沐璃急声道:“小丫头,取一滴精血给我,快!” 李沐璃回神。 下意识便要抬手戳破手指,取自己的血。 李七曜却虚空扬手,用一道柔和的力量将她拦下,眉头微蹙:“谁教你这么取精血的?” 李沐璃瑟缩了一下,低下头,小声道:“没人教过我……” 李七曜一怔。 眼神透出几分无奈。 “精血乃是修士本源之力凝结而成。” “你这般随意戳破手指,取出来的只是普通的血,半点用处都没有。” 李七曜凌空招手。 李沐璃的身形便不由自主地漂浮到他身前。 而在同时。 李七曜也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戳在李沐璃的眉心。 “记住了。” “只有这样取出来的。” “才是真正的本源精血。” 李沐璃被戳中眉心的一瞬间,只感觉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紧接着。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而来。 那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拉扯与撕裂。 她忍不住痛呼出声:“老祖,好,好痛……” 听闻声音。 李七曜眼底的不忍一闪而逝。 “忍着点。” “很快就好。” 随着他缓缓收回手指。 指尖霎时多出一串米粒大小的血珠。 “接着!” 李七曜手腕轻转。 那串血珠立即化作一道红光,飞速飞向石天工。 石天工连忙扬手接住。 此时此刻也不敢有半分耽搁。 当即将那串精血狠狠打入模具之中。 轰! 精血接触到模具的瞬间。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强横的威势横扫四方。 原本裹着碎星炉的屏障,瞬间崩裂,化为漫天灵光消散。 石天工也被这股威势狠狠震飞,口吐鲜血,重重砸在身后的房屋上,房屋瞬间坍塌,将他埋在了废墟之中。 至于李七曜。 他这边的反应可要比石天工快的多。 在威势炸开的第一时间,便撑起一层厚重的青色结界,将李沐璃与杨念尘牢牢护在其中。 可即便如此。 当那股狂暴的威势席卷过来时。 他撑起的结界也逐渐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见这一幕。 李七曜也不由眯起了眼睛:“还真是个凶戾难驯的东西。” “不过……” “在我面前逞这等威风。” “你怕不是想被毁了重铸……” 话落瞬间。 李七曜身后霎时凝出四色剑影。 伴随神光交织涌动,强横无匹的剑威也在瞬间朝着那股狂暴威势对冲而去。 轰! 又一声巨响炸开。 强横威势宛若浪潮般扩散。 刺目神光乍起,李沐璃与杨念尘二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 眼下的神芒才彻底消散。 而在同时。 天地间也彻底恢复了平静。 李沐璃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抬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半空。 此时此刻。 正见一柄长剑悬浮在那里。 而也只是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那剑通体莹白。 剑脊处缠绕着一圈淡淡的金纹。 恰如星河落于剑上,流转着温润而凌厉的光泽。 剑刃薄而锋利,却不显得凛冽,反而透着几分柔美,刃身倒映着天光,似有碎光在其中流转。 剑柄雪白,末端缀着一颗小小的金色玉珠,正是群山之心炼化后的碎屑凝成,点缀在剑身,温润柔美,颜值卓绝。 而随着李沐璃仰头看来。 那剑忽而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似是在回应她。 李沐璃试探着对剑扬起手。 那剑便自主朝着她飞来,围绕着她的头顶缓缓转了两圈。 似乎是在认主,又似乎是在辨明她的气味。 片刻后。 那剑便霎时落下,稳稳地砸在她的掌心。 那一瞬间。 李沐璃只感觉像是触电一般,浑身猛地震颤一下。 触摸剑柄的刹那,一股难以言说的联结感顿时涌上心头。 好像…… 这剑根本不是外物。 而宛若手脚,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李沐璃下意识抬手,挥舞灵剑随意朝天空挥斩。 嗡! 只是一道淡淡的剑风余威升空。 便将头顶天空斩出了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痕。 “好厉害……” 李沐璃忍不住暗叹。 轻抚剑身,她还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剑里面似乎还蕴含另一种力量正在不停涌动。 可她也说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力量。 “看来……” “我这手艺还没退步!” 这时候。 石天工也从废墟中挣扎着站起来。 虽然此刻他的模样狼狈,但眼底却全是笑意。 “此剑可唤做月华。” “蕴含群山之心与鸿蒙种双重灵力。” “品阶等级便是与那诛天四剑的任意一柄相比都不差什么。” “而其中也有诸多无可言说的奥妙,还需你层层参悟,自行琢磨。” 李沐璃也回过神来。 忙对眼下石天工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 “不谢!不谢!” 石天工随意摆了摆手,随即纵身跃出废墟。 可脚刚落地。 便忽而倒吸一口冷气。 满眼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腰哀嚎。 “哎呦。” “我这老腰啊……” 他满眼怨念的看着李七曜:“七曜兄,你这事儿办的可真是不地道!” “刚才那么大的一团威势扫过来。” “你是只管着你家小丫头,压根不管你老朋友啊!” 李七曜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孙子我不是也帮你护下来了?” “你这……” 石天工转头看向一旁安然无恙的杨念尘。 张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反驳的话。 他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揉着腰不再言语。 而这时候。 李七曜对李沐璃道:“走吧,带你找个地方试剑去,熟悉一下你这柄本命灵剑的威力。” “好!” 李沐璃应声。 随即便要纵身腾空。 正当这时。 石天工又开口:“小丫头,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东西?” “忘了什么?” 李沐璃一怔,满眼莫名。 而当注意到石天工的眼神一直都在杨念尘身上。 她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石天工这是让她把杨念尘带上。 也让他也跟着去见识见识,顺便跟着修行。 “唉……” 李沐璃无奈地叹了口气。 却还是落回地面,对杨念尘道:“走吧,跟我一起去。” “真的么?” “不然呢?” “那徒儿谢谢师父。” “少废话!” 听见这两个字儿。 李沐璃就没来由的不爽,赶紧低头追上李七曜。 “师父,等等我!” 杨念尘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上。 …… 李七曜漂浮在半空。 李沐璃则带着杨念尘徒步走在地面。 不过片刻时间。 三人便来到了李家的演武场。 而此刻,李家的族人还没有散去,方才小院那边的惊天异象,他们虽被结界阻隔,却也有所察觉,此刻正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见到李七曜三人过来。 众人纷纷停下议论,朝着半空的李七曜躬身施礼。 “我等拜见七曜老祖!” 李云庚此刻也注意到自己女儿手中那柄泛着流光的剑,脸上顿时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意。 此前就听说。 自家老祖会带着自己女儿锻造本命灵剑。 而如今看来,这剑是成了。 光是看那上面所萦绕的余韵他便能清楚感知到,这剑的威力不凡。 李伯仲站在李云庚身旁,低声道:“估计刚才那动静,就是这柄灵剑闹出来的。” 李云庚连连点头。 即便有李七曜的屏障阻隔。 他们也听见了巨响,看见了天空忽明忽暗的异象。 原本。 他们还以为是那人飞升并未结束。 如今才知道,竟是李沐璃的本命灵剑引来的。 “能引出这般阵仗。” “这剑的威力定然非同寻常。” “沐璃有了它,实力又能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 李云庚忍不住再度感慨:“有老祖庇护的感觉真好,就连自家这小丫头,都能有本命灵剑可用。” 这事儿放在以前。 他们就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这么想。 而另一边。 李七曜对着在场的族人挥了挥手。 “行了。” “今天就到这吧。” “你们都先回去歇着,明天继续。” 众人纷纷躬身应是。 李云庚与李伯仲二人也躬身施礼,准备转身离去。 可也是在这时。 李七曜又忽然想起什么,喊住了李云庚和李伯仲。 “比武的事儿。” “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两人闻声,也立马停下脚步。 “老祖放心。” “曦墨老祖已经提前交代过我等。” 李云庚说:“客房和餐食都已经准备妥帖,只等人到便可安置。” 李伯仲也跟着补充道:“后日比武所用的演武之地也已经收拾布置完毕,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嗯……” “还不错。” 李七曜很满意这两人的办事效率。 之后,他的目光又落在李沐璃的脸上。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你这道东风。” “你可有信心为我这新李家挥出斩向这世间的第一剑?” 第179章 赤魔界珠 闻听声音。 李沐璃身形一颤。 实话讲,她并没有多少自信。 毕竟这次要面对的可是妙音仙宗的高手。 而在此之前,都莫说是与这些仙门弟子交手。 她甚至暗自想过,自己这辈子能去仙门当个外门弟子就好。 不过。 看见手中的月华剑,剑身上流转的莹白金光温润而凌厉。 看见老祖那双闪烁着精光、满是期许的眼睛。 李沐璃心底的怯懦瞬间消散,目光陡然变得坚定,对着李七曜郑重其事道:“沐璃便是豁出性命不要,也不会给老祖丢脸,更不会给李家丢脸!” 看她那一脸决绝、不肯退缩的样子。 李七曜忍不住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赞许:“好好好……” “有这般志气就好,不愧是我李家的丫头。” “走,老祖带你试剑去,好好熟悉熟悉你这柄月华剑的威力!” …… 玄冥殿内。 地面又是一阵剧烈震颤。 刚刚修好没多久的宫殿微微摇晃。 伴随细密声响,墙面上甚至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血煞魔主无烬缓缓睁开幽黑的眼眸,目光投向虚空。 “不是,这都多久了?” 焚天魔主炎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抱怨:“那混蛋还有完没完了?” 幽墟魔主夜骸也皱着眉附和:“咱这玄冥殿可是耗费不少材料才修好,若再这么震下去,怕是又得重建一次了!” “老大。” “不行你去找他说说呢?” 玄溟魔主沧邪苦着一张脸看向无烬:“让他带着孙女换个地方试剑吧。” “再这么下去。” “咱们又得去山沟子里面睡觉了。” 无烬收回投向虚空的目光,淡淡瞥了三人一眼:“你看我能说得动他?” 几个魔主瞬间沉默。 答案不言而喻,这天底下能让李七曜收敛几分的人,根本不存在。 而见他们满脸苦相。 无烬微微摇头,缓缓闭眼,语气平淡:“你们几个就是心不静。” “修行者。” “要学会放平心态。” “切莫要被这点小事扰了心神……” 轰! 无烬话还没说完。 一道青色剑芒骤然刺穿了玄冥殿的穹顶。 凌厉的剑风霎时砸在萦绕在他周身的护体屏障上。 嘎吱吱! 伴随着这道声响。 他周身的护体屏障剧烈震颤,俨然出现细密裂痕。 静! 那一瞬。 场内一片寂静。 焚天,幽墟,玄溟三位魔主皆是呆若木鸡。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才机械式的抬起头。 正见穹顶被戳出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冷风呼呼的往里面灌。 “李七曜……”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无烬再也维持不住淡定,没忍住爆了粗口。 周身魔气翻涌间,他猛然一一个纵身穿透屋顶,来到外界。 身形悬立虚空。 抬眼便看见远处半空立着一男一女。 男的一脸的淡定,仿佛无事发生,女的则满眼心虚,压根不敢看他。 而这两人也不是别人。 正是李七曜与李沐璃这对不知道相差了多少代的祖孙。 看着二人。 无烬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你们试剑就试剑,他妈的拆老子屋子干什么?” 李沐璃脸上心虚之色更浓。 她也没想到,老祖说带她试剑的地方,竟然是几个魔主的老巢。 刚自家老祖还特意让她提剑往人家屋顶上砍。 而另一边。 李七曜却一脸淡然。 他瞥了无烬一眼,语气随意道:“不用理他,继续练你的,熟悉剑招的发力技巧,至于目标……” “就哪根最粗的柱子!” 李沐璃看看李七曜,又看看满脸怒容的血煞魔主。 终究还是选择听老祖的,握紧月华剑,缓缓凝聚剑意,准备斩向那廊柱。 看这场景。 无烬差不点被气笑了。 周身的血煞之气愈发浓郁。 “李七曜。” “你这就有点欺负人了吧?啊?” “有么?” 李七曜这才慢悠悠扭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但谁叫这个地方魔气最浓郁,最适合练剑呢?” “要是你有意见。” “我也不介意带我家小丫头去你魔窟里试。” “正好看看你那魔窟,能不能扛住月华剑的威力。” “你他么……” 无烬气得咬牙切齿,却偏偏又对他无可奈何。 他能不能打过这家伙另说。 主要是他真有和他乃至整个妖魔界同归于尽的能耐。 当然了。 比起这里。 他更不敢让李七曜去魔窟。 那可是他们妖魔族的根基所在。 若是被月华剑毁了,损失只会更大。 “呼……” 无烬长呼口气。 随即抬手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巴掌大、泛着赤红色光芒的珠子。 他深深看了珠子一眼,满眼不舍的将其扔给李七曜。 “闹了半天。” “不就是想借这个东西?” “滚,赶紧领着你家小丫头滚边上玩去!” 李七曜稳稳接住珠子,指尖摩挲着珠子表面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早这样不就没事儿了么。” “非得逼着孩子上你家房揭你的瓦。” 话落。 他又招呼李沐璃:“沐璃,我们走,换个地方练剑去。” 从来到走。 李沐璃全程一脸茫然。 直至现在她也没想明白老祖带着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傻丫头。” “他除了为了你修炼那点事谋划,还能干什么?” 这时,附着在她衣襟内侧的腾蛇忽然懒洋洋地开了口。 “为了我?” 李沐璃一怔,眉头高高扬起。 “不然呢?” 腾蛇幽幽开口:“瞧见你老祖手上拿着的那颗珠子没?” “此物名叫赤魔界珠。” “只需一丝魔气,就能开辟出一方独立的异空间。” “而这方异空间之内。” “时间的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 “外界过了一瞬,那方空间里可能就过了千年。” “若有人不幸被困在当中,除非手持赤魔界珠的人主动放他出来,否则即便寿元耗尽,也无法从中脱身。” “更可怕的是。” “在里面耗尽寿元。” “外界可能只是过了一瞬间,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不过嘛……” 腾蛇忽而话锋一转:“凡事皆有利弊,若是将它的特性用在修炼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沐璃不是傻子。 几乎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意味着……” “我将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打磨剑意,熟悉月华剑,甚至提升境界?” “还算太蠢。” 腾蛇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无奈:“倒是可怜那血煞魔主,莫说是在妖魔界。” “即便当初在十域。” “那也是个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存在。” “可偏偏遇上你家老祖,连半点脾气都没有,只能乖乖把至宝交出来。” 想起刚才无烬又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李沐璃也不由弯了弯嘴角,眼底的茫然渐渐散去。 而在笑过之后。 她抬头看向飘在前方的李七曜,眼底也蒙上了一层坚定的光彩。 老祖这般为她谋划,她便是拼了命也为老祖争回光彩,让李家再度扬名八荒。 腾蛇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轻笑声传入她耳中:“那就祝你成功,可别辜负了你家老祖的一片心意,也别浪费了这赤魔界珠的机缘。” …… 另一边。 无烬怒气冲冲地落回殿中。 其他三魔主立马凑了上前,脸上满是焦急与不解。 炎烈的表情难看至极,像是吃了屎一般:“我说老大,你这怎么还把赤魔界珠给出去了?” “是啊。” 幽墟魔主夜骸也跟着附和:“这东西可是我妖魔界仅剩至宝中,唯一一个能制衡八荒四尊的物件。” “若是将来帐下的妖子妖孙要用,我们去哪里找第二颗?” 无烬扫了他们三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不然怎么办?让他继续拆我的玄冥殿?还是让他去魔窟里面闹一场,毁了我们的根基?” 几个魔主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比起玄冥殿和魔窟的损失,借出赤魔界珠,似乎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玄溟魔主沧邪小声嘀咕:“那也不能将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借给他啊,万一他不还了咋办?” “跟他较量这些年,你还不了解他?” 无烬瞥了玄溟魔主沧邪一眼:“他向来说一不二,借出去的东西,一定会还回来的。” “再者。” “我们现在也的确需要好好观察下他这小孙女。” 几个魔主一怔。 看向无烬的眼神满是疑惑。 无烬转眸看向几人,眼底泛起一丝精光:“那个人类小丫头能在我妖魔界飞升,就说明天门还在,或者说,天门无处不在。” “只是当今还没人能找到打开天门,渡劫飞升的方法。” “若是我们能比那八荒四尊先一步找到这个方法,我们还需担心对付不了他们吗?” 话音落下。 几个魔主的眼底也都泛起灼热的光芒。 是啊! 他们如果能找到飞升之法,哪里还需要担心八荒四尊? 当今无论是八荒修士,还是妖魔界的妖魔,想要追寻飞升之路的人,不在少数。 而这点。 从那些修士不顾性命也要闯入妖魔界寻找李七曜就能看得出来。 而若他们掌握了飞升之法,往后只需振臂一呼,便能让八荒修士全数放弃抵抗。 到了那时。 他们妖魔一族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重回八荒,重塑十域时期的辉煌。 “所以……” “老大是觉得,飞升关键,是在这个小丫头身上?” “即便不是。” “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无烬眸光幽幽道:“据我观察,这丫头的身上有说不出的大气运,天资甚至要在李七曜那混蛋之上。” “而与她为善,观察她成长。” “也远要比与她为敌,或者漠视她要好很多。” “当然了。” “我们这时候也不能闲着。” “咱们也得趁她成长的这段时间好好想想。” “究竟还有什么是我们遗漏的以及那个人类小丫头飞升前后,都做了什么、接触过什么。” “若能在其中找出飞升关键。” “我们也算对得起冒那么大的风险,将他们放进来。” 几个魔主也连连点头。 而伴随他们开始盘膝打坐,玄冥殿内也再度恢复了寂静。 …… 旷野之上,星穹之下。 李七曜扬手轻挥,引动一丝魔气靠近。 随之将那团魔气凝在指尖,轻轻点在赤魔界珠上。 嗡! 伴随红芒涌动。 头顶天空赫然出现了一个吞吐恐怖红芒的漩涡。 “外界一日。” “内里便是百年光阴。” “这期间也足够你彻底掌控月华剑了。” 李七曜扭身看向李沐璃:“走,与老祖一同进去瞧瞧。” “好!” 李沐璃握紧月华剑,一同纵身跃入那红芒漩涡之中。 刚一踏入。 周遭景象便骤然变换。 脚下是苍茫的灵土,头顶是璀璨的星穹。 紫黑色的魔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吸入一口便让她浑身不畅。 “魔气。” “会阻塞修行者的经脉。” “但也如负重,可淬炼你的身躯体魄。” 李七曜落在不远处,抬手示意:“你且放心练剑,老祖在此为你护法。” 李沐璃闻声,也放心下来。 她缓缓闭上双眼,摒除所有杂念。 脑海中清晰浮现出李七曜传授的每一式剑招,每一处发力的细节、每一次剑意的流转。 手腕轻转。 掌心的月华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脆剑鸣。 莹白剑光裹挟着淡淡的金纹,如流星破夜般划破天际。 足尖点地,辗转腾挪,衣袂翩跹,剑影流转间,竟真如一只灵动的蝶,在这方天地间舒展身姿、翩然起舞。 …… 李家定居点,祖居。 曦墨坐在石桌前,不急不缓地喝着茶水。 沈丹秋坐在她的对面,看她那不紧不慢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曦墨挑眉:“有什么可担心的?” “算算时间。” “明日那家伙可是明日就会将她的徒子徒孙带来了……” “带来又能如何?” 曦墨撇了撇嘴:“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也配在我李家撒野?” “你难道一点都不怕?” “你家那小丫头到底是刚刚入门修行,境界也不过神王境,根基尚浅。” “到时候若是打输了。” “不仅她自己丢人、李家丢人,还有你。” “你可是又一次输给川湄了哦。” “不可能!” 曦墨猛地攥紧拳头,茶杯重重放在石桌上:“我绝不可能会输,我家沐璃也绝对不可能会输给那些驴马蛋!” 看她这模样。 沈丹秋眼底笑意更浓。 曦墨则看她一眼,缓缓呼出口气。 “这些年。” “我不在八荒。” “也不知道当今的形势。” “你且与我讲讲,那家伙帐下最强战力是谁?” “这个嘛……” “我也不知她会派出谁。” “不过按她那日的是说法来猜……” 沈丹秋顿了顿道:“她派来出战的,极有可能是妙音仙宗当下年轻一辈中的那个苏青鸢。” “苏青鸢?” 曦墨歪了歪脑袋:“那是个什么东西?” “……” 沈丹秋嘴角一抽:“那不是东西,是个人。” “这个小家伙。” “入道不过寥寥二十年,就突破神王,登临神帝境。” “前些年还去了妙音仙宗的禁地,领悟了妙音仙宗的八字诀。” “而当今她是什么境界,连我都不知,唯有一点可以肯定,百岁之下的修士,已然没人是她的对手。” 曦墨原本皱成一团的眉头也在这个时候舒展开来。 “若只是如此!” “那我也就放心下来了。” “她百岁之下没对手,也只是沐璃没有出世而已。” “你且看着,咱们家沐璃如何灭了那小丫头,为我李家扬名就是。” 第180章 这丫头就是个怪物 晨雾渐淡。 李七曜与李家众人皆聚集在演武场上。 曦墨与沈丹秋则漂浮半空,川湄则站在二人对面。 掐指算了下时间。 川湄便对李七曜点了下头:“差不多了!” 李七曜微微颔首,指尖凝起一缕青色剑光,正是开天剑意。剑光凌空一划,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深邃门户,光芒涌动间,一股清贵飘逸的仙门气息扑面而来。 一行数十名男女弟子依次穿过虚空之门,落在演武场上。人人身着统一制式的绫罗道袍,面料华贵,纹路精致,胸口皆佩戴一枚金灿灿的徽章,刻着琴音绕云的图案,明晃晃昭示着妙音仙宗的身份。 再看李家这边,众人衣着五花八门,有粗布短打,有寻常劲装,与对面仙门弟子一比,竟真像一群衣衫不整的乞丐。 站在李七曜身后的李沐璃下意识攥紧衣角,看着对方整齐气派的模样,心头自卑翻涌,缓缓低下了头,不敢与人对视。 待所有人站定,数十名弟子同时躬身,声音整齐划一: “我等拜见太上长老!” 川湄昂首挺胸,神色间满是得意,慢悠悠看向李七曜:“这些便是我妙音仙宗新一代弟子,可让你家丫头任意挑选一人,明早一同登台比试。” 李七曜还未开口,曦墨先按捺不住,冷声道:“怎么着,显你们家弟子多是吧?” 川湄轻笑一声,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曦墨:“我可没这么说。只是你家这丫头毕竟是野路子出身,根基浅薄,让她自行选人,也算公平,这样一来,某人输了也能心服口服,不是吗?” 曦墨脸色一沉,当即就要回呛。 李七曜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你是他们的老祖,谁该登场,谁不该,你心里有数。不管你明日派出谁,即便所有人一起上,也无妨。”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李沐璃:“我这边,只有沐璃一个。若你方弟子能胜她,不必曦墨开口,我替她与你说声服,且保证,她日后再不与你争锋。” 曦墨与李沐璃同时瞪圆了眼睛。 李沐璃急得低唤:“老祖,我……” 李七曜一道目光扫来,李沐璃瞬间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随即他又看向曦墨,微微颔首示意。 曦墨眸光几变,终究咬牙,对着川湄沉声道:“可以。” 川湄笑意更盛:“既然如此,到时候你们可别说我占你们便宜。” 话音一落,她当场点将,一连点出十人,五男五女,分立两侧。 “明日便由这十人出战,只要你家小丫头能战胜其中一个,就算你们赢。” 李七曜淡淡点头:“好。” 他扭头吩咐李云庚:“去给他们安排客房。” “是,老祖。” 妙音仙宗众人依次离场,路过李沐璃身边时,不少弟子都投来轻视、戏谑的目光,毫不掩饰。 其中一名身着浅青衣裙的女子缓步走过,容颜清丽,气质出尘,正是苏青鸢。 她微微偏头,语气清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记得备好内伤药,免得明日下不了台。” 李沐璃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抬眼死死盯着苏青鸢。 苏青鸢只淡淡一笑,便转身汇入人群,消失在视线之中。 等到妙音仙宗众人走远,曦墨立刻凑到李七曜身边,伸手扯住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你真有把握?要是输了,我这辈子的脸就都丢没了。” 李七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放宽心,你看我做过没把握的事?” 说罢,他侧眸看向一旁的李沐璃,眸色幽深:“你且看着吧,明日这丫头,便会代替我们,向这天地,向那八荒,斩出惊天动地的一剑。” 他招呼一声:“沐璃,走了。” 李沐璃连忙应声,快步跟上。 …… 李家定居点东南角,一处僻静小院。 罗鸾峰瘫在躺椅上,浑身像是被抽干了精气,有气无力。 杨青瑶一边给院角花草浇水,一边和沈靖安小声吐槽:“大师兄昨天不过是被七曜前辈叫去,陪那小丫头练了一晚上剑,今儿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谁知道呢。”沈靖安也满脸狐疑,“那小丫头的剑意虽凶,可也只是刚入道,按理不该如此啊。” 杨青瑶撇撇嘴:“估计是这里日子太安逸,咱大师兄也堕落了。” 沈靖安刚要点头,罗鸾峰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却实在没力气辩驳。 便在此时,一道青光从天而降,落在院中。 罗鸾峰抬眼望去,只见李七曜与李沐璃自神光中缓步走出。 “前辈!” 杨青瑶与沈靖安连忙躬身行礼。 罗鸾峰也艰难撑起身,对李七曜躬身:“前辈。” 李七曜扫他一眼,淡淡问道:“感觉怎么样?还能不能继续?” 罗鸾峰目光下意识落在李沐璃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干笑着摆手:“我……我身体不适,前辈还是换个人吧。” 杨青瑶与沈靖安面面相觑,满脸莫名其妙。 自家大师昔年何等狂傲霸道,今日怎么这般畏缩? 杨青瑶当即开口:“若是大师兄身体抱恙,不如我与师弟代劳。” 李七曜看了二人一眼:“你们?” 杨青瑶以为他瞧不起人,挺胸道:“只要前辈肯借我一柄灵剑,我与师弟联手,绝不比师兄差。给您孙女喂招,也绰绰有余。” 罗鸾峰张了张嘴,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李七曜抬手一召,绝天剑凌空浮现,径直扔向杨青瑶。 杨青瑶稳稳接剑,随手挽了个剑花,感受到剑身凛冽刺骨的剑意,忍不住赞叹:“好剑,真是好剑!” 李七曜问道:“这回没问题了吧?” 杨青瑶躬身,眼底满是自信:“只要您孙女扛得住,我自然没问题。” 李七曜又看向沈靖安:“你有什么要求?” 沈靖安收回落在李沐璃身上的目光,挠了挠头:“我没要求,七曜前辈如何吩咐,靖安便如何做。” 李七曜点头:“那就好,你们随我来吧。” 说罢,他带着李沐璃纵身浮空。 杨青瑶与沈靖安立刻提气跟上。 罗鸾峰艰难往前挪了几步,急忙提醒:“师妹,师弟,不可轻视那小丫头,更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可不是喂几招就能结束的,时间会很长!” 杨青瑶满不在乎地摆手:“师兄放心,我们两个人,轮流来便是,难不成她一个小丫头还能把我们累趴下?” 她招呼沈靖安一声,纵身追了上去。 …… 翌日一早。 无尽山谷上方,新建的演武场边人头攒动。 罗鸾峰看着躺在自己身旁、浑身酸痛动弹不得的两人,满脸无奈:“我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们了么?” “提醒?”杨青瑶想撑起身,却被一阵剧痛拽回地面,满眼幽怨地盯着罗鸾峰,“你倒是说清楚啊!” 沈靖安也苦着脸抱怨:“师兄,你只说时间长,可没说这么长啊……” 罗鸾峰无奈摇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夜的场景。 他本以为只是寻常喂招,却被李七曜直接拉入一方奇异空间。那里无日月、无晨昏、无岁月流逝,他只记得自己一次次力竭,又被强行喂丹恢复,反复不知多少次。 等他终于出来,外界竟只过了一夜。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场边那个神采奕奕的小丫头身上。 只一眼,罗鸾峰便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这丫头,真是个怪物…… 第181章 多打一还耍这种无赖手段,你们要不要脸? 甩袖轻挥。 川湄领众人从虚空落下。 那衣袂飘飘的场景也真如天仙落凡尘一般。 脚踏在地面。 川湄环顾左右一圈,缓步走到李七曜的身前。 “可以开始了?” “一直都等着你们呢!” 李七曜扬手一推李沐璃的后背。 李沐璃的身形宛若一片漂浮的落叶。 随着这股力道,径直落在下方那巨大的石板擂台上。 川湄见状,微微一笑。 她正要抬手点出第一个出战的弟子。 李七曜忽而开口:“别选了,将你昨日挑出来那十个人一起派上去,或者全都派上去。” “这样也免得事后你说我家丫头欺负你们仙宗弟子。” “……” 李云庚与李伯仲二人嘴角一抽。 全派上去? 自家老祖这是对沐璃有多大的自信? “你认真的?” 川湄也满眼疑惑的看他。 昨日听他那么说,她以为他是嘴硬,是在给李沐璃找自信。 没想到,他今天竟还这么说。 “不然呢?”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么?” 李七曜挑眉看她:“若只是寻常的一对一,你这些弟子可是连看沐璃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看了他片刻。 确认他绝非玩笑。 川湄的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既如此。” “那我便满足你。” “只是等会输了之后别不认账就好。” 川湄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在她看来,李七曜这不是对李沐璃自信,而是看不起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弟子。 她干脆将昨日十人全叫出来,又特意叮嘱了声说:“你们一同上台,切记点到即止,千万别伤了七曜仙帝的心头肉,不然就算是我,也没法给你们兜底。” 后面这话。 显然是她故意说给李七曜听的。 李七曜摇头轻笑:“不用拿话将我,擂台比武,生死全看本事,若他们有本事伤了沐璃,甚至杀了沐璃,我也只会说沐璃本事不济,绝不会多说半个字儿。” “如此甚好。” 川湄勾起唇角轻笑,随之扬手:“去吧!” “是!” 十人齐声应下,随之纷纷纵身。 不过眨眼。 十道身影便稳稳的落在擂台,站在李沐璃对面。 这十个人里面,境界最低的都是神帝境,甚至苏青鸢都已经是半步的仙帝境。 可即便如此。 李沐璃仍旧眸色不变,静静站立当场。 而见她如此。 苏青鸢眼底也闪过一丝诧异。 她隐隐感觉到,眼前这少女似乎跟昨日初见时不太一样了。 沉静很多,甚至身上的青涩也褪去不少,就像是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过。 她身旁的萧惊寒显然没想那么多。 他看李沐璃的眼神,仍旧如昨日一样的轻蔑。 “师姐师弟。” “你们都不必动手。” “免得旁人说我妙音仙宗以多欺少。” 不等众人回应。 他便猛然一步踏出。 身形如同旋风,掠过大地。 只一瞬间,他便冲到了李沐璃面前。 李沐璃仍旧呆立当场,似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见此情景。 萧惊寒更是不屑一顾, 扬手一掌,径直朝着她面门轰去。 当然。 他也暗自收了几分力道。 毕竟自家太上老祖交代过点到即止。 可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李沐璃肌肤的那一瞬,变故陡生。 眼前的李沐璃,忽然凭空消失。 “什么鬼?” 萧惊寒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满眼茫然:“人呢?” “小心身后!” 也正当这个时候。 身后忽然有人急声开口。 萧惊寒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心脏骤然一缩。 只见李沐璃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后,单手成刀,直朝他的后颈劈砍过来。 “该死……” 萧惊寒心中暗骂。 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当然。 这并非是因为身体被桎梏。 而是因为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的他只能看见,身体却根本跟不上反应。 嘭! 一声闷响。 李沐璃的手刀正中萧惊寒的后脖颈。 萧惊寒两眼一翻,随之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惊! 那一瞬间。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场内众人此刻甚至都已经忘记了呼吸。 妙音仙宗的弟子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僵在原地。 他们全然没想到,自家这位刚刚晋升仙王境,更是同辈之中只在一人之下的师兄,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没接住,就被秒了…… 川湄的眼底同样也满是错愕。 这丫头身上的气息,至多也不过神王境巅峰,怎会有如此强悍的战力? “沐璃打得好!” 也正当这时,李家阵营里的欢呼声,打破了沉寂。 李云庚激动握住身旁卢玲姗的手,连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丫头,果真是跟老祖学到了真本事了……” 卢玲姗也满眼欣喜,手心都不自觉泛起汗渍。 而另一边。 曦墨斜斜瞥了川湄一眼,唇角微扬。 “哎呀。” “这得亏是改了约定。” “不然某人这一局可就输得彻底喽。” 曦墨脸上与语气里尽是轻快以及欠揍的得意。 此言一出。 川湄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她对着台上厉声:“都不许轻敌,认真对待,谁再敢大意,回去必受重罚!” 显然。 她这是把萧惊寒失利归为大意。 “啧啧……” “到现在还想找借口。” 曦墨咂了咂嘴,也不理她,顾自将目光落回擂台上。 眼神也从最初的不安,化成了现在的期待。 她现在属实是有些期待,自己这个小孙女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了。 而此刻,擂台之上。 剩下的九人也终于回过神。 看向李沐璃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轻视,化成现在的忌惮。 李沐璃则面色平淡地望向众人。 那一瞬间。 竟让不少人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李沐璃,而是李七曜。 “师姐!” “你在后面给我们掠阵。” “我们且先去试试她的本领!” 苏青鸢身旁的洛清弦、温玉书、秦疏影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同时纵身,身形如三道流光,朝着李沐璃扑了过去。 人还未至近前。 其中两人同时掐动法诀。 “立!” “禁!” 立字诀锁身定影。 无形威势,瞬间便将李沐璃的身形牢牢桎梏。 禁字诀封禁元力催动的一切技法。 当那无形的力量笼罩住李沐璃,直让她身上所散发的威压都降低了不少。 “特喵的,无耻!” 杨青瑶一下子从地上窜了起来,不顾腰间疼痛,指着擂台跳脚怒骂:“多打一还耍这种无赖手段,你们妙音仙宗能不能要点脸?” “师妹!” 罗鸾峰连忙按住她,低声道:“且放心就好了,七曜前辈若没把握,绝不会让她打这一阵。” “再者……” “你也是去过那个地方的。” “沐璃是什么样,你难道还不了解么?”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 杨青瑶脸色憋得涨红,两颊也鼓鼓的。 罗鸾峰摇头笑笑,目光落在场中,幽幽说道:“这谁欺负谁还说不准呢。” 也是在这时。 那齐齐围上李沐璃的三人也来到李沐璃近前。 温玉书并未施展妙音仙法,而是将周身元力汇聚到自己双掌。 手腕翻转之间。 一道雄浑掌风也直朝着李沐璃面门狠狠轰去。 见此一幕。 罗鸾峰双眼微微眯起,心中暗道:“小丫头,这一招,你可是见过的……” 咯吱! 也正当这时。 场内忽而传来一道清脆的声响。 李沐璃的脚下忽而荡开一道无形的气浪。 原本桎梏她的立字诀、禁字诀几乎在瞬间破碎。 而那迎面而来的掌风也未能幸免,被这气浪扫中的瞬间,便消散无形。 “什么?” “怎么可能?” 洛清弦、温玉书、秦疏影同时瞪圆了双眸。 妙音八字诀,言出法随,勾连天地。 凭他们神帝境的境界,即便是遇上了仙王境的修士,中了这招也无法轻易破除。 可眼下。 这个只有神王境的小丫头。 却是如此轻易的就将他们的攻势化解。 可不等洛清弦三人反应过来。 李沐璃的身形就再次在原地消失,快得只剩下一道淡蓝色的残影。 而等她再次出现时。 人已经来到了洛清弦身后,一脚踹在她后背。 “呃……” 洛清弦闷哼出声,身形也不由踉跄着向前扑去。 可刚踉跄一步。 李沐璃又一闪而至到了她身前。 一脚由下而上,不偏不倚正中她下巴。 嘭! 洛清弦的身形整个弹起。 飞上半空,又重重砸在地面。 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见这一幕。 温玉书和秦疏影也被吓了一跳。 “一起上!” 温玉书低喝一声。 随之与秦疏影双双朝着她攻而来。 人还未至。 凌厉的掌风便先一步蔓延开来。 李沐璃也不与他们纠缠,脚尖轻点地面,纵身后退。 两人穷追不舍,一道道凌厉的掌风,牢牢锁定李沐璃周身要害。 李沐璃却是不慌不忙。 身形如同蝴蝶掠影,轻巧闪避。 也在此刻。 温玉书一掌直轰她的胸口。 李沐璃将双手交叉,以手臂挡下他这一击,但也将后背完全暴露给秦疏影。 “好机会!” 秦疏影心中大喜。 手腕翻转间,凌厉掌风直奔李沐璃背后袭去。 可李沐璃见到这般场景,嘴角却勾出了一抹得逞的笑。 眼前温玉书看见,心下陡然一惊。 “退!” “速退!” 他本能的娇憨。 但此刻才想退去,俨然已经来不及。 他刚刚收回自己的手掌,便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发凉。 转头去看。 瞬间吓得亡魂皆冒。 不知何时,他身后已经布满了无数拇指大小的玲珑剑影,密密麻麻,如同蜂群过境。 而秦疏影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被密集剑影笼罩,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嘿嘿!” 沈靖安看见这一幕的时候,也忍不住憨笑了声:“没想到,我这招竟也叫她给学去了。” “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杨青瑶不屑撇嘴:“人家这招可比你强多了。” 毕竟。 沈靖安最多也就能凝出几百道剑影。 但当下李沐璃,这可是凝出了漫天的剑影啊。 而眼看剑影就要落下。 温玉书和秦疏影也皆是闭上双眼,俨然已经认命。 “立!” 一道喝声骤然响起。 擂台上有人及时催动立字诀,桎梏住漫天剑影。 “散!” 接着又是一声爆喝。 眼下的玲珑小剑瞬间崩散开来。 而见这一幕。 杨青瑶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 “妙音仙宗,不要脸皮。” 身为一个剑修,她喜欢的是直来直往。 最抵触的就是这种借助外力来进行比拼的存在。 “不要脸皮也没用。” 罗鸾峰抱着胳膊,老神在在道:“这种招数,冷不丁用一次是绝招,若将它当做唯一的保命手段,那就是傻子。” “不信你瞧……” “沐璃现在是在干嘛?” 杨青瑶下意识抬头望向场内。 等看清楚眼下的场景,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只见那些被散字诀散去的小剑,并没有彻底消失。 小剑的碎屑徐徐在李沐璃身后汇聚,凝出数十道三尺长的剑影。 而在晨光映射下。 剑影之上,光影流转,好似一团团花火,美得惊心动魄。 杨青瑶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漫天飞花!” “这丫头竟然把我的漫天飞花也学去了!” 而在场下。 李沐璃也猛然扬手指向前方。 “斩!” 身后数十道剑影,同时激射而出。 未至身前,那凌厉的剑意就已经划破了温玉书与秦疏影二人的衣衫。 “不好!” “快拦住她!” 苏青鸢几人见状,脸色大变。 企图再次催动立字诀桎梏住这些剑影。 可显然。 李沐璃这次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剑影的速度,快的超乎他们的想象。 他们口中的立字尚未出口,剑影所汇聚而成的潮水就已经将温玉书、秦疏影彻底吞没。 只在转瞬。 两人身上的皮肉衣衫就被刺的破烂不堪。 而等到那剑影潮水褪去,两人俨然已经浑身是血,再无反抗能力。 嘭,嘭! 两声闷响。 两人也接连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一下。 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 李云庚、李伯仲这些看着李沐璃长大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拳头。 从开始到现在。 李沐璃甚至连剑都没有拔出来。 赤手空拳便击败数位号称是新一代修士中的佼佼者。 “这……” “这真的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沐璃吗?” “若不是七曜老祖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我甚至要怀疑,是七曜老祖换了一身衣服亲自上场了!” 而另一边。 曦墨也是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呀。” “这是怎么回事啊?” “有门有派、有人规范、号称仙门佼佼者的,怎么弱得跟鸡崽子一样?” “看来拜错了师门,还不如当野路子呢。” “你说是不是啊,妙音仙宗的,川湄,太上长老?” 眼下场景。 加之耳边曦墨的嘲讽。 川湄也再顾不上什么仙门的体面,沉着脸对台上道:“你们几个在搞什么名堂?明知道对方实力强横,还一个一个的去送死?” “抓紧时间,一起上!” 苏青鸢几人此刻也都回过神来。 “她招法诡异。” “实力也不在我等之下,大家万万不可再掉以轻心。” 苏青鸢沉声说:“待会大家也一定注意身位,彼此呼应,别给她逐个击破的机会。” 几人闻声,齐齐点头。 当下也都集中齐了百分百的注意力。 可还没等他们做出下一步动作。 原本只防不攻的李沐璃却是主动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来得好!” 第182章 老祖说要给你们留些脸面 苏青鸢眸光一凝。 扬手抓向虚空,一柄灵剑霎时在她掌心凝结。 “上!” 其余几人立刻散开站位。 “立!” “禁!” “落!” 三道八字诀同时轰出,法则轰鸣,天地微颤,威势远比之前几道更加厚重狂暴。 显然,这群人已是彻底撕破脸面,半分余地都不再留。 一旁的苏青鸢也不再保留。 她手腕一振,将灵剑高高举过头顶,周身灵气如潮水般疯狂涌入剑身。 那双素来清冷的凤眸之中,骤然亮起一缕远超她境界的璀璨神芒,半步仙帝的底蕴被她催发到了极致。 “斩!” 随着她一声冷喝,长剑轰然劈落。 数十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剑气破鞘而出。 如群鹰猎空、如怒涛决堤,呼啸着席卷向李沐璃。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尖啸,地面碎石凭空碾成粉末,凛冽杀意几乎要将整座擂台冻结。 可李沐璃却像什么都没有看见,迎着剑气与那八字诀带来的威势向前直冲。 这一幕着实吓坏不少人。 曦墨都惊得站起来:“这丫头疯了吗?” 那可是剑气啊。 能开山裂石的剑气啊。 川湄也惊得站起来,下意识就想出声阻拦。 可也是在这时。 李沐璃周身忽然腾起一层淡蓝色的光韵。 寒意森森,如同冰刃一般,将八字诀带来的威势隔绝在外。 而那些剑气落在这些光韵之上,更好似泥牛入海,连半分的波澜都没有溅起。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场内场外的众人皆被惊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川湄那句手下留情卡在喉咙,向前伸展的手也僵在半空。 八字诀言出法随,勾连天地。 此前她能凭借威势震散一道就已经足够骇人。 可是当下,她竟是用自己的护体屏障生生挡下了三道。 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苏青鸢这个半步的仙帝境更是妙音仙宗内唯一一个能将八字诀融入剑道的天才所斩出的剑气,竟是在这屏障上连半分波澜都没有溅起。 这,这这这…… 她几乎下意识看向李七曜,眼底尽是疑惑和骇然。 李七曜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轻笑了声说:“你不妨仔细瞧瞧,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川湄一怔,凝神望去。 而当目光落在汇聚在李沐璃周身的淡蓝色光韵,瞳眸陡然扩大。 “剑意……” “这,这竟然是剑意……”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她不过是个神王境,怎么能凝聚出如此浓郁的剑意?” 同一时间。 台下的杨青瑶也怔怔看着李沐璃,眼神里满是艳羡。 “有些人啊。” “练一辈子剑也凝不出一丝剑意。” “可有些人,剑意却富裕到能当护体屏障用。”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剑修之所以强,便是因为凝练元力的同时,还在修剑意。 剑意越浓,越厚,实力就越强。 只是天资不同,剑意多少与进度天差地别。 而李沐璃显然是天资绝顶的那一类,刚入道不久,便让罗鸾峰、杨青瑶、沈靖安这三位昔日剑道天骄,都自愧不如。 这一刻。 眼下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场内众人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所有人都止不住的期待,接下来场内还会发生什么。 亦或者说,李沐璃还会展现出来什么样超出他们认知的本领。 “烤藤豆嘞!” “香喷喷,刚出炉的烤藤豆,不好吃不要元石嘞!”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极其突兀,完全不合时宜的吆喝声,从人群外慢悠悠传了过来。 众人一愣。 齐刷刷回头望去。 只见杨念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口袋,一路挤开人群,边走边叫卖。 已经变回老头模样的石天工则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嘴角咧着,看着像极了隔壁的二傻子。 “……” “……” “……” 一群人看得满脑门黑线。 李云庚刚想开口训斥杨念尘两句,就看见石天工朝他投来目光。 霎时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而此刻。 杨念尘回头瞧见石天工,傻呆呆跟在他身后,心底也是不满,抬脚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特喵的,我让你来看戏的?跟着喊啊!不然老子上哪赚元石!” “嘿嘿……” “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呢么。” 石天工嘿嘿干笑两声,随后也有样学样地跟着喊了起来。 “烤藤豆嘞。” “香喷喷,刚出炉的烤藤豆嘞!” 他捧着一把热乎乎的烤藤豆,贱兮兮地凑到李七曜面前。 “七曜兄,要不要来点?” “这可是我家小孙用碎星炉烤出来的,香得很。” “看打架的时候来点,可得劲。” “……” 李七曜嘴角抽了抽,朝李云庚递了个眼色。 李云庚连忙取出乾坤袋,从中摸出二三十块上品元石递过去。 “小祖宗。” “你可别喊了。” “这边忙着正事呢。” “去去去,也赶紧找个地方待着去。” “谢师爷赏!” 杨念尘笑得一脸谄媚。 随后直接把一整口袋烤藤豆全都塞给了李云庚。 也不管李云庚是个什么表情。 他直接拉着石天工,找了个角落坐下。 “瞧见没!” “我就说这东西能换来元石。” 杨念尘龇牙笑道:“等晚上没事儿,咱再出去采点去。” “成……” 石天工也龇牙笑。 得。 这是俩傻子! 李云庚捧着沉甸甸一口袋豆子,一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自家老祖,怎么就做主让自家闺女收了这么个活宝当徒弟呢? 另一边。 擂台之上。 苏青鸢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没想到……” “你居然有这般天资。” “不过,这天下有天资的修士不止你一个!” 她一声低喝:“诸位,助我行气!” 几人闻声,迅速落位。 元力激荡间。 一道凶悍威势轰然从天而降。 宛如巨山一般,重重砸在李沐璃头顶。 李沐璃身上虽有剑意护盾。 但那强悍力道,还是让她脚下的青石板出现细密纹路。 另一边。 苏青鸢则趁此时机掠上高空。 口中念念有词,身上的气势也随时间的推移愈发强横。 李沐璃环顾周遭几人,继而猛然一脚踏在地面。 “破!” 无形气浪。 轰然自她周身扩散开来。 与那压在她身上的巨山相撞之际,那巨山也被震出了裂痕。 “顶住!” 赵灵溪咬牙切齿:“只要我等压制住她,给师姐出一剑的机会,我们便赢了……” 几人又是强自运起元力。 将那巨山重新凝聚,压制下方李沐璃。 “给我破!” 伴随李沐璃一声低喝,又是一道气浪轰然扩散。 而这次。 那巨山几乎没有半分抵抗能力,只在瞬间便轰然破碎。 赵灵溪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楚瑶光,裴子玄,柳若霜,云归尘等四位共同支撑大阵的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皆是倒飞出场外。 而赵灵溪在落地之后,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手掐法咒,指着李沐璃喝了声:“立!” 可这次。 她所谓立字诀。 却连李沐璃半秒都桎梏不住。 只在眨眼间,李沐璃就闪身来到她面前,轰然一掌拍在她心口。 赵灵溪这次直接飞出了场外。 场内又是一阵寂静。 曦墨身子一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某人要输得底朝天喽。” “以后见了我曦墨。” “记得规规矩矩叫一声姑奶奶。” 川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狠狠瞪着她,咬牙道:“你少得意!青鸢还在台上,比试没结束,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十个废物被打趴下九个了。” 曦墨嗤笑一声,挑眉斜睨着她:“就剩她一个孤家寡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也正当这时。 曦墨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朝高空望去。 当看清苏青鸢的状态,她的眸光骤然一凝,当即朝擂台方向扬声喊:“沐璃,别浪费时间,把她扔到场外去!” 李沐璃点点头,刚准备上前。 一股狂暴无匹的威势轰然席卷开来。 李沐璃周身剑意屏障都微微一颤,身形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而在同时。 原本正在闭目行气的苏青鸢忽而睁开双眼。 手中的灵剑也在同时扬起,指向天穹。 嗡! 嗡鸣之音,震耳欲聋。 剑身之上凝出一道数十丈长的巨剑虚影。 而也是在那瞬间。 天地间骤然云层翻涌,狂风呼啸。 擂台地面的裂痕瞬间蔓延,碎石被剑势卷起,化作漫天飞刃。 “原以为……” “你是个不起眼的阿猫阿狗。” “是靠着自家老祖与我家太上老祖的交情来长见识的。” “不过当今看,你确实不简单,在当今天下不足百岁的修士中,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值得让我使出全力的。” “接下来这招。” “名曰七音荡魔式,乃我自创,望你接好!” 话音未落。 苏青鸢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 灵剑悬于半空剧烈震颤,清越剑鸣裹挟着一股诡异的音浪席卷全场。 而也是在那瞬间。 台下众人瞬间脸色剧变。 李云庚、李伯仲只觉得周身元力运转骤然变得滞涩。 妙音仙宗的弟子们虽早有准备,却也都是一个个面色惨白。 罗鸾峰眉头紧蹙,稳住体内躁动的元力。 “这丫头属实是有些本事。” “竟是能将妙音八字诀融入剑道之内。” “说白了。” “不就是耍无赖吗……” 杨青瑶脸色发白,却仍旧满眼鄙夷。 另一边。 川湄也侧头看向身旁曦墨,笑盈盈的说:“我承认,你家这丫头确实是厉害。” “但很可惜。” “她还是孩子心性,也太过轻敌。” “如今我家青鸢俨然已经将立字诀和散字诀还有落字诀灌入剑中。” “你家这丫头也已经没有任何赢的机会了。” 曦墨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怼回去:“这还没结束呢,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与此同时。 苏青鸢指尖微凝。 剑势霎时形成一道恐怖的青色风暴,密密麻麻的剑影如暴雨般狂砸而下。 巨响震天,擂台地面瞬间被轰得碎石飞溅,烟尘滚滚翻涌,直接将李沐璃整个人彻底掩盖在其中。 见到眼下一幕。 曦墨不由紧张的握紧了拳。 看台上的杨青瑶的脸色也变了变。 “完了完了。” “沐璃那丫头该不会真死在这儿吧?” 罗鸾峰目光落在下方滚滚烟尘,又抬眼望了眼高空还在疯狂挥剑的苏青鸢,轻轻摇了摇头。 “天资是不错。” “只希望她将来能早点振作起来。” 杨青瑶一呆:“啊?你这是说谁呢?” 罗鸾峰朝苏青鸢抬了抬下巴。 杨青瑶更懵了,满脸不解:“什么意思啊?” 现在占尽优势的不是苏青鸢么? 嗡! 正当她想着。 烟尘中忽然传出一声清越剑鸣。 神芒轰然激荡开来,漫天剑气瞬间被尽数打散,翻滚的烟尘也被一股无形之力彻底驱散。 而在同时。 李沐璃的身影缓缓显露出来。 莫说是受伤,护在周身的剑气屏障,就连半分痕迹都没有。 见这场景。 场上众人也都纷纷长松口气。 苏青鸢仿佛早已料到了这种结局。 她看着李沐璃,准确来说是看着她手中那柄一直都没出鞘的剑。 “时至现在……” “你还不准备出剑么?” 李沐璃轻轻摇头,神色平静:“我家老祖不让!” “为何不让?” 苏青鸢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李沐璃抬眸看向她:“老祖说要给你们留些脸面,不然以后你们就不会再来给我喂招了。”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苏青鸢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狂妄!” “你简直狂妄至极!” 手腕翻转间,手中剑也猛然落下,巨大剑影也轰然砸落。 霎时间。 就连眼下虚空都被撕裂出道道的漆黑缝隙。 剑气尚未落下,擂台地面便已凹陷下去,可见其威力之恐怖。 可面对这般景象。 李沐璃却依旧不闪不避。 周身淡蓝色剑意屏障再次浮现,硬生生扛下这道剑气。 轰! 巨响震得众人耳膜发疼。 李沐璃周身的剑意屏障却仍旧还在,连一丝一毫要散去的迹象都没有。 苏青鸢不由绷紧牙关:“我倒要看你靠这剑意屏障能撑到几时!” 她接连挥剑。 剑芒也如同暴雨般砸在剑意屏障上。 李沐璃却动也不动,仍旧只是被动的用屏障防御。 而也正当这时。 一道淡漠的声音悄然在李沐璃耳畔响起。 “差不多了。” “可以结束了。” 李沐璃眸光微微一凝。 原本平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锋芒。 她抬手握住月华剑剑柄。 这一握。 天地倏然一静。 随着长剑一寸寸出鞘。 恐怖到极致的剑意从她体内爆发开来。 纵横交错的剑意冲天而起,直接将天空中堆积的云层切割得七零八落,碎片般飘散。 云层之上。 隐藏在暗处偷偷观望的妖魔族修士,被这股无匹剑意扫中,吓得魂飞魄散,惨叫着四散奔逃,唯恐被波及。 苏青鸢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锵! 月华剑,彻底出鞘。 李沐璃双手持握,周身的气息轰然暴涨。 神王境,神帝境,仙王境,仙帝境…… 气息层层拔高,一路冲破桎梏,到最后就连川湄和曦墨等人都感知不出她究竟是何境界。 仿佛与天地相融,又仿佛凌驾于天地之上。 李沐璃将剑扬起指天。 一道数千丈长的璀璨剑芒轰然撕裂长空,刺穿云层。 剑芒未至。 重若山岳的威压已然落下。 苏青鸢猛然绷紧牙关,想要坚持,奈何身体却先撑不住,直接砸在地面,如何用力都无法爬起半分。 第183章 我竟会输给你这样的人 一瞬间。 全场彻底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怔怔望着擂台中央那道纤细身影。 谁能想到。 李沐璃只是简简单单拔出一剑,竟引动了天地变色,仿佛整片苍穹都被她一剑斩开。 罗鸾峰、杨青瑶、沈靖安三人站在人群之中,却没有半分意外,只是静静望着天际那道未散的剑光。 “单看这一剑的剑意……” 杨青瑶轻声开口,目光幽幽:“她已经快要追上七曜前辈了。” “只看这一剑。” “她的天资已经尽数显露出来。” 罗鸾峰也看着李沐璃道:“就是不知道她将来能否达到前辈那般高度。” “若这么一想。” “我们三个倒是有了吹嘘的资本了。” 杨青瑶笑着说了句:“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我们三个先后被这一对祖孙一番暴打,最后还能完好地站在这里了吧?” 此言一出。 三人相视一眼。 随后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擂台之上。 苏青鸢匍匐在地。。 发髻散乱,衣袍染尘,嘴角不断渗出血丝。 曾经清冷出尘的仙气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不堪。 高台边缘。 川湄望着那道横贯天际的璀璨剑芒。 双肩一点点松弛下来,浑身紧绷的气息彻底溃散。 当今的胜负,早已没有任何悬念。 李七曜这时才缓缓开口:“沐璃可以了,收手吧。” 李沐璃微微一怔。 月华剑发出一声清越轻鸣,缓缓归鞘。 奔腾的剑意如同退潮般迅速回流,那道数千丈长的惊天剑芒轰然化作点点光雨飘落。 方才那股倾覆八荒的气势,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另一边。 李七曜也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川湄身上:“可服?” 川湄喉间滚动。 几番强撑,最终却只是无力挥手。 “是你们赢了。” 一语落下。 李家阵营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赢了!” “我们赢了,沐璃赢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自豪。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妙音仙宗众人。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呆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久久无法回神。 十位弟子联手围攻。 其中更有半步仙帝境界的苏青鸢。 结果却被李沐璃一路平推,碾压到底。 人群之中。 有人失神呢喃:“今日之后,这位李姑娘便是当之无愧的同辈第一人了。” 此言一出。 众人看向李沐璃的眼神也都变得无比复杂。 有敬畏,有震惊,有艳羡,更有一层深深的挥之不去的无力感。 从此往后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如何惊才绝艳,头顶也永远都会压着一座大山,终生无法翻越。 苏青鸢趴在地上。 眼神空洞,失神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个静静站在场中的少女。 “修士累积剑意,靠的是年深日久的勤学苦练。” “你当今也还未超过百岁,你究竟是如何累积这许多的剑意,又是如何用剑意反哺自身境界的?” 而另一边。 李沐璃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尽数褪去。 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略带懵懂天真憨直的模样。 而此刻,听闻苏青鸢一番话。 她一脸茫然的挠挠头,像是自己也没想明白。 “我……” “我其实也不知道。” “就是老祖告诉我如何行气,如何运功,我就如何做,然后就这样了。” 看着她这副不以为意,甚至有些蠢萌的样子。 苏青鸢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不甘涌上喉咙。 “我竟然……” “会输给你这样的人……” 她笑的凄惨,脸上也泛起一丝疯癫的绝望。 李沐璃眼中泛起一丝委屈。 她怎么了? 她不也是堂堂正正赢的么? “罢了,罢了……” 苏青鸢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随之扬手抓向虚空,灵剑应声飞回手中。 脸上一冷,剑锋一转,便朝着自己脖颈狠狠抹去。 “别!” 李沐璃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 刚想上前阻拦。 却有人的速度要比她更快一些。 就在那剑锋即将触及她脖颈肌肤的瞬间。 她的手腕便骤然僵住,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锁住,半分也动弹不得。 苏青鸢愕然抬头。 正对上李七曜那双淡漠如深渊的眸子。 只一眼,便让她浑身冰冷,魂体都在微微发颤。 李七曜随手轻轻一抬。 叮! 苏青鸢手中的灵剑瞬间脱手飞出,钉在远处的地面上。 川湄也在这一刻回过神。 纵身掠入场中,扬手便是一记清脆耳光。 “你疯了!” “谁允许你自寻短见的!” 苏青鸢偏过头,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但眼神却透着说不出的凄凉,整个人就像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瓷娃娃。 “太上老祖……” “我已经没脸活下去了……” 川湄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不过一场比试之败,何至于此?之后潜心修炼,日后赢回来便是!” 苏青鸢缓缓闭上眼。 嘴角溢出一抹深入骨髓的苦涩。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以今日两人展现出的差距来看。 她这辈子都再没有赢李沐璃的可能。 看着她这副绝望模样。 川湄忽然想起了十万年前。 那时候。 也有这样一个人。 横空出世,惊艳一个时代,压得天下所有天骄抬不起头。 而好巧不巧。 那个人也同样姓李,李七曜。 如今他的后辈竟也复刻了同样的神话。 川湄看向李沐璃,羡慕、嫉妒、不甘在心底疯狂翻涌。 但最终…… 这些都只化作一声深深的又无可奈何的叹息。 就在这时。 李沐璃忽然轻声开口:“你们走得太顺了。” 川湄一怔。 苏青鸢也猛地睁开眼。 李沐璃挠挠头:“我家老祖说,你们一路修行,太过平坦,没经历过真正的坎坷与绝境。” “所以你们好强。” “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强。” “老祖还说。” “若是我赢了你,你便要寻死,便让我告诉你,只有最没用的人才会一遇挫折就想放弃,真正的强者只会拼命追赶,超越比自己更强的人。” “他还让你好好想想,在禁地中你看到的那些东西,那是她留给你的机缘,瑰宝,不是让你随意糟蹋的。” 川湄与苏青鸢同时浑身一震。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惊疑、恍然与震动,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李沐璃轻轻抿了抿唇,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老祖让我带的话我说完了,我先回去了。” 她对两人乖巧躬身一礼,转身纵身,掠回李家众人身边。 只留两人面面相觑。 而另一边。 见李沐璃回来。 李伯仲一行人立刻涌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沐璃,你太厉害了!” “你是咱们李家的骄傲!” “以后有老祖,有你,看谁还敢轻视咱们李家!” “是老祖厉害!” “要是没有老祖指点我,我哪能有今天啊……” 李沐璃腼腆地笑了笑,目光一转,便看到李云庚和卢玲姗快步走来。 “爹,娘。” 卢玲姗眼眶一红。 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 “快让娘看看。” “有没有伤到哪里?” “有没有哪里疼?” “没有,娘。” 李沐璃嘿嘿憨笑了声。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李云庚。 当与他目光交汇,她下意识收敛脸上笑容,声音忐忑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爹,沐璃这次,没让您失望吧?” “怎么会……” 李云庚伸手细心地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笑的温柔:“你啊,一直都是爹的骄傲。” 一句极轻的话。 却像一根针刺在了李沐璃心上。 连日来的压力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怎么擦都止不住。 可她却还在拼命扯着嘴角,强颜欢笑:“没让您失望就好……” 看女儿这样。 李云庚也心头一酸,眼眶瞬间泛红,险些跟着落泪。 他比谁都清楚,女儿本就不喜欢打打杀杀,却为了家族硬生生扛起重担。 别人在嬉闹玩耍的年纪,她在修炼,别人在享受少年意气时,她在为家族未来咬牙坚持,从来没有真正做过一天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是爹不好。” “爹从前对你太严厉。” 他张开双臂将李沐璃轻轻拥入怀中,声音震颤:“从今往后,爹不逼你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李沐璃想忍,却再也忍不住。 埋在父亲温暖的怀里,将那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数发泄出来。 另一边。 李七曜也慢慢收回目光,握住曦墨的手。 “怎么样。” “你男人没骗你吧?” “哼!” 曦墨傲娇地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了瞬。 “这次算你过关。” “往后……不踹你下床了。” 李七曜愣了愣,忍不住大笑出声。 曦墨也缓缓的弯起眉眼,笑意浅淡又温柔。 就在这时。 沈丹秋带着沈若水走来。 “琐事忙完了。” “接下来也该讲讲正事了。” 李七曜淡淡瞥了她一眼。 沈丹秋则看向沈若水,微微颔首。 沈若水抿了抿下唇,缓声道:“暗夜海族已经破界而出,八荒大乱将至。” …… 西荒域, 西海之滨,雷声沉闷。 阴雨连绵不绝,如同苍天垂泪。 漫长的海岸线之上,断刃残戈散落满地,尸骸狼藉,被雨水浸泡得发白,血腥味被冲刷弥漫在冷风中,挥之不去。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跪在一具早已冰冷的女修身前。 “娘亲……” “娘亲你醒醒,不要丢下璃儿……” 她小手用力推着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哭声无助又绝望。 而也在这时。 她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 抽噎着,慢慢转向翻涌不息的海面。 海水在雨幕中剧烈翻腾,发出诡异的声响。 猛地。 一道狰狞身影从水中暴起。 一个形貌丑陋的人形怪物探出身。 它浑身覆满暗青色湿滑鳞甲,獠牙外露,口水滴落,一双眸子赤红如血,透着噬人的凶戾与贪婪。 小女孩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声音发颤。 “娘亲……” 可她的娘亲,再也不会回应她,更不会起来保护她。 那海族怪物纵身跃上岸,鳞片滴着海水,一步步朝小女孩逼近,利爪泛着冷冽寒光。 小女孩吓得不断后退。 脚下一滑,跌坐在泥水之中,泪水糊满小脸。 “不要……” “别过来……” 怪物咧嘴,露出一抹残忍狞笑,扬起利爪,带着呼啸风声,狠狠拍落。 “啊!” 小女孩吓得紧闭双眼。 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尖叫。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落下。 她怯生生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身前不知何时竟是出现了一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女子。 女子身姿挺拔,手中长剑灵光微闪。 而刚才那只凶戾的怪物,头颅已经滚落在泥水之中,身躯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血水迅速被雨水冲淡。 小女孩捂住嘴,吓得连哭都忘了,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女子随手一抬,掌心泛起柔和白光,轻轻按在怪物尸身之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魂啸骤然响起,仿佛来自灵魂深处,随即彻底消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待到处理完那怪物。 女子这才将目光放在小女孩身上。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俯身将她轻轻抱起。 足尖一点。 身形掠上半空。 在雨幕中化作一道虚影,直奔东方而去。 不多时。 一座临海矗立的城寨就呈现眼前。 寨墙斑驳,甚至有些地方还有殷红色的痕迹,俨然久经战火洗礼。 守门修士一见她归来,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柳将军!” 女子抬手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又忘了是不是?” “我早已不是什么将军了。” 那修士憨厚一笑:“在属下心里,您永远是。” 女子无奈一笑,也不再多说,直将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递过去。 “带下去好好安置,别让她再受惊吓。” “是!” 女子缓步走入寨中。 目光所及尽是受伤的修士,有的断肢,有的神魂受损,样貌凄惨。 场内气氛压抑而沉重,如同头顶的乌云。 而眼下这女子,也不是旁人,正是柳宜柔。 在离开碧海国之后,她便领了自家师尊纳兰月瑶的命令,前来此地建设防线,率众抵御暗夜海族。 看见周遭场面。 柳宜柔本来还有几分轻松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季驰。” 哪个叫季驰的甲士立刻快步上前:“柳姐!” 柳宜柔微微点头,轻声问,“情况如何?” “不太乐观。” 季驰叹息摇头说:“此前送来的元石已经所剩无几,疗伤的丹药也已耗尽,粮食也撑不了几日,再这样下去,恐怕……” 后面的话。 他没有说出口。 但柳宜柔心下已经了然。 她略作思索:“南荒的增援应该这几日就会抵达,好好盘算分配,至少要撑过这几天。” “嗯……” 她拍了拍季驰的肩。 转身走向城寨最深处的主宅。 厅内摆放着一座巨大沙盘,标注着山海地形与防线布置,数位将领正围在一旁商议,见她进来,纷纷行礼。 柳宜柔摆手示意免礼,走到沙盘前。 拿起三杆黑色小旗缓缓换下原本的红色旗帜。 “我刚去前线看过。” “这三道防线,已经全破了,驻守修士全军覆没。” 厅内一片沉默,人人面露悲色,有人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这仗打的真特娘憋屈。” “这些暗夜海族神出鬼没,还擅长神魂攻击。” “若不是柳将军在,我们这边恐怕也早就撑不住了。” “咱们的神魂修士都是干嘛吃的,他们难道不知这关乎到整个八荒的生死存亡么?”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柳宜柔沉声道:“我们如今仅剩两道防线,必须立刻将缺口堵上,否则暗夜海族一旦趁此时机进攻,整个西海地界,都会沦为炼狱。” “可是……” “我们人手根本不够再分出去构造防线了啊。” “人手不够,就去借,去请。” “哪怕挨家挨户磕头恳求也要把人拉来。” 柳宜柔眼神一凝:“此事事关整个人族存亡,我们没有任何退路。” 众人沉默。 柳宜柔顿了顿,又问:“妖魔族的战况如何了?” 一名将领摇摇头道:“我们与白马城的联系已经中段,多半是已经沦陷了。” 柳宜柔低头。 看向沙盘上白马城的位置。 “按妖魔族的进攻路线。” “一旦白马城破,下一处便是林雄关。” “再往后……” 正说着。 她胸口悬挂的吊坠,忽然绽放亮光。 柳宜柔指尖一顿,低头看见吊坠,发出一声苦笑:“看来,他们是已经到了碧海国了……” 第184章 救你可以,但你要退位,给我师丈做洗脚婢 碧海国,凌澜城。 用于抵御外敌的护城大阵已然残破不堪。 城内城外,天上地下,到处都是冲杀的妖兵。 嘶吼声、金铁交鸣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城池。 尽管人族将士拼死抵抗,血染长街,尸横遍地,可阵线依旧在不断后退、压缩,步步维艰。 守城将领看着身边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满心悲怆。 “若是柳将军还在……” “若是我国精锐尚在……” “我碧海国何至沦落于此……” 曾经的碧海国何等强盛,几乎以国之名踏足仙门之列。 可柳宜柔被陛下逼走。 精锐又因围剿李七曜而死伤殆尽。 如今的他们,无牌可打,只能以血肉相抗。 “罢了……” “我等身为军人,这便是我等的宿命,吾也等理当与国共存亡。” 将领咬牙嘶吼:“诸位同僚,与我再杀一道!” …… 皇宫,大殿。 林婆婆抓着沈灵鸢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 “妖兵已经入城。” “您快随老奴一起走吧……” “不!” 沈灵鸢端坐于黄金龙椅之上。 身姿挺直,神色决然,没有半分退缩。 “朕是国君。” “要死,也该死在这大殿之上,与国同休。” 她垂眸看向林婆婆,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不忍与愧疚。 “婆婆。” “你一生辛劳。” “不该陪朕一同赴死。” “你走吧,不必管朕了……” 林婆婆重重一叹,在她脚边缓缓坐下。 “老奴是陛下的奴婢。” “陛下不走,老奴又岂有独自偷生之理。” 沈灵鸢眼底泛起一抹涩然,叹息道:“这世上待朕真心的,大概也只有婆婆你了。” “婆婆……” “你说朕是不是真的错了? “若当初没有一意孤行,没有逼走她……” “碧海国,是不是就不会落至今日境地?” 林婆婆眼神复杂,却依旧轻声安慰:“陛下永远不会错,陛下也是在为碧海国着想……” “你没与朕说实话……” 沈灵鸢苦笑,一滴泪水悄然滑落,碎在衣襟上。 “朕对不起父皇的栽培。” “对不起百姓的信任,对不起将士的忠心。” “更对不起……” “她对朕的一番苦心。” “朕好悔。” “我不该一意孤行,更不该逼走她……” 沈灵鸢悔得几乎要痛断了心肠,眼泪簌簌的落。 “现在才知道后悔。” “是不是晚了点?” 也正当这时,一道轻佻而讥诮的声音忽而从殿梁之上飘下。 沈灵鸢浑身一震,骤然抬头。 只见房梁之上竟是倚着一位红衣女子。 她容颜绝世,赤足轻晃,风情肆意,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美。 “余唯霜?” 沈灵鸢脸色一冷:“你不在妖魔界好好藏着,跑到这来干嘛?特意来看朕笑话的?” “诶,别说。”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你!” 沈灵鸢被她气的不轻。 余唯霜却没理她,飘身落下。 随手从案上抓起一枚橘子轻轻剥开,扔了一瓣到嘴里,结果却被酸的直哆嗦。 “呸呸!” “你这君主混的也太惨了点吧?” “皇宫里面竟是连点儿带甜味的果子都没有。” 沈灵鸢没好气:“少废话,你来做什么?” “你不是讲了么?” 余唯霜眼神戏谑道:“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 “你……” 沈灵鸢气结。 却也知眼下处境已经无力与她计较。 她呼了口气说:“你要看便看吧。” “若方便。” “稍后麻烦替朕收个尸。” 余唯霜挑眉:“收你尸体做什么,想让我扔给城里的乞丐,让他们趁热全了你这老处女缺憾的人生?” “你放肆!” 沈灵鸢脸色铁青。 “哈哈哈!” 余唯霜笑得花枝乱颤。 半晌才收敛笑意,走近一步。 “行了!” “不逗你玩了。” “跟你讲点正事儿。” 余唯霜一字一句的与她道:“即刻归顺李家,我保你碧海国无忧。” 沈灵鸢皱眉:“哪个李家?” 余唯霜似笑非笑:“普天之下能在妖魔族手下护住你碧海国的,难道还有第二个李家?” 闻听此言。 沈灵鸢心头一震。 余唯霜继续道:“趁早决定,再过一会儿,妖兵可就打进宫门了,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沈灵鸢攥紧双手。 指节发白,内心挣扎剧烈。 “我曾率众围杀他。” “他救我,他图什么?” “不不不!” 余唯霜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是要救你,而是碧海国。” “我师丈说。” “只要你们碧海国肯将所有矿脉资源献给李家,他便可以护下碧海国。” 没等沈灵鸢说话,余唯霜又笑着补充一句:“当然了,还有你,我师丈还你要退去国主位,去给他端茶倒水,做个洗脚婢。” “洗脚婢……” 沈灵鸢怒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不愿意?” 余唯霜看着她,笑意玩味:“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对我师丈的。” “他没直接灭了你们碧海国已经是留了情面了。” “而若你还看不清楚形势,那你就等着国破家亡,看着自己的心血与祖宗基业变成妖魔族脚下的焦土吧。” “哦,对了。” “我可听说妖魔族残暴得很。” 余唯霜继续笑着添火,语气里满是戏谑:“真要是破了宫门,怕是你这凌澜城,会鸡犬不留呦。” 听着宫外越来越近的厮杀嘶吼。 再想到满城百姓,沈灵鸢心头一阵绞痛。 一番激烈至极的挣扎后。 沈灵鸢缓缓闭上双眼,认命的呼出一口气。 “我答应你。” “让碧海国归附李家。” 余唯霜闻言,笑的眉眼弯弯,故意追问:“还有呢?” 沈灵鸢脸色涨得通红。 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退位……” “去给他做洗脚婢。” 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啊哈哈哈……” 余唯霜顿时笑得花枝乱颤,畅快不已。 “哎呀。” “能看见你有今天。” “我也真的是死而无憾了。” 沈灵鸢紧紧攥着拳,屈辱得浑身发颤,咬牙开口:“现在,你可以让他们停手了吧?” “放心放心,我这便去。” 余唯霜随意摆了摆手。 临出门,她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意玩味。 等余唯霜走后。 沈灵鸢像是浑身力气被抽干。 软软瘫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惨白一片。 “陛下。” “您怎能如此作践自己啊……” 林婆婆抓着她的手,眼底满是心痛。 “不然……” “我还能怎么样呢。” 沈灵鸢仰起头,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我一意孤行害了碧海国,害了万千子民。” “如今这般也全是我咎由自取……” “而如此……” “也算是我在恕罪了……” 林婆婆再也忍不住,将她一把搂在怀中。 沈灵鸢也忍不住,将头埋在她臂弯里,无声哭泣。 没过多久。 宫外震天的厮杀声便一点点平息下去。 沈灵鸢在林婆婆搀扶下起身,一同飞至半空。 垂眸望去。 方才还如潮水般肆虐的妖兵。 此刻竟是真的尽数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在无声述说着此地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惨烈。 余唯霜立在阵前。 手中提着一柄青色灵剑。 凛然的剑意,直冲云霄,摄人心魄。 沈灵鸢一眼便认出。 那是李七曜的剑,绝天剑。 只凭一柄剑,便吓退了行将破城的妖魔大军。 沈灵鸢心头一阵苦涩,自嘲般笑了笑:“我当初是有多蠢,竟然敢率人围杀他……” 这时。 余唯霜飞身而来,语气干脆。 “事儿办完了,跟我走吧。” 沈灵鸢眼底泛起悲怆,深深吸了口气。 “跟你走可以。” “但我需要一些时间安排后事。” 余唯霜当即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气:“你一个洗脚婢,有提条件的资格么?” “你……” 沈灵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道:“那你也总得让我交代一下国事吧?” “呵。” 余唯霜一声冷笑,作势便要转身:“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现在就把妖兵叫回来。” “你们该怎么死,还怎么死。” “回来!” 沈灵鸢急忙喊住她,彻底认命,声音低哑。 “我现在就跟你走。” “这还差不多。” 余唯霜撇了撇嘴,抬手掐碎一枚传讯玉坠。 虚空骤然扭曲。 一道漆黑的虚空之门缓缓展开。 沈灵鸢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林婆婆,眼神复杂。 “婆婆。”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碧海国就交给你了。” “若是有处理不来的麻烦,便去找她……” “告诉她,朕错了,朕真的知道错了。” “也一定要请她回来,帮你一同主持大局。” 她话还没说完,余唯霜已然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走了走了。” “我师丈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真把他惹恼了,到时候灭了你碧海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话音未落。 两人身影便一同踏入虚空之门。 光芒一闪,门户消散,原地只留下林婆婆一人,望着空荡荡的天际,黯然垂泪。 …… 妖魔界,无尽山谷。 踏出虚空之门,沈灵鸢便被眼前景象惊得怔住。 屋舍建设看似普通,空气中却飘散着浓郁得几乎化作雾霭的灵气。 街边随处可见仙草灵花点缀,一旁池水中还栽着成片泛着莹莹灵光的白莲,甚至连池水似乎都透着非同寻常的圣洁气息。 “这……” “这真的是妖魔界?” 若是不说,她甚至以为这里是仙门仙境。 余唯霜满脸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能不能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 沈灵鸢瞪了她一眼。 可此地毕竟李七曜的地盘。 她终究不敢发作,只能强压下心头不满。 就在这时。 一大群人乌泱泱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快步走去,个个面带喜色,热闹非凡。 余唯霜连忙拉住一个熟悉的身影。 “诶,东秋。” “你们这是急着去哪儿啊?” 李东秋满脸掩不住的欢喜,语速飞快:“生了!生了!东岚二嫂生了!” “生了?” 余唯霜眼前骤然一亮。 二话不说,拉着沈灵鸢便跟着人群跑了起来。 沈灵鸢一脸莫名其妙,被拽得踉踉跄跄。 “咱们不是要去见你师丈吗?” “怎么还跟着跑起来了?” “废话!” 余唯霜头也不回,语气兴奋:“李家添新人了,这可是天大的事,我师丈肯定在那儿!” 等两人来到一座小院外。 这时候。 此处内外早已围满了李家众人,个个翘首以盼。 余唯霜拉着沈灵鸢推开人群往里走。 一眼便看见,李七曜与曦墨正坐在院中。 沈灵鸢下意识便想上前见礼。 余唯霜却直接伸手嘘了一声示意她闭嘴。 沈灵鸢一阵无语。 却怒不敢言,只能乖乖站在一旁等候。 没过多久。 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便划破小院的宁静。 卢玲姗抱着襁褓,满脸温柔笑意,从屋内缓步走出。 “七曜老祖,曦墨老祖,是个哥儿。” 李家众人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喜意,纷纷低声议论。 “这是咱们搬来新家后生的第一个孩子,更是老祖回归后的第一个娃娃!” “喜事接连不断,看来咱们李家,真的要转运,要大兴了!” 李七曜此刻也缓步上前。 卢玲姗则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过来。 他刚要伸手去接,却被曦墨抢先一步抱了过去。 李七曜伸在半空的手微微一僵。 曦墨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身上煞气那么重,别再把孩子吓到。” 说罢。 她便低头逗弄着怀中婴儿,眉眼温柔。 “诶……” “祖奶奶在这儿呢。” 李七曜无奈失笑,只得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小娃娃似乎感受到了血脉间的牵绊,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向他。 感知到那股奇妙而温暖的牵连。 李七曜也不由笑了,看向一旁的李东岚。 “这段时间事务繁杂。” “倒是忘了给孩子准备见面礼。” “等过几日,我找时间补给你们。” “老祖不必如此!” 李东岚连忙躬身摇手,语气恭敬恳切:“若是没有老祖,我等能否安稳活着都未可知,更别说看着孩子降生。” “若老祖执意要赐。” “便请给这孩子赐个名吧。” 李七曜轻轻抚过婴儿光洁的额头,略一沉吟,缓缓开口:“便叫承振如何?” “承继祖业,重振家声……” 李云庚默默呢喃,连连赞道:“好,这个名字好啊!” 李东岚更是深深躬身,声音激动:“谢老祖赐名!” 接下来。 众人也都围上来瞧孩子。 不过因为有李七曜在这个地方,大家难免都有些拘谨。 李七曜也知道如此,逗弄了两下小娃娃,便主动退出人群,将空间留给他们。 而这时。 余唯霜也领着沈灵鸢上前。 沈灵鸢眼神复杂,对着李七曜深深躬身:“此番多谢七曜仙帝出手,救我碧海国百姓于水火。” “免了吧。” 李七曜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毕竟我也并非别无所求。” 沈灵鸢心头一沉,神色愈发恭敬:“七曜仙帝放心,从今往后,我碧海国便是李家附庸。但凭李家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而灵鸢……” 她抬眼偷偷看了李七曜一眼。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紧紧咬着唇,声音细若蚊蚋:“从今往后也会尽心竭力侍奉七曜仙帝。” “什么?” 李七曜眉头微微一蹙,满脸莫名。 沈灵鸢一怔,刚要开口。 余唯霜却猛地冲上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干笑说:“她,她被被妖魔族打傻了,方才那话都是浑说的,当不得真!” 沈灵鸢狐疑地看向她。 余唯霜则连忙拼命使眼色示意她闭嘴。 两人相斗多年,谁不了解谁? 看她这个死德行,沈灵鸢瞬间便明白了,什么退位当洗脚婢,根本就是余唯霜框她的。 想到此处。 她心头顿时又羞又气。 却碍于场合,不敢有半分表露。 李七曜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一扫也懒得去问。 “我不需要你们赴汤蹈火。” “从今往后。” “你们只需安心为李家开采元石矿脉。” “当然。” “也不止是碧海国现有的,日后我还会寻来更多矿藏。” “而产出之中,上缴七成予李家,剩下三成,尽归你们碧海国所有。” “我李家也会给你们庇护,从今往后无论何方势力,都再不能随意欺压你们。” 听完李七曜这番话,沈灵鸢眼前骤然一亮。 若是如此算来,她们碧海国,非但不亏,反而得了天大的好处。 第185章 他妈的,太欺负妖了! 毕竟。 眼下站在她面前的,可是李七曜。 若是他肯做碧海国的靠山,那莫说是寻常仙门,便是高高在上的至尊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这更别说。 他话里那句再寻新矿交给碧海国。 以他的手段,天地间的元石矿脉不过是探手可取之物。 别说事后还能分得三成,便是一成、半成,碧海国都是血赚不亏。 沈灵鸢眼眸微颤。 先前心里面那点屈辱不甘,在这偌大的国运面前,全都变成了惊喜。 可还未等她张口呢。 余唯霜便是抢先一步蹦到李七曜面前。 “师丈。” “开采矿脉这种粗活,找她做什么?” “我异道盟上下,个个能打能扛,比她这破落小国靠谱多了!” “你放屁!” 沈灵鸢瞬间炸毛,柳眉倒竖:“我碧海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异道盟一群散兵游勇,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都被妖魔族打穿城门了,还敢嘴硬?” 余唯霜叉着腰回瞪,半点不让:“剩下一群老弱妇孺,拿什么跟我争?” “我……” “够了,别吵。” 李七曜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寒玉落进沸水。 余唯霜与沈灵鸢同时闭了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矿脉多得是。” 李七曜目光扫过二人:“你若想做,便与她一同。” 余唯霜惊喜扬眉,弯腰行礼:“多谢师丈!” 沈灵鸢心里虽然堵得发慌。 可在李七曜面前却半个不字都不敢吐。 她只能狠狠剜了余唯霜一眼,发泄心里的愤恨。 而另一边。 李七曜微微沉了口气:“回去之后,你二人立刻整合人手。”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以最快速度开采,不得拖延。” “最多一个月,我要你们将西荒域所有元石矿藏尽数清空,悉数运回此地。” “是……” “啊?” 余唯霜与沈灵鸢同时僵住。 脸上的神色僵在原地,满眼不敢置信。 “您说的……” “是整个西荒域?” 两人嘴角齐齐抽搐,心头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是。” 李七曜站起身,青衫微动:“一个月,清空西荒域所有矿脉。” “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师丈,您不是说笑吧?” 余唯霜声音都有些微微的发飘:“那可是一整个域啊……” “矿脉成百上千。” “而且大半还都在各大仙门掌控之下。” “就算您亲自出手强夺,恐怕也得耗费些时日吧……” “是啊。” 沈灵鸢连忙跟着点头,心头突突直跳:“我们就算有心,也没有那般多的人手,更何况长途运送,耗时日久,一个月……这,这实在是太难了点。” “矿脉,运输,人手,这些都不用你们操心。” 李七曜摆了摆手:“你们只管集结你们所能集结的人手,等候开采便是。” “这……” 余唯霜与沈灵鸢满心惊疑。 李七曜抬手一挥,虚空裂开一道漆黑门户。 “去吧!” “不日便会有人将矿脉地图交到你们手上。” 两人抿抿唇,先后躬身,随后踏入眼前的虚空之门。 等虚空之门缓缓闭合。 李七曜也仰头望向北方天际,眸色深如寒潭。 他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直往玄冥殿的方向疾驰。 …… 玄冥殿内。 断瓦残垣还未收拾干净,无烬正指挥着几只小妖,修补上回被李沐璃一剑捅穿的屋顶。 “那边,瓦块对齐,仔细些。” 小妖刚踮脚伸手。 一道青色神光骤然从天而降。 轰隆! 刚补好的屋顶再次炸开一个大洞,碎石瓦片飞溅一地。 小妖们被震得滚作一团,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 无烬望着头顶再次破破烂烂的殿顶,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一旁的焚天魔主炎烈更是气得浑身冒火,咬牙切齿。 “李七曜……” “你是不是没完了?” 幽墟魔主夜骸、玄溟魔主沧邪双双起身,面色凝重,带着几分苦大仇深的意味,齐齐望向殿中那道青衫身影。 来人正是李七曜。 他无视了殿内一片狼藉,也没看另外几位魔主,目光径直落在无烬脸上,语气平淡。 “帮我一个忙。” 无烬指了指头顶的破洞,又指了指满地碎瓦,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火气。 “你求人办事。” “就是这么个求法?” 李七曜微微歪了歪头:“你是人么?” “……” 无烬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暴走。 若不是忌惮这家伙疯起来跟他同归于尽,他真想直接动手掐死这个不讲道理的家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戾气。 “说,什么事。” “我要西荒域所有元石矿藏。” 无烬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然后呢?” “命你的妖兵更改进攻路线,优先攻占矿脉之地。” 李七曜语气平静:“然后再借我一批人手,负责开采元石矿。” “你做梦呢?” 炎烈周身烈焰熊熊燃烧,几乎要烧穿殿顶:“我妖魔族自有征伐大计,凭什么为了你随意改动路线?还要给你当苦力开采元石?” 李七曜没有辩驳,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刹那间。 森寒剑意充斥整座大殿。 空气像是被千万把利刃切割发出细微的嗡鸣。 一缕青金色剑芒在他指尖凝聚,锋芒吞吐,只一瞬,便让几位魔主心头升起致命危机感。 “行了。” 无烬连忙抬手阻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作深深的无奈:“我答应就是了。” “但……” “我还有一个条件。” 李七曜指尖剑芒缓缓散去,淡声道:“讲。” 无烬沉了口气,抬手指向紧闭的殿门,一字一顿:“下次再来,走大门。” 李七曜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轻轻点头:“知道了。” 下一刻。 他纵身一跃。 再次从屋顶破洞冲天而起。 哗啦! 瓦片坠落,摔得四分五裂。 炎烈气得浑身发抖,火焰几乎要失控喷发。 “他妈的,太欺负妖了!” “当真以为我等不敢与他死战吗!” 沧邪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劝道:“忍忍吧,再骂下去,他回头拆的就不是屋顶,是整座玄冥殿了。” 炎烈胸口剧烈起伏,周身火焰却渐渐平息。 夜骸皱紧眉头,看向无烬:“李七曜突然索要如此巨量元石,究竟想做什么?” 沧邪随口沉吟:“多半是为了提升李氏族人实力。他要,便给他便是,反正我妖魔族修行,本就不靠元石。” “而且根据前线传来的消息。” “矿脉本就分布在我军进攻路线上,不过是早几日晚几日的区别。” 几人目光一同落在无烬身上,等候他最终决断。 无烬深吸一口气,眼底泛起淡淡的猩红,对着虚空沉声唤道:“夜灵,速来见我!” …… 碧海国,凌澜城。 虚空裂开一道缝隙,流光闪烁,余唯霜与沈灵鸢一前一步踏出。 余唯霜一脸嫌恶地拍着衣襟,仿佛沾了什么污秽之物。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居然和你这种晦气货色一路同行。” “恶心。” “恶心至极。” 沈灵鸢脸色一沉:“朕还未嫌弃你这邪修歪门邪道,你反倒先来羞辱朕?” “嫌弃你怎么了?” 余唯霜眼底满是戏谑,故意拖长语调:“洗脚婢~!” 洗脚婢仨字一入耳。 沈灵鸢瞬间被气的气血上涌,凝聚元力就要动手。 “诶诶!” “打不着打不着!” 余唯霜身形一闪便退开数丈,对着她连连做鬼脸,口中不停嬉笑:“洗脚婢,洗脚婢,有本事来追我呀!” 话音未落。 她身形化作一道红影,眨眼消失在街道尽头。 沈灵鸢站在原地,气抖冷。 “余唯霜……” “你最好别落在朕手里!” 她强压下怒火,缓缓落向城内。 街道上。 士卒们正带领百姓清理碎石、修补城墙,一切井然有序,渐渐恢复往日生机。 而在人群之中。 她看到了不少熟悉面孔。 那都是曾经柳宜柔麾下的精锐旧部。 此前都被她恼怒之下一并发落,可如今怎都出现在此? 沈灵鸢先是一怔。 随即心头猛地一喜,眼底亮起光芒。 这些人都回来了,那柳宜柔,一定也回来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激动,不顾两旁躬身行礼的官员士卒,径直纵身飞向皇宫。 路上。 她也在心里暗下决定。 此番她回来,她要放下所有身段,诚心跟她致歉,求得她的原谅。 而往后君臣同心,携手重振碧海国,也不失为一段传世佳话。 可当她兴冲冲闯入大殿。 却只看到林婆婆与几位老嬷嬷围坐议事,哪里有柳宜柔的身影? 林婆婆抬头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欣喜地上前行礼。 “陛下,您可算回来了!” 沈灵鸢胡乱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人呢?柳将军呢?” 林婆婆一脸茫然:“陛下说的是哪个柳将军?” “废话。” “碧海国还有哪个柳将军,当然是柳宜柔柳将军!” 沈灵鸢声音微微发颤:“她是不是回来了?快,快让她来见朕,朕有很多话要对她说!” 林婆婆脸上的欣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苦涩。 “陛下。” “您怕是误会了。” “误会?” “误会什么?” “老奴确实给柳将军传了紧急求救信。” 林婆婆低声轻叹:“可是柳将军并未归来……” 沈灵鸢身形一阵摇晃。 “这,这怎么可能?” “她没回来,那她那些旧部是怎么回事儿?” “城外那些将士,是老奴见城防空虚,所以斗胆重新启用。”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沈灵鸢耳边炸开。 她身形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没回来…… 她终究还是不肯原谅自己。 哪怕碧海国濒临覆灭,生灵涂炭,她也不愿回头,看一眼这座她曾经拼死守护的城池。 一丝咸涩的泪水,悄然在眼眶里打转。 沈灵鸢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这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 西荒域,西海岸。 细雨如丝,连绵不绝,打湿了修士们的衣甲,也染红了脚下的沙滩。 厮杀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彻海面,天地间一片肃杀。 柳宜柔立在半空,衣袍被海风猎猎吹动,一双眸子锐利如剑,死死盯着下方潮水般的暗夜海族。 她确实收到了来自凌澜城的求救,原本已经准备动身回援。 可就在临行之际。 暗夜海族主力突然大举进攻,防线告急,让她半步都无法抽身。 海族身形比常人略矮,浑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甲,面目狰狞丑陋,如同无尽潮水,一波接一波冲击着人族防线。 阵法修士在后方撑着光幕,技修士与体修士列成战阵,守在最前沿。 待海族逼近阵前,柳宜柔一声低喝:“散阵!” 阵法光幕瞬间撤去,早已蓄势待发的修士们如猛虎下山,冲杀而出,剑光与法诀交织,顷刻间便斩杀数百海族,尸体堆在沙滩上,染红了雨水。 可就在此时。 一具海族尸体骤然泛起诡异的血红色红光。 柳宜柔脸色骤变,厉声急喊:“快退!不可恋战!” 修士们闻声急忙回撤,可仍有几人反应稍慢,被数道血红色细丝瞬间缠绕身躯。 那些细丝,正是海族死后爆发的神魂之力。 柳宜柔牙关紧咬,指节发白,再次下令:“起阵!” 流光屏障轰然升起,将大部分血芒拦在外侧。 可那些被缠上的修士却在一瞬间眼神空洞,失去所有意识,如同断线木偶般僵在原地。 暗夜海族体魄孱弱,远不及人族与妖族,却是天生的神魂修士,神魂领域更是防不胜防的致命杀招。 不过短短片刻。 落入领域的修士便彻底生机断绝,软软倒在地上。 剩余的血芒不断撞击屏障,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听得人心头发麻。 柳宜柔抬手挥剑,磅礴神力顺着剑锋注入光幕,神光明灭间,那些血芒一一消融,化作点点飞散的雾气。 她转头看向身后惊魂未定的修士:“都记清楚,听我号令行事,不许贸然追击,不许与海族近身缠斗。” “只要不被拉入神魂领域。” “他们便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众修士齐声应和,可望着远处再次集结的海族大军,脸色依旧难掩惊惧。 就在此时。 一名传令修士浑身浴血,狂奔而来,声音带着绝望。 “将军!” “东侧防线被攻破了!” “大批海族已经冲向城寨!” 柳宜柔心头猛地一沉,神识瞬间铺开。 东侧防线果然已经溃散,海族如蝗虫般席卷而来,直逼后方城寨。 她看了一眼眼前步步紧逼的海族,又望了一眼岌岌可危的城寨,咬牙下定了决心。 “放弃外围所有阵地,全体撤回城寨防守!” 信号神光冲天而起,在阴雨天幕中炸开一道刺眼光芒。 阵法修士立刻撤去大阵,与体修士一同向后狂奔。 技修士们顾不得元力消耗,疯狂甩出一道道法诀与剑光,暂时阻拦海族追击。 可当一具具海族尸体再次泛起红光。 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喊:“撤!全速后撤!” 众人仓惶奔逃。 仍有几个跑得慢的修士,惨呼声被血芒吞没,瞬间没了声息。 等众人退回城寨,这里早已战火四起,喊杀震天,海族已经攻到了寨门之下。 柳宜柔当机立断下令:“季驰!你带所有重伤员与百姓,乘飞舟撤离战区!” “其余人,随我布阵,死守城寨!” 几艘巨大飞舟缓缓升空。 季驰抱着那个失去母亲的小女孩,站在舟头。 望着下方人间炼狱般的景象,飞舟之上的众人皆是心情沉重。 雨水打湿小女孩的脸颊,她睁着通红的眼睛,小声抽泣:“季驰叔叔……柳姨姨和那些叔叔们,是不是也要和娘亲一样,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季驰喉咙发紧,强压下眼底的酸涩,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不会的,你柳姨姨很厉害,一定会打赢的,很快就会来找我们。”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下方战场。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彩色流光划破阴雨天幕,如同九天神虹,轰然落在城寨中央。 磅礴气浪席卷开来,靠近的暗夜海族瞬间被掀飞成片,惨叫着落入海中。 飞舟上的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看清了流光中那道半透明的绝美身影,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是至尊!是纳兰至尊!” “纳兰至尊出手了!我们有救了!” 第186章 盯紧她的功课,不许她偷懒懈怠 柳宜柔抬头望去。 当看见半空的纳兰月瑶时。 她的脸色却骤然一变,失声惊呼:“师尊!不可!” 纳兰月瑶的分魂立于空中,神色淡漠,没有半分迟疑。 她再次抬手,一掌轻轻按下。 刺目的彩色神芒如同巨浪般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暗夜海族尽数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可就在神芒散尽的刹那。 天空乌云疯狂翻滚,万千紫色雷霆凝聚成形,带着天道威压,齐齐劈落在那道半透明身影之上。 流光瞬间崩碎。 分魂连一丝声音都未曾发出,便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柳宜柔闭上眼,重重一声长叹,满心无奈与痛惜:“是徒儿无用,竟让师尊承受这般伤痛……” …… 灵鹫禁区。 纳兰月瑶本体猛然睁开双眼。 一口金色神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身前玉台之上,触目惊心。 霎时间。 她气息萎靡,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 “唉……” 沈芷妍缓步走近,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与怜惜。 “各族至尊。” “不得跨界干涉族群大战,这是天道铁律。” “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是何必呢?” 纳兰月瑶抹去唇角血迹,眸色依旧平静:“若连自己的同族自己的弟子都无法庇护,我这至尊坐拥无尽岁月又有什么意义?” “你啊……” 沈芷妍无奈摇头:“你还是太年轻,心性太烈,再过十万年,你便会明白,世间太多事,并非人力所能左右,强行逆天而为,到头来,只会伤及自身。” 纳兰月瑶沉默着没说话。 沈芷妍深深看她一眼,微微摇头。 “看如今这架势。” “三族大战已经无可避免。” “你说那个家伙会不会趁此时机做些什么?” 纳兰月瑶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谁?” “还能有谁。” “自然是你那个小叔子了。” 沈芷妍目光深邃,望着禁区之外的苍茫天地,缓缓开口。 “这是一个颠覆旧规的时代。” “从前做不到的事,如今或许可以成真。” “从前消散于天地间的人,或许也能在这乱世之中重新归来也说不准啊。” “行了!” “你安心养伤,不必忧心前线。” “南荒域的增援队伍,不日便会抵达西海岸。” 话音落下。 沈芷妍的身影渐渐淡化,分魂彻底散去。 禁区之内,再次恢复死寂,只剩下纳兰月瑶一人。 纳兰月瑶怔愣望着虚空,许久才回神,眸底泛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真的……会有故人,重新出现吗……” …… 妖魔界,无尽山谷。 李七曜盘膝端坐于虚空之上。 下方空地。 李沐璃手持一柄普通凡铁灵剑,身姿轻盈灵动,腾跃翻飞间,剑势凌厉而不失飘逸,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扎实功底。 而她身旁的杨念尘,握着一柄粗陋木剑,笨拙地模仿着她的动作,手脚僵硬,身形歪扭,一步不稳,左脚狠狠绊在右脚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见这一幕。 立在一旁的阿月眼角直抽。 看看立在半空的李七曜,又转头对着身旁的炎猊低声嘀咕:“你说七少爷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让沐璃收这么个笨徒弟,这得教到什么时候去?” “哼……” 炎猊鼻间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哼。 兽瞳里满是嫌弃,显然极为赞同她的话。 唯有石天工站在一旁,依旧咧嘴傻笑,一脸憨态,仿佛觉得眼前这一幕格外有趣。 就在此时。 李七曜身旁黑雾翻涌,魔帅星瀚缓步走出,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魔帅星瀚,拜见七曜仙帝。” 李七曜眼都未抬,随意摆了摆手:“何事。” 星瀚抬手一挥。 一卷泛着魔气的矿脉地图从虚空浮现。 他双手捧着,恭敬呈上:“这是我妖魔族已占领区域内,所有元石灵矿的详细位置。” “还有三万妖兵也已经就绪,供仙帝调遣。” 李七曜抬手一摄,地图自动飞入他手中。 他随意翻开扫了两眼,便随手将其丢给阿月:“送去凌澜城,交给余唯霜与沈灵鸢。” “还有!” “你也留在那里盯着几日。” “那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阿月点头:“我知道了。” “沐璃。” 李七曜紧跟着又开口呼唤。 李沐璃立刻收剑立定,转身躬身,声音清脆乖巧。 “沐璃在。” “你与阿月同去,就当是出门历练。” “阿月,盯紧她的功课,不许她偷懒懈怠。” 阿月看了李沐璃一眼,轻轻点头:“阿月明白。” …… 凌澜城。 不过两日时间。 碧海国便凭借深厚底蕴,洗净战火痕迹。 街道上车水马龙,渐渐恢复往日喧嚣热闹,只是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与疲惫。 皇宫大殿之内。 沈灵鸢捧着那卷矿脉地图,指尖微微发颤,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阿月与李沐璃,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些……全部都是?” “我们真的可以随意开采?” 地图之上。 密密麻麻标注着数百条矿脉。 其中大半,原本都掌控在各大顶尖仙门手中。 她实在无法想象,李七曜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将这一切尽数拿下。 不等李沐璃与阿月开口。 一旁的余唯霜伸手一把抢过地图,一脸不耐烦。 “师丈让你采你就采,哪来那么多废话?” “你要是不敢去,我异道盟全包了!” “你放肆!” 沈灵鸢立刻上前争抢:“七曜仙帝说好了一同开采,你抢什么抢?” “你不去,自然全都归我。” 余唯霜把地图抱在怀里,死死不肯松手。 沈灵鸢气得脸都红了:“朕只是确认一番,谁说不去了!” 两人你争我夺,互不相让,吵得不可开交。 阿月站在一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终于明白李七曜为何特意让她前来坐镇。 眼见两人还要闹下去。 她猛地一把夺过地图,厉声呵斥:“都给我闭嘴!” 余唯霜与沈灵鸢同时一僵,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月脸色冰冷,扫视二人,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碧海国以东所有矿脉,归异道盟负责。” “以西全部矿脉,归碧海国自行开采。” “一个月期限,必须全部清理完毕,不得有误。” “若是敢耽误七少爷的大事,我就把你们两个一起塞进狗笼子,关起来让你们吵个够。” 两人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敢有半分反驳。 阿月看着她们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听见没有,回话!” “听……听见了。” 两人连忙齐声应道,声音都有些发怯。 阿月语气稍缓:“妖魔族已经留下大批妖兵协助开采,后续人手、运力不足,随时可以找我。” 李沐璃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弯起嘴角,偷偷笑了出来。 这场景,活像一位严厉的长辈,在管教两个调皮捣蛋、不成器的孩子。 “你笑什么?” 阿月转头瞪了她一眼,语气立刻严厉起来:“还不快去修炼!别以为出来历练,就可以放下功课偷懒!” 李沐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 片刻之后。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个个神色丧气,模样格外滑稽。 …… 接下来几日。 西荒域彻底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怪诞画卷。 有些地界里。 人族修士与披甲妖兵并肩而立,一同开凿山石、搬运矿料,说话间甚至还能递过水囊、分些干粮,相处得异常亲昵,全然不像是世代厮杀的死敌。 可另一些山头城池之外,人与魔依旧红着眼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尸身堆满山谷。 渐渐地。 有眼力见的修士与流民察觉到了风向。 凡是靠近碧海国疆域的地方,妖兵几乎不再肆意屠戮,反倒像是在默默清路、守着矿脉。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无数在战火里颠沛流离的百姓都疯了一般朝着碧海国方向迁徙。 而以碧海国国境线为界。 天地仿佛被生生劈成了两个模样。 国境之内,城池规整,炊烟袅袅,虽有战后残破,却处处透着安宁祥和,鸟语花香,连风都温柔了几分。 国境之外,腥风血雨卷着黄沙,杀声震天,尸骸遍野,一步一地狱。 如此鲜明的对比,让涌入碧海国避难的难民一日多过一日,城门处整日排着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皇宫大殿内。 几位大臣站在殿中,个个满面愁云,唉声叹气。 “陛下。” “如今涌入我国的难民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生出民乱啊!” “是啊陛下。” 另一大臣连忙上前,神色凝重:“这些人里龙蛇混杂,不少是被战火逼疯的亡命之徒,边境村镇的百姓已经颇有怨言,再放任下去,恐生祸端。” “臣建议。” “即刻封锁边境,不许外人再入!” “胡闹!” 不等沈灵鸢开口。 另一侧立刻有老臣厉声驳斥:“你我皆是西荒之人,此刻封锁国门,拒同胞于危难之外,我碧海国势必沦为整个西荒的笑柄,成为众矢之的!” “不错。” 又一人跟着附和:“本就有不少仙门势力眼红我国得到庇护安稳,心怀嫉妒。” “若再狠心驱赶难民。” “他们借机发难,到时候我等如何抵挡?” “那让他们源源不断进来,你出粮食养着?你出地方安置?” 最先开口的大臣红着脖子反驳,“我国刚经战乱,国库空虚,哪里撑得住这么多闲人?” 一时间。 大殿内吵作一团。 大臣们各执一词争执不休。 沈灵鸢端坐龙椅,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眉头微蹙。 等众人吵得声嘶力竭,她才缓缓沉喝一声:“行了。”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国之君的威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大臣都转头看向她,等候决断。 沈灵鸢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封锁边境,绝不可取。” “一来,会落人口实,遭天下人指责,给外敌可乘之机。” “二来,我国眼下要开采的矿脉成百上千,本就极度欠缺劳力。” “与其将他们拒之门外,不如顺势利用起来。” “如此既不用担上冷血无情的骂名,又能以最快速度开采元石,积累碧海国东山再起的资本。”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下达诏令:“传朕旨意,凡入境难民,家中有一人愿入矿场服劳役者,赐碧海国三年合法居住权,若有三人及以上服役,全家可获永久居住权,与本国百姓同等待遇。” 大臣们先是一怔。 彼此对视一眼,随即恍然大悟,纷纷躬身高呼。 “陛下英明!” “陛下思虑深远,臣等不及!” 沈灵鸢缓缓勾起唇角。 可还未等她说几句谦虚的话。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接着,就见一名侍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陛下大事不好了,陛下!” 沈灵鸢心头猛地一沉,霍然起身:“慌什么,慢慢说,出了何事?” 那侍卫趴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西……西海防线……破了!” “海里的那些怪物……那些暗夜海族,杀进我国境内了!” “而今,碣石岭矿场已经遭遇突袭,负责开采矿藏的人手死伤惨重啊!” “什么?” 沈灵鸢脸色骤然大变,身形一晃,几乎坐不稳龙椅。 她不是不知道西海的暗夜海族。 可那处防线是由两位至尊联手布置的,她一直以为固若金汤,从未想过会被攻破。 更没想到,那些怪物竟会直接杀入碧海国腹地。 殿内大臣们也瞬间慌了神。 碧海国接连经历变故,精锐死伤殆尽。 如今境内多是老弱残兵与矿工,哪里能抵挡那种擅长神魂攻击的恐怖海族? 沈灵鸢脑中电光一闪,猛地想起什么,急声高呼:“林婆婆!” “老奴在!” “快去!” “快去把李家的两位使者请过来!快!” 不多时。 李沐璃与阿月便匆匆踏入大殿。 而这个时候,沈灵鸢哪里还顾得上君主仪态。 她快步从阶梯上走下,神色焦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意。 “二位。” “西海防线已破,暗夜海族攻入我国,碣石岭矿场惨遭屠戮……” “我碧海国如今虽不算无人可用,可境界修士寥寥无几,寻常士卒根本抵挡不住那些怪物……” 她深深吸了口气,对着两人郑重拱手,语气带着恳切与哀求:“这次怕是真的要请二位出手帮我们了。” …… 碣石岭。 十几个妖兵与十几名人族修士。 被黑压压一片暗夜海族死死困在山头崖边,退无可退。 一名妖将按捺不住,对着山下破口大骂:“真他娘的倒霉,老子就是来送批人奴的,居然撞上这破事!” 他又猛地转头,瞪向人族修士头目,火气冲天。 “你们他妈干什么吃的?” “占着八荒这么多年,吞了那么多资源,结果一个个弱得跟拔了毛的鸡一样!” “黄荒域守不住,西荒域守不住,现在连西海都守不住!” “你们要是活不了就干脆死干净,别出来祸害妖行不行?” 人族修士被骂得满脸涨红,青筋暴起,当场吼了回去:“老子他妈什么时候吃过资源?长这么大,老子摸过的元石加起来都没三十块!丹药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老子但凡多几块元石,早把你们这些孽畜和底下这些怪物全杀光了!” 妖将也是一肚子火,吼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他妈哪知道怎么办!” 人族修士头目望着崖下潮水般涌来的海族,咬牙切齿,眼底翻起狠劲:“妈的,大不了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垫背的!” 妖将斜睨他一眼,忽然不合时宜的笑了。 “没看出来。” “你这弱鸡还挺有种。” 他擦了擦手臂上凸出的甲刀,眸色一厉:“那咱们就比比,今儿谁杀的畜生多,谁垫背的少。” “比就比,谁他妈怕你!” 人族修士骂了一声,等海族一冲近崖口,提刀便纵身跳了下去。 其余人族修士也毫无迟疑,嘶吼着紧随其后,杀入海族群中。 妖将往地上啐了一口:“这群弱鸡都这么有种,老子差什么?都给老子杀!” 妖兵们也跟着怒吼着冲下山坡。 第187章 做忠犬奴仆如何,留万世骂名又如何? 暗夜海族肉身本就孱弱。 即便妖族与人族加在一起不过三十几个。 也依旧是如同一柄尖刀,瞬间冲散了他们的包围圈。 妖兵与人族虽然不是同属一个阵线,甚至之前还是敌人。 但他们相互十分配合,竟真的是在这暗夜海族的族群里杀出一片血路出来。 可他们还未来得及开心。 那些被斩杀的海族尸身骤然泛起诡异红光。 一道道血红色的神魂细丝疯涌而出,朝着众人缠绕而来。 “不好!” “这是神魂领域的勾子。” “被这东西给拖进去,谁也好不了。” 妖将叫嚷一声,连忙挥舞起身上的兵刃抵挡。 其他人族修士与妖兵见状也都赶紧效仿,使出各色技法阻挡红芒。 开始。 他们还能击散抵挡一些。 可随着红芒越聚越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渐渐也有些招架不住。 妖将一把将身旁失神的人族修士头目狠狠推开。 反手一记手刀劈碎一道扑来的红芒,骂道:“他妈没长眼?这么大一团飞过来看不见?” 人族修士虽被骂得哑口无言,心底却掠过一丝暖意。 可就在这一瞬。 一道快到极致的红芒骤然轰在妖将后脑。 妖将躲闪不及,两眼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靠!” 人族修士头目目眦欲裂。 上前拽住妖将胳膊,边挥刀劈砍扑上来的海族,边咬牙后撤。 “坚持住!” “撑过去就没事了!” 但更多的红芒已经如乌云般压到眼前,避无可避。 修士头目看着这一幕,脸色也有一瞬间的呆滞:“这下完了……”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 一道凌厉剑气横空撕裂云层,轰然砸下。 眼前大片红芒瞬间被击得粉碎,连带着周遭一片暗夜海族也被剑气一并斩灭,血肉飞溅。 人族修士头目猛地回头。 两道倩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正是李沐璃与阿月。 阿月目光一扫战场,语速极快:“你左我右。” “好!” 李沐璃手腕一翻,月华剑骤然出鞘。 仅是外溢的淡淡剑意,便将靠近的暗夜海族隔空震爆,身躯炸开一团血雾。 两人先后落入海族群中,剑光与元力同时爆发,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那些致命的神魂红芒,连她们周身三尺都靠近不得,刚一逼近,便被四溢的剑意绞碎湮灭。 同一时间。 云端传来隆隆破空声。 十数艘巨大飞舟压空而来,稳稳落在山后平地。 舟门大开,修士与武卒列队冲出,数以千计的士卒紧随其后,在李沐璃与阿月的剑意屏障掩护下,悍然杀入战团。 一瞬间。 暗夜海族死伤惨重,尸横遍野。 它们想发动神魂领域。 可根本突破不了那层无坚不摧的剑意屏障,红芒一出即碎。 最终。 在一声凄厉的集体嚎叫后,残存海族仓皇掉头,潮水般退去。 山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血腥气息与粗重的喘息。 人族修士头目长长松了口气,浑身脱力。 他低下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妖将,眼眶微微发热,嘴角扯出一丝悲凉。 “兄弟……好走。” 他伸手,想替妖将合上双眼。 结果妖将猛地一个激灵,从地上直挺挺坐起来,抱着后脑勺嗷嗷哀嚎。 “哎呦喂……” “这狗东西还挺狠……” 他揉着太阳穴,抬头看见人族修士头目,一脸茫然。 “你哭什么?” “老子啥时候哭了?” 人族修士慌忙擦了下眼角,嘴硬道:“这是汗水!” 说完。 一拳轻轻砸在妖将胸口。 妖将揉了揉心口,与他对视一眼。 劫后余生的一人一妖,看着彼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荡荡的碣石岭上,格外响亮。 妖将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粗声粗气开口:“妖魔族,裂山。” 人族修士头目拍了拍他肩膀,咧嘴一笑:“人族,石猛。” 刚报完名号。 李沐璃与阿月同时微微一顿。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齐齐转头望向天边。 只见一行修士御空而来,衣袂翻飞,气势不弱。 不过片刻。 便落在了战场阵营中。 领头的那个修士目光锐利,左右一扫,瞬间就锁定了场中那几名妖兵,脸色当即一沉。 “妖魔族的孽畜!” 一声冷喝,他抬手便直接劈出一道凌厉灵波,直袭裂山而去。 裂山眼神一凝,刚要抬手格挡,身旁的石猛却抢先一步横刀而出。 当啷! 他硬生生将那道灵波拦了下来。 领头修士见此情景,顿时勃然大怒。 “大胆!” “竟敢袒护异族邪魔!” 他周身灵力涌动,正要再度出手,两道寒光骤然闪现。 两柄灵剑一左一右。 瞬间架在了他的脖颈两侧,正是李沐璃与阿月。 领头修士脸色一变,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放肆!吾乃南荒东流宗长老秦坤,特奉南极至尊法旨,前来西荒增援,你们两个小辈,居然敢对我动手?” 阿月眉梢一挑。 半点情面都不讲,抬腿一脚直接将他踹飞出去。 秦坤一怔,随即勃然大怒。 “你竟然敢打我!” 周遭随行的修士齐齐动容。 瞬间握紧兵刃,便要一拥而上。 李沐璃面色一冷,猛然一脚踏在地面。 嗡! 强横无匹的剑意骤然席卷四方,如无形大山压下。 一众南荒修士浑身一颤,膝盖发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 秦坤也是面色惨白,气息紊乱,惊声问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阿月眼神冷冽,声音更冷:“凭你这等货色还没资格知道,滚。” 秦坤恨得咬牙切齿。 看看阿月,又看看剑意慑人的李沐璃,终究不敢再放肆,只得狠狠一甩袖,带着一众手下灰溜溜地破空离去。 这边。 裂山也缓缓回过神。 他转向石猛,郑重开口:“谢了。” 石猛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胳膊: “客气什么。” “咱们刚一起杀过敌人。” “怎么也算是战友,所以也没必要说谢。” 裂山微微一怔,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重重点头:“对,我们是战友……” 话落。 他学着人族的模样,对着石猛郑重抱了抱拳:“此间事了,我要回去复命了,有机会再见。” “好。” “有机会再见!” 石猛也拱手回礼。 裂山又朝李沐璃与阿月的方向望了一眼。 见阿月微微颔首示意,他便不再多言,领着仅剩的几名妖兵,纵身化作妖风离去。 阿月收回目光,立刻沉声指挥众人:“迅速构筑防线,暗夜海族吃了亏,用不了多久必定会再来!” 随后。 她又看向从飞舟上陆续下来的大批劳工:“你们也即刻开工,全力开采!” “记住。” “一块元石都不能留给暗夜海族的这些孽畜!” …… 另一边。 秦坤领着一众南荒修士,狼狈地落在一处破败不堪的城寨之内。 他连看都没看周遭躬身施礼的下属,径直甩袖闯入院落。 柳宜柔正在案几前部署后续防线。 见他如此失礼,微微一顿,但还是起身迎了上去。 “秦长老。” “您不是去了东线增援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秦坤冷哼一声,语气满是阴阳怪气:“东线?东线早就破了!” “不,不对。” “应该说是哪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这是何意?” 柳宜柔眉头紧锁追问。 秦坤冷笑一声,直直的看着她说:“因为你所庇护的碧海国已经投诚妖魔族!” “而如今他们也已经与妖魔族并肩而立一同接管了东部防线!” “胡说!” 柳宜柔脸色骤变,厉声呵斥,“秦长老休要胡言,碧海国何时投诚妖魔族了?” 她虽不知妖魔族为何会突然退去。 但凭她对碧海国的观察,哪里有半分投诚的模样? 更何况。 她也十分了解沈灵鸢。 那丫头虽蠢笨,工于心计城府。 却也有着一身傲骨,绝不可能做出投降异族这种辱没门楣、遗臭万年的蠢事! “老夫亲眼所见,还有假?” 秦坤冷笑两声,眼底满是鄙夷与怨毒:“当时老夫还要亲手处决那妖魔族,他碧海国的人阻拦老夫,甚至还对老夫出了手!” “柳宜柔。” “你柳宜柔可真是庇护了一个好国度。” “给这妖魔族做了一件好嫁衣……” 秦坤咬牙切齿:“回头我必会向南极至尊如实禀报此间事,逐一说明碧海国与妖魔族勾结的实情,免得至尊被奸人蒙蔽,最终让我人族惨遭异族毒手!” 奸人两字。 被他咬的极重。 明显是说给柳宜柔听的。 或者说,他这就是在针对柳宜柔。 毕竟,谁都知道,柳宜柔是碧海国将军出身,庇护了碧海国近两万年。 如今他们投诚到妖魔族一方,那也势必跟她脱不开干系。 而听闻他这般污蔑。 柳宜柔固然心头怒火翻涌,却还是强压下戾气。 毕竟,眼下西海防线处处漏洞,绝不能与人族同道内讧。 “秦长老。” “此事定有误会。” “等我亲自前往碧海国查看。” “回来必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秦坤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希望你说到做到,别让老夫失望。” “我们走!” 他领着一众弟子退去。 柳宜柔沉了口气,转头对身旁副手低声吩咐:“我出门期间,守好城寨,紧盯海族动向。” “放心!” “海族若想过此地。” “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柳宜柔点点头,随后来到外面,身形一纵掠上天空,随之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碣石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她便抵达碣石岭上空。 低头望去。 只见岭上皆是忙碌的人族修士、士卒与劳工,或是加固防线,或是开采矿脉,秩序井然,哪里有半分妖魔族的身影? 柳宜柔心头愈发疑惑。 这可完全不似秦坤所说的勾结妖魔族。 难不成,是他看错了?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 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骤然从身后逼近,带着凛冽的威压,让她浑身一僵。 柳宜柔下意识扬剑转身,试图格挡。 当啷! 那力量刚猛霸道。 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砸向地面。 轰! 烟尘弥漫。 柳宜柔双脚深深嵌入泥土之中,胸口一阵翻涌,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岭上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纷纷后退。 几个负责警戒的士卒缓步上前,等看清了地上人的面貌,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这不是柳将军吗?” “柳将军!” “您怎么来了?” 几个年轻军卒连忙快步上前。 想要搀扶她,却被柳宜柔抬手示意制止。 她身形一纵跃出坑洞,随之缓缓仰头,目光锐利如剑,直直望向天穹之上那道倩影。 那不是别人,正是阿月。 阿月悬浮在半空,衣袂翻飞,神色冰冷:“此地已归属我李家所有,外人不得擅入!” 柳宜柔眉头紧锁,心头一震:“李家?” 她可从未听说过碧海国有哪个李家能调动军卒。 就在这时。 一个与柳宜柔相熟的将领快步走上前来,对着柳宜柔躬身行礼,低声解释道:“柳将军,您有所不知。” “此前碧海国被妖魔族围困。” “是七曜仙帝出手解了我国困局。” “如今陛下已经率领我等,依附于七曜仙帝麾下。” “什么?!” 柳宜柔浑身一震。 这才明白,这李家所指的究竟是谁,原来,竟是李七曜。 “陛下糊涂!” 她的眼底慢是急切与愤慨:“我碧海国怎能屈居他人之下为奴为仆?何况还是……” 后面二字。 她终究没敢说出口。 李七曜的实力深不可测。 她虽有不满,却也不敢贸然诋毁。 柳宜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抬眼望向阿月,语气沉着:“此事我需当面问陛下,也请姑娘不要阻拦。” 阿月眉头动了动,缓缓让开身位。 见此情景。 柳宜柔也毫不迟疑,身形一纵,便掠上天空,朝着凌澜城皇宫的方向飞速掠去。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 那名将领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 看柳将军这模样,似乎是误会了点什么。 …… 凌澜城,皇宫。 沈灵鸢正与几位大臣围站在案前。 “碣石岭矿场的危机已解。” “但其他地方,还需再加派人手。” “难保暗夜海族不会从其他的地方过来。” “还有难民劳役的安置。” “务必按朕之前的旨意来,不可苛待,也不可纵容。” 大臣们齐声应和。 刚要再禀报国库粮草的调度事宜,殿门被人直接从外面推开。 沈灵鸢几人一愣,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当看清那道一身尘土、衣袍染血的身影时。 沈灵鸢的眼底瞬间泛起惊喜。 “柳卿,你回来了!” 沈灵鸢快步走向柳宜柔,眼底带着浓浓愧疚,下意识就要拉起她的手,好好述说一番。 柳宜柔却毫不留情,猛地侧身避开。 沈灵鸢一怔,不解看向柳宜柔。 柳宜柔眼神冷的如冰锥,声音也满是愤怒与失望:“我柳宜柔耗尽心血,拼了性命护佑你碧海国近两万年,就是让你给人低三下四,做他人奴仆的吗?” 沈灵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惊喜与愧疚瞬间被错愕与委屈取代。 “柳卿,你,你这都是听谁胡说的?” “我没有,碧海国也没有做任何人的奴仆!” “胡说?” 柳宜柔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我亲眼所见,难不成还是假的?” “我原以为。” “便是你再不济也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结果我看见的是什么?” “是你率领碧海国投靠到了别人的麾下,成了别人的奴仆忠犬,还跟妖魔族搅合到了一起去。” “沈灵鸢。” “你当真是愧对你沈家的列祖列宗。” “愧对你父皇的一番栽培苦心!” 听闻她一番话。 沈灵鸢不由也沉了脸色:“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碧海国。” “为了碧海国?” 柳宜柔眸色更冷,步步紧逼:“把国家拱手让人,让子民跟着你一起当别人奴下之奴就是你说的为了碧海国?” “那我还能怎么办?” 沈灵鸢也忍不住出声咆哮,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你不在,武卒没了,至尊不理不睬,城内百姓数十万军卒百姓被妖魔族视作展板鱼肉,我除了投靠七曜仙帝,我还有什么选择?” “难道带着这几十万百姓一起去死。” “我就是有气节,我就是对得起父皇的栽培了吗?” “况且!” “我带着碧海国投靠七曜仙帝有什么错?” “依我看,投靠七曜仙帝,倒是比给至尊当狗强。” “至少七曜仙帝是真心护佑,至少是叫妖魔不敢再觊觎我碧海国。” “至少他是将西荒千条元石矿脉三分之一都给了我碧海国开采,还给我三成元石。” “如果这算是做奴仆做忠犬。” “那这奴仆忠犬我沈灵鸢就是做了又能如何?” “能让碧海国强大,能让我臣民获得庇护,再不用受旁人欺辱,我沈灵鸢就算是留下万世骂名又能如何?” 第188章 杀光这些与妖魔族为伍的畜生 霎时间。 殿内落针可闻。 几位大臣早已吓得面无血色。 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柳宜柔看着眼前双目通红的沈灵鸢,心头那股冲天的怒火,竟在这一刻莫名滞涩。 她是看着沈灵鸢长大的。 看她牙牙学语,看她蹒跚学步,看她身披衮服登基为帝。 她想说,你可以等我。 想说碧海国就算亡,也不能屈膝事人。 柳宜柔闭上眼。 再睁开时,已满是疲惫与哀伤:“他现在用得着你,自然说得好听。” “但以后呢?” “以后,他不肯庇护,你又该如何?” “以后他将所有的恩赐都收回去了你又当如何?” 沈灵鸢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至少,他现在没有那么做,朕的臣民也没有成为妖魔的口粮,碧海国的国库也日渐丰盈!” 柳宜柔咬牙:“可他终究不是正道!” “呵!” 沈灵鸢忽而冷笑声:“若他不是,那究竟何为正道?” “是那永远看不见踪影的至尊?” “还是张口仁义闭口道德,高风亮节,大义凛然,却在遇上妖魔族后转身就跑的仙门长生族?” “我是一国之主。” “我是数百万臣民的君!” “若不能让我数百万臣民活下去,再正也是邪。” “能让我数百万臣民活下去,再邪也是正!” 柳宜柔直直看她,声音微微发哑:“你当真不后悔?” “朕……” “为何要悔?” 沈灵鸢对上她的目光:“只要臣民能活下去,只要碧海国能强大,朕愿意任何代价,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你……” 柳宜柔指着她,身形颤抖,眼中尽是说不出的意味。 沈灵鸢迎着她的目光,抹掉眼角的泪,随之转身走回龙椅,缓缓坐下。 霎时间。 那独属于一国之主的威严也陡然扩散开来。 “柳卿。” “从前的事儿,是朕对不起你。” “朕辜负了你也辜负了父皇,更辜负了碧海国。” “而现在。” “朕无比确定朕所走的路是正确的。” “你若愿意留下,那从此往后你我君臣相依,共创佳话。” “若不愿……” “朕不会拦你,更不会怪你。” “你对碧海国的守护,对碧海国的情,朕与碧海国也永远记得。” “若未来某天,你需要朕,需要碧海国的帮助,碧海国与朕便是拼尽一切也会助你。” 沈灵鸢缓缓扬起手:“现在,就请柳卿做出决定吧!” 看着沈灵鸢。 柳宜柔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心爱之物破碎的伤感,也有怒其不争的悲愤。 但更多的却是一股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欣慰。 这个被她拉扯着长大又深深伤了她心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也终于学会站在君主的角度思考问题了。 而当下。 她没有应声,也没有再出言斥责。 只是深深看了眼龙椅上那个已然褪去稚嫩满身孤绝的帝王。 随后。 她毅然转身,退出大殿。 殿门缓缓合上。 沈灵鸢悬在半空的手就那么一直抬着。 良久…… 都没有放下。 …… 回到西海岸城寨时。 柳宜柔眉宇间仍带着散不去的疲惫,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 而见她归来。 秦坤等人也也立马迎了过来。 “柳将军探查得如何?” “老夫所说可否句句属实?” 柳宜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非也!” “碧海国并没有投靠妖魔族。” “他们只是……” “归附在了李七曜麾下。” “呵。” 秦坤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 “柳将军。” “到现在你还在自欺欺人?” “整个八荒谁人不知,那李七曜早已与妖魔族沆瀣一气。” “碧海国归附他,与投靠妖魔族,有何分别?” 秦坤缓缓昂头,环顾周遭:“依我之见,当今之计,应当先灭了这等依附邪魔的魔国,再谈抵御海族之事!” 柳宜柔面色瞬间沉下。 “秦长老。” “请你搞清楚眼下状况。”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暗夜海族,不是碧海国。” 秦坤冷笑:“难道攘外必先安内这么浅显的道理柳将军都不懂?” “若我等在前方与海族血战。” “他们从后方突然偷袭,谁来承担后果?” 听闻他一番话。 旁边那一直给柳宜柔做副将的汉子忍不住开口:“秦长老应该是多虑了,若碧海国真想对我们做些什么早动手了,根本不必等到现在。” “何况……” “以当今的形势来看。” “妖魔族与暗夜海族也不见得是同心同体,甚至很有可能也存在竞争关系,不然他们今日也不能与暗夜海族打到一块去。” “既然这样。” “那我们与其对其出手,不如……” “放肆!” 一声怒喝炸响。 秦坤反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那副将脸上。 力道之猛,直接将人抽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寨墙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秦坤居高临下,满眼不屑:“一个吃的米还不如老夫吃过的盐多的青瓜蛋子也敢在这教老夫做事?” 看着秦坤。 又看看地上的副将。 周遭众人的脸色皆沉了下去。 手也几乎是在同时,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一瞬间。 场内气氛顿时变得紧绷。 秦坤扫视一圈,脸色更加阴沉。 “怎么?” “你们还想对老夫动手不成?” “老夫今日不妨把话放在这个地方。” “若想让我东流宗出力抵御海族,必先铲除碧海国这颗毒瘤,断绝一切威胁我宗弟子的存在。” “否则……” “一切免谈!” 说罢。 又是冷冷看了柳宜柔一眼。 扬手便招呼周遭的东流宗众人离去、 霎时。 场内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纷纷围拢到柳宜柔身边。 “柳姐,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 “这东流宗分明是故意找茬,挟势自重。” 有人气闷道:“既然他们不想抗敌,那咱们也不指望他!” “可此番前来增援的势力,大多以东流宗为首。” 也有人满眼忧虑:“他们若是不肯出手,其他人只怕也会观望不前啊。” 此言一出。 场内众人也都满面愁云,气氛压抑至极。 “罢了!” 柳宜柔沉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先不用管他们,忙正事要紧。” 话落。 她当先走入寨中大堂,站在沙盘前。 “东线之事,倒是提醒了我。” 她抬眼看向众人:“暗夜海族进攻路线看似杂乱无章,可你们仔细看,它们每一次推进,都在朝着元石矿脉靠近。” 众将领一愣,纷纷凑近细看,眼底渐渐露出明悟之色。 “将军的意思是……” “它们真正的目的,是抢夺元石矿?” “十之八九。” 柳宜柔微微点头,指尖落在碣石岭的位置:“既然如此,我们便可以利用这一点。” “如今。” “在碣石岭的坐镇的是李家人,战力不在我之下。” “我们不如将防线后撤。” “只留少量人马布防在碣石岭侧方与后方,其余人尽数撤回。” “而西线与中线两路也进行战略收缩。” “卡住前往元石矿的要路,让战区内的居民百姓后撤到后方的碧海国。” “如此一来。” “只凭我们当今的人手。” “也足够洒在防区每一个角落。” “就算……” 柳宜柔眯了下眼:“就算东流宗那些人一直在旁边看戏,我们自己也可以与暗夜海族周旋。” 话落。 她举目环顾四周众人:“诸位对此决策,可有异议?” 众人纷纷摇头。 “柳姐怎么说。” “我们怎么做就是。” 柳宜柔微微点头:“既然诸位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 “古东。” “末将在!” “你率领你帐下三百修士,即刻前往碣石岭,构筑侧翼防线。” 而不等古东说话。 柳宜柔就忙补充了一句:“切记,千万要切记,不要招惹他们,李七曜这人极其护短,若你惹了他的人,他一定会不管不顾的来要说法,也根本不会理会什么大局八荒!” “遵命!” 古东郑重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 翌日。 天光微亮。 裂山便带着数十妖兵。 驾驭着数只飞天妖兽提着铁笼落在空地。 而在铁笼之内,装的也都是这段时间妖魔族从各地俘获的人奴,人数足有近千。 裂山刚从妖兽背上跃下。 石猛便大步迎上,一拳不轻不重地捶在他胸口。 “听你昨儿那话。” “我还以为这辈子没见你第二次的机会了。” 裂山嘿嘿一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也以为。” “但上面正好分过来一批人奴。” “我想着跟你们熟,就主动接了这活儿过来。” “诶!” “现在可不能叫人奴了嗷。” 石猛故作不满,道:“要叫劳工。” 裂山回头看了眼,笑着说:“对对,劳工!” 石猛脸上顿时露出笑意,凑近了些:“今儿别着急走,昨儿下午刚到补给,还有咱人族的烈酒,一会我拿来让你尝尝。” “这感情好啊!” 裂山拍拍石猛的肩膀:“要是我把你酒都喝了,你可不许跟我红脸!” “呦呵!” “这牛可是吹得不小。” “要是到时候喝的不省人事,可别说没人送你回家啊!” 一人一妖相视一眼,随即都止不住笑出声。 不远处。 李沐璃看着一人一妖这般熟稔无间的模样,心头忽然轻轻一动,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 人族与妖族。 似乎也不是不能和睦相处。 这念头刚冒出来,一道风鞭便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 “别发呆,练剑!” 阿月的呵斥声让她猛地回神。 李沐璃委屈地努了努嘴,弯腰重新拾起那柄分量极重连剑锋都没有的重剑。 正要再次凝神。 前方山口骤然爆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铜锣声。 整片碣石岭瞬间炸开。 “敌袭!敌袭!” “那些怪物又杀过来了!” 听见声音。 人群一阵慌乱,嘈杂声四起。 阿月身形一挺,厉声开口:“都不要乱!劳工进矿洞躲避,修士武卒在前,其余人在后,列阵御敌!” 号令一出。 混乱顷刻平息。 甲叶碰撞之声整齐响起。 士卒们纷纷握紧兵刃,迅速布成防线。 阿月转头看向李沐璃,语气一沉:“你也别练了,抓紧准备。” 闻听此言。 李沐璃眼睛一亮。 比起枯燥的练剑她还是更喜欢实战。 当下,她也没有半分迟疑,连忙将那重剑扔到一旁,转而从须弥戒中取出了月华剑,捏在掌心。 不过片刻时间。 暗夜海族也已经如潮水般汹涌扑至。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几乎看不清楚地面。 见到这般场景。 阿月眼底也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色神光。 李沐璃也将月华剑缓缓抽出剑鞘,月华般的剑光霎时冲天而起。 两股截然不同的凛冽剑意也瞬间席卷整片战场,将空气都压得微微扭曲。 人群中。 石猛侧头看向身边的裂山:“今儿我们人手充足,你往后头歇歇。” 裂山当即撇嘴,语气硬邦邦的:“屁话,咱妖魔族可没有抛弃战友的习惯,况且昨儿让这帮家伙一番折腾,老子还没报仇呢。” 石猛失笑:“那今儿咱们再比比?” “比就比。” “当老子怕你啊。” 一人一妖并肩而立。 身后妖兵与人族修士阵列齐整,肩挨着肩,矛对着矛,一派浑然天成的和谐,仿佛本就该如此并肩厮杀。 当海族冲到近前的刹那。 漂浮在阵列上空的阿月眸光骤凝,断喝一声:“杀!” 她与李沐璃同时纵身杀入暗夜海族群。 剑光纵横,所向披靡,所过之处海族成片倒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暗夜海族赖以压制对手的神魂领域。 在两道强横剑意铺开的瞬间便被狠狠碾碎。 但凡有红色神魂光芒泛起,顷刻便化为飞灰,消散无形。 看着这一幕。 石猛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动。 “如此看。” “剑意当真是神魂技的克星。”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轻轻感叹:“如果我当初练的是剑就好了,至少无需月姐和沐璃小姐帮忙,就能对付这些海族的畜生。” 裂山白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以为每一个剑修士都能练出这么横的剑意?” “你练十辈子估计也比不上人家一个脚指头。” 他挥了挥手中的甲刀,目光锐利地望向被冲得散乱的海族阵型:“她们已经把这些畜生的阵型冲散了,该咱们上场了。” 话音落下。 裂山猛地扬起甲刀,声震四野:“杀!” 妖兵们应声而动。 如黑色潮水般席卷而出。 石猛这边也活动了一下脖颈,转而对身后人族修士大喝:“弟兄们,咱可不能叫这帮家伙比下去,跟我冲!” 人族修士紧随其后。 再之后。 身披重甲的武卒与普通人族甲士层层推进,将反扑的海族死死压制在山口之外。 同一时间。 另一侧的山头上。 古东接到前线消息也已与副手一同登高观望。 “柳姐所言非虚。” 古东看着前方那宛如屠杀般的战局,眸色幽幽的说道:“这帮人的战力属实强横。” “是啊。” “这些海族孽畜在剑意笼罩之下,跟任人宰割的羔羊没两样。” 身旁副手说到这,也忍不住叹息了声:“若是我们阵营里也有这样一位剑修士就好了……” “应该也快了。” “如今南极至尊已经调遣南荒域各个宗门加入战场。” “用不了多久也会有剑修士为我等坐镇。” 就在这一瞬间。 副手忽然神色一紧,抬手指向西侧天际。 “诶!” “古大哥,你看那边!” 古东眉头一蹙,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天际之上。 数百名人族修士正御风疾驰而来,衣袂翻飞,气势肃杀。 为首一人须发皆白,面色阴鸷。 这也不是别人,正是东流宗的长老秦坤。 见到他。 古东瞳孔微缩,眸中涌上一片愕然:“这些人怎么来了?” “看他们这架势。” “似乎是奔着碣石岭去的。” 副手顿了顿,又带着几分不确定问:“莫非是他们良心发现,知道咱们抗敌艰难,想来帮忙?” “帮忙?” 古东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下一秒。 他猛地瞪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不对!他们不是来增援的!” 话音未落。 天际便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数十道莹白的剑芒与淡青色的灵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直直砸向碣石岭的后方阵营。 那里是碧海国守军的大后方,是由普通的人族士卒组成的军阵。 他们参与到战争中,是因为李沐璃与阿月可以凭借剑意压制神魂领域的侵蚀。 而若只是比拼肉身力量,他们也完全不虚暗夜海族。 可此刻。 他们面对同族修士的突袭。 他们也再没了此前那般神奇的表现。 每一道灵波落下,都能让一人或者几人在瞬间化成血雾,原本整齐的军阵也乱作一团。 秦坤立在半空。 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给我杀!” “杀光这些与妖魔族为伍的畜生!” 第189章 我一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秦坤一声令下。 身后的东流宗修士应声而动。 借着烟尘的掩护,如同饿狼般扑进人群,手中利刃毫不留情地朝着碧海国守军砍去。 此时此刻。 他们全然不分兵卒与修士,不分人族与妖族,只要目光所及,皆会化为他们的刀下亡魂。 另一侧的山头。 古东身边的人看清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破口大骂:“靠!这帮混蛋是疯了吗?分不清谁是敌人了?海族还在外面虎视眈眈,他们居然在背后捅刀子!” “快!” “立刻派人去禀报柳将军。” “就说秦坤带着东流宗在碣石岭偷袭碧海国守军!” “其余人全部集合,随我去增援,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太清楚柳宜柔的计划了。 利用碣石岭的守军充当第一道防线,依托矿脉地势抵御海族。 可如今秦坤这么一搅局,整条防线必乱。 而一旦防线被破,那么暗夜海族必定会趁虚而入。 此刻。 战场下方。 阿月率先察觉到身后的异动。 瞥见后方军阵的惨状以及那些挥舞着利刃的东流宗修士。 她的眼底也猛然覆上一层寒霜,周身的剑意骤然变得凌厉刺骨。 “你顶住前面的海族,我去收拾后面的杂碎。” 阿月语速极快。 不等李沐璃这边回复。 她便腾空而起,身形如一道青色闪电,朝着东流宗修士的方向掠去。 人还未落地。 一道剑气率先掠出。 三名正挥刀砍向士卒的东流宗修士几乎毫无反应,转瞬便身首异处。 秦坤一怔,目光随之也落在她身上。 “妖女。” “你可算出现了!” 秦坤的声音带着刺骨的恨意,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昨日你踹我一脚。” “今日,我必让你百倍奉还!” 话音未落。 秦坤便挥剑直刺。 漫天刀芒裹挟着凌厉的元力,瞬间笼罩住阿月的周身,空气被刀气割裂,发出刺耳的尖鸣。 阿月神色未变,手腕轻翻,长剑横挡。 当啷! 一声脆响。 漫天刀芒瞬间被斩碎。 紧接着。 她手腕一扬。 凌厉的剑气化作漫天飞雪,朝着秦坤席卷而去。 秦坤脸色骤变,连忙侧身躲避。 可他反应快躲得开,这就可怜他身后那十数名东流宗修士了。 他们根本就来不及闪躲。 被剑气击中,他们的身躯也在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无形。 “妖女!” “你勾结妖魔族,还杀我爱徒,你当真该死!” 秦坤倒打一耙的功力俨然已经炉火纯青,直接将所有责任都甩到阿月头上。 阿月也懒得与他一般计较,扬起手中剑就朝他袭来。 “来得好!” 秦坤眸光一凝。 周身元力飞速运转之间,身上也泛起神芒。 单手指天的同时,一柄百丈长的实质化刀气霎时直冲云霄。 嗡! 那一瞬间。 凛冽的刀气震得虚空微微震颤。 “妖女。” “吃我一刃!” 狭长刀气轰然落下,正正砸在阿月身上。 轰! 一声巨响,天地震颤。 灵刃碎片漫天飞溅,地面也升起烟尘滚滚。 见这一幕。 秦坤忍不住得意,冷笑道:“这就是你勾结妖魔族的下场!” 可下一秒。 烟尘之中忽然射出一道青色身影。 阿月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长剑直指他的心口,速度快得让秦坤根本来不及反应。 “什么?!” 秦坤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后退。 可阿月的剑还是狠狠刺进了他的心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 秦坤惨叫一声。 随之他猛然绷紧牙关,朝阿月的面门洒出一团灰白色的粉末。 阿月虽有察觉,侧身闪躲。 可仍旧还是无可避免的吸入了不少粉末。 一瞬间。 她只觉头晕目眩。 体内的元力运转更是变得滞涩不堪。 软筋散! 阿月捂着心口,咬着牙骂道:“卑鄙!无耻!” “卑鄙?无耻?” “对付你这等妖女邪修,何须光明正大!” 秦坤冷笑一声,缓缓举起手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死在我手中,也是你这妖女的荣耀。” 可也就在刀行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身影猛地从斜侧冲了出来硬生生接下了这致命一击。 是石猛。 他在同时回头:“月姐,快走,我拦着他!” “蚍蜉撼树,不知死活!” 秦坤不屑冷哼,周身气机轰然炸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石猛狠狠蹦飞。 嘭! 石猛的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 “噗!” 他口吐鲜血。 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扑上去拦住秦坤。 “蝼蚁。” “当真是碍眼的很!” 秦坤凌空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未等石猛做出动作,便要扬刀就要斩下他的脑袋。 可就在这时。 他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低头一看,一截甲刀的锋芒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 回头看过去。 那甲刀的主人不是裂山,还能是谁? 而在此刻。 裂山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一刀贯穿他后背的同时,也扬起另一只生着甲刀的手,狠狠朝他的脑袋轰去。 “该死……” 秦坤心中暗骂,仓促躲闪,堪堪避开这一击。 而也在这时。 石猛也挣扎着爬起来,与裂山一同朝秦坤杀去。 一人一妖,虽不是同一个种族,可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们一攻一防,一刚一猛,竟将身为仙帝境的秦坤死死压制在原地。 秦坤气得浑身发抖,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堂堂东流宗的大长老,仙帝境修士,竟然被一个人类和一个妖族压制,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们该死!” 他猛地爆发出一股强悍的气机。 石猛和裂山猝不及防,同时被气机掀飞出去。 不等两人起身。 秦坤便凌空抓起一块巨石,狠狠砸在石猛身上。 “呃……” 巨石轰然碎裂。 石猛也被砸的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妈的。” “老子跟你拼了!” 裂山双目赤红,挥刀再次冲了上去。 可他的刀才刚刚递到秦坤面前,便被他一把抓住。 手腕微微向上翻转,生生将那甲刀折断,继而插入裂山心口。 “呃……” 裂山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嘴角溢出蓝色的血液,却还是抬起另一只手,朝着秦坤的脑袋砸去。 “孽畜,就是冥顽不灵!” 秦坤眼神狠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向上一扭。 咔嚓! 裂山的手腕被生生掰断。 还未等他发出惨叫缓解疼痛。 秦坤便是狠狠的一掌轰在他的胸口。 嘭! 裂山胸口顿时爆开。 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跪在地上。 蓝色的血液不停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草。 秦坤虚空扬刀,凝出一道凌厉的刀芒,眼神冰冷:“异族孽畜,伤杀仙帝,当真该死!” 嗡! 刀芒直奔裂山。 见这一幕。 石猛目眦欲裂,拼尽全身力气想要起身。 却因为身体上的疼痛,再次摔倒在地,只能不甘心的嘶吼:“裂山,躲开,快躲开……” 裂山转头看向石猛。 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 下一秒。 他的身形便在刀芒之中彻底消散。 只有一截染血的断臂,落在石猛的眼前。 “啊!” 石猛的嘶吼声撕心裂肺,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而不远处。 阿月看着这一幕也僵住了。 她俨然是没想到,裂山这个妖魔族竟然会为了护她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她心底翻涌。 混杂着愤怒、悲痛,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而此刻。 秦坤目光也再次投向阿月。 “现在,该你了。” 他扬刀就要再次发动攻击。 可还没等刀落下。 阿月便猛然绷紧牙关。 用尽全身力气,斩出一道凌厉的剑芒。 秦坤下意识地扬刀抵挡。 轰! 一声巨响。 他被剑芒狠狠轰飞出去。 胸口一阵剧痛,喷出一口鲜血。 “怎么会?” 秦坤此刻也大惊失色。 全然没想到,阿月中了软筋散,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力。 可没等他缓过神。 漫天的剑芒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阿月漂浮在半空,发丝凌乱,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眼神却如同疯魔一般,死死盯着秦坤,嘶吼着:“你该死!” 秦坤被剑芒压制得抬不起头,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 可就在这时。 阿月忽然身子一震,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虽是凭借着意志力强撑,但终究是不敌软筋散的毒性,更是因为强行催动元力遭了反噬。 秦坤喘息着。 虽然身上的伤口在缓缓愈合。 但看着倒在地上无法起身的阿月时,眼底还是无可避免的闪过忌惮和后怕。 “你这妖女。” “属实有些超出我的想象。” “今日若留你性命,来日必成我正道心腹大患!” 他再次运起元力,凝出一道巨大的刀芒,直朝阿月斩了过去。 阿月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眸。 俨然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但也是在这时,一道剑气忽然从半空洒下,直将那刀芒斩成碎片。 “又是谁?” 秦坤心中愤懑。 怎么总有人出来坏自己的事儿。 而眼下。 回应他的是一道扯地连天的巨大剑芒。 秦坤想也不想,径直扬刀。 可那剑芒的威力却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轰! 他被狠狠震飞出去,宛若破烂的布卷一样砸在地上。 这一刻。 他的眼底也无可避免流露出骇然。 下意识举目望去。 正见一道持剑的倩影已然从半空直朝他这边杀了过来。 那不是旁人,正是李沐璃。 而此刻。 李沐璃的双眼通红,手中月华剑,绽放刺眼神芒。 “敢伤我阿月老祖,我要你的命!” 李沐璃身形一闪,便冲到秦坤面前。 月华剑由下而上的挥斩,凌厉的剑气瞬间将秦坤崩飞出去。 “该死……” 秦坤心惊不已。 一边后退,一边朝着身后的东流宗修士嘶吼:“妖女强横,快结阵!速速结阵!” 听闻这声音。 下方的东流宗修士连忙聚拢在一起,结成大阵, 霎时间。 风云涌动,雷鸣阵阵。 一道密集的雷网在天空中成型。 眼看那雷网就要落下,李沐璃仍旧面不改色。 “腾蛇姐姐,帮我!” “呦!” “你这小丫头终于想起我来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把姐姐给忘了呢……” 一道妩媚的嗓音从她身上传来,带着几分嗔怪。 下一秒。 李沐璃身上的衣裙泛起耀眼的神光。 轰! 神光冲天而起,映在天穹之上。 随着时间推移霎时化作一条长着翅膀的巨蛇。 那庞大的身形,近乎遮天蔽日,鳞片在闪闪雷光的映射下泛着诡异光泽。 见这场景。 下方的东流宗修士皆是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看着好像是腾蛇啊。” “腾蛇?” “那不是早就被南极至尊灭了吗?怎么还会有?”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天空腾蛇已然朝着他们俯冲而下。 只是一口便将场下数十名修士吞入腹中。 接着又是巨尾一扫,又有数十名修士被砸飞出去。 而也因此。 原本严阵以待的雷网大阵瞬间散去。 下方的东流宗修士皆是被腾蛇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废物!” “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秦坤忍不住暗骂。 他知道,此番偷袭,算是彻底失败了。 “你们给我等着!” 他狠狠瞪了一眼李沐璃与阿月,咬牙喝令:“撤!” 说完。 他也不管旁人,径直朝天空飞掠。 “老贼休走!” 李沐璃提剑就追。 秦坤想也不想,扬手便朝着李沐璃洒出一团粉末。 李沐璃心里也是一惊,连忙用衣袖挥散粉末。 可这时再抬头,那秦坤已经掠出好远。 李沐璃猛然绷紧牙关,纵身还想继续去追。 阿月却在这时出声。 “穷寇莫追。” “这等阴险小人,指不定在前方设了埋伏。” “况且……” “海族的孽畜还在作乱。” “先将这些孽畜击退,然后再去找他们麻烦。” 李沐璃虽然不甘,却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回到阵营之中,直将满心的愤懑都发泄在了暗夜海族的身上。 与此同时。 腾蛇也调转方向。 庞大的身影在海族阵营中穿梭。 每一次摆动尾巴,每一次张口,都能带走大片海族的性命。 一时间。 海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而也直至这时。 古东等人才姗姗来迟。 看到满地的尸骸,看到重伤的阿月,额头瞬间便冒出了冷汗。 出门前。 柳宜柔特意叮嘱过他。 千万不能招惹李七曜这边的人。 可如今,秦坤不仅出手偷袭,还杀了这么多人,甚至重伤了李家留在这儿的高手。 “这家伙闯了大祸了……” 古东心里暗骂,同时对着身边的人嘶吼:“老三,你留下救治伤员,其余人,随我杀上去,协助碧海国的守军,将这些杂碎赶出去!” 如今,大错已经铸成。 他现在也只能尽可能的弥补。 至少是不能让对方的怒火烧到自己一方身上来。 而在前方谷口。 惨烈的厮杀仍旧还在继续。 地上的尸骸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山间的青草,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 不知过了多久。 战场终于渐渐平息下去。 石猛依旧跪在地上,呆呆看着裂山的断臂。 妖兵与人族修士围拢在他身旁,脸色都格外阴沉。 一名妖兵走上前,轻轻拍了拍石猛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坚定。 “放心。” “我们一定会给裂山报仇。” 他转过身,环顾着在场的人族修士,语气冰冷而决绝:“这件事,我妖魔族绝不会就此作罢,我们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而你们都是人族。” “我们也不求你们与我们站在一边。” “但接下来,若是有人敢拦阻我们报仇,那便是我们的敌人。” 说完。 他唤来飞天妖兽。 可也就在他准备带着妖兵离去之际,石猛忽然站起身。 “你们若去报仇,算我一个!” 其余的人族修士,也纷纷抬起头,眸光灼灼地看着妖兵的背影,齐声附和:“也算上我们,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这笔账,我们也要跟他们算!” “好!” 那领头的妖兵目光复杂环顾一众人族修士:“待我禀报魔帅,便来通知你们。” 话落。 他就带着妖兵乘坐飞天妖兽离开现场。 另一边。 李沐璃怀抱着阿月,坐在一块青石上。 阿月中了软筋散又强行催动元力,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即便服用了疗伤丹药。 身上的伤口愈合得也十分缓慢。 泛着神光的血滴落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诡异而凄美的鲜花。 李沐璃紧紧抱着她,指尖轻轻抚摸着她身上的伤口,眼底满是悲愤:“我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第190章 万万不可伤她性命! 此刻。 古东站在人群之中。 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解释,想要替秦坤道歉。 可看见重伤的阿月,看见双眼血红的石猛,看见那支离破碎的尸骸…… 他终究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时候。 他能说什么呢? 他还能给他们什么解释呢? 至于道歉…… 这等血债又哪里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可以化解的…… 古东重重叹息了声。 此刻,他也只希望那个让柳宜柔都谈之色变的存在可以顾全大局。 …… 城寨。 柳宜柔等几个抵抗军高层正围在沙盘边。 “暗夜海族已登上碣石岭。” “碣石岭的碧海国守卫正在与之交锋。” “听前线传报,似乎是守卫一方牢牢占据上风,海族退去只是时间问题。” “嗯……” 柳宜柔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感慨。 “李七曜本人能让至尊退避。” “手下竟还有这般能征善战的人才。” “李家的底蕴与战力,也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她呼出口气,眸光落在沙盘:“而如今东线有李家人,那么便也无需我等操心。” “接下来我们也可以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西线与中路上了。” “去!” “将大家都叫进来,商议一下……” “报!” 柳宜柔的话音还未落。 一名人族修士便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柳姐,大事不好了!” “秦长老他……他率领东流宗弟子,突袭了碣石岭,如今已经和那里的守卫打起来了!” “什么?” 柳宜柔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我回来传讯时双方已经开始交锋!” “只是第一波突袭碣石岭那边的守军便死伤无数。” 那修士急得额头冒汗:“而按照时间来推算,现在双方至少交战一刻有余……” “一刻钟……” 柳宜柔浑身震颤着,瘫坐回椅子上。 营房内。 也有一瞬间的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柳宜柔脸上。 柳宜柔闭着双眼,脸上表情是一种无力到了极致的麻木。 “唉……” 她长长呼出口气,扬起颤抖的手:“传令下去,即刻放弃城寨,所有人化整为零,四散撤离,不许有半分耽搁!” “柳姐,为什么?” 身旁的副将满脸不解,连忙上前一步:“这里可是我们的中军,是整个西海防线的核心。” “若是我们撤了。” “前面浴血奋战的兄弟怎么办?” “一并散了。” “所有人全部撤出西海防线!” 这话一出。 帐内所有人都惊住了,纷纷围了上来。 “柳姐。” “您这是怎么了?” “防线也散了,那谁来抵御暗夜海族?” “它们一旦突破防线,后面的百姓就危险了!” “还抵御个屁!” 柳宜柔终究是没忍住,一掌拍在沙盘上。 “没听见他说吗?” “秦坤杀了李家的人!” “你就算是没见过李七曜应该也听过吧?” “凭一道剑威便喝退数万妖兵,一剑之下更让碧海国万年累积化作飞灰。” “那上一任的西极至尊广玄子如何?” “在那西海,就是在那西海之内,我亲眼看见他亲手撕碎了广玄子的神魂!” 她环顾左右众人,声音也沉了下去:“眼下这些防线丢了,我们将来或许还有机会再夺回来。” “可若是他将怒火倾泻在我我们的身上。” “那眼下这城寨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能在他的怒火之下活着离开。” 众人还想说什么。 柳宜柔的面色就猛地沉了下来。。 “谁也别废话。” “现在就散,立马散。” 柳宜柔咬牙道:“再晚就来不及了……” 众人虽然依旧不解柳宜柔为何会如此惧怕李七曜。 但见她神色凝重,也不敢再多说,纷纷转身去传达命令。 可就在这时。 大地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仿佛有巨兽在地下嘶吼。 一股刺骨的森寒气息如同潮水般铺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城寨,连空气都仿佛被冻住,让人呼吸一滞。 “这怎么回事儿……” “是,是暗夜海族打上来了?” 众人皆是迷茫不解。 但柳宜柔却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摇头苦笑了声。 “暗夜海族怎会有如此强横的剑威……” 她仰头望天,叹息出声:“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啊……” 众人扭头看向她。 柳宜柔则对他们扬起手。 “都不要动了。” “你们就留在这里,我自己一人独自出去。” “切记,我回来之前,即便是我身死,也不准轻举妄动。” 柳宜柔深吸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慌走出营房。 抬眼望去。 只见半空之中。 一道倩影悬立在虚空。 衣裙飘飘,周身萦绕着凛冽的剑意。 看到来人不是李七曜,柳宜柔高悬的心也稍稍放下一些。 单脚轻踏地面。 她也霎时飞掠到了半空。 看清对方面容,她也认出这是李七曜那个隔了数代的小孙女,似乎是叫李沐璃。 当下。 她也强挤出一丝笑意,朝对方拱手:“原来是李小姐,不知李小姐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对面。 李沐璃眸色冷得像冰。 “交出那个姓秦的。” 柳宜柔心头一紧,面上却装作茫然不解的样子:“姓秦的?” “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姓秦的啊。” “您怕不是你找错地方了吧?” “不承认?” 李沐璃见她这般态度,猛然绷紧了牙关。 随手一挥。 一道璀璨的剑芒骤然从天穹落下。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砸向地面。 轰! 烟尘弥漫间。 整座城寨都在微微震颤。 便是城内那些有境界的修士也被吓得面色惨白。 而待到烟尘散去,地面赫然多出了一个百丈方圆的巨坑。 “将人交出来。” “否则,我即刻踏平你这城寨!” 柳宜柔见到这场景,脸色也有一瞬间的阴沉。 “李小姐。” “你要想清楚。” “我们此刻正在为整个八荒抵御暗夜海族。” “若是你毁了这座城寨,后面数百万百姓都将成为暗夜海族的猎杀对象。” “这般沉重的代价……” “你!” “承受得起吗?” “我不管!” 李沐璃猛然挥手,眼底尽是悲愤与戾气。 “我只要报仇!” “现在,把人交出来。” “否则我定让此地鸡犬不留!” 柳宜柔还想再劝,一道傲慢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 “与妖魔为伍的杂碎。” “你与她说那么多废话作甚,直接动手打杀了便是!” 柳宜柔闻声,转头望去。 说话之人正是先一步回到城寨的秦坤。 而在此刻,他也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还站着一行须发皆白的修士。 那些都是南荒域派遣来到此地增援他们的修士魁首。 “真没想到。” “你这妖女还敢追到这里来。” “也当真是上茅房带灯笼,纯纯是在找死啊!” 李沐璃眸色一寒。 周身的剑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说的对……” “我找的就是你这个死人!” 话音未落。 她便握着月华剑,身形如一道流光,直扑秦坤而去。 嗡! 人还未至。 凌厉剑气便先一步到了秦坤面前。 秦坤早有防备,身形一闪,灵巧地避开剑气。 “诸位同道。” “这就是我与你们说的那个妖女。” “他勾结妖魔,祸乱八荒,方才还在碣石岭袭杀我等除魔之人!” “今日。” “便让我们替天行道。” “杀了她,南极至尊定有重赏!” 周遭的修士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纷纷抽出腰间的兵器,朝着李沐璃冲杀而来。 柳宜柔见状脸色也是一变。 “住手。” “大家都住手!” “万万不可伤她性命!” 可眼下这些修士压根没有人理会她。 霎时间。 灵刃剑气纷至沓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笼罩李沐璃周身。 而另一边。 李沐璃却也丝毫不惧。 握紧月华剑,身影在剑光之中灵活穿梭。 剑影翻飞,剑芒闪烁,漫天灵刃霎时化作漫天灵气碎片。 而她也不给那些人继续凝聚术法的机会,一个纵身杀进了人群。 身形辗转腾挪,灵剑上下纷飞,一时竟在一敌六的情况之下,也丝毫不落下风。 可饶是如此。 柳宜柔也仍旧急的不行。 她是当真害怕李沐璃会在这里有些闪失。 能被老祖带在身边历练的后辈哪一个不是备受宠爱的天娇? 莫说她死。 便是她在这里受了伤。 那今日之事便注定不能善了。 可看看她般模样。 秦坤脸上笑容却愈发嘲弄。 “到了现在。” “你居然还想维护那妖女。” “你这抵抗军首领,当得可真是不称职啊。” “等此事了结。” “你还是自行辞去首领之位吧。” “否则,我定当向南极至尊禀明实情,狠狠治你的罪!” 柳宜柔被他气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怒火。 她哪里看不出。 这个秦坤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也从来到这第一天便想着要夺权上位。 可她却如何都没想到,他居然会用这种方法来证明他的决断与能力,当真是愚蠢到了极致。 “你就算没见过李七曜。” “也该当听闻过李七曜的事迹。” “现如今,整个八荒都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可你却主动上门招惹,甚至打杀了他的下属。” “你这简直就是在拿整个西海防线在赌,是在拿生活在西海之畔数以千万的人族的性命在赌……” “呵!” 秦坤不屑冷笑,神色倨傲。 “身为正道修士。” “斩妖除魔乃吾之本分。” “难道还要因为惧怕某个人就坐看魔族在我等地界撒野?” “你!” 柳宜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声提醒:“秦长老,我最后在提醒你一次。” “眼下这个姑娘可不是寻常女子。” “李七曜曾亲自带她历练,足见对她的看重与爱护。” “若你今日敢伤她一根指头。” “别说你一个东流宗,就算是南极至尊也将惹上天大的麻烦!” “哈哈哈!” 秦坤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屑。 “柳宜柔啊柳宜柔。” “我本还以为你是个什么人物。” “没想到你竟是胆子小到了这般程度。” “李七曜!” “不过是一个连八荒都不敢踏足的妖人罢了。” “即便是他亲自前来又能如何?” “还给东流宗和南极至尊惹来麻烦,你怕不是还活在梦里!” 他满眼不屑扫视柳宜柔,随即对着前方修士大喊:“诸位,杀了她,斩下她的头颅,我倒要看看,李七曜那个妖人能奈我何!” 激战之中。 李沐璃虽剑意强横。 可终究境界稍逊于对方的仙帝境修士。 起初还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和凌厉的剑招占据上风。 可缠斗日久那些修士渐渐熟悉了她的打法,相互之间开始打起配合,形成合围之势,李沐璃便也逐渐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跑来。 “柳姐,不好了!” “暗夜海族大举压境。” “西侧防线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柳宜柔心头猛地一沉,骤然转头望向西侧天际。 远方灵波翻滚,血色冲天,隐约甚至能听见厮杀声与惨叫声。 “住手!” “都给我住手!” 她猛地仰头厉声大喝:“海族已经来到眼前,再斗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半空之中。 围攻李沐璃的众修士动作明显一顿,纷纷与李沐璃拉开身位。 “都愣着干嘛?” 秦坤却眼神一厉:“一群孽畜而已,何足惧哉,先杀了这个妖女再说!” “秦坤!” 柳宜柔气得浑身发颤:“西海防线岌岌可危,数百万百姓命悬一线,你到现在还在惦记这些私斗仇怨?” “私斗仇怨?” 秦坤的眸光一凛,声音也陡然拔高:“柳宜柔,你给我搞清楚。” “这可不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这关乎我八荒正道修士的颜面!” “今日若不杀他,我正道修士的颜面何在?” 他猛地一挥袖,对立身天穹的修士喝道:“不必管什么海族防线,给我杀,今日务必将此妖女斩杀在此!” 柳宜柔看着他疯狂的模样,心一点点沉到底。 这人已经彻底疯了。 她牙关紧咬,再不犹豫。 周身元力轰然爆发,身形如一道惊虹骤然冲入战团。 众修士猝不及防。 阵形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柳宜柔一把抓住李沐璃的手腕:“跟我走!” 话落。 她不由分说扯着李沐璃朝防线方向疾飞而去。 “这……” 众修士一时愣住。 秦坤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柳宜柔公然庇护妖女,背叛我人族,所有人,追上去,连她一起,杀无赦!” 话音未落。 他便率先提剑追了上去。 身后一众南荒修士虽仍有迟疑。 可看他如此,也都纷纷御剑紧随其后。 灵刃寒光闪烁之间,一道道凌厉的气息死死锁定前方两道身影。 柳宜柔拽着李沐璃的手腕,拼尽全力疾驰,耳畔风声呼啸,身后的追杀声、灵力碰撞声越来越近。 “放开!” “你放开我!” 李沐璃手腕用力想要挣脱。 “我要杀了秦坤!” “我要为阿月老祖报仇!” “你给我冷静点!” 柳宜柔反手死死攥紧她的手腕,厉声呵斥:“你以为这只是关于你一个人的生死吗?” “若你在这里除了差错。” “你家七曜老祖势必会将此地荡平。” “皆是整个西海乃至这之后的数百万百姓都会成为他怒火下的祭品!” 李沐璃浑身一僵,但眼底戾气仍旧未消。 “可他杀了他们的人。” “我知道!” “但报仇也得分时候!” 柳宜柔咬着牙,语气沉重:“如今海族攻来,防线岌岌可危,我们若是再内斗,只会让暗夜海族坐收渔利!” 她不想让李沐璃有事。 更不想让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有事。 但是眼下分身乏术,她这才只能将李沐璃带在身边,既护她周全,也不让她再冲动坏事。 至于身后的秦坤以及那些被他蛊惑的修士…… 柳宜柔回头看看那些修士,又看看眼前厮杀声震天的战场,眼底掠过一丝决绝。 若等他们到了战场,亲眼看见了那些浴血奋战的修士,却仍旧执迷不悟,不顾大局一心只针对李沐璃的话…… 那她这个抵抗军首领便只能亲手清理门户了…… 第191章 你简直脏污了正道二字 西海之畔。 昔日碧蓝澄澈的海面。 此刻被浓稠的猩红彻底浸染。 暗夜海族如墨色潮水般汇聚在海面,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已经登上海岸的海族,更是如疯魔般冲击着抵抗军的防线,嘶吼声震彻岸滩。 此时此刻。 抵抗军的防线早已千疮百孔。 几处屏障已然被海族硬生生撕开。 屏障内的修士浴血奋战,拼死抵挡海族的攻势狂潮。 凄厉的惨叫与金铁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好似一曲绝望的悲歌。 而每当有海族倒地身死。 便会有一缕猩红神芒从其体内喷吐而出,如毒蛇般窜向周遭人族修士。 但凡被这红芒触及,瞬间便会被拉入神魂领域。 而那失去神魂掌控的肉身,亦是转瞬便会被海族群起而攻,啃咬,撕扯。 鲜血顺着岸滩流淌,汇成蜿蜒的血河,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呛得人喘不过气。 李沐璃本以为自己这段时间跟随七曜老祖历经艰险,认知与心境早已远超这世上绝大多数人。 可此刻。 亲眼目睹这片炼狱般的战场。 看见上一秒还鲜活的生命转瞬消逝。 看见活生生的人被海族吞噬神魂撕裂肉身化作遍地碎肉。 她的肚腹还是控制不住地阵阵翻涌。 而此刻。 柳宜柔也无暇顾及她的神色。 只用一手紧紧攥住李沐璃的手腕不让她离开自己身边。 另一边。 她也开始指挥场内修士。 “大家都不要乱!” “速速重新组织防御阵线!” “左翼修士顶到前方,右翼迅速落阵补位,阵法修士立刻撑起抵御神魂攻击的防御法阵!” “前面的人,不许退。” “便是死在阵线上,也不许后退半步!” 柳宜柔身为抵抗军首领,在一众修士心中威望极高。 那些早已疲惫不堪、近乎溃散的抵抗军修士,听闻她的声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原本混乱的阵型渐渐规整,众人也循着柳宜柔的指令,有序地组织防御,反击,硬生生将濒临崩溃的阵线稳住了几分。 而另一边。 秦坤正带着东流宗及南荒域一众修士疾驰而来。 身形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惨烈景象惊得瞳孔骤缩,神色各异。 “没想到暗夜海族竟这般凶残。” “若在这般下去,怕是整条防线都要被摧毁啊……” 几个南荒域宗门的长老面面相觑,眼底也抑制不住泛起忧色。 “若防线破了,海族长驱直入。” “我等所有人都将遭殃,不如先助抵抗军击退海族,再议其他!” “不错!” “有什么恩怨都等打退这些海族孽畜再说!” “诸位,随我前去助阵!” “助什么阵?” “你们难道都忘记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还没等众人动身,秦坤便厉声喝止:“当务之急,是斩杀妖女、肃清内奸,而非顾及这些旁枝末节!” 几名长老听闻他一番话,也皆是面露讶然。 “可是秦长老。” “眼下海族大军压境,我们怎可在此时自相残杀?” “是啊秦长老。” “无论如何,也该以大局为重啊!” “什么狗屁大局!” 秦坤大手一挥,粗暴地打断那个人的话,眼神阴鸷如刀,扫过众人。 “攘外必先安内!” “只有先擒杀这妖女,肃清内部摇摆不定之徒,才能统一战线一致对外。” “难道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不懂吗?” “我……” 有人还想摆弄。 秦坤却是猛然扬手打断:“少废话!” “今日助我者,便是朋友。” “若不助,便只能是我秦某人的敌人!” 秦坤冷冽眼神扫过四周众人,随之扬手直指柳宜柔和李沐璃:“如今,妖女就在那边,我现在便要去斩妖除邪,还我正道清净,你等自己做个决断吧!” 话音未落。 他便是纵身一跃。 率领一众东流宗弟子径直杀向柳宜柔与李沐璃二人。 其余南荒修士面面相觑,神色迟疑。 “顾长老,你如何看?” “秦长老这般做,会不会太冒失了?” 顾长老目光扫过疾驰而去的秦坤,沉吟片刻:“秦长老是我等之中声望最高者,我等自当听从他的吩咐。” “云渺宗弟子,随我走。” “协助秦长老斩杀妖女、铲除奸邪!” 清霄剑府、镇岳门、明霄阁的这边虽有迟疑。 但沉吟片刻之后,还是选择紧随其后,冲入战团。 他们一路避开已经杀入阵线的海族,径直朝着柳宜柔和李沐璃围杀而去。 天衍宗的长老左右环顾一圈。 见众人纷纷动身,也便抬手准备腾空。 可就在这时。 他的手腕却被死死拽住。 天衍宗长老面露不解:“林长老这是何意?” “你说呢?” 林长老面色阴沉,语气中满是愤慨:“方才围攻那丫头,就已经是给秦坤面子了。” “如今海族孽畜都杀到脸上,若我等还跟他胡闹,自相残杀,岂不是要遗臭万年成为八荒的罪人?” 林长老抬手一挥,声音铿锵有力,传遍玄清门弟子耳畔:“玄清门上下听令,随我前去协助柳将军,御敌守线!” 随后。 他转头瞪了天衍宗长老一眼,语气严厉:“你就算不愿帮忙,也别给我们捣乱!” 话落。 他率领一众玄清门弟子朝着海族汹涌的方向冲杀而去。 天衍宗长老站在原地,目光在秦坤率领的斩妖队伍与玄清门奔赴前线的身影之间来回扫视。 良久。 他忽而叹息出声,俨然做出了决断。 “天衍宗弟子,随我走。” “助柳将军御敌,死守防线!” 一瞬间。 场内修士彻底分成两派。 玄清门、天衍宗修士掠入防线,与抵抗军并肩作战,奋力抵挡海族攻势。 东流宗、云渺宗、清霄剑府、镇岳门、明霄阁修士则从后方突入人群,径直朝着柳宜柔和李沐璃杀去。 见到这般场景。 柳宜柔的眸光也瞬间沉了下来。 她盯着疾驰而来的秦坤,一字一句道:“秦坤,事到如今,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秦坤冷笑一声,身形不停,刀势愈发凌厉:“我等身为正道修士,斩妖邪、除奸佞,本就是分内之责!” “柳宜柔。” “你庇护妖女为虎作伥,” “今日,我必亲手取你性命,以正我正道之名!” 话音未落。 秦坤手中灵刀上下挥舞,唰唰唰几声,犀利的刀气如密集雨幕,裹挟着狂暴的元力,直逼柳宜柔面门。 柳宜柔反应极快,手腕翻转,周身元力汇聚,瞬间架起一道元力护盾。 轰轰轰! 刀气接连落在护盾之上,发出震天巨响。 而另一边。 趁柳宜柔分神之际。 李沐璃猛然挣开她的手腕,猛冲出去。 “丫头!” 柳宜柔心下一惊。 然而现在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李沐璃手持月华剑,身形化成一道流光,直奔秦坤。 “狗贼,给我死!” 手腕翻转之间。 月华剑之上神芒乍现。 凌厉的剑气灵刃瞬间凝聚。 顷刻便是笼罩了秦坤的周身要害。 “雕虫小技!” 秦坤身形灵巧如鬼魅,手中灵刀上下翻飞。 不过片刻时间。 漫天剑气便被他尽数抵挡击碎。 而他也并不与李沐璃纠缠,只对身后众人道:“这妖女孱弱,你们合力拿下她,我去杀了柳宜柔!” 说罢。 他直接一个闪身避开了李沐璃刺来的意见。 随之纵身一跃。 不找旁人,直奔柳宜柔冲去。 李沐璃想要追击,却被两名修士死死挡住去路。 正是云渺宗与清霄剑府的两位长老。 两人也皆是仙帝境,此刻只是站在虚空,便是让空气无形震颤。 “丫头!” “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也免得吃苦头。” “滚开!” 李沐璃一声冷喝。 手中月华剑挽出朵朵剑花。 灵刃交错间,万千剑影直奔二人面门激射。 两人见状,面色一沉。 即便两人是仙帝境,但面对李沐璃,仍旧是不敢有半分大意。 此前在营寨外头,他们虽然只是短暂接触。 但这丫头所展露出的天资以及那完全不匹配她境界的剑意已经足以让他们心惊。 而此时此刻。 李沐璃也凭凌厉的剑招与灵动身法。 便与眼下这两位境界明显领先她的修士战的难分难解。 另一边。 秦坤已然提刀杀至柳宜柔近前。 招式狠厉,直奔要害,便是一点留情的意思都没有。 柳宜柔看着他这副丧心病狂的模样。 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眼底只剩决绝,挥剑硬接而上。 当啷! 狂暴元力,四散炸开。 两人身形同时各自后退数步。 但在转瞬。 两人又再度对冲缠斗。 两人同为仙帝境,每一次碰撞都足以震裂大地。 而在两人贴身搏杀之际,周遭东流宗弟子也没闲着,纷纷从四面八方出招,袭扰牵制柳宜柔。 见此一幕。 周遭的抵抗军修士也都气的大骂。 “这帮狗东西不顾旁人死活天下安危。” “那咱们在这里打个屁?” “先协助柳将军,处理掉这些不分里外的杂碎再说!” 此言一出。 周遭抵抗军修士纷纷撇开身前的暗夜海族,转身与东流宗弟子厮杀成一团。 一时间。 刚刚才稍稍稳住的防线,此刻变得愈发混乱。 人族修士自相残杀,灵刃飞射,元力狂撞,大地剧烈震颤,烟尘滚滚弥漫,遮天蔽日。 阵法修士所撑起的,抵御暗夜海族的护盾,在双方失控的元力轰击下,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光芒日渐黯淡,随时都有崩碎的可能。 可即便如此。 秦坤他们仍旧是依旧不依不饶。 他不管不顾的朝柳宜柔释放数十道刀芒刀气。 柳宜柔勉强挡下半数,而另外一半,则全部倾泻进了人群。 噗噗噗! 十数名撑着防御护盾的阵法修士瞬间被刀气斩杀。 “秦坤!” “凭你也有脸自称正道修士?” 柳宜柔厉声喝道:“你这般草菅人命,残害同族,简直比邪修还邪修!” “少废话!” 秦坤语气阴狠刺骨:“他们站在奸佞一边,便也是奸佞!” 手腕翻转之间。 秦坤周身元力尽数汇聚于刀身。 “吃我一刃!”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漆黑刀气骤然成型,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奔柳宜柔斩去。 “该死……” 柳宜柔横剑于身前。 轰! 巨力冲撞之下。 柳宜柔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抑制不住泛起一丝殷红。 而也在同时。 头顶忽然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抵抗军这边的阵法修士,本就不算多。 如今双方内战,阵法修士无处可躲,死的死,伤的伤。 原本就摇摇欲坠出现多出破损的防御光幕,此刻更是直接消解,半点不剩。 而趁此时机。 暗夜海族也宛若潮水一般冲杀上来。 顶在最前面的抵抗军修士也几乎在瞬间就被吞没。 他们的神魂被海族的神魂领域吞噬,身躯被它们的利爪生生撕碎,鲜血汇聚成河,直将大地与海面染得愈发猩红。 而另一边。 李沐璃奋力厮杀之际,也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这般惨状。 那一瞬间。 她的心不受控地缩紧,眼底也满是痛惜与愤怒。 李沐璃绷紧牙关,猛然一剑荡开两位南荒宗门长老的攻势。 随之向后急掠。 待与前方二人拉开距离。 她亦单手持剑,将体内潜藏的剑意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 嗡! 那一瞬间。 整个空间剧烈震颤。 凛冽森寒的剑意霎时席卷全场。 剑意所过之处,暗夜海族释放的猩红神芒尽数碎裂,消散无踪。 那些不幸被引入神魂领域的抵抗军修士,也在瞬间回复,继而提刃冲入战场。 柳宜柔见状,心里也是一喜。 “小丫头,做得好!” “吼!” 就在这时。 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骤然炸响。 震得大地剧烈颤抖,连海面都泛起层层巨浪。 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体型如山浑身覆满漆黑鳞片的巨怪从海中轰然跃出。 落在岸滩之上,溅起漫天尘土。 “这,这是……” 柳宜柔面色骤然一白。 她率领抵抗军抵御暗夜海族这么久,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如此强悍的海族。 而这类巨怪,还不止一只。 海中接二连三跃出几十上百只同类巨兽。 它们个个身形遮天蔽日,浑身覆着坚硬的漆黑鳞片。 而它们的双眼也在喷吐诡异的猩红光芒,但凡与它们对视的修士,几乎在瞬间便会失去意识,浑身僵直,如同提线木偶般,径直朝着海族走去,在它们的利爪下化为一摊碎肉。 “这些都是修出了道行的海族头目!” 柳宜柔连忙厉声大吼:“大家切莫与它们对视,散开了打,切勿被它们的神魂之力控制!” “呃……” 话还没说完。 柳宜柔猛然发出一声闷哼。 低头看去,一柄灵刀已然深深插入了她的小腹。 而眼前。 秦坤正一脸狞笑地看着她,语气阴狠:“这种时候还敢分神?柳宜柔,你真当我不存在么?” “你该死……” 柳宜柔强忍着小腹撕裂般的剧痛。 周身元力疯狂运转,反手一掌轰向秦坤。 秦坤早有防备,身形急闪。 几步跳跃便与她拉开数丈距离,脸上满是奸诈与得意的笑容。 “柳宜柔。” “想不到你也有今日!” 柳宜柔脸色一沉,想要提剑追击。 可才刚一挪动脚步,便眼前一黑浑身发软,险些栽倒在地。 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小腹上的伤口不仅没有迅速愈合反而黑气缠绕,连体内的元力运转,都变得滞涩不畅, “身为正道修士。” “却使出这般龌龊毒计……” 柳宜柔气得浑身哆嗦,咬牙切齿地嘶吼:“你简直脏污了正道二字……” “这是战场,可不是比武擂台。” “在这种地方我难道还要跟你讲江湖道义,点到即止?” 秦坤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你好歹也是领兵打仗的将领,难道连兵不厌诈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 “奸佞即将伏诛。” “你们这些追随柳宜柔之人,若放下武器投降,我可饶你们一条生路。” “若再负隅顽抗,今日便都得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可场内的抵抗军修士看着他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 且不说他们誓死效忠柳宜柔,绝不可能投降,即便愿意放下武器,眼下暗夜海族步步紧逼,放下兵刃与等死又有什么分别? 真不知道是该说他天真,还是该说他傻。 可秦坤却浑然不觉,见到众人不为所动反而还生气了。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罢了。” “我便先杀了这奸佞。” “再来一个个收拾你们这些杂碎!” 第192章 一场剑雨 秦坤再次纵身腾空。 提刀朝着柳宜柔悍然杀去。 柳宜柔虽然受伤,但终究是仙帝境的修为。 眼见秦坤杀来,她强忍小腹剧痛,剑身横拦,硬是以残躯接下这记重劈。 当啷! 金铁交鸣震彻四野,元力狂乱炸开。 柳宜柔被震得踉跄后退,嘴角再次溢出血丝,却终究稳稳立住,没有倒下。 便在秦坤还要提刀上前的刹那。 姗姗来迟的副将便领着十余名神帝境的精锐修士从侧翼悍然杀出。 “将军。” “我们来助你!” 众人同时催动元力。 十余道灵刃齐齐斩向秦坤周身要害。 秦坤也不敢怠慢,赶忙抽身闪躲,暂避锋芒。 副将快步冲到柳宜柔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将军,你怎么样?” 柳宜柔摇了摇头,一把推开他。 “不用管我。” “也不必管后方,继续抵御海族!” “若让它们冲破防线,后方数百万百姓就全完了!” “可是将军……” “没什么可是!” 柳宜柔猛地一挥手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道:“我自己一个人,能应付!” 副将深知她的性子。 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用。 他只重重吐出口浊气,道了声:“将军保重!” 话音一落。 他转身率众修士越过柳宜柔,一头扎进前方汹涌的海族潮中。 柳宜柔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小腹撕裂般的剧痛,握剑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再度绷紧。 下一瞬。 她身形掠出,带起一道凌厉剑光,直扑秦坤。 秦坤提刀正面迎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柳宜柔。” “你也该认清现实了。” “你全盛之时与我交手都略逊一筹,如今重伤在身还想负隅顽抗?” “乖乖束手就擒。” “我尚可在南极至尊面前,为你求一条生路。” “我呸!” 柳宜柔一声冷啐,眼中杀意与鄙夷交织:“凭你也配提南极至尊?” “你主导大家自相残杀,不顾大局,不顾百姓性命。” “若叫至尊知晓你的所作所为,必定将你抽筋剥骨,以正视听!” 秦坤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厉声喝道:“你找死!” 元力轰然爆发。 仙帝威压席卷四方。 秦坤一刀横劈,湛蓝刀芒撕裂空气,带着崩山裂海之势斩向柳宜柔。 “来得好!” 柳宜柔眸色一凝。 明知身体不济却依旧不退。 她剑身一旋,引动残存元力聚于剑锋,以剑脊硬接这霸道一击。 当啷!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大地轰鸣,狂暴元力冲击波向四周炸开。 “呃……” 一股腥甜气息顶上喉间。 柳宜柔却强自咬牙强行咽了回去。 “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秦坤得势不饶人,刀势连绵,步步紧逼。 柳宜柔咬牙挥剑拆解,剑影翻飞间勉强稳住阵脚。 可每一次碰撞,都让她体内元力更加紊乱,伤口撕裂感越来越重。 嗡! 又是一记重刀轰来。 柳宜柔剑势一滞,终于再难支撑。 “噗!” 一口滚烫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人也被震飞出去。 未等落在地面。 周遭一众暗夜海族便立刻嘶吼着蜂拥而上。 柳宜柔艰难翻转身形,挥剑横扫。 唰! 围拢上来的暗夜海族霎时被斩成一片飞灰。 可她的身形也狠狠地摔在沙滩,挣扎了几次也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而在战场前方。 见到她被击飞那一刻。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彻底乱掉。 海族头目率领大军步步紧逼,人族防线不断收缩,修士成片倒下,眼看便要彻底崩碎。 秦坤却依旧不管不顾。 再次提刀纵身,朝着柳宜柔冲来,眼中满是滔天杀意,一心想要置她于死地。 看着冲来的秦坤。 看着前方节节败退的防线。 看着遍地的尸骸与蜿蜒的血河。 柳宜柔嘴角微扬,勾起一抹凄惨无比的笑。 看来今日…… 她是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她不怕死,她甚至早就已经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可她不甘心就此死去。 她身后既是百姓,既是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碧海国。 他们明明可以安居乐业,可以好好活着,可此后怕是都要沦为这场荒唐的内斗的牺牲品了。 可悲,可怜,可惜,可叹…… “吼!” 她俨然已经认命。 可天边却在此刻忽而传来一声兽吼。 吼声震彻云霄,甚至压过了场内这惨烈的厮杀。 柳宜柔的身形微微一颤。 抬头望,只见一只身形大得近乎遮天蔽日的巨蟒浮空而来。 而在另一边。 李沐璃见到这巨蟒心底也是一惊。 “腾蛇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让你留下照顾阿月老祖吗?” 她的神海里,立马传来腾蛇那标志性的冷哼。 “我倒是想好好照顾她。” “可你家阿月老祖非得过来,我有什么办法?” “我难道还能直接把她吃了不成?” 李沐璃这才注意到,腾蛇的头顶还有许多人在。 面色惨白,但依旧傲立的阿月,双眼赤红,浑身是伤的石猛,还有那些守卫碣石岭矿脉的人族修士。 嗡! 正当她看着的时候。 远方天空忽而又传来一声古老而厚重的号角声。 号角声,响彻天地,带着一股让人心惊胆寒的压迫感。 众人循声望去。 就见另一侧天穹又以此飞来几只庞然巨兽。 而在巨兽的每一块鳞甲之上,都挂着一个或者几个妖兵。 所过之处。 天穹之上阴云滚滚,浓郁的妖力,层层扩散。 与此同时。 天边浮现出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雾。 黑雾缓缓凝聚,化作一个相貌极其俊秀的男子。 他眸若朗星,眉似利剑,身形挺拔,只是头上长着一对毛茸茸的兽耳,让人看着突兀。 而这也不是旁人,正是魔帅星瀚。 当他出现。 原本挂在巨兽身上的一列妖兵纷纷腾空飞跃,来到他的身前。 那个当初跟随在裂山身边的妖兵浮空立在星瀚身后,同时扬手指向下方的秦坤。 “就是他!” “就是他带人偷袭碣石岭,杀了裂山!” “哦?” 星瀚淡淡瞥向秦坤。 他的眼神看着没什么特别,轻描淡写。 但还是让秦坤浑身一颤,心底升起强烈恐惧感。 不过。 他却仍旧咬牙强撑,厉声大喝:“大胆妖魔,竟敢闯入我人族防线张狂,今日定要将你们一网打尽!” “呵!” “当真好久没看见这么勇的人族修士了……” 星瀚冷笑一声,压根没搭理他,目光越过秦坤落在前方海族身上,语气冷冽如冰:“先把这些恶心的东西处理掉。” 那妖兵一怔:“那裂山……” 还未等他说完。 星瀚便挥了挥手打断。 “报仇我一力足矣。” “你等且先去处理掉这些孽畜。” “不然一旦它们进了八荒,扰乱魔主的大计便是你我的罪过了。” 妖兵闻声,也不在辩驳:“属下遵命!” 随着星瀚一声令下。 妖魔族修士纷纷从巨兽身上跃下,吼叫着冲向暗夜海族。 而另一边。 腾蛇也将石猛等人轻轻放下。 石猛狠狠地瞪了秦坤一眼,尽管恨意滔天,却也没有立刻冲上去报仇,而是转身带着身边修士杀向海族。 妖魔族战力强横。 再加上石猛这支生力军加入。 原本节节败退的人族防线渐渐稳住颓势,并且开始合力对暗夜海族发动反击。 霎时间。 暗夜海族的尸骸堆积如山。 黑色的血顺着滩涂与先前血河交融在一起。 而在同时。 星瀚也飘然落在地面。 表情平淡,甚至连背在身后的手都没放下来过。 而他所过之处,大批海族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冻成冰渣,散落一地。 “吼!” 一名体型庞大的海族头目,悄然绕到星瀚身后,双眼红芒暴涨,催动神魂之力偷袭。 星瀚缓缓转身。 只一个眼神轻轻扫过。 那能让人族修士敌我不分任人宰割的红芒便轰然消散。 那头目更是浑身僵直,被直接冰封成一座巨大冰雕,连体内元力都被冻结。 “长得丑……” “就憋出来吓唬人了。” 星瀚语气不屑,轻轻一弹指,冰雕轰然破碎,化为漫天冰渣消散无踪。 看见这场景。 柳宜柔心中五味杂陈。 只觉得眼下的一切分外的荒谬。 妖魔族。 被人族视作邪魔,视作洪水猛兽。 她也曾站在正义的一方。 与眼下这位魔帅星瀚死战过一场。 虽然是被单方面吊打,甚至险些死去,但也终究还是战过。 可在眼下这个危亡时刻。 前来增援他们的修士,对他们拔刀相向,与他们自相残杀。 反而曾经的对手带着援军来救场。 柳宜柔觉得自己疯了,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看见人族与妖魔族并肩作战的场景呢? 正当她失神之际。 身后忽然袭来一股刺骨寒风。 柳宜柔不用回头,也知道对自己挥刀的是谁。 肯定是秦坤,也只能是秦坤。 不过此刻。 她已经无心去理会。 她的认知已经全部崩塌,化成了灰烬。 甚至此刻,她都觉得自己应该死去,只有这样才能看见真实的世界。 不过。 等了很久。 那应该落下的刀却都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柳宜柔愣愣的转回身,正看见秦坤高举灵刀,满脸狰狞疯狂的漂浮在她头顶。 没错。 就是漂浮。 一动不动的漂浮,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而等仔细看。 柳宜柔方才发现,他手中灵刀被一层晶莹的冰晶包裹。 随着时间推移。 那冰晶也在急速的蔓延。 从灵刀一路向下,眼看就要缠上他的手臂。 秦坤脸上的狰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惊恐。 “啊!” 他忽而吼叫了声。 仿佛耗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握在灵刀上的手收回来。 接着,他舍弃了灵刀,连滚带爬地向旁躲闪,整个人狼狈的好像丧家之犬。 柳宜柔似有所感,转过头去,正好与星瀚四目相对。 星瀚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转身便走向另一只海族头目,仿佛刚才根本不是他出手一样。 另一边。 李沐璃也因为剑意损耗过大,不慎落入包围圈。 云渺宗、清霄剑府、镇岳门、明霄阁四名长老分别立在她的四个方向,结成困阵,将她死死锁在中央。 四人皆是神帝境巅峰,但因惧怕她会发起垂死一击,故而都没有贸然出手,只一点点收缩阵形,消耗她残存的剑意与力气。 李沐璃咬着牙。 下意识握紧手中月华剑。 她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剑意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要熄灭。 每一次挥剑,全身经脉都像针扎一样疼。 “小丫头。” “乖乖束手就擒吧。” 云渺宗长老冷笑着开口:“你如今剑意耗竭,再挣扎下去也只是多吃些苦头。” “休想!” 她低喝一声。 拼尽体内最后几分力气,冲向眼前的镇岳门长老。 未等对方回神,她便猛地挥剑横扫。 一道微弱却凌厉的剑气也直朝对方面门袭去。 “呵,还在垂死挣扎。” 镇岳门长老下意识抽身躲避,手腕翻转,便轰出一掌。 李沐璃反应极快。 径直将剑横在自己胸前。 轰! 一声巨响。 李沐璃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头脑一阵昏沉。 她一口咬在舌尖,让自己不至于晕死过去,随之一脚踏在地面,借着惯性,从明霄阁长老的身侧掠了过去。 “想跑?” 明霄阁长老当即要追。 可也就在这时,一头暗夜海族的头目轰然从海中跃出。 明霄阁长老心下一惊,慌忙回撤。 李沐璃那边却因为根本稳不住自己的身形,直接跌落在海族头目身前。 未等李沐璃做出动作。 海族头目忽而双眼爆闪红芒。 强横的神魂之力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而来,直逼李沐璃识海。 “啊!” 李沐璃不由得痛呼出声。 神魂仿佛要被这股力量生生撕裂。 她用出最后的气力,飞速将手中的月华剑掷出。 噗! 月华剑精准无误,正钉海族头目的眉心。 海族头目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随之便摔在了滩涂之上。 可这时。 她也彻底没了力气,一同倒在了沙滩。 见此一幕。 原本围困李沐璃的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一同纵身朝她掠来。 人还未至。 漫天灵刃便同时落下,直取她周身要害。 显然是算准了她此刻无力抵挡,要趁机彻底了结她的性命。 “沐璃!” 阿月惊呼出声。 可刚一发力便牵动伤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腾蛇同是一惊,庞大身躯猛地俯冲而下:“小丫头,你给我坚持住,老娘还没活够,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只可惜。 她们与她的距离太远。 只眼睁睁的看着那漫天灵刃行将落在李沐璃身上。 嗡! 可就在这时候。 天穹之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一条巨大缝隙。 轰! 刺眼神光,轰然落下。 触地的瞬间,神光向四周扩散。 凡是冲上海岸的暗夜海族,无论头目还是普通海族皆在瞬间化为飞灰。 而那四个长老,同样没能幸免。 神光如同无数细小利刃,刺穿他们肉身,撕裂他们神魂,宛若将神魂与肉身一同凌迟。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刺破天际。 却只持续了一瞬,便彻底消散。 而几人也在神光中灰飞烟灭,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没能留下。 静! 那一瞬间,全场死寂。 所有厮杀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无论是抵抗军修士,妖兵,南荒修士乃至是暗夜海族全都僵立在原地。 李沐璃后知后觉回过神。 抬眸望去。 正看见一道青色身影徐徐从虚空落下。 青衣随风,猎猎作响,身姿孤峭,正是李七曜。 看见他那一瞬间。 李沐璃不自觉的扁起嘴。 心里一直紧绷着那根弦忽而断裂,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她的声音震颤哽咽,低低轻唤:“七曜老祖……” “瞧这样子。” “这回应该是被欺负狠了啊……” 李七曜眼底泛起冷意,随之目光落在前方海面:“丫头莫急,等老祖解决完这些恶心东西,便给你报仇去……” 微微抬手。 四道剑影缓缓在他身后浮现。 剑影迎风二张,不过片刻之间便横贯天穹,其上所绽放的四色神光,直冲云霄。 扬手一挥。 四道剑影同时爆发刺眼神芒。 亿万剑影瞬间布满天际,如暴雨般倾洒而下。 那些还未上岸的数以万计的暗夜海族连惨叫声都发不出,便在这剑雨之下化为飞灰。 看到这一幕。 星瀚及身后一众妖兵皆是眸色复杂。 十万年前。 他们的先祖面对的,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幕? 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一袭青衣,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一场剑雨? 第193章 欺负了李家,可不是死几个罪魁祸首就行的 静! 那一瞬。 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的目光在海面与李七曜的脸上来回转换。 这一刻,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觉得自己是活在梦里。 尤其是人族抵抗军。 他们与暗夜海族缠斗日久。 但即便是拼尽全力也仍旧只是勉强抵挡海族攻势。 可是眼下。 李七曜不过只是来回挥了两下手指。 那甚至需要靠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去拦截的暗夜海族便如同被烈火焚烧的枯草,转瞬就化为灰烬。 而也正当这时。 立在虚空之中的李七曜忽而转头,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尽管他什么都没做。 尽管他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们一眼。 但就是这么一眼便是让场内众人都止不住双腿发软。 不过。 李七曜却没有理会他们,目光扫过人群,便徐徐落在柳宜柔的身上。 柳宜柔身形一颤。 但也很快回神,面朝他拱手。 “宜柔拜见七曜仙帝。” 看了眼李沐璃,她又特意补充一句:“此事还望仙帝明辨,李小姐受伤与我西海抵抗军全无半分关系。” 她太清楚激怒李七曜的后果。 所以此刻,她也必须得将此事与抵抗军撇开关系。 李七曜看她一眼,笑了。 “你倒是个聪明的……” 柳宜柔干笑。 刚想说些什么。 李七曜忽而话锋一转:“不过,我若是真的迁怒你们,那刚才死的就不会只有这些孽畜了……” 柳宜柔一怔。 也顿时明白过来。 李七曜俨然知道这事儿原委。 不然刚才那道神光所轰杀的就不会只有暗夜海族以及那几个南荒宗门的长老,那亿万剑影也不会只落在暗夜海族的头顶。 柳宜柔沉默良久,方才躬身:“仙帝明鉴。” 李七曜随意的挥挥手。 目光又是一转,落在人群中。 柳宜柔见到他的目光,也跟着一起缓缓转头。 他所看的不是别人,正是秦坤。 此刻。 秦坤脸上也早没了此前的张狂与狰狞。 若是仔细一些,甚至还能发现他的双腿正在不住打颤。 而见他如此。 柳宜柔莫名有些想笑。 前一秒还张口正道闭口妖邪,一副大义凛然,为国为民为天下。 结果转过头。 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若非身上没有携带能留影的宝玉。 她还是真想让秦坤看看他刚才到底是怎样的的嘴脸。 不过。 她也明白。 凭秦坤的所作所为。 这家伙今日是不可能活下来了。 而此刻。 秦坤似乎是终于回过神。 他吞了口唾沫,身形也开始缓缓往后退。 但嘴巴上却仍旧故作强硬。 “你,你想做什么?” “吾乃是东流宗的大长老……” 他话还没说完。 一道无形威势便从天穹落下,正压在他的头顶。 “呃……” 秦坤闷哼出声。 下意识想要挣扎想要逃跑。 可那威势重的却好像是重达千万均的巨峰山岳。 噗通! 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 可那威势却仍旧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仍旧继续下沉。 秦坤想要调转元力抵抗。 可这一刻,他气海内的元力却好像都背叛了他,无论他如何用力,如何调遣,也没有一丝元力涌入经脉。 咔嚓,咔嚓…… 他的骨头开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鲜血顺着他的耳鼻喉眼不停的向外涌出,让他的模样看起来愈发狰狞可怖。 秦坤咬牙切齿:“我东流宗世代受南极至尊庇护,若你敢动我,南极至尊绝对不会放过你!” 可半空。 李七曜却连眼波都没有半分波动。 只有那根高扬的手指,一点点的向下垂落。 秦坤的身形也随之越来越低。 从最开始是跪在地上,到后面整个人已经趴在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七窍不停向外喷涌,而他也从最开始还能哀嚎几声,到后来只能发出令人心惊胆寒的咯咯声。 嘭! 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高压。 连带着神魂一起被碾压成了一堆碎片。 看见这一幕。 场内众修士皆是觉得心头发寒。 看向李七曜的眼神也多出了明显的畏惧。 眼前的秦坤可也是仙帝境的修士,甚至还是一个宗门的长老。 但在李七曜面前,就好像是一个随意拿捏的玩具,一只可以随意轰杀的蝼蚁。 而此刻。 李七曜也看向李沐璃。 轻轻一勾手,李沐璃的身形霎时浮空而起,来到他身前。 看李沐璃那个狼狈的样子。 李七曜的眼底也泛起一抹怜惜之意。 “让你出来历练。” “结果却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李沐璃眼底透着委屈,还带着点点的失落。 “对不起老祖……” “沐璃让您失望了……” “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李七曜轻轻笑了声:“若你不这么做,反倒不是你了。” 李沐璃一怔。 这也才明白过来。 七曜老祖所说的折腾是什么意思。 无外乎是在讲,她将自己的剑意扩散出去帮助抵抗军,而不是用来保命。 李沐璃微微垂了下头:“他们到底是人族,沐璃没法坐视不管……” “是啊。” “所以我说。” “若你不这么做。” “反倒不是你李沐璃了。” 李七曜扬手一指戳在李沐璃的眉心。 “老祖没怪你。” “你无论如何做都可以。” “但在下次再想帮助别人的时候,一定要量力而行。” 话落。 李七曜的指尖泛起淡淡青光。 李沐璃身形轻颤,只感觉有一股柔和力量涌入身体,亏空的元力与剑意也在迅速充盈。 片刻。 李七曜收回手。 而眼前李沐璃的精气神也要比刚才好了不少。 李沐璃看看自己的双手,随即拱手:“谢谢老祖……” “应该的!” 李七曜胡乱摆手,眸光也缓缓下落:“阿月,你与腾蛇处理好后面的事儿,我与沐璃去去就回。” “是!” 阿月点头。 李七曜又看向立在不远处的星瀚。 星瀚身形一颤,连忙拱手:“仙帝有何吩咐?” 李七曜声音淡淡道;“帮我看顾好他们。” “仙帝放心。” “便是星瀚拼了性命不要。” 星瀚郑重其事的保证:“也绝不会让李小姐他们受到半分伤害……” “如此最好。” 李七曜继而扬手开辟出一道虚空之门。 “沐璃,走!” “与老祖去个地方。” 李七曜招呼了李沐璃一声,人也顺势掠入虚空之门内。 嗡! 虚空震颤。 那虚空之门也轰然消失。 李七曜来的快,去的也很快。 从头至尾也不过就是那么半盏茶的功夫。 若非是现场还留有痕迹,他们甚至觉得刚才只是南柯一梦。 阿月率先回神。 目光如冰刃般扫向东流宗残余弟子,以及那些曾参与内斗、围杀李沐璃的南荒宗门修士。 那些弟子刚从李七曜碾压秦坤的恐惧中缓过神。 对上阿月的目光,浑身又是一僵。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有人甚至当场瘫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动手。” 阿月声音冰冷,没有半分犹豫,“一个不留。” “是!” 石猛当先应声,随之招呼周遭众人便朝他们俯冲过去。 阿月身下。 腾蛇也猛然摆动身躯。 巨尾横扫间,那些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砸成肉泥。 至于星瀚。 他也同样没有闲着,对身后妖兵沉声吩咐:“协助他们,将这些杂碎清理干净,不许放跑一个。” “遵令!” 妖兵们齐声应和,蜂拥而上。 刚刚平息不久的厮杀之声再度打破岸滩的寂静。 柳宜柔站在原地。 身后的抵抗军修士也都静静伫立。 他们全程冷眼旁观,没有一人出手相助。 而他们心中清楚,这些人自寻死路,大敌当前挑起内战,残害同族,今日的下场,皆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人群一侧。 天衍宗的长老们看着那些南荒修士惨死的模样,眼底满是庆幸。 “得亏是听了你老林的,没有跟着秦坤那蠢货掺和。” “不然今日死的,就是我们了。” 林长老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些哀嚎挣扎的修士,发出一声冷哼,语气里满是讥讽:“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大敌当前,不想着抵御海族。” “反倒窝里斗,残害同族,他们,就是该死。” …… 另一边。 虚空之门的光芒散去。 李沐璃随李七曜前后从虚空之门踏出。 不过。 和李沐璃想的不一样。 他们脚下并非妖魔界的无尽山谷,而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天地。 更让她惊讶的是。 不远处的虚空中还屹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曦墨、沈丹秋、沈若水,还有川湄等四个女子。 “曦墨老祖?……” 李沐璃不由得一怔。 曦墨此刻飘身来到她身前。 瞧见她身上那些战斗留下来的痕迹,眼底满是心疼。 “看样子。” “这一路是没少遭罪。” 曦墨伸手轻轻拂去她衣角的尘土,转头横了李七曜一眼:“你就是这么让她历练的?” “这不什么都得让她经历一下才能真正成长么?” 李七曜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而且,她这不是也没事儿?” 他早已在李沐璃身上留下了神识。 她那边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在她危急时刻,及时赶到出手相救。 “还敢给自己找理由?” 曦墨狠狠挖了他一眼语气不善:“找抽吧你?” “……” 李七曜干笑两声。 而看自家曦墨老祖为自己出头。 李沐璃忍不住偷偷的笑,眼底的委屈与失落,也消散了几分。 不过。 她自然也不会让七曜老祖这般丢面子。 眼见曦墨老祖还要开口责备,她径直拉住曦墨的胳膊,岔开话题问:“曦墨老祖,你们怎么也来了八荒?” “我们有点的事儿要做。” 曦墨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和了许多:“正好你来,也带你去长长见识。” 李沐璃下意识看向李七曜。 见他没有反对,便也满心欢喜的点头:“好。” “行了!” “小丫头也接过来了。” “接下来还有什么闲话就等路上再说。” 沈丹秋上前一步,招呼众人:“咱们得抓紧时间过去,迟则生变。” 曦墨牵起李沐璃的手。 “走。” “跟着曦墨老祖。” “保证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说罢。 她又狠狠挖了李七曜一眼。 显然是对李七曜刚才的行为分外不满。 明明,他能提早去帮李沐璃的,非得等李沐璃快要力竭才出手,平白让姑娘遭罪。 李沐璃被曦墨牵着。 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无奈的李七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而在边上。 川湄看见眼前一幕,笑得眉眼弯弯。 “哎呀呀。” “可真是难得看见你李七曜吃瘪啊。” “怎么?” “咱七曜仙帝平日里的威风去哪了?” 李七曜瞪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爽:“要你多嘴?想死是不是?” “呦呦呦!” “这不敢跟自家婆姨发火。” “反而冲着我这看热闹的来了,真是不讲道理。” 川湄笑着瞥了他一眼,随之一个纵身跟上曦墨等人的脚步。 “……” 李七曜无奈摇头。 但接着也紧随其后飞掠过去。 路上。 听曦墨缓缓讲述。 李沐璃才终于明白他们当下所处的地方,正是南荒域。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禺稿山。” “禺稿山?” 李沐璃满脸惊讶:“这世上真的有这个地方?” 她之前在古籍上看到过,说南荒有一地,唤做禺稿山。 禺稿山形成于天地初开之际,山中常年遍布瘴气灵毒,还有诸多先天怪兽出没。 也是因此,人族修士鲜少踏足哪里,甚至被列为八荒人族禁地之一。 她之前一直以为,这样的地方是被虚构出来的。 毕竟人族修士为了探宝,几乎走遍八荒各个角落。 这天下又有什么地方会是人族修士不敢踏足的? 没想到。 这地方是真的存在的。 李沐璃想了想又问:“那我们是去做什么?探宝么、” “不……” 曦墨摇了摇头,眸色微微暗了暗:“我们是去那里找一个老朋友。” 李沐璃心中满是疑惑。 想问清楚是谁,可见曦墨复杂的神情,便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跟在她身边。 就在这时。 走在身后的李七曜忽然停下。 指尖微动,四道凝练的剑影瞬间浮现,泛着凛冽的寒光,分别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散去,转瞬便消失在云雾之中。 而见到这般场景。 李沐璃不由愣怔了下。 “七曜老祖这是……” 曦墨朝那边扫了眼,勾了下唇角:“自然是帮你报仇的。” “报仇?” 李沐璃不解:“可是秦坤和那几个人已经被老祖杀了啊……” “傻丫头。” 曦墨揉着她的头顶,眸色幽幽的说:“你还以为你是原来那个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小家族呢?” “现在。” “我们这是新李家。” “将来也势必会成为屹立在这天地间的存在。” “而那些人欺负了我们李家的人,可不是死几个罪魁祸首就能了结的……” 第194章 这是有人砸场子来了! 东沧山。 东流宗山门之外。 几个守山弟子正靠在石壁上闲聊。 “还得是人家内门弟子。” “不仅平时的修行资源拿得多。” “这回还能跟着人秦长老去西海建功立业。” “等回来之后,南极至尊那边,还不知道会给多少封赏呢。” “哪像我们,成天到晚就只能在这山里面转。” “谁说不是呢。” 边上的弟子也跟着附和:“咱们一天到晚也不比他们轻松,可到手的元石才到人家三成,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先前说话的弟子摇了摇头。 正想说些什么,忽而似有所感的仰头。 “诶。” “你们看那是什么?” 其余弟子闻声,纷纷抬头望去。 正见一道赤芒如同流星般,急速朝着东沧山掠来。 起初。 他们还满脸不解。 可随着那道赤芒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也算是终于看清楚了赤芒的本来样貌。 那竟是一道半透明的剑影,而且随着赤芒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那摄人心魄的威压。 “不好!” “这是有人砸场子来了!” “快。” “快去禀报宗主!” 可此刻。 也已经根本不用他们禀报。 东流宗的宗主范湛清便已察觉到了异常。 身形一闪,人便出现在山门顶端,抬头望向那道赤芒。 当感知到那赤芒之内所蕴含的强横能量,他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速速去开启护宗大阵!” “快!” 下方的弟子也不敢迟疑,连忙飞奔着去启动阵石。 伴随灵光涌动,偌大的透明屏障瞬间凝结,将整个东流宗山门牢牢护住。 范湛清也立刻凝聚体内元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护宗大阵之中,试图将大阵的防御力提到极致。 而天空中的赤芒,在靠近东沧山上空时,忽然迎风而涨,转瞬便变得遮天蔽日,那道剑影也愈发清晰,凛冽的剑意席卷四方,让整个东沧山都开始微微震颤。 轰! 一声巨响。 剑影狠狠砸在护宗大阵之上。 霎时间。 地动山摇,天地变色。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东沧山的山峰都在剧烈摇晃。 而也是在那一瞬。 将自己与护宗大阵链接的范湛清只觉得气血翻涌,抑制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 而等抬头去看。 他更是被惊得亡魂皆冒。 只见那护宗屏障上竟是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 那裂痕的范围还在不断扩散。 “快!助我!” 范湛清嘶声大喝,语气里满是焦急。 身后的三位东流宗长老也不敢有丝毫耽搁。 立刻上前,纷纷凝聚元力,一同注入护宗大阵之中。 四位仙帝境修士的元力同时涌动,源源不断地汇入屏障,试图修补裂痕。 可那道裂痕不仅没有被修补,反而越来越大,屏障表层所绽放的光芒也越来越黯淡。 咯吱吱…… 刺耳的破碎声,摄人心魄。 头顶的剑影锋芒也穿透下方屏障。 伴随一道道赤芒如同实质的雨幕倾泻而下。 场内这些东流宗弟子也一个接一个的化作飞灰,湮灭当场。 见这一幕。 范湛清心惊不已,同时心里也暗恨。 “谁?” “究竟是谁要害我东流宗?” “有本事就出来与我范湛清堂堂正正的正面一战!” 可是。 回应他的只有剑影持续下压的威势。 范湛清绷紧牙关,将自身元力全部注入大阵。 然而。 却丝毫拦阻不了屏障破裂的速度。 不过片刻之间。 屏障上的裂痕便如同蛛网般。 不过转瞬。 那屏障便轰然破碎。 巨大的剑影也彻底失去阻碍,轰然落下,深深插入东沧山的山体之中。 静! 那一瞬。 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可也就在一瞬的平静之后。 凛冽的剑意便如同惊涛骇浪般四散开来。 剑意所过之处,东流宗的殿宇、山石,尽数湮灭。 那些残存的弟子,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无论是长老还是杂役,肉身与神魂也都在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究竟是谁!” “你究竟是谁!” 范湛清满脸绝望与不甘。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一道元力护盾,试图抵御剑意的侵蚀。 可那护盾在强横的剑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转瞬便被撕碎。 片刻之间。 范湛清的身形也化为飞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轰隆隆…… 地动山摇,烟尘四起。 整座东沧山都在瞬间坍塌下去,沦为一片废墟。 而在同一时间。 同样的一幕也在南荒域的各处上演。 云渺宗的烟渺峰,护宗大阵被剑影轻易撕碎,宗门弟子尽数被灭杀,烟渺峰被夷为平地,烟尘弥漫,只剩下一片死寂。 清霄剑府的凌霄山,剑影落下,剑府的弟子们拼死抵抗,却如同以卵击石,最终尽数陨落,凌霄山上的剑冢、殿宇,全部化为飞灰。 镇岳门的万岳山,四位长老联手催动护山大阵,却依旧抵挡不住剑影的攻击,大阵破碎,山门覆灭,弟子无一生还。 而最惨的。 莫过于明霄阁的曜霄山。 四道剑影同时落下,速度快如闪电。 明霄阁的弟子们甚至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开启护宗大阵。 整座曜霄山连同山上所有的修士便一同被化为飞灰,连废墟都没有留下,只剩一处巨大坑洞。 …… 林墟禁区。 南极至尊沈芷妍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尽是无力与无奈。 “李七曜啊李七曜。” “你还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给啊……” 正当这时。 她身前的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缓步从裂缝中走出,正是东极至尊周廷灿。 沈芷妍连忙起身,躬身施礼:“拜见东极至尊。” “免了。” 周廷灿随意摆手,目光落在沈芷妍身上。 “他,去了你的南荒域?” “是!” 沈芷妍轻轻点头:“已有几个宗门被他所灭!” “那你呢?” 周廷灿语气凝重道:“你打算如何做?” 沈芷妍抬眸,看向周廷灿:“东尊打算让我如何做?” 周廷灿稍稍沉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的情网能否让他永远沉沦?” 沈芷妍摇头:“凭我如今的实力暂时还做不到。” “那能桎梏他多久?” 沈芷妍低头思索了片刻,缓缓道:“最多一刻钟。” 周廷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足够了。” 说罢。 他转身朝着虚空缝隙走去。 “在他抵达禺稿山前,将他拖入轮回秘境。” “届时,自会有人出手,助你斩杀他。” 话音落下。 周廷灿的身影便消失在虚空缝隙之中,缝隙也随之闭合。 沈芷妍站在原地,眸色复杂。 …… 另一边。 李七曜等人正踏着虚空,朝着禺稿山的方向飞速掠去。 忽然,那四道散去的剑影,如同星屑般,从四面八方飞回,缓缓落入李七曜的体内。 李沐璃看在眼里。 心中已然明了,那些参与围杀她以及挑起内斗的南荒宗门已经被覆灭了。 她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反倒觉得,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们明明什么谁都没有招惹,只是在西海开采元石矿,抵御海族。 可这些宗门,却偏偏要来找麻烦,挑起内战,残害同族,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谁也怪不了。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 他们前方的虚空忽然剧烈震颤。 接着就见一道巨大的缝隙缓缓裂开,强横的气息从缝隙中扑面而来,压迫得众人呼吸一滞,身形不由自主地停下。 李沐璃心头一紧。 下意识握紧曦墨的手,眼底满是警惕。 曦墨、沈丹秋、川湄等人,也在第一时间绷紧了神经,抬头凝重地望向那道虚空缝隙。 下一秒。 一道身着白衣气质清冷的身影便从缝隙中缓缓踏出。 她周身自然散发的威势,强横得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见到这人。 沈丹秋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语气恭敬:“拜见南极至尊。” “不必了。” 沈芷妍轻轻摆手,语气疏离:“你们如今已然与他站在一边,还来拜见我做甚?” “这……” 沈丹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少在那里阴阳怪气。” 李七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在乎那些喽啰,不过眨眼就来给他们报仇了。” “非也。” 沈芷妍轻轻摇头,语气平静:“他们的死,是贪心不足,咎由自取,与我无关,我也不是来为他们报仇的。” “哦?” 李七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那你这是……” “我不想与你为敌。” “我来也是想劝你一句,回头是岸。” 沈芷妍的语气严肃:“你如今走的这条路,走不通。” 李七曜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沈芷妍啊沈芷妍。” “你如今,怎么也学得跟周廷灿一样虚伪了?” 沈芷妍的面色瞬间一沉,周身的威势愈发强横,语气冰冷:“李七曜,回头吧,别再往前走了,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李七曜感知到她身上的杀意。 眼底的笑意也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意。 “之前看你是个女人,我懒得跟你一般计较。” “但若你是自己主动求死,那可就怪不得我出手无情了……” 说罢。 他扬手一挥。 诛天四剑的本体霎时在他身侧凝聚出来。 而也当四剑化作实体那一瞬。 强横的剑意直冲天际,周遭的空间都在止不住的剧烈颤抖。 沈芷妍淡淡扫了四剑一眼:“你这是铁了心了?” “你说呢?” 李七曜勾起了唇角。 接着,未等沈芷妍做出反应,四剑便同时朝着她激射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沈芷妍面色一凝,指尖轻轻一点,沉声道:“立!” 话音落。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浮现,将四剑死死桎梏在半空,四剑剧烈震颤,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李七曜不慌不忙,单脚一踏虚空:“破!” 一声低喝。 四剑之上的剑意瞬间暴涨,硬生生挣脱了沈芷妍的桎梏,再次朝着她激射而去,速度比之前更快,威势也更盛。 见此情景。 沈芷妍也不敢大意。 身形灵巧,向一侧虚空翻身。 而那四剑也紧紧擦着她的衣角飞过。 可还没等她喘口气。 那四剑就在同时调转了方向,朝她极速掠来。 沈芷妍眼神一凛,抬手一挥,凝出一道透明的屏障将她整个人包裹。 轰! 一声巨响。 狂暴的能量四散开来。 直将周遭厚重的云层霎时冲散搅乱。 李七曜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怪不得都说。” “你是四尊之内最弱的一个。” “今日一见,所言不虚。” 沈芷妍的面色猛地沉了下去。 “李七曜,你大胆!” 她显然是极其在意这件事情。 话落瞬间。 她扬手一挥。 一股强横的元力爆发而出,直接将四剑弹开。 同时一掌凌空拍出,掌风呼啸,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李七曜轰去。 “来得好!” 李七曜也在同时纵身闪躲,将掌风避让过去。 嗡! 掌风贴着他掠过。 狠狠轰击在远处的一座山峰。 轰! 一声巨响。 整座山峰瞬间化为飞灰,碎石四溅。 “好家伙。” “这是真下了死手啊……” 李七曜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又看向沈芷妍,眼底的杀意愈发浓烈。 “既然你如此强烈要求。” “那今日,我便也送你一个终结。” 他的双眸猛然绽放夺目神光。 无数道剑影瞬间凝聚,铺天盖地,如同暴雨般,朝着沈芷妍激射而去。 沈芷妍不敢有丝毫大意,单手一扬,屏障再次升起,将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轰轰轰! 剑影密密麻麻地砸在屏障上,不停崩碎。 沈芷妍的身形也在剑影的冲击下,不停向后倒退。 而在这时。 曦墨也终于回过神。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沈丹秋与川湄:“你们带沐璃、若水,先去禺稿山,我们随后就到。” “你们两个人,能行吗?” 沈丹秋看着前方激战的两人,满眼担忧。 “把那个吗字去掉!” 曦墨语气不屑:“我们夫妻俩还不至于连一个沈芷妍都对付不了。” “你们快去做正事。” “别耽误时间,迟则生变。” 说罢。 曦墨不再犹豫,身形一闪,飞身上前。 周身元力剧烈涌动间,眉心处也生出一道火焰纹缓缓浮现。 她抬手一掌轰出,火焰纹光芒暴涨,一道巨大的也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轰在沈芷妍的屏障上。 轰! 一声巨响。 沈芷妍的身形霎时向后飞掠数十丈才稳住身形。 她抬头看向曦墨,眼底满是诧异:“没想到历经此番劫难,竟是让你得了新的机遇,实力竟提升了这么多。” 曦墨眼底也同样有诧异。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掌竟然能轻易轰退沈芷妍。 而在诧异过后便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就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沈芷妍,今日你死定了!” 手掌舞动之间。 她周身的元力愈发狂暴,眉心的火焰纹光芒更盛。 身后。 一道巨大的金钟虚影缓缓浮现。 金钟之上,纹路清晰,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压迫得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另一边。 见沈丹秋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川湄急了。 “你还愣着干嘛?” “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反而会给他们拖后腿,快带沐璃和若水走!” 随后她也不管沈丹秋同不同意,拉着她就往前方掠去,同时回头招呼李沐璃和沈若水:“快走!” 沈若水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跟上川湄的脚步。 李沐璃稍稍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激战的李七曜和曦墨,眼底满是担忧。 可她也清楚。 自己留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甚至会成为他们的软肋。 最终还是转身跟上沈若水等人的脚步。 而在此时。 仙缘禁区深处。 周廷灿静静伫立在虚空之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 “戏台已经搭好。”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你且放心。” “这次,我必杀他!” 第195章 人棍 南荒域的天空之上。 三人的激战依旧在继续。 沈芷妍稳住身形,眸色冰冷的看着曦墨:“既然你得了新的机遇,那今日我便让你彻底陨落,永无翻身之日!” 话落。 她猛一扬手,掌心之中。 赫然出现一朵巨大的莲花,莲花通体洁白,散发着璀璨的神芒。 “起!” 沈芷妍忽而一声娇喝。 接着就见那白色莲花之上的神芒愈发耀眼。 而在神芒激荡,横扫四方之际,一股诡异的力量也弥漫开来。 当被那神芒映射的瞬间。 就连李七曜的身形,都有一瞬的滞涩,眼底泛起点点诧异。 可曦墨却好像丝毫没有受到这股力量的影响,眉心的火焰纹光芒更盛,身后的金钟虚影也愈发清晰。 不过片刻。 她便来到沈芷妍的身前。 二话没说,一掌轰下,掌印与金钟虚影同时出击,朝着沈芷妍轰去。 “雕虫小技!” 沈芷妍也立刻仰掌与曦墨的手掌对轰在一起。 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天地都在剧烈震颤,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周围的云层被尽数撕碎,山峰被夷为平地。 而也是在同时。 曦墨眼底也泛起一丝诧异,眼神古怪的看着眼前沈芷妍。 沈芷妍微微眯了下眼,掌心的力量再次暴涨,猛一发力,硬生生将曦墨震退数十丈。 紧接着。 她甩袖一挥。 两道纯白的神芒瞬间激射而出。 速度快如闪电,正落在李七曜与曦墨的眉心。 李七曜与曦墨同时双眸震颤,身形霎时僵立不动。 不过转瞬。 二人的眼神就变得空洞。 就连周身的元力也瞬间停滞不再涌动。 沈芷妍看着两人僵立的身影,轻轻呼出口气。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别躲着了。” 随着她的声音。 身前的虚空再次裂开一道缝隙,一道浑身散发着金光的身影,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李沐璃若是在此,定然会被惊得下巴掉地上。 因为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此前被李七曜轰杀的北极至尊卓依山! 可此刻的卓依山。 早已没了原本那个潇洒剑仙的模样。 周身上下的皮肤皆遍布着散发金光的裂痕。 冷眼一看,就好像整个身体都是被用金水浇灌拼接起来的,模样诡异又狰狞。 沈芷妍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我至多,只能桎梏住他们一刻钟的时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一刻钟,已经足够了!” 卓依山死死盯着李七曜的身影,眼底满是怨毒与恨意,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这次也定要让他血债血偿,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落瞬间。 他猛然扬起了手。 一柄泛着金色神光的长剑在他掌心凝聚。 下一刻。 卓依山也纵身掠起,手持擎天剑,朝着李七曜的方向飞速冲去。 眼见李七曜僵立不动,没有丝毫反应。 卓依山的脸上,露出了愈发狰狞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李七曜,给我死!” 他将自己所受的屈辱不甘,尽数灌入这一剑之中。 擎天剑也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李七曜的面门斩去。 可就在那凌厉的剑芒即将碰触到李七曜面门的瞬间。 卓依山忽然发现李七曜原本平直的嘴角,忽而向上勾动了一下。 心底霎时警铃大作。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不好!” “中计了!” 卓依山当即就要抽身后退。 “想走?晚了点吧?” 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卓依山猛地回头望去。 正见原本僵立不动的曦墨,竟是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眉心的火焰纹,闪烁着异样的光彩,眼底没有丝毫空洞,反而满是冰冷的杀意。 未等卓依山做出任何反应,曦墨身后的金钟虚影,忽然缓缓升起,然后由上而下,狠狠罩在他的身上。 嗡! 金钟轰鸣。 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爆发。 卓依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消散。 …… 不知过了多久。 卓依山终于是回过神来。 而看清眼前景象,他的双眼也不自觉瞪圆。 就在这么转瞬的功夫,他竟是已经来到了一片陌生的旷野之上。 这里风景如画,清风徐徐,草木葱茏,与外面的厮杀与诡异,截然不同。 “卓依山?” 一道沙哑而讥讽的声音,忽然落入他的耳廓。 卓依山下意识循声望去,正见左侧有一棵参天大树,而在那大树的枝干上,挂着一个被茧包裹的身影。 那不是普通的茧,茧上隐约浮现着一张人脸。 而被茧包裹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已久的广玄子! 此刻的广玄子。 模样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凄惨来形容,简直是惨不忍睹。 他的四肢,已经被尽数削去,宛若人棍,被茧牢牢包裹着,气息微弱,却依旧没有彻底陨落。 “你怎么在这?” 卓依山满脸惊讶道:“你不是已经……” “已经被李七曜轰杀了?” 广玄子缓缓抬眼,看向卓依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原以为你卓依山要比我强些,可现在看来,你还不如我。” “直至现在。” “都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卓依山心中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你什么意思?” 广玄子道:“这不是外界,是神魂领域!” “什么?” 卓依山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瞬间明白了。 自己是被曦墨拖入了神魂领域。 他几乎想都没想,当即就要凝聚自己的魂力。 “没用的!” “别白费力气了。” 广玄子脸上泛起恐惧与愤怒交织的表情:“那个贱人对神魂领域的操控早已炉火纯青,她构造的领域真假难辨,让人分不清楚,眼前的一切,是现实,还是梦境,更是没有任何人能从这里逃出去。” 如能逃。 他当今也不会在这里了。 而就在这时。 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接着便见李七曜、曦墨、沈芷妍三人,一同从缝隙中走了出来。 “你个贱人……” 卓依山看着他们三人一同出现,顿时恨得咬牙切齿。 他指着沈芷妍,声音颤抖,歇斯底里地喝骂:“竟敢背叛东尊,你竟敢联合他们,设下陷阱害我!” “凭你,也配说我背叛?” 沈芷妍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屑:“卓依山,你自己做了多少脏事儿,就不用我来说了吧?” “你……” 卓依山纵身便要扑向沈芷妍。 可脚步刚动,身形便轰然砸在地上。 仿佛被千万钧巨山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既到了我的地盘,就低调些。” 曦墨立在半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不然,这苦头你怕是得吃不少。” 说话间。 她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树上的广玄子。 广玄子脸色骤变,惊恐瞬间爬满脸庞。 他没有四肢,就慌忙扭动半截身躯,将茧房调转过去,背对着众人,连一丝目光都不敢相接。 神魂领域。 是神魂修士以自身神魂铸就的另一重世界。 此间一切规则。 皆由创造者一言而定。 此前。 李七曜曾在神魂领域内撕碎广玄子的神魂。 后来曦墨彻底掌控自身领域,又将他残破的神魂一点点重组。 而在这段时间。 曦墨也让他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他神魂残缺的四肢,每日都会缓缓生长,而曦墨便每日进来,会如同修剪盆栽一般将新生的部分生生削去。 广玄子想反抗。 可是在眼下的神魂领域里,他根本不是曦墨对手。 想自行了断。 曦墨又总能将他从湮灭边缘拉回来。 如今他唯一的奢望,便是自己的神魂长得慢些,再慢些,好少受一点痛苦。 卓依山看着广玄子那副惨状,脸色愈发难看,咬牙嘶吼:“暗箭伤人,卑鄙无耻!” 曦墨眉梢一挑。 扬手便是一记神魂掌风,清脆声响在领域内炸开。 卓依山被打得凌空翻滚出去。 “难道跟你们这群满口道义背后屠族的伪君子,还要讲规矩?” 曦墨语气冷冽,手指一勾。 卓依山便踉跄着飞回,屈辱与恨意交织在脸上。 可他却也不敢再招惹曦墨,只能将矛头对准沈芷妍:“你这般背信弃义,东尊知晓,定不会饶你!” 沈芷妍轻笑一声,笑意里满是漠然:“你觉得,他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还是说……” “你真以为我沈芷妍的手段比不上一个广玄子?” “十万年前,广玄子尚能遮掩天机,灭族长生李族,我难道就不能了么?” 卓依山眸色一阵慌乱,却仍强撑:“纸包不住火,他早晚都会知晓,届时,你必万劫不复!” “可惜。” 沈芷妍眼神渐冷:“他看不到那一天,你,同样也看不到。” 卓依山心头猛地一沉,似是想到了什么,失声惊道:“你,你莫非是想……沈芷妍,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 沈芷妍冷笑,“我早就说过,大势不可逆,你们偏要逆天而行,那我便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一切归位。” 她冷眸直视卓依山:“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东西在哪?” 卓依山死死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沈芷妍收回目光,看向曦墨,淡淡道:“看样子,还是得你亲自动手。” 曦墨活动了一下手腕,笑意带着几分危险:“放心,这种事,我已经做的很熟练了。” 说罢。 她缓步朝着卓依山走去。 卓依山瞬间慌了神,脸色惨白:“你、你想做什么?别过来……别过来!” “啊!” 凄厉的惨叫在神魂领域内炸开,经久不息。 不知过了多久。 卓依山也如广玄子一样被吊在了树上,与广玄子并排悬着。 看着地上缓缓消散的神魂残肢。 卓依山面目扭曲,嘶吼道:“你们如此行径,必遭天谴,绝不会有好下场!” 曦墨嗤笑一声:“有没有好下场,轮不到你一个将死之人来说。” “现在回答我,她的东西,究竟在哪?” 卓依山依旧牙关紧咬,不肯松口。 曦墨冷笑声,当即就还要继续动手。 可这时。 李七曜却将她拦了下来:“他这样的人,你就算是再怎么折磨他,他也不会开口的。” 卓依山冷笑:“还是你了解我。” 李七曜看他一眼,微微轻笑,转而开口说:“我听说有这么个家族,复姓南宫,家族坐落在地荒域。” “他们天生剑骨。” “族中剑修皆是八荒顶尖。” “但却素来低调,与世无争,从不参与八荒任何纷争。” 他仰头看向树上的卓依山,眸色淡漠:“诶,地荒域就是你的地界,你说,他们为何要这般小心翼翼?” 闻听他一番话。 卓依山脸色骤然大变,咬牙切齿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李七曜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我只知道,你若继续硬撑,不止你会在这里被折磨到永恒,整个南宫家,也会就此覆灭。” “哦,不对。” “覆灭倒是便宜了他们。” “我会像当年北荒陆家想对我李家做的那样。” “让南宫男子,世世代代为我李家奴。” “让南宫家的女子尽为炉鼎,为玩物,永生不得翻身。” 卓依山目眦欲裂:“李七曜,你敢!” 李七曜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波澜:“你也是了解我的,你说,我敢不敢?” “你……” 卓依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沉默许久,他也终于颓然开口:“好,我认栽。” “但你必须答应我。” “绝不伤及南宫家分毫。” 李七曜嗤笑一声:“那就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了。” 卓依山想握拳,却发现自己连拳头都没有,只能咬牙沉声道:“东西,就在我北极禁区深处的剑冢密室之中。” 李七曜眉梢微挑:“希望你没骗我。” 随即转头招呼曦墨:“曦墨,走。” 曦墨抬手一挥。 直接开辟出一条神魂通道。 两人正要踏入,卓依山忽然嘶哑开口:“李七曜,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李七曜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只淡淡丢下一句: “你们当年,也答应过我,会护李家周全。” 话音落。 他不再停留。 与曦墨一同踏入通道。 卓依山脑袋无力垂下,眼中只剩下绝望。 …… 外界虚空。 卓依山的肉身依旧僵立原地。 却早已没了半分生息,神魂彻底困死在领域之内。 李七曜随手一挥,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瞬间将那具肉身绞成漫天尘埃,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你这……” 沈芷妍看着这一幕,眸色复杂难言。 “怎么,你还心疼?” “他难道是你相好的?” “……” 沈芷妍满脑门黑线:“你说话就不能不带刺?” “不能!” “……” 曦墨无语的看他一眼,目光随即落在沈芷妍脸上:“没想到,你真的会背叛周廷灿。” 沈芷妍沉了口气,幽幽说:“背叛二字,何其沉重。” “我不过是在坚持我认为正确的事。” 李七曜微微眯眼。 其实早在此前,沈芷妍暗中以情网告知他曦墨与书瑶的下落时,他便已隐隐察觉,这位南极至尊,自有盘算。 而方才在激战之中,沈芷妍以白莲秘音传讯,让他假意中了情网,他心中的猜测,便彻底得到了印证。 “怪不得沈丹秋那家伙说,她已入轮回。” “而在这八荒,能聚残魂引轮回的,也只有你的轮回法则了。” 沈芷妍没有多言,只语气一正:“当务之急,是尽快取回那件东西。不然,就算你们找到她的转世之身,也无用。” 她看向李七曜与曦墨:“你们先去禺稿山,我去北极禁区取东西,得手之后,便去寻你们。” 李七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信你一次。” “曦墨,我们走。” 曦墨深深看了沈芷妍一眼,没有多问,与李七曜一同纵身而起,朝着南荒深处飞掠而去。 沈芷妍静静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片刻后,也抬手撕裂虚空,一步踏入,身影瞬间消失。 第196章 他好像没和我们说实话 禺稿山。 雾气遮天蔽日,浓稠如墨,连神识感知都被层层阻隔。 沈丹秋走在最前,为身后几人带路。 看着眼前翻涌不散的迷雾,李沐璃忍不住开口:“沈前辈,这路看着这么难走,为什么不直接飞进来?” “小丫头。” “这世上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由着性子飞的。” 川湄扭身看向李沐璃,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你家那位老祖难不成就只教了你怎么打架,半点常识都没教你?” “呃……” 李沐璃尬住。 还别说,她老祖是真没教。 沈丹秋摇摇头:“他又不是曦墨,难道还能指望他跟曦墨那样细心教养孩子啊?” “倒也是……” “指望他教孩子。” “只怕会将自己的后背全培养成只和他一样的剑疯子。”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出声。 李沐璃皱了皱鼻子,小脸上明显露出几分不满。 她很想说,自家七曜老祖才不是那样的人。 可碍于两人都是前辈,她终究还是抿着唇,没出声反驳。 就在这时。 走在最前方的沈丹秋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 几人纷纷驻足,朝前望去。 入目之处,依旧是白茫茫的浓雾,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清。 沈丹秋面色却异常严肃,一字一句叮嘱:“接下来,千万跟紧我,一步都不能落。” “若是在这里迷了路。” “就算是走到天荒地老也别想出去了。” 川湄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抓紧带路就是,我们又不会乱跑。” 沈丹秋看了李沐璃和沈若水一眼。 见两人都点头示意明白,便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踏入了前方的迷雾深处。 沈若水紧随其后,川湄也慢悠悠跟了上去。 李沐璃稍稍犹豫一瞬,也连忙迈步,走进了浓雾之中。 起初一段路,还算清晰。 隐约能看见前方川湄晃动的背影,耳边也能听见几人轻微的脚步声。 可越往深处走,雾气便越浓。 到最后竟是伸手不见五指,目之所及,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 李沐璃心头猛地一慌,下意识想要加快脚步追上众人。 可就在这一瞬,脚下忽然一空。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糟糕。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坠。 她想挣扎,想催动元力腾空飞行,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拽着她的脚踝,让她半分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不断朝着深渊坠落。 完了。 李沐璃心头一片冰凉。 这下就算不死。 恐怕也要永远被困在这鬼地方了。 而此刻。 她脑海里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爹娘的模样,浮现出李七曜和曦墨的身影。 若是他们知道自己失踪了。 他们应该会很伤心,很着急吧…… 可就在这时。 一只手忽然落在她的肩膀。 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又带着几分戏谑响起:“小丫头发什么愣,走啊。” 李沐璃猛地一怔,骤然睁开双眼。 入目不再是浓稠的白雾。 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青翠草原。 微风拂过,草浪起伏,美得如同幻境。 沈丹秋、川湄、沈若水三人都站在她前方不远处,正回头看着她。 川湄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眼底带着玩味调侃:“该不会是过个界墙吓傻了吧?” 李沐璃俏脸一红。 到底还是她自己少见多怪。 刚才那分明就是进入界墙时都会有的悬空感。 “行了!” “你也别逗她了。” 沈丹秋望着四周开阔的景象,轻声开口:“这里就是无妄禁区,也是我们此行真正要找的地方。” “无妄禁区?” 李沐璃俏脸上满是疑惑,也跟着朝四周看过去。 可也是在这时。 远方忽然传来一阵元力波动。 放眼望去。 就见一群衣着古朴近乎原始装束的人正朝她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不过眨眼之间。 这些原始人便将她们从天上地下团团围住。 他们固然衣着不怎么样,但其中最差的也在仙帝境上下,没有一个弱者。 而手中看似简陋粗糙的武器,更是流转着仙品灵器才有的神光。 见此情景。 李沐璃心头也是一紧,作势便要拔剑出鞘。 “沐璃,且慢!” 沈丹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李沐璃不解。 沈丹秋则对着为首那人缓缓开了口。 不过。 那口语,语调古怪、其意也晦涩难懂。 那像是头目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转头又用相同的言语与身边的几人说了句什么。 随后。 他就直接脱离人群,转身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李沐璃眨眨眼,满眼不解的问:“沈前辈,您刚才说的那是什么?” “是九界时期的古言。” “九界?” 李沐璃眼底狐疑更甚。 川湄在一旁不急不缓地接话:“就是八荒和十域之间的世界。” 见李沐璃依旧不明白。 川湄倒也没卖关子,径直讲述起百万年前的秘闻。 “百万年前。” “如今的八荒还不叫八荒,而是唤作十域。” “那时人族、妖魔族、暗夜海族三族并立,势力交错,共分十域。” “可不知因何缘由,三族大能忽然联手,打碎了连接各界的天门。” “而后,人族与妖魔族忽然结盟,合力将暗夜海族,连同海族的两位至尊一同驱逐进西海域深处,又以至宝七宝玲珑塔封印了海域出入口,斩断了西海与主世界的联系,将其化为一方独立隔绝的世界。” “至此。” “十域便成了九界。” “再后来,人族又将妖魔族驱逐进妖魔界,同样以秘法隔绝两界通道。” “九界,便成了如今的八荒。” “而在那段动荡岁月里,人族内部也爆发了惨烈内斗。” “主流修士认为,人族应当遵循天地法则,为修行入道设立门槛,严控修士数量,以此维稳,避免天下大乱。” “另一派则坚信人族不过刚窥见大道一角,不该故步自封、止步不前,更该团结一致,继续向大道深处探索。” “日深月久,两派矛盾越积越深,最终爆发了一场震古烁今的大战。” “主流一派胜出,执掌人族大势。” “落败的一方便举族退入深山,彻底消失在世人视野之中。” 李沐璃恍然大悟:“所以,这里就是当年那一派修士的落脚之地?” 川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沈丹秋,神色郑重了几分:“她真的在这里?” 沈丹秋缓缓颔首:“她的轮回之体,只能降落在这无妄禁区,也唯有这里,才能避开那几位至尊的耳目。” 川湄不再多言,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前方风云涌动,雷光闪烁。 一位白发老者,跟着方才离去的那个头目,乘风而来。 柏山翁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丹秋身上。 “你们……” “是上仙使者?” 他的语调艰涩古怪。 像是许久未曾说过话一般。 不凝神细听根本难以辨明其意。 沈丹秋微微颔首:“正是。” 老者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几位,请随我来。” 话音未落。 他身形已当先掠出。 沈丹秋回头对几人点点头。 然后便纵身跟上。 李沐璃与川湄等人也没迟疑,也一同纵身。 …… 风从耳畔掠过,草木在身后倒退。 老者走在前面带着几人在广袤的草原上飞速前行。 大约半柱香之后,一片连绵无尽的丛林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在丛林正中央。 矗立着一株难以想象的参天古树。 枝干如龙蛇盘卷,冠盖遮天蔽日,树身粗壮得数十人合抱都难以触及边缘。 无数树洞嵌在枝干之间,隐隐有人来回走动,远远望去,就宛如一座悬在半空的城邦。 路上。 这老者就与他们讲述过。 他们这一支脉,换做荒古树族。 而这株古树就是他们荒古树族世世代代供奉的图腾。 族人自出生起便与古树共生,一生都居于树上。 而这老者,便是这一族的族长,柏山翁。 一路行至古树最顶端的树洞居所,几人依次落座。 甫一安定。 几只古朴的木质茶杯便自行凌空飞来,稳稳落在各人面前石桌之上。 紧接着。 一壶木质茶壶缓缓倾斜。 清冽的茶水无声注入杯中,茶香淡淡散开。 李沐璃睁着一双眼睛,左右打量,眼底藏不住新奇与讶异。 这般以元力御物,草木通灵的景象,她属实也还是第一次看见。 “干嘛呢?” 川湄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压低声音提醒:“好歹也是李家当代天骄,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让人看了笑话。” 李沐璃稍稍一愣。 见周遭一些人都在看着自己,脸颊也不由发热。 她连忙收敛神色,脊背挺得笔直,强装作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这还差不多……” 川湄唇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而另一边。 沈丹秋端起茶杯,浅抿一口,随即开门见山道:“当年时机未至,至尊只能将人托付于族长,代为照看。” “如今天地乱局将生,八荒风云将起。” “也该是她回归八荒的时候了。” “这……” 柏山翁脸上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难色。 “什么意思?” 川湄眉头瞬间拧紧,侧头看向沈丹秋,声音压得极低:“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难道……” “族长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丹秋眉头微蹙,看向柏山翁道:“与我们,且说就是……” 老者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般,沉声说道:“既然诸位远道而来,我也不瞒你们。” “她……” “她其实早在五十年前便已经离开古树族了。” “什么?” 川湄豁然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 沈丹秋急忙伸手拉住她,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依旧落在柏山翁身上,沉声追问:“族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百年之约未到。” “她为何会擅自离开?” “这……唉……” 柏山翁叹息了声说:“百年前,上仙亲自将她送至此处,叮嘱我族好生抚养,助其安稳成长。” “我等不敢怠慢。” “便将她交由族中一对无有子嗣的夫妇抚养,一直待她视如己出。” “可五十年前,族中突生变故。” “她的养父母在那场祸事之中不幸殒命。” 柏山翁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唏嘘:“而她也在当日悄然离开了古树族,从此再无音讯。” 沈丹秋深深看了老者一眼。 眸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却没有多说什么,只径直问道:“那族长可知,她如今身在何处?” “不知道……” 柏山翁缓缓摇头:“这五十年,她从未回过古树族。” “只是前些年。” “有外出游历的族人偶然提及,曾在雪族地界,见过与她相貌相似的女子。” 几人相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沈丹秋当即开口:“雪族位于何处?” “由此往北,八百里之外,便是雪族地界。” 这句话刚一落地。 川湄已然按捺不住,身形一纵,直接破空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川湄!” 沈丹秋出声阻拦,却已然来不及。 她只得匆匆向柏山翁告辞,随即招呼沈若水与李沐璃二人,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一路飞驰。 李沐璃几次欲言又止,神色纠结。 沈丹秋看在眼里,淡淡开口:“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呃……” 李沐璃抿了抿下唇,压低声音道:“我总觉得那位柏山翁族长,没有对我们说实话。” 那家伙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实在是太古怪了点。 沈丹秋眸色一沉,点了点头,却没有多做解释:“先找到人再说。” 她顿了顿。 侧头看向身旁的沈若水,“你一路上,可有感觉到什么?” 沈若水轻轻摇头,声音清淡:“没。” 沈丹秋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也不再多问。 抬头看看川湄消失的方向,她仰头吐出一个字:“追。” …… 风在耳边呼啸。 身下景物飞速倒退。 天地间只剩下飞速掠过的草木与云层。 不知疾驰了多久。 前方那道疾驰的身影忽然一顿,停在了半空之中。 “川湄前辈怎么停下来了?” 李沐璃心下不解,正要纵身过去。 川湄却骤然开口喝道:“别过来!” 李沐璃脚步一顿,但也很听话的立定不动。 沈丹秋皱眉问:“怎么回事?” “这地方有古怪。” 川湄话音未落。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穹。 忽然被一层厚重的乌云骤然遮盖。 天色暗淡的瞬间,狂风霎时裹挟着鹅毛大雪轰然落下。 每一片雪花落在身上,都瞬间凝结成冰冷的冰晶,寒意顺着衣衫缝隙钻入体内,飞速蔓延,冻得人元力都险些滞涩。 川湄脸色一冷,厉声喝道:“退!” 几人当下也不敢迟疑,立刻向后急退。 雪越下越大。 不过片刻便浓得如同白雾,视线被彻底阻隔,三尺之外便难以看清人影。 便在此时。 沈若水身形忽然一动,骤然掠至李沐璃身旁,伸手将她狠狠推开。 李沐璃猝不及防,踉跄着退出数步。 心头正自不解,回头一看,脸色骤然一白。 只见沈若水后背的衣衫,已被一片刺目的鲜血浸透,红色在素白的衣料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第197章 一模一样的人 “神女!” 李沐璃心头一惊。 刚要开口询问她的情况。 身后陡然袭来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带着刺骨的杀意。 李沐璃反应极快,手腕一翻,长剑瞬间出鞘,转身横剑格挡。 “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震得她虎口微微发麻。 可定睛望去。 身前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 李沐璃瞳孔微缩,失声开口:“什么情况?” “这帮人擅长隐匿气息与身形,看不见摸不着,小心应对。” 川湄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凝重。 沈丹秋环顾左右道:“大家靠拢在一起,不要分散,免得被各个击破。” 李沐璃也不敢有半点迟疑。 赶紧拉着沈若水朝二人靠拢过去。 几人也立刻收缩阵型,将受了伤的沈若水护在最中央,其余三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白茫茫的风雪。 川湄忽然眉峰一拧,锁定左侧方向,一声冷喝:“在那里!” 一掌携着雄浑元力轰然拍出,直轰虚空。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一道身着古朴原始装束的身影从虚空之中被逼出,重重摔了下去。 “雕虫小技,也敢在姑奶奶面前炫耀。” 川湄冷眼扫视四方,指尖飞速掐动印诀,周身元力骤然暴涨,一声断喝响彻天地。 “禁!” 无形的威势以她为中心横扫而开,笼罩四方。 下一刻。 就见风雪之中。 一道道人影接连浮现。 粗略望去,竟有数十上百之多,正将几人团团围在当中。 李沐璃见此情景,心头也是一震。 “我天。” “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若非川湄这一道禁字诀暂时封禁了对方的遁法与气息。 他们恐怕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早已陷入重重包围。 可这份禁锢也仅仅维持了一瞬。 不过眨眼之间。 那些身影便再次挣脱束缚,身形一晃,重新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川湄咬牙,脸色微沉:“这帮人的境界都不低,我的禁字诀,困不住他们太久。” 沈丹秋环顾四周,目光陡然向上,不再犹豫,扬手凝出一道厚实的元力屏障,将几人尽数护在其中。 “往上走。” “冲出云层。” “摆脱这片风雪禁地,我们就安全了!” 几人不再迟疑,纵身向上,飞速直冲云霄。 头顶的屏障不断震颤,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显然是在遭受暗中之人不间断的突袭。 “川湄,助我!” 沈丹秋沉声开口。 川湄当即会意,指诀再变,一声断喝:“落!” 磅礴气浪扩散而开。 屏障的震颤顿时有了刹那的停滞。 可这份安稳转瞬即逝。 下一刻,屏障震动愈发剧烈,上方已然裂开细密的裂痕,并且在飞速蔓延。 沈丹秋脸色一变:“遭了!” 话音未落,屏障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元力光点消散。 她身形猛地一沉,周身衣袍疯狂鼓动,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 “沈前辈!” 李沐璃目眦欲裂,想也不想,提剑便朝着沈丹秋头顶的虚空刺去。 当啷! 剑锋被一股无形之力猛然挑偏。 她不依不饶,手腕猛地一振,漫天剑气与灵刃呼啸而出,横扫四方。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响起。 接着又一道身影被逼出虚空,从云端坠落而下。 “沈前辈,您没事吧?” 李沐璃连忙闪身扶住沈丹秋,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沈丹秋轻轻摇头,露出一抹苦涩笑意:“看来咱们这是叫人给算计了。” 她已然清晰地感觉到。 几人已被彻底锁定,四面八方全是敌人,退无可退。 川湄落回她身旁,眸中战意沸腾,没有半分惧色:“怕什么,大不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小丫头,准备好。” “我尽全力再逼他们显形一次。” “你趁机斩杀,能杀多少是多少!” 李沐璃握紧手中长剑,重重点头,神色坚定。 川湄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次掐动印诀,异变陡生。 嗡! 一声嗡鸣。 一道璀璨夺目的神光骤然拔地而起,直冲云霄,轰然炸开。 神光横扫四方,笼罩天际。 原本厚重压抑的乌云顷刻就被冲散。 漫天飞雪也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化作点点光点消失无踪。 围困众人的那些隐者,在这一刻齐齐显形,却没有再发动攻击,而是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向,脸上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李沐璃几人也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只见下方一株巨大的树冠顶端,静静立着一女一兽两道身影。 女子一身素衣,容颜绝世,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漠,红唇轻启,说了一句众人听不懂的古老语言。 天上的隐者闻言,脸色剧变,当即转身,便要四散奔逃。 可就在这一瞬间。 女子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然身在半空当中。 她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抡在一人脸上。 力道之猛,直接将那人脸颊打得扭曲变形,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紧接着又是一脚,迅猛踹在另一人胸口,那人口吐鲜血,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她身形快得如同闪电。 在人群之中纵横穿梭,出手狠辣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不过片刻工夫。 十数人便已被她尽数扔下了天穹,砸落在地,不知死活。 而另一边。 李沐璃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不过。 让她们震惊的却并非女子强悍的身手,而是那张脸。 那张脸,竟与沈若水生得一模一样,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李沐璃的目光在沈若水与那女子之间来回扫视,来来回回,一时之间竟忘了身处险境,忘了出手相助。 川湄也紧锁眉头,神色复杂难明。 唯有沈丹秋与沈若水二人,神情平静淡然。 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幕般,没有半分意外。 片刻之后。 女子便是独自一人,便已将场内大半隐者处理干净,唯有几人侥幸逃脱。 而此刻。 女子目光也落在她们的身上。 看见沈若水时,她的眸光也微微一顿,却并没有说什么。 随即,她纵身落下云端。 低头招呼了一声那头身形似个小孩,头顶盛开着一朵粉色大花的小兽,转身便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川湄最先回过神,看向沈丹秋,语气急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究竟是谁?” 沈丹秋没有多做解释,只淡淡吐出三个字:“跟上她。” 几人当即落下云端,快步跟了上去。 女子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尾巴,自顾自前行,一路走进一处隐蔽的山洞之中。 几人在洞口犹豫一瞬,也相继迈步走入。 可刚一踏进洞内。 一道无形的壁障骤然升起,将她们阻隔在外。 不等众人反应,身后、左右、上下,四面同时被坚固的无形墙壁封堵,几人瞬间被困在一座密闭的牢笼之中,动弹不得。 李沐璃下意识便要拔剑破阵。 沈丹秋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她转而面向山洞深处,用古老晦涩的十域古语,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 洞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沈丹秋微微蹙眉,再次开口,语气加重了几分。 话音刚落。 一股磅礴无匹的威压从天而降,狠狠压在几人身上。 众人身形不由自主地摇晃,膝盖微弯,几乎要被压得跪倒在地。 川湄咬牙支撑,脸色难看:“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怎么还把人给惹急了?” “我只是告诉她。” 沈丹秋艰难开口说:“我们是来接她回归八荒的。” 李沐璃愣了愣,恍然大悟,又满是不解:“所以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可她为什么……” “为什么会和神女长得一模一样?” 川湄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沈若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蠢丫头。” “难道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她们两个,本就是一体。” “???” 李沐璃头顶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 沈丹秋见状,终于缓缓开口:“是她们的神魂本为一体,因为她们皆是书瑶的转世之身。” “啥?!” 李沐璃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她们、她们都是……” “可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转世成两个人?” “这,这这这不合常理啊!” 沈丹秋摇头:“当年书瑶神魂崩碎溃散。” “是南极至尊以无上轮回法则强行将其残魂收拢重聚。” “可过程之中,终究掺入了杂质。” “导致她的神魂一分为二,成为两具残缺不全的独立神魂。” 听到这里。 李沐璃也彻底明白过来,震惊地看向沈若水。 “所以……” “神女的神魂才会天生残缺?” “是!” 沈丹秋眸色也变得复杂:“当年你曦墨老祖,以自身一缕分魂补全了她的神魂,让她得以安稳存活。” “南极至尊见此法可行。” “便也将另一具残魂也投入轮回。” “同样以自身一缕分魂补全,这才有了如今的两人并立于世。” “说那么多有啥用?” 川湄皱眉道:“她们两个,到底谁才是我师妹?” “都是,也都不是。” 一直沉默的沈若水忽然开口。 她转过身,看向川湄,眸中带着一丝浅浅的歉意。 “对不起川湄前辈。” “或许,我们要让你失望了。” “我们都是书瑶,也都不再是书瑶。” “轮回法则虽然能让我们重生,但我们却也注定无法变回那个完整的她……” 川湄心神巨震。 一时之间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言语。 沈若水轻轻叹息了声,转而面向洞内深处。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也知道你和我一样,继承了她的能力。” “既然如此,你也该清楚,她当年背负的使命。” “你就算现在将我们全部斩杀,也改变不了既定的大势。” “这……” “就是我们的宿命。” 声音落下,洞内久久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 压在几人身上的磅礴威压,轰然散去。 紧接着,洞内脚步声响,那名与沈若水容貌一模一样的女子,缓步走了出来,在两人面前站定,面对面相望。 乍一看去,两人宛若双生,分毫不差。 可真正站在一起,细微的差别便清晰可辨。 沈若水气质清冷绝尘,眉眼线条柔和,自带一股让人亲近的仙气。 而眼前的女子,却是桀骜冷冽,周身萦绕着野性与煞气,眼神锐利如刀,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沐璃敏锐地察觉到。 她对沈若水带着明显的敌意。 当即上前一步,悄悄挡在沈若水身前。 沈若水却轻轻抬手,将她拦在身后,看向女子,语气平静:“跟我们走吧。” 女子嗤笑一声,语气冰冷,满是不屑:“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这是我们的命。” 沈若水淡淡道:“你逃不过,我也逃不过。” “可我不是你,我不认命。” 女子眼神决绝道:“你愿意做别人手中的钥匙,是你的事,但我不想。” “至于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再不走。” “我也不介意,把你们全都留在这里。” 说完。 她便转身要退回洞内。 沈若水却望着她的背影缓缓开口:“天地大势不可逆。” “你若执意留在此地。” “你所在乎的一切都会被毁灭。” 女子脚步骤然一顿。 下一刻。 她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沈若水面前,一只手猛然探出,死死捏住了沈若水的脖颈。 “你敢!” 李沐璃当即拔剑,便要冲上前。 女子只是随手轻轻一扬,一股无形之力便将她牢牢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开口都做不到。 李沐璃只能用眼神示意沈若水。 可沈若水却压根没看她,只顾自看着那女子。 女子同样也冷眼盯着沈若水,眼底尽是涌动的杀意:“你威胁我呢?” “我不是威胁,是在说事实。” 沈若水却眼波未动,神色依旧平静:“你我皆是因大势而生,身边之人迟早会被卷入灾祸。” “如今南极至尊已在外界动手。” “而此地不再安全。” “你若不想你在乎的人和事,因你而死,便跟我们离开。” 女子咬牙切齿,指节微微发白,最终猛地一把将沈若水推开。 “说实话。” “我很早之前,就想象过你的样子。” “你也真是和我想的一样,让人恶心!” 她愤怒的咆哮,但那咆哮声中,分明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不甘。 沈若水轻轻抿了下唇:“你会有这种感觉,或许就是因为她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留给了你,而我一无所有吧。” 李沐璃身形一颤。 看向沈若水的眼神多出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 而那女子也同样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 她忽而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认命,肩膀整个垮了下去。 “看来。” “我没得选择了。” “而我可以跟你们走。” “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也必须答应我。” 沈丹秋上前一步:“你讲。” 女子道:“把我的朋友们,一起带出去。” 第198章 勿动,动则死! “你的朋友?” 沈丹秋微微皱眉。 女子却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放在唇边,吹了一声清亮的哨音。 当哨声落下。 原本安静的山洞顿时变得嘈杂。 一群长得婴孩模样,头顶巨大花朵的小兽从山洞里跑了出来。 不过,它们却不敢靠前,只是站在远处,一个个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们外面这些人。 女子走过去。 弯腰抱起其中一只体型最小的,轻轻安抚了两下,随即回头看向几人。 “只有带上它们,我才跟你们走。” 李沐璃嘴角轻轻一抽,这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原来她口中所说的朋友竟是这些模样娇憨的小兽啊。 沈若水抬眼看向沈丹秋,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 沈丹秋略一沉吟,终究是点了点头。 “没问题。” “我可以带它们一起出去。” 女子却并未就此作罢,冷声道:“还要给它们一处安稳容身之地。” “我听说。” “八荒之人大多残暴,见妖便杀。”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它们一分一毫。” “那可以让它们去我家。” 李沐璃立刻点头,语气笃定:“我家地方大得很,绝不会有人敢伤害小妖。” 毕竟她的家本就在妖魔界。 而在那片地界又有谁会平白无故对妖族下手? 女子闻言,这才满意。 “那你们等我下。” 说着,她就转身回了山洞。 不多时。 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走了出来,对几人淡淡开口:“可以走了。” 李沐璃嘴角又是一抽,试探着问道:“你们这里……没有乾坤袋吗?” “乾坤袋?” 女子一脸茫然:“那是什么东西?” 李沐璃一时无言。 看来这人是比她还没见过世面。 川湄实在看不下去,干脆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她背上的包裹,随手便收进了自己的须弥戒中。 “你干什么!” 女子顿时急了上前就要抢:“我的东西呢?还给我!” “急什么。” “等回去了自然还你。” 川湄懒得与她多费口舌,话音未落,身形已纵身破空而去。 “你别走!” 女子连忙提气追上。 李沐璃几人相视一眼,皆是无奈摇头,也紧跟着腾空而起。 只是活物无法收入须弥戒。 几人只得就地砍下两棵郁郁葱葱的古树,让那些小兽尽数趴在枝干之上。 而这份运送的活计,自然轮不到沈丹秋与川湄两位前辈,更不会让那女子亲自动手,最终这活就落在了李沐璃与沈若水二人身上。 两人各自托着一棵大树升空。 也好在李沐璃近来境界突飞猛进,元力远比从前浑厚,否则还真未必能承载这般重量。 赶路途中。 几人也终于知晓了女子的名字,栖梧。 听她说,这是她的养父母,此前为她取的名字。 李沐璃心里好奇。 忍不住便想开口询问她养父母的往事。 可话到嘴边。 却被沈若水一道眼神轻轻拦下。 她虽满心好奇,但见沈若水示意,还是乖乖把话咽了回去,不再多问。 就在此时。 前方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元力波动。 几人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荒古树族族长柏山翁,正领着一群精壮汉子,飞速朝这边掠来。 看见来人。 栖梧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周身元力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眼中杀意清晰可见。 “冷静些……” 沈丹秋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即上前一步,对柏山翁淡淡开口:“本想着离去之时再上门拜别,没想到族长竟亲自迎过来了。” 柏山翁却并未理会她。 目光径直落在栖梧身上。 随即又转向李沐璃与沈若水托着的古树。 树上的小兽一见是他,如同见了恶鬼一般,纷纷惊恐地往茂密枝叶深处钻去。 柏山翁眼神一冷:“你们可以离开,但把木灵兽留下。” 栖梧闻言,当即一声冷笑,字字冰寒。 “你做梦。” 栖梧话音刚落。 柏山翁身后的几名精壮树族汉子顿时面露怒容。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张口便是一串晦涩难懂的古老语言,语调急促。 李沐璃虽然是听不懂他说话,但也能看出来,他应该是在斥责栖梧。 而另一边。 栖梧听了他的话后,眼底杀意更甚。 随即冷笑一声,同样用古语言回呛回去,眼底满是讥讽。 而看他们一来一回说的热闹。 李沐璃一头雾水,回头看向沈若水,压低声音问道:“神女,他们这是在吵什么?你听得懂么?” “他们说。” “这些木灵兽本就是荒古树族的灵产。” “整个树族的修士,都要依仗它们的本源灵息生存,绝不可能让我们带走。” “啊?” 李沐璃满脸不解,下意识看向那几棵树上怯生生的小兽:“就这些小东西?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让整个族群都依仗它们?” 沈若水转头,深深看了李沐璃一眼:“木灵兽乃是无妄禁区独有的灵物,它们自上古便与荒古神树相伴而生,性温驯通灵,既能吸纳草木清气滋养神树,也能感知周遭凶厄,提前预警。” “而因为它们的汁液还可以增强本源,延年益寿。” “所以在树族眼中,木灵兽更是珍馐补品。” “什么?” 李沐璃下意识看向头顶那些好似婴孩一般的木灵兽。 如此说来。 这帮人不仅是将它们当成灵宠,还将它们当成食物? 想到此处。 李沐璃下意识看向前方周身元力翻涌的栖梧。 这一刻。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她养父母为何会殒命,明白了她为何会离开荒古树族。 就在这时。 前方的柏山翁也骤然沉下脸。 目光从栖梧身上移到沈丹秋那一边。 “上仙当年嘱托我等照拂她长大。” “我等多年来也算尽心尽力,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如今你们要带她离开,我们也没有意见。” “但木灵兽乃是我族赖以生存的灵媒,关乎整个树族的存续,必须留下。” 沈丹秋看了栖梧一眼,轻轻摇头。 “这恐怕不行。” “因为我们已然答应了栖梧,要带她的朋友们一同离开。” “这是我们的承诺,也是她对我们提出的条件,我们也必须得做到。” “所以……” “你们是打算死撑到底了?” 柏山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若如此,那我荒古树族,今日恐怕也要得罪上仙了……” 此言一出。 他身后的数十名树族汉子立马散开阵型。 身形交错间,便将李沐璃几人团团围在中央,个个眼神凌厉,周身杀机涌动。 见到这般场景。 川湄等人也立马拉开战斗姿态。 李沐璃握紧月华剑,周身元力悄然运转。 栖梧则挡在托着木灵兽的古树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柏山翁冷着脸。 张口喝出一句古老的指令,声音洪亮,震得周遭草木微微震颤。 指令落下。 围在四周的树族修士立马开始行动。 嘶吼着,携着磅礴的元力,朝李沐璃几人扑了过来。 而当那凌厉的威势落在脸上。 李沐璃也不由心头发紧,但仍旧毫不迟疑的将灵剑抽出剑鞘。 嗡! 就在双方即将碰触到一起的瞬间。 头顶的天穹忽然荡开一声清脆凌厉的剑鸣。 嗡鸣之音,穿透云层,响彻天地。 而随着剑鸣一起到来的是一个人的声音。 “老东西。” “你今儿要是敢动我孙女一根汗毛。” “我就把你全族上下每一个都拔了灵根种在花盆里当盆栽!” 听闻这熟悉的语调。 李沐璃心头顿时一喜,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天际之上。 不知何时已然裂开一道狭长的虚空裂缝。 两道被神光裹挟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落下。 那不是李七曜与曦墨还能是谁? 垂眸看见围在李沐璃身前那些修士。 曦墨眸光一寒,单手微扬,身后顿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金钟虚影。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骤然炸响。 那些围拢在李沐璃身前的修士霎时倒飞出去,从天穹狠狠砸在地面。 而不等柏山翁等人反应过来。 曦墨又是轻轻一扬手,金钟虚影从天穹缓缓落下,正正悬在他们的头顶上空。 强横的威压,摄人心魄。 几人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不住颤抖。 与此同时。 曦墨的声音也落入几人耳廓:“勿动,动则死!” 话落瞬间。 磅礴的灵力如同潮水般向外荡开。 所过之处,就连虚空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柏山翁好不容易才从哪金钟的压迫之下抬起头。 可当看清李七曜的脸,瞳孔微微收缩,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是,是你……” 李七曜倚在半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么久才想起来我是谁?” “看来当年那顿教训,还没让你彻底记牢啊。” 柏山翁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两步:“十万年前你闯我树族祭坛,伤我族中长老,毁我族中灵脉,你,你现在居然还敢出现在这里?” “有何不敢?” 李七曜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我便是现在再将十万年前的事儿重新复刻一遍,你又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 他便是缓缓扬起了手。 四道闪烁耀眼光芒的剑影霎时在他背后浮现。 “老东西。” “你也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现在要么乖乖滚蛋,让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要么,我就杀干净你们这什么狗屁树族,再离开。” 柏山翁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依旧缩在枝叶间瑟瑟发抖的木灵兽,脸上满是悲愤与不甘:“那是我们荒古树族世代赖以生存的灵媒,是我们修炼的根基,你们凭什么如此强取豪夺?” “呵……” 李七曜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与嘲讽:“什么你的东西我的东西,老子看上的就是老子的。” “而你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还是那句话,让路,或者死……” 随着话音。 他缓缓扬起的手也同时落下。 一道璀璨夺目的剑芒骤然冲天而起,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一声巨响。 厚重烟尘直冲天际。 远处那参天古树也在跟着地面一同震颤摇晃。 等烟尘渐渐散去。 地面上已然出现一道长达数里且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触目惊心。 “你,你……” 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再看看李七曜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柏山翁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不甘与屈辱,可却终究也只是吐出三个字:“算你狠。” 随后他领着一众树族修士,飞快的离开了此地。 眼见危机彻底解除。 曦墨身形一闪来到李沐璃身前:“怎么样?他们没伤到你吧?” 李沐璃轻轻摇头:“没有,他们还没来得及碰到我呢,您和七曜老祖就来了。” 曦墨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随即转头,狠狠横了李七曜一眼:“让你快点,你非要磨磨蹭蹭,要是我家小沐璃擦破一点皮,看我不跟你拼命!” “……” 李七曜无奈的摊手:“找这小丫头的剑意也需要时间啊,而且我这速度已经够快了好吧。” “还敢狡辩?” 曦墨瞬间瞪眼。 “……” 李七曜悻悻地闭了嘴。 看着两人模样,李沐璃笑的眉眼弯弯。 李七曜狠狠瞪了李沐璃一眼,眼底分明写着,你还敢笑几个字! 可还没等李沐璃那边有反应,曦墨便是帮她瞪了回去:“你还敢吓唬她?” “……” 李七曜又只能收回目光。 而见他们几个人一直没个正型。 沈丹秋满眼无语:“我说,你们一家几口能不能别磨蹭了?咱这可还有正事儿要做呢!” 接下来。 几人倒也不在拖沓。 李七曜直接凝出了开天剑,开辟出一道虚空之门。 让李沐璃和沈若水两个先将木灵兽放进去,紧接着众人才逐一走进当中。 待大家都进入门内。 光影流转间,身后的虚空裂缝就消失不见。 栖梧似乎是第一次走虚空之门。 浑身紧绷,眼神慌乱地东瞧西看,双手死死抱着怀里的小兽,脚步都有些发僵。 见她这个模样。 李沐璃也凑到了她的身边。 “没事。” “这里很安全,放心大胆走就是了。” 说着,她还抬手指向前面光影明亮处笑着说:“前面那就是我家,到了那里,你的朋友们就安全了。” 第199章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妖魔界,无尽山谷。 虚空之门正开辟在李七曜与曦墨的居所。 李七曜等几个长辈当先走出。 李沐璃与沈若水则跟在栖梧的身后。 栖梧站在门口犹犹豫豫,将怀中小木灵兽抱得极紧。 “不用害怕。” 沈若水面无表情道:“外面很安全。” “谁怕了!” 栖梧瞪了她一眼,随即看向李沐璃:“真的不会有人伤害我的朋友,对么?” “没有。” 李沐璃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相信我。” “在这里是绝对不会有人伤害你的朋友的。” 栖梧深深看她一眼,这才走出虚空之门,来到外界。 而一众木灵兽则都跟在她身后。 看着周围一切,她的眼中包括跟在她身旁的一众木灵兽眼中全是新奇。 随着李沐璃与沈若水走出虚空之门。 那开在虚空裂缝,也在霎时愈合在一起。 见这一幕。 栖梧身形轻颤,眼底明显泛起一抹警惕的光彩。 显然。 她还是没有彻底相信李七曜他们这些人。 李七曜也懒得与她多讲,扬声呼唤:“沐璃!” “哎!” “去给栖梧和木灵兽安排个院子。” 李七曜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选靠近灵田的吧,那几个地方比较适合木灵兽生长。” “好!” 李沐璃点头应下:“栖梧姐姐,跟我来吧!” 栖梧深深看了李七曜一眼。 “多谢。” 然后便与李沐璃一同离开居所。 待她们领着木灵兽离开。 李七曜也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沈丹秋身上。 “元石矿有了。” “栖梧也带回来了。” “接下来可以说说你们接下来的计划了吧?” 沈丹秋缓缓摇头:“还不够,还要等南极至尊将那个东西拿回来。” 曦墨也想起此前沈芷妍逼问卓依山的事儿。 “她……” “到底是要取什么?” “你们说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沈丹秋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知道那东西至关重要。” “关乎到,能否让书瑶的转世真正觉醒。” “她们两个不是已经觉醒了吗?” 川湄满脸不解:“甚至那个栖梧的一招一式都与书瑶相差无二,还不算真正觉醒?” “不算。” 沈丹秋轻轻摇头:“她们当今只是获得了书瑶的部分能力。” “真正关键的能力还没有觉醒。” “而你是书瑶的师姐,应该也知道书瑶的能耐。” “现在她们两个人加在一起,所能发挥出的力量也不及书瑶当年三四分。” 川湄不说话了。 场内也在一瞬陷入沉默。 良久。 李七曜才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等!” 沈丹秋抬眸,目光扫过三人:“等南极至尊将那东西带回来,等时机成熟,我们才能真正启动计划,让书瑶的转世彻底觉醒。” 李七曜沉了口气:“好,那就等。” …… 北极禁区。 望着眼前雕刻着古老符文的石门。 沈芷妍微微眯了下眼睛,随即抬手按在石门上。 随着淡白色的光芒蔓延开来,整道石门都泛起了纯白光韵。 轰! 一声闷响。 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石门霎时消散不见。 而在其背后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密室。 密室之内。 没有丝毫光亮,黑黢黢一片。 唯有周遭墙壁上挂载的灵剑闪烁着微微光芒。 有的剑身斑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有的剑身璀璨,萦绕着凌厉的剑气。 沈芷妍目光扫过墙壁上的灵剑。 单脚轻轻一踏,神识瞬间蔓延开来,如同潮水般,充斥在密室的每一个角落,仔细探查着密室之内的一切。 片刻后。 她的眸光微微一转落在了密室东南角的一柄剑上。 那柄剑通体莹白,剑身纤细,没有多余的纹饰,却散发着淡淡的柔光,与周遭凌厉的剑意格格不入。 “倒是会藏!” 沈芷妍勾了勾手指。 那柄莹白的灵剑便缓缓从墙壁上脱落,化作一道白光,飞到她的手中。 她轻轻抚摸着剑身,感知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眼底渐渐萌生起复杂的光彩,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沉默片刻。 她抬手将灵剑收入神海。 周身神光再次涌动,一道虚空之门便在密室之内悄然生出。 沈芷妍抬步踏入虚空之门。 光影流转间,人已然出现在了灵鹫禁区。 抬眼看。 纳兰月瑶正坐在蒲团,闭目调息。 察觉到有人到来,她亦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当看清来人是沈芷妍时,她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可没等她张口。 沈芷妍便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扬起手掌。 掌心赫然多出一团白色光韵。 她单手一推,那团白色光韵便缓缓落在纳兰月瑶的掌心。 纳兰月瑶握着掌心的白色光韵,眼底满是疑惑,抬眸看向沈芷妍,用眼神询问她,这是什么东西。 沈芷妍没有说话。 只是对着她做了一个七的手势。 随即便扭身准备离开此地。 可就在这时。 虚空忽然裂开一条缝隙。 下一刻,就一道身着青色道袍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东极至尊周廷灿。 看见沈芷妍在此。 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错愕。 “南尊?” “你怎么在此地?” 沈芷妍脸上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我们失败了,卓依山死了。” “什么?” 周廷灿眸光一凝:“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 沈芷妍缓缓垂眸:“我的情网被李七曜所破,我与卓依山对上李七曜与曦墨,卓依山大意之下,被曦墨笼进了神魂领域。” “我也是趁着他们两人围攻卓依山才侥幸逃了回来。” 她说着,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纳兰月瑶。 “我来此也是想问问月瑶。” “看她的神魂造诣,能否侵入曦墨的神魂领域,将卓依山的神魂带回来。” 周廷灿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也转头看向纳兰月瑶。 “月瑶,你能做到吗?” 纳兰月瑶早已将掌心的白色光团悄悄收起。 此刻面对周廷灿的询问,她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轻轻摇头。 “神魂领域。” “属于施术者本身所掌控的一方天地,与施术者的神魂紧密相连。” “想要强行侵入,难如登天。” “再者……” “曦墨对神魂领域的运用,日益精湛,当今恐怕已经不在我之下。” “想要从她手中夺回卓依山的神魂,几乎没有可能。” 周廷灿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与不甘。 “倒是小瞧了他们两个了!” 他沉默片刻,又抬头看向沈芷妍:“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他们伤到?” “我没事。” 沈芷妍轻轻摇头。 “没事就好。” 周廷灿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纳兰月瑶身上:“你的西荒域,现在情况如何了?” “情况很不好。” 纳兰月瑶如实开口:“妖魔族已经攻占了西荒域西线的大部分城池,暗夜海族也趁机发难,频频袭击我族的沿海据点,我族修士伤亡惨重,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些个该死的东西!” “是铁了心要坏我的大事啊!” 周廷灿紧紧握拳,眼底尽是凛冽杀意。 沈芷妍与纳兰月瑶都没说话。 良久。 周廷灿才叹息出声:“凭当今的情况,西荒域与黄荒域,怕是不能要了。” “月瑶。” “你速去北极禁区坐镇。” 纳兰月瑶皱起眉头:“那这里的气运怎么办?” 周廷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气运之事。” “我自有办法处理,你无需管了。” 纳兰月瑶稍稍眯起眼睛,但没有再多问。 默默站起身,周身元力悄然运转,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沈芷妍沉了口气,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我送月瑶去北极禁区。” “也好!” 沈芷妍颔首,抬手开辟出一道虚空之门,对着纳兰月瑶做了个请的手势。 纳兰月瑶抬脚走入虚空之门。 沈芷妍看了周廷灿一眼,也紧随其后踏入其中,虚空之门缓缓愈合,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灵鹫禁区。 待两人走后。 周廷灿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阴鸷无比,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话音未落,他扬手一挥。 一道虚空之门便在身前悄然生出。 虚空之门的对面,赫然是他的仙缘禁区。 紧接着。 他猛地一掌轰在地面。 轰! 一声巨响。 当初就被李七曜摧毁过一次的灵鹫禁区地面,再次剧烈龟裂。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蔓延开来,红黑二色的气浪,从裂痕中霎时翻涌而出。 周廷灿眼神一凝,扬手一召。 那些红色的气浪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顺着虚空之门,疯狂向仙缘禁区涌动,如同一条红色的巨蟒,席卷而去。 同一时间。 他又是一掌拍向另一侧的虚空。 另一侧的虚空霎时又出现一道狭长的裂缝。 他指尖牵引着那些黑色的气浪将其全部引入那道虚空裂缝中。 …… 西荒域,清樾城。 清樾城刚刚被妖魔族攻占不久。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元力碰撞后的余韵。 城中一片狼藉,断壁残垣,血迹斑斑。 妖魔族的士兵正在城中打扫战场,将战死的修士尸体与妖兵尸体清理干净。 忽然。 天空陡然风起云涌,乌云密布。 一道巨大的虚空裂缝在清樾城的上空悄然裂开。 随之就见黑色的气浪从裂缝中缓缓溢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带,缓缓落下。 妖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天空,脸上满是疑惑。 “那是什么东西?” “感觉有点像是魔气呢。” “魔气?” 一个飞在半空的妖兵,好奇心作祟,下意识伸出手,碰触了一下那道黑色光带。 可就在他的指尖碰到光带的瞬间。 黑色光带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瞬间缠绕上他的手臂,疯狂地往他的身体里面钻。 “啊!” 那妖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周身的妖力疯狂紊乱,皮肤迅速变得乌黑,布满了裂痕。 轰! 一声闷响。 那妖兵的身躯霎时炸开,消散在空气中。 静。 那一瞬周遭无比寂静。 下方的妖兵们全都看傻了。 脸上的疑惑也在瞬间就被恐惧取代。 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敢靠近那道黑色光带。 “撤!快撤!” 领头的妖将厉声喝道:“所有人都撤出清樾城,不许靠近那道光带!” 妖兵们也不迟疑,纷纷转身,疯了一般朝着清樾城的城门跑去,生怕被那黑色光带缠上。 黑色光带缓缓落下,渗入清樾城的地面。 整片大地都泛起了乌蒙蒙的黑光,周遭的花草树木,在黑光的侵蚀下,肉眼可见地迅速枯萎、凋零,连土壤都变得乌黑。 而且这股黑光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向外扩散,侵蚀着清樾城周边的土地。 …… 白马城。 夜灵坐在半空听着下面妖兵回报进展。 正当这时。 一名妖将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护法,不好了,出大事了!” 夜灵皱起眉头:“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清樾城,清樾城出事了!” 妖将喘着粗气,语气带着几分颤抖:“刚才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落下一道黑色的光带,那光带邪得很,但凡碰到的妖兵,全都爆体而亡,现在清樾城已经被黑光笼罩,周遭的草木全都枯萎了,我们的人,已经全部撤出清樾城了!” “黑色光带?” 夜灵不由得皱起眉,眼底满是疑惑,“那是什么东西?是人族的新把戏?” “我也不清楚。” 禀报的妖将摇头道:“只知道拿东西不分人还是妖,但凡碰上那些光带,非死即伤,就算侥幸逃脱,也会被黑光侵染,浑身溃烂,痛苦不堪。” 说着。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 两名妖兵立即抬着一个被黑光侵染的妖兵走了进来。 那妖兵浑身布满了乌黑的裂痕,皮肤溃烂,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看见那妖兵的状况。 夜灵的眼神也变得凝重:“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安排人手,密切关注清樾城的情况,一旦黑光扩散,立刻禀报。” “是,护法!” 妖将应声,连忙退了下去。 夜灵闭上双眼。 元力涌动间也与无烬建立了神魂链接。 “何事?” 夜灵当即将清樾城出现黑色光带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无烬讲述了一遍。 可无烬听了。 非但没有丝毫惊讶。 反而还笑出了声。 “这个周廷灿。” “到底还是没忍住啊。” “啊?” 夜灵满脸不解:“什么没忍住?” “没什么。” 无烬轻轻摇头:“你不用管那些光带,让手下的人尽量避让开即可。” “对了!” “我让你布置的引魔旗,现在布置得怎么样了?” 夜灵连忙应声:“回魔主,都按照您的吩咐,被我族攻略的每一个城池,我们都已经设置了引魔旗。” “那就好。” 无烬勾了勾唇角:“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让引魔旗插满西荒域的所有角落。” “只要引魔旗全部布置完成。” “我妖魔族的大业便成已……” “是,魔主!” 夜灵恭敬应声,切断了神魂链接。 …… 冥玄殿中。 无烬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周廷灿,这一次我怎么也得让你体会一下,被关在一域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第200章 你三辰老祖的道侣 西荒域。 碣石岭矿场。 人族劳工在场内忙碌。 将开采出来的元石按照品级分类,分别送上几艘飞舟。 阿月与已经化成人形的腾蛇并肩立在高坡,静静观瞧着下方人群。 “明明说好去去就回。” “可这整一日过去仍没个消息。” 腾蛇不满的嘟囔:“也不知道你那七少爷将我的小丫头拐到什么地方玩去了。” “要是弄伤了我的小丫头。” “我跟他没完没了!” 见她那样。 阿月憋不住想笑。 这腾蛇可是李道乾的坐下灵兽。 若算年岁怕的抵得上李七曜与曦墨的总合,但心性却跟个孩子似的。 也正当这时。 身侧忽而传来一阵元力波动。 阿月下意识扭头看去,正见前方不远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接着就见一道娇小的身影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裹,从门内快步跑了出来。 正是李沐璃。 她左右观瞧一眼,看见阿月与腾蛇,眼睛明显一辆。 “阿月老祖,腾蛇姐姐!” 李沐璃对二人招手,脚尖轻点,纵身来到二人身前。 “呦!” “你这小丫头还知道回来呢?” 腾蛇白她一眼,阴阳怪气:“还以为是你老祖带你在外面找到了如意郎,一心贴在人家身上,把我们都给忘了呢。” “嘿嘿……” 李沐璃憨笑:“家里面来了客人,老祖让我先带着客人在家里转转,回来的晚了些。” “哼!” 腾蛇轻哼一声别过头。 显然对她抛下自己跑出去玩的事儿很不满。 李沐璃挠挠头。 这事儿她也属实没办法。 毕竟当时也是七曜老祖让腾蛇留下来的。 “对了阿月老祖。” “娘亲让我带了些东西给你。” 想起什么,李沐璃又赶忙将背上的小包裹解下来。 “我跟我娘说了你的状况。” “娘说,秦坤那混蛋用的很有可能是锁元软筋散。” “这东西就算是毒素散尽也会给身体造成一定的影响。” “而这个是用灵溪草和凝元花混合炼制的丹丸,可以疗愈损伤的经脉!” “还有这个。” “这是我娘自创的愈元丹,专治内伤。” “这个是凝肤丹,治疗外伤,敷在伤口上也能让伤口快速愈合,不会留疤。” 看李沐璃说得眉飞色舞,指尖挨个点着瓶身介绍。 阿月嘴角几不可查地轻轻扬起一个弧度,却依旧故作冷面:“我又不是快死了,弄这么多药干嘛?” “有备无患嘛……” “至少是能帮您节省些元力,让您好受点。” 李沐璃将三个药瓶一起塞进阿月手里,然后又拿出一个药瓶走到腾蛇面前。 “腾蛇姐姐!” “这是我娘给您的。” “这是我娘用圣水和玲珑仙草炼就出来的灵溪丹,可以滋养本源神识。” 腾蛇立马接过。 刚才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笑的眉眼弯弯。 “还是你娘有心。” “比你这小丫头靠谱多了。” 她扫了眼李沐璃,颇为傲娇的说:“我就勉强原谅你抛下我自己出去玩了。” 说着。 便迫不及待拔掉瓶塞,倒出一颗丹丸塞进嘴里。 笑的想个偷吃到糖的孩子一样。 “嘿嘿……” 李沐璃转头看向矿场方向。 只见场内劳作的不止是人族劳工,还有不少身形各异的妖族劳工。 有的长着狐耳,有的带着鳞甲,正弯腰搬着元石,动作虽略显笨拙,却十分卖力。 李沐璃收回目光,看向阿月:“阿月老祖,按现在的进度,咱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凑够百万灵石啊?” “最少还需要四五日。” “眼下这元石矿已经开采许多年,正处在关口。” “便是那些妖兵上手,开采起来也十分吃力。” 所谓关口,就是元石矿的层级。 初级阶段最好开采,普通人拿把铲子都能将元石矿敲碎带走。 随着开采时间越来越长,开采难度也越来越大,一些地方的元石甚至需要用灵器级别的工具才能敲下来。 虽然李家没有元石矿。 但这些常识,李沐璃还是有的。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七曜老祖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让我们务必尽快凑够百万灵石。” “还说……”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说到这里。 李沐璃的眼底也泛起疑惑。 她显然也不明白,自家老祖与几个前辈到底在谋划什么。 阿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丹瓶,眸色晦暗。 “若他要求。” “那等会便去妖魔族再借一些人手。” 妖魔族。 即便不是修士,没有境界修为。 起码还有一身的蛮力,总归是要比普通的人族劳工强很多。 李沐璃刚想说话。 就见一道流光忽然从天际疾驰而来,落在矿场高坡不远处。 见此情景。 场内劳作的劳工们下意识停下动作。 阿月、李沐璃与腾蛇也同时皱起眉头看了过去。 待流光散去。 一个身着浅青色道袍的女子缓缓走出。 身姿窈窕,神色温婉,正是那位统御人族抵御暗夜海族的统帅,柳宜柔。 而相比于之前。 她的态度显然是比之前客气许多也要谦卑许多。 甚至还主动走到近前给三人施礼:“李小姐,阿月小姐,腾蛇姥姥。” 见到来人是她。 李沐璃与阿月的眼神顿时变得警惕。 腾蛇抬了抬眼皮,用鼻子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鬼的姥姥,我有那么老吗?人家还是个含苞待放的小姑娘好不好?” “……” 柳宜柔嘴角一抽。 她可是已经听自家师尊说过。 眼下这位姑奶奶当今至少都得活了二三十万年了啊。 而此刻。 她也只能强自转移目光,看向李沐璃与阿月。 “二位不要误会。” “我这次过来不是找麻烦的。” 柳宜柔从怀中掏出一个乾坤袋递到阿月面前:“这是我家师尊让我送来的东西,嘱托我务必亲手交给您,再由您转交给七曜仙帝。” 阿月垂眸。 目光落在乾坤袋上。 “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 柳宜柔轻轻摇头:“我师尊只说,此物至关重要,只要将它交给七曜仙帝,仙帝自然就懂了。” 阿月的眉头皱得更深:“你师尊是谁?” 柳宜柔连忙应声:“回阿月小姐,我家师尊,正是西极至尊。” 这话一出。 阿月眸光骤然一凝。 周身的元力霎时变得凌厉。 李沐璃脸上的神色也瞬间变得不善,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月华剑。 “二位不要误会!” 柳宜柔见状,连忙解释道:“我的师尊不是广玄子,而是纳兰月瑶。” “在广玄子死后。” “她便被任命为西极至尊,执掌黄荒域与西荒域。” “纳兰月瑶……” 李沐璃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 只觉得莫名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阿月的眼神则变得古怪。 良久。 她忽的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纳兰月瑶?她居然会收徒?” “我师尊习惯独来独往,当年也确实是不收徒的。” 柳宜柔耐心解释:“但后来她见我孤苦无依,又身负一点灵根,便破例将我收入门下。” “所以……” “你是她唯一的弟子?” “是!” 阿月轻轻点头,神色缓和了几分,伸手接过乾坤袋,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东西我收下了,你回去复命吧。” “多谢阿月小姐。” 柳宜柔再次拱手行礼。 随后也不再多言,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柳宜柔走后。 李沐璃立马转头看向阿月,满脸好奇:“阿月老祖,您认识这个纳兰月瑶?” “何止是认识……” “简直是熟到不能再熟了。” “???” 李沐璃头顶瞬间冒出三个问号。 腾蛇嚼着灵溪丹,含糊不清的说:“她们说的这个纳兰月瑶,应该就是三辰那个小家伙当年的道侣。” “三辰……” 李沐璃眼睛骤然瞪大:“三辰老祖?” 她俨然没想到。 自家那位三辰老祖居然与当今的西极至尊有这样的一层关系。 腾蛇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当年这两个小家伙。” “那可真是闹的轰轰烈烈,沸沸扬扬。”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两人断了关系也再没见过面。” “没想到……” “她当今竟是成了西极至尊。” 腾蛇摇头感慨:“还真是大肠包小肠,世事无常啊……” 阿月想到当年那些事儿,眼底也泛起一丝追忆。 但片刻。 她就回过神,将乾坤袋递给李沐璃:“呼唤七少爷为你开门,将这交给七少爷。” “哦。” 李沐璃也没多想。 当即在神海之内呼唤起自家老祖。 随着眼下虚空荡起涟漪,一道虚空之门霎时出现在眼前。 “我先回去送东西。” “等会便回来陪你们。” 腾蛇嫌她烦,正欲摆手催促她赶紧走。 但看见手中装着灵溪丹瓶子见了底,又干笑着补充句:“回去之后问问你家娘亲这还有没有,若有,再给我带一些。” “好。” “姐姐要几瓶?” “嗯……” 腾蛇拍拍肚子,一本正经道:“先来十万瓶吧,要是凑不出,我就把你娘吃了!” “……” 李沐璃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固然现在李家有灵田,但灵药生长也需要时间。 就算把灵田里的玲珑仙草都给薅秃,也凑不出十万瓶这么多啊。 看她那样。 腾蛇也忍不住笑:“跟你开玩笑呢,有几瓶拿几瓶好了。” “呼……” 李沐璃幽怨的看她一眼,这才走进虚空之门。 腾蛇轻笑了声。 随即扭身看向身侧阿月。 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且认真。 “当今的确时不我待。” “我能感觉到,那个老东西应当是做了些什么。” “现在整片天地的气运都变得不对劲了。” 阿月若有所思的点头:“你在此盯着,我这便去找那魔帅。” …… 妖魔界,无尽山谷。 李沐璃这边才刚从虚空之门踏出。 就见川湄、沈丹秋与沈若水也从外界掠入李七曜与曦墨的居所。 “怎么样?” 川湄语气急切的问:“我听说东西送来了?” 李七曜挑眉抬眸,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川湄下意识看了沈丹秋一眼。 沈丹秋无奈摇头,语气平淡地解释:“是南极至尊传讯告知我,说她托了旁人将东西送来。” 李七曜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但也没追问,只看向李沐璃问:“东西呢?” “在这!” 李沐璃也回过神。 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乾坤袋,递到李七曜面前。 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说:“是西极至尊纳兰月瑶委托她弟子柳将军送来的。” 李七曜嗤笑一声:“倒是会绕弯子,放着直接送来不送,偏要经这么多手。” 话音落。 他神识一动。 缓缓探入乾坤袋中。起初神色还算平静, 可片刻后。 他的眉头陡然拧紧。 川湄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追问:“怎么样?东西对不对?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 李七曜没理她的急切。 抬手将乾坤袋递给身旁的沈丹秋,语气沉声道:“你看呢。” 沈丹秋接过乾坤袋,也将神识探入其中。 不过瞬息。 她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与李七曜如出一辙的凝重。 “如我所料。” “它如今已经虚弱不堪,甚至快要熄灭了。” 她顿了顿,看向李七曜问:“看当今则个情形,我们也必须得加快进度了。” 李七曜若有所思的点头,转头看向李沐璃:“西荒域那边的开采进度如何了?” 李沐璃如实回道:“阿月老祖说,眼下矿场正处在开采关口,难度很大,最少还需要四五日的时间,才能凑够百万灵石。” “太久了。” 没等李七曜开口,沈丹秋便道:“以它当今的情况,我们最多还有两日的时间。” “不然它就将彻底消散。” 此言一出。 场内几人也都陷入沉默。 李七曜沉了口气:“若是如此的话,我们接下来恐怕是得亲自动手开采元石矿了。” “可如果我们亲自动手。” 川湄拧眉道:“他恐怕很快就能察觉到我们的动作啊。” 沈丹秋眸光一沉。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在两日内凑齐所有元石。” “不然若他熄灭,此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沈丹秋仰头看向李七曜:“我们估计得提前计划,也得提前对上他了。” 李沐璃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事已至此,她仍然还是不明白老祖与前辈们究竟在谋划什么。 而此刻。 李七曜也幽幽开口:“你们尽管去开采元石矿,其余的事情交给我。” “我也保证。” “未来两日之内。” “绝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到你们。” 第201章 到底有什么猫腻? 西荒域,凌澜城。 城内空旷的广场之上。 几座元石山拔地而起,泛着莹润的光泽。 低阶元石堆成的山最为庞大,比碧海国的皇宫大殿还要高出数丈。 中阶元石次之,色泽莹白,隐隐透着元力波动。 而高阶元石则被妥善安置在一旁的房间内,由专人看守,每一块都流光溢彩,气息精纯。 沈灵鸢身着龙袍与一众碧海国官员站在元石堆积而成的巨山之前,眼底翻涌着豪情。 “这些元石。” “便是我们碧海国崛起的根本。” “亦是我们往后立足八荒不再任人欺凌的根基!” 一众大臣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满是喜色。 “陛下所言极是!” “如此规模的元石已然足够我们再组建一支精锐武卒军团了。” “而等新的武卒兵团组建起来。” “往后便是妖魔族再来,我们也无惧了!” 也有人满目惋惜,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的说:“只是可惜,按此前与李家的约定,我们要从这些元石中分出七成,如此一来,我们能掌控的,就只剩三成了……” 这话一出。 场内不少大臣都纷纷叹息。 有人更是壮着胆子提议:“陛下,我们出人出力,日夜看守矿场、分拣元石,到最后却只能拿到三成,这属实不公啊!” “要不……” “陛下再与李家谈谈。” “看看能否再多分我们一些?” “住口!” 沈灵鸢猛地沉声冷喝,语气凌厉:“这种话,朕不想再听见第二次!” 那名提议的大臣被呵斥得浑身一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沈灵鸢冷眼看着他,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很清醒,你们莫要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 “没有李七曜仙帝。” “我们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么多元石。” “没有李七曜仙帝,妖魔族早便踏平了碧海国,我们此刻早已是无家可归的亡魂!” 她环顾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位大臣,一字一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是治国大忌。” “在你们生出其他想法之前,最好先想清楚,这些元石矿是怎么来的。” “也好好想想,若没有李家的庇护,仅凭我们,能不能守得住这些元石,能不能挡得住旁人的觊觎!” 众大臣闻言,纷纷羞愧地低垂下头,脸上的不甘与惋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他们确实是被眼前的元石山冲昏了头脑,忘了当初若不是李七曜出手,碧海国早已覆灭,别说元石,就连他们的性命都保不住。 沈灵鸢见状,缓缓沉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转头看向身旁负责分拣元石的主管,语气缓和了几分:“元石都分类好了吗?” 主管连忙点头,躬身回道:“回陛下,已然全部分类妥当。左边那几座最大的,都是低阶元石;右边的是中阶元石;高阶元石都妥善存放在旁边的房间内,用特制的玉箱装好,如今总数已有十数万块了。” 沈灵鸢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高阶元石极为稀少,寻常一座大型元石矿,每日能产出几百块便已不易,一些小型矿场甚至一天只能产出几十块,这十数万块高阶元石,已是极为可观的数量。 “七曜仙帝此前特意吩咐过,”沈灵鸢沉声说道,“这些高阶元石,必须妥善保管,不可出现任何纰漏。等过些时日李家来人,我们便将其……” 她的话还未说完,天际忽然传来一阵隆隆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震颤,云层翻涌,一股磅礴的威压骤然降临,席卷整个凌澜城。众大臣皆是一愣,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广场前方的虚空,赫然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流光涌动,威压越来越盛,那些没有修为境界的侍卫与官员,更是不受控制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片刻后,一行男女从虚空裂隙中缓缓走出,领头一人,相貌俊朗,身着青色道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似要洞穿苍穹,正是李七曜。他身后跟着沈丹秋、川湄等人,个个身姿卓绝,气质不凡,虽稍逊于李七曜,却也都是八荒之上的佼佼者,尤其是沈丹秋,神色凝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元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沈灵鸢率先回过神,连忙躬身下拜,语气恭敬至极:“碧海国主沈灵鸢,拜见七曜仙帝!不知仙帝降临,有失远迎,还望仙帝恕罪!” 众大臣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便是那个凭一己之力覆灭碧海国大半精锐,又凭一句话就让攻入城内的妖兵撤军,一手撑起西荒域人族希望的李七曜!刚才那几个出言提议要与李家谈判、抱怨分配不公的大臣,当下冷汗直流,浑身发抖,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李七曜降罪。 李七曜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免了吧。” “谢七曜仙帝。”沈灵鸢躬身谢恩,缓缓起身,连忙说道,“仙帝,元石已然全部备好,若仙帝需要,我们此刻便可安排人手,将元石送往妖魔界无尽山谷。” 李七曜的目光随意扫过广场上的几座元石山,淡淡开口:“除却高阶元石和中阶元石,其余的低阶元石,你与余唯霜自行做主就好,就当是给你们这段时间看守矿场、分拣元石的报酬。” “什么?”沈灵鸢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仙帝,您是说,除了高阶元石和中阶元石,其余的低阶元石,都留给我们?” 李七曜轻轻点头,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丢弃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沈灵鸢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满场的大臣更是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狂喜。眼下元石堆积如山,即便除去高阶与中阶元石,剩下的低阶元石依旧是个天文数字,足够碧海国组建好几支武卒军团,足够他们休养生息、发展国力,李七曜竟然眼也不眨地全部送给了他们! “谢……谢七曜仙帝!”沈灵鸢反应过来,连忙再次躬身下拜,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臣,替碧海国上下,谢仙帝恩典!” “不必多礼。”李七曜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身后的沈丹秋与川湄,语气沉了几分,“接下来,我会坐镇在此,抵挡一切异动,你们放心大胆地去西荒域各矿场,加快开采进度,务必在两日内,凑齐所需元石。” 川湄与沈丹秋对视一眼,没有多言,当即躬身应下,纵身一跃,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城外疾驰而去。紧随其后的,还有此前抵达无尽山谷、一直未曾离开的妙音仙宗一行人,她们修为不俗,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一同前往各矿场协助开采。 李沐璃见状,连忙走上前,拉了拉李七曜的衣袖,小声问道:“七曜老祖,那我呢?我也想去矿场帮忙!” 李七曜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你与我留在这,协助沈灵鸢处理元石转运之事,顺便看守高阶元石,不可出现任何差错。” 李沐璃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跟着去矿场帮忙,但看着李七曜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听老祖的。” 这时,李七曜又转头看向沈灵鸢,语气严肃:“你即刻派人,将所有高阶元石与中阶元石,尽数通过虚空之门,送入妖魔界无尽山谷,交给曦墨与沈若水看管,务必确保元石安全,不得有半点闪失。” “臣遵旨!”沈灵鸢当即点头应下,转身对着身后的大臣们吩咐起来,“快!传朕旨意,调动所有侍卫与人手,即刻转运高阶与中阶元石,务必谨慎,不可损坏一块!” “是!”众大臣齐声应下,凌澜城瞬间变得忙碌起来,侍卫们往来穿梭,小心翼翼地搬运着元石,官员们则在一旁指挥调度,整个凌澜城都弥漫着紧张而有序的气息。 另一边,仙缘禁区。 周廷灿站在一片空旷的空地之上,周身元力涌动,指尖凝起一缕红色光带,缓缓将其压入地底深处。待最后一丝红色光带彻底融入地底,他抬手一挥,原本开裂的地面轰然合上,恢复如初,连一丝裂痕都未曾留下。 周廷灿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可眉头紧接着便紧紧蹙起,神色凝重。他运转元力,神识透过虚空,遥遥望向凌澜城的方向,当看到李七曜的身影出现在凌澜城广场上时,眼底满是不解与惊疑。 “李七曜怎么会突然来到八荒?”周廷灿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他不好好待在妖魔界,跑到凌澜城来做什么?难不成,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思索片刻,他对着虚空沉声呼唤:“南尊,西尊,速来仙缘禁区,有要事相商!” 话音刚落,虚空便同时裂开两条缝隙,流光涌动,南极至尊沈芷妍与西极至尊纳兰月瑶一同从裂隙中走出,落在周廷灿面前。沈芷妍身着素白长裙,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纳兰月瑶则身着青色道袍,气质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威压,神色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 周廷灿环顾二人,语气急切地问道:“你们可知,李七曜已经来了八荒,此刻就在凌澜城?” 沈芷妍与纳兰月瑶对视一眼,缓缓点头,神色没有丝毫意外。沈芷妍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此事,我已然知晓。。” 周廷灿周身元力渐收,眉头却依旧拧得紧紧的,语气中满是惊疑,反复思索着:“他到底为何要来八荒?妖魔界才是他的根基,麾下兵力众多,他放着妖魔界的安稳不管,贸然踏入八荒这是非之地,绝非偶然。” 沈芷妍垂眸而立,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分析:“依我看,他此次前来,定然与西荒域的元石脱不了干系。他掌控着西荒域二十座大型元石矿,如今又亲自坐镇凌澜城,督促元石转运,看样子,是急需要大量元石,或许是要做什么要紧事。” “元石?”周廷灿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以他李七曜的实力,想要元石,随手便可缴获无数,犯不着亲自跑到八荒,如此大费周章地收集、转运,这里面定然另有隐情。” 纳兰月瑶清冷开口,目光淡漠,却带着几分清醒:“他向来心思深沉,从不做无用之功。要么,是他那边有急需元石才能解决的麻烦;要么,是他察觉到了八荒的异动,特意前来探查,甚至是有别的谋划。” 周廷灿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收紧,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不管他有什么目的,都不能掉以轻心。李七曜的实力深不可测,他贸然现身八荒,绝非好事,万一他的目标是我们,或是破坏我们的安排,后果不堪设想。” 沈芷妍轻轻点头,附和道:“你所言极是,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先摸清他的真实用意再说。” “不必多言。”周廷灿抬手打断二人,语气沉了几分,“你们二人,即刻派人密切盯紧凌澜城,盯紧李七曜的一举一动,还有西荒域各个元石矿场的动向。”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无论他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做什么事,都要一一报来,不许有半点疏漏。只要摸清他来八荒的真正目的,我们再做打算,在此之前,切勿打草惊蛇。” 沈芷妍与纳兰月瑶对视一眼,没有多言,缓缓点头应下。 “我这就安排人手,全方位监视凌澜城与各矿场,绝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沈芷妍率先开口,周身元力一动,一道神识悄然扩散而出,奔赴西荒域方向。 纳兰月瑶也淡淡颔首:“我这边也会派人相助,定不会让他有机可乘。” 周廷灿望着凌澜城的方向,眸色阴鸷,语气冰冷:“李七曜,我倒要看看,你此次来八荒,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第202章 何其嘲弄,何其讽刺 虽然不知道老祖为何要将元石分类。 但李云庚也没多说什么,让李伯仲回去叫人。 时间不长,李家众人也都加入其中,开始一起搬运元石,忙碌起来。 人们忙忙碌碌,脸上都挂着喜色,脚步声与元石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衬得山谷愈发热闹。 圣泉边。 沈若水和栖梧并肩而立,静静看着远方。 成群结队的木灵兽在水中嬉笑,搅得圣泉泛起层层涟漪。 “看来计划已经开始了。” 栖梧眸色怅然,转头看向沈若水:“你准备好了么?” “我有没有准备好,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若水转头对上栖梧的目光,表情无波无澜:“这就是我们的命。” 栖梧静静看她会,忽的笑出了声。 “你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什么一样?” “一样的不近人情。” 沈若水眸色微微暗了暗,扭身看向远方。 “我也没办法。” “谁叫她将自己的情都给了你。” 栖梧撇了撇嘴,弯腰捡了块石头扔进水里,溅起一圈圈水花。 “实话实说。” “我是有些舍不得的。” “我没看够这世界,也没跟我的朋友们玩够。” 没等沈若水开口,她便横了沈若水一眼:“你别和我讲什么宿命。”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和你讲过。” “我这个人,不认命。” “不管你怎么想,我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 沈若水表情依旧没变。 只是她的目光变得幽深了些。 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那边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呢喃。 “若能做自己。” “谁又希望自己被另外一个人取代呢……” 她这番话似是说给栖梧听,又似是说给自己听。 栖梧下意识看过去。 沈若水还是原来那副表情,依旧是看着远方,好似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栖梧撇撇嘴,也没有继续说话。 …… 西荒域,西海畔,城寨。 人族修士正在收整自己的行囊。 数十艘偌大的飞舟也都早已经停泊在城寨之外。 副将脚步飞快,冲进议事大厅,言语中带着几分愤慨:“将军,这好好的,为什么要撤军?” 柳宜柔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一声叹息:“我也不知。” 副将咬牙,双拳紧握,语气愈发激动:“我们如果撤了,我们身后的数千万人族百姓怎么办?” “他们手无寸铁。” “岂不是都要成为暗夜海族的爪下亡魂?” 柳宜柔依旧摇头,眼神空洞,语气里满是无力:“我也不知他们该怎么办。” “将……” 副将还想说些什么。 可看她那样子,到底还是没能将话说出来。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随之甩袖大步走出了议事大厅。 这一刻。 柳宜柔也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穹顶。 良久。 她才抬起头,朝着虚空轻声发问:“师尊,真的非撤不可么?” 空荡荡的虚空之中。 传来纳兰月瑶清冷又无奈的叹息声。 “天下大势。” “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柳宜柔握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可师尊现在已经是西极至尊了,难道也无法为西荒域的做主么?” 纳兰月瑶沉默。 好半晌,她才开口:“所谓西极至尊,左右不过一个名头。” “撤吧宜柔。” “回天荒域去。” “届时也会有人对你们进行进一步部署安排。” 柳宜柔紧绷牙关,眼眶泛红:“可是我们的身后还有数千万的百姓啊。” “若他们落在海族孽畜的手中。” “他们哪里还有活路?” 副将问她的。 也同样是她想问出口的。 她不明白,也不理解,为何好好的会让他们撤军。 她好不容易才将西海防线组建起来,好不容易才带着大家将暗夜海族压在居民区以外。 可结果。 上面却让她们撤走,这让她如何甘心? 然而。 她的质问。 却并没有得到纳兰月瑶的恢复。 虚空一片寂静。 柳宜柔与自己师尊相处那么久,又如何不明白师尊的意思。 缓缓闭上双眼,发出一声长叹。 “我明白了。” “我这便带着大家撤离西海。” “嗯……” 虚空传来一声轻轻的应答,随后就彻底陷入寂静。 随着她一声令下。 一艘艘载满修士的飞舟腾空而起,朝着远方飞去。 无数人浴血奋战才建立起来的西海防线也彻底宣告瓦解。 站在飞舟之上。 望着遥远的西海。 望着那接连不断宛如潮水一样冲过防线的暗夜海族。 柳宜柔的眼底满是不甘。 身旁的一众抵抗军首领也皆是面色凝重,满心愤慨,却也只能强自忍下。 毕竟。 让他们撤走的是至尊。 如若他们强行留下,将来不会有补给,更不会有支援。 而靠他们自己无论如何也扛不住海族的冲击。 很快。 暗夜海族就跨过了防线,涌入内陆。 原本作为人族落脚点的城寨在海族的利爪之下,转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随后。 暗夜海族分成两个方向。 宛若两条黑色的河流,分别向南北,气势汹汹直扑向大后方的百姓聚集区。 见这一幕。 一众修士也都握紧了拳头,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他们已经可以想象到,等这些暗夜海族抵临人族百姓的聚集区,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会遭遇怎样的屠戮。 他们明明可以将这些阻拦在外的,他们明明也有那个能力护下这些百姓的。 可是他们没有。 他们就像是一群丧家之犬,就像是一群逃兵。 不。 不是就像。 他们就是一群逃兵。 一些人已经不敢在去看。 他们只能自我欺骗,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修士,自己只是听从至尊的命令行事。 可终究。 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强大的心理素质。 有人疯狂锤击着自己的脑袋,发泄心中的愤懑。 人蹲在飞舟角落,双手抱头,低声呜咽不止,泪水混着悔恨砸在甲板上。 有人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下方冲来的暗夜海族,即便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只能强忍着冲下去厮杀的冲动。 柳宜柔也忍不住仰天长叹。 “天爷啊。” “你为何要如此对待你的子民啊……” 此时此刻,她的眼中也满是绝望与无力。 但也就在她睁眼那瞬间。 就见两道耀眼的神芒忽而从头顶掠过。 速度快如闪电,带着磅礴的威压,直直掠向远方。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 那两道神芒便从天穹轰然坠地。 轰!轰! 天穹震颤,大地开裂。 裹挟着凛冽气息的气浪滚滚翻涌,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气浪所过之处,暗夜海族无一例外尽数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这……” 有人瞪圆眼睛,满目诧异。 柳宜柔同样也是如此,满眼讶然的看着那两道神芒。 可神芒坠地。 也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片刻之后。 那两道坠地的神芒就再度冲天而起。 霎时间。 整片天空都泛起了青色光辉,宛若漫天青色的乌云,将整片天空彻底遮盖。 下一秒。 青色光辉之中,降下倾盆大雨。 但这雨水却不是一般的水,而是数之不尽的青色剑影,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处在剑雨覆盖之下的暗夜海族,无论是躲藏,还是继续冲锋,尽数在凌厉的剑雨之下湮灭。 有一些运气好,能发出两声惨叫。 有一些干脆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一缕缕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见到这一幕。 船上的修士们先是愣在原地,眼神发直。 紧接着。 飞舟之上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好!” “杀得好!” 柳宜柔也激动地握紧了飞舟的栏杆,指尖微微颤抖。 待到回过神。 她也似有所感,扭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隐约能看见一道青色身影,盘膝坐在虚空之上。 柳宜柔眯起眼睛,仔细凝望。 等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一双美眸也猛然瞪圆。 “七曜仙帝?” 看清是他。 柳宜柔不由苦笑出声。 是了。 这天底下也就只有他能有这般能耐了。 一时间。 柳宜柔的心情复杂极了,脸上表情说不出的苦涩。 曾几何时。 他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将李七曜称之为妖人,骂他是人族的叛徒,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可如今。 暗夜海族入侵。 他们这些所谓的正道却宛若落荒而逃的丧家犬,连百姓都护不住。 反而是这个被他们唾骂的人族叛徒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守护着人族百姓。 这是何其的嘲弄,又是何其的讽刺。 “唉……” 柳宜柔缓缓吐出一口气。 继而整理衣袍,朝着李七曜所在的方向,远远躬身深施一礼。 “宜柔在此。” “拜谢仙帝大恩!” 其他修士也纷纷反应过来。 一同起身,朝着李七曜的方向躬身下拜,齐声道谢:“多谢仙帝!” 李七曜却宛若没有看见没有听见。 他一动不动,盘膝坐在半空,目光悠远望着远方,不知在发呆,还是在思考。 柳宜柔也没太在意。 她缓缓直起身,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挥手沉声道:“我们走,前往天荒域修整!” 飞舟开始加快速度驶离,朝着远方而去。 而在天边。 李七曜单手撑住下巴。 另一只手则在虚空缓缓滑动。 每次手指挥舞都代表着几个或者几十上百个暗夜海族丢掉性命,化作飞灰。 正当这时。 虚空裂开缝隙。 一道半透明身影缓缓浮现,落在李七曜身旁,正是纳兰月瑶的分魂。 李七曜盘膝坐在虚空。 纳兰月瑶的分魂静静立在他身侧。 两人谁也没说话,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落向西海方向。 直至漫天剑雨彻底停歇,暗夜海族尽数湮灭,纳兰月瑶才缓缓开口:“谢谢你。” “呵!” 李七曜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摆手。 “可别谢我。” “我也只是想保护我的矿。” “免得这些海族孽畜,毁了我辛苦收集的元石。” “但你……” “也同样保护了他们。” 纳兰月瑶目光转向身后远方的人族聚集区。 李七曜微微摇头,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你来找我,就不怕你们东尊知道,收回你的至尊位?” 纳兰月瑶迎上他的目光:“你觉得我在乎?” 李七曜撇撇嘴,摊了摊手:“谁会知道你怎么想?” 纳兰月瑶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方。 “她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此番,要多做准备。” 纳兰月瑶的声音依旧清冷:“因为回来的,不止她一个。” 闻听此言。 李七曜眉头骤然蹙起。 “还有谁?” “还有他和他们。” “他?他们?” 李七曜满眼的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东西?能不能说的清楚些?” 纳兰月瑶平静的眸光终于出现一丝波动。 可她却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重复了一句:“多做准备吧。” 话音落下。 她的分魂渐渐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不是!” “你有病吧?” 李七曜忍不住朝着虚空怒喝:“说话不说清楚,你说个锤子呢?”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风。 …… 接下来的几天。 西荒域也是出现了一副奇景。 有些地方,依旧烽火连天,喊杀声不绝于耳。 到处都能看见正在厮杀的人族与妖族,鲜血染红了大地,尸横遍野,一派惨烈。 而有些地方却一片祥和。 人族与妖族通力协作一起开采元石,一起搭建屋舍。 甚至还能看见人族修士与妖族修士围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吃饭聊天,欢声笑语传出好远。 沈丹秋与川湄立在云端。 望着下方截然不同的景象,两人眼底也泛起感慨。 “你说这天下……” “是不是本来就该是这幅样貌?” 川湄微微一怔,转头看沈丹秋:“什么样貌?” “就是这样。” 沈丹秋朝下方努了努嘴,目光柔和:“人与妖和睦共处,没有纷争,没有暴力,可以彼此交心,可以坐在一起聊天,不再厮杀,不再流血,不再争斗。” 川湄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看去。 看着那些和睦相处的人与妖神色复杂。 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第203章 我可什么都没说,我这是为了他们着想 川湄与沈丹秋。 她们皆是少有见过十万年前那场人魔大战的修士。 在她们的认知当中。 妖魔族生性残暴,甚至以杀戮为乐。 但是这几日相处下来,她们都对妖魔族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他们好像与人族没什么不同,也要吃饭,也要喝水,也有喜怒哀乐,也有各色忧愁。 唯一不同的。 或许就是他们的性子更加耿直。 他们听不出旁人言语中的挖苦与阴阳怪气。 但若对他们真心相待,他们也同样会交付出自己的真心。 或许。 真如沈丹秋所说。 曾几何时的妖魔族与人族,真的如当前一样,没有纷争战乱,可以彼此交心,甚至成为朋友。 念及至此。 川湄也不由叹息出声。 “或许……” “用不了多久。” “那样的光景还会到来。” 沈丹秋看她一眼,红唇微微勾出一个弧度。 晚风卷着远处矿谷里的欢声笑语,轻轻拂过衣袂。 沈丹秋微微偏头:“时辰也不早了,咱们也回矿洞里看看吧,莫要让族人与妖族弟子乱了章法。” 川湄颔首,刚要提气动身。 远方的天空却猛地炸开一声急促惊呼。 “师叔祖!” 两人同时扭头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踏空疾驰而来。 温玉书神色焦灼,双臂稳稳架着一个人,气息凌乱,显然是一路急行而来。 等两人看清他架着的那人模样,神色皆是一变。 那人衣衫褴褛,布条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浑身沾着尘土与隐隐的血痕,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虚弱不堪,狼狈到了极点。 川湄辨认了良久才将对方认出来。 “萧惊寒?” 沈丹秋眉头不自觉蹙起:“他怎会变成这副模样?” 自离开凌澜城后。 妙音仙宗一众弟子便分散各处,协助人族与妖魔族开采元石矿。 萧惊寒负责的,正是雁归城附近那处储量颇丰的矿场。 那里早就已经被妖魔族占领,又有大量的妖魔族与人族修士帮着一起开采元石矿,怎会如此狼狈? 川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等两人到了近前。 她便径直开口:“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是哪个不开眼的势力,敢偷袭我们的矿场?” 被温玉书轻轻放在地上的萧惊寒喘了几口粗气,虚弱地摇了摇头:“不……不是人。” “不是人?” 川湄眉峰拧得更紧,满心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这……” 萧惊寒瞳孔微微震颤。 像是忆起了什么极端恐怖的景象,眼底都是后怕。 “是光……不对,不是光……是气……也不是气……是、是光……” 他越说越乱,越说越慌。 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沈丹秋上前一步,声音放缓,按住他肩头。 “不要急,慢慢说。” “你们到底遇上了什么?” 随着温和的元力顺着掌心渡入身体。 萧惊寒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这才断断续续讲起自己的遭遇。 他这几日都在雁归城附近的元石矿场领着妖魔族与人族弟子开采矿石。 前几日一直都好好的,秩序井然。 可就在今日正午,天地忽然就变了颜色。 “那,那是一种似光又似雾的东西。” “从东边了过来。所过之处,天地失色,草木枯败,连大地都像是被一点点吞掉。” “无数人族、妖魔族弟子疯了一样逃命,哭喊声响成一片。” “我本想上前问明情况,稳住人心。” “可那些人像是彻底被吓疯了,看见我就直接动手……” “而那些人里也不乏境界不低的好手,我一时不察被人偷袭,险些当场晕死过去。” “等我勉强缓过神。” “那黑雾一般的厄运已经压到近前。” “我也再不敢耽搁,只能让幸存的弟子把已开采的元石搬上飞舟,先送回凌澜城,再唤师弟赶来接我,给二位师叔祖报信。” 听闻他一番话。 沈丹秋与川湄神色各异。 川湄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这个周廷灿,当真是心狠手辣,全然不顾旁人死活!” “在他眼里。” “我们只是他手中可随意消耗的资源。” 沈丹秋淡淡叹息道:“死多少,伤多少,于他而言都无所谓。” 川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看向沈丹秋:“那现在怎么办?” “雁归城离此地不过五百里。” “厄运扩散到我们这里,恐怕都用不了两天时间。” 沈丹秋沉吟片刻:“暂且不要管,我们只管继续开采元石。” “若厄运真扩散至此。” “那我们再从容撤走便是。” 川湄沉默一瞬,叹息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一旁的萧惊寒听得满心茫然,完全插不上话,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躬身问道:“二位师叔祖,惊寒能不能冒昧问一句,我们遇上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沈丹秋与川湄两人目光交汇一瞬。 “你难道从未对你这些徒孙们提起过这些事?” “呵!” 川湄嗤笑道:“人家东极至尊可是下过死令,严禁任何人将此事外泄,我哪里敢多嘴?” 沈丹秋想了想。 也忍不住摇头苦笑出声。 自打书瑶之事后,妙音仙宗便被打上了劣性标签。 几个至尊对他们的看管也格外严格,自是不敢做出任何有违至尊号令之事。 沈丹秋轻轻叹息声,转而看向萧惊寒问:“你可曾听闻过气运?” 萧惊寒一怔,下意识扬眉:“气运?是天地气运?” “算是。” “但不是你所理解的那种气运。” “这种气运,是有实质的,也是能摸得到,看得到的。” 沈丹秋幽幽讲述说:“得气运加持者,枯木可生花,凡草可变仙草,化腐朽为神奇。” “寻常家族得之。” “可一跃而成长生世家。” “普通宗门得之。” “亦可登临仙宗之列。” 说到这,她忽而转变话锋,眸色也变得晦暗。 “可天地分黑白。” “有滋养万物的气运,便有泯灭一切的厄运。” “你们今日所见,似光似雾、吞噬一切的东西,正是天地间的厄运之力。” 萧惊寒当场僵在原地,满脸惊愕。 一旁的温玉书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若按沈祖师所言,气运与厄运本应相辅相生,为何萧师兄此次,只见到厄运肆意扩散?” “自然是有人刻意为之。” 川湄冷笑一声,眸色幽幽:“自数十万年前起,天地气运与厄运便一同被封禁于四大禁区,由四方至尊掌控、调配。” “他们看谁顺眼便赐下气运助其壮大。” “看谁不顺眼,便降下厄运,削其根基,灭其威势。” “如今厄运之力外泄扩散,毫无疑问,是东尊周廷灿的手笔!” 萧惊寒与温玉书两人同时浑身一震。 “这、这怎么可能……” “至尊理应守护人族庇护八荒才是。” 温玉书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怎会,怎会用这种手段残害同族?” 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 至尊便是天地正道,是八荒的守护者,是众生的依靠。 川湄轻轻笑了一声。 可笑声里却满是苍凉与讥讽。 “上位者何曾有管过下位者的死活?” “在他们那些人看来,我们不过是一堆可有可无、用完即弃的资源罢了。” 萧惊寒与温玉书站在原地,心神震颤,久久无法言语。 显而易见。 他们的认知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沈丹秋见两人状态,也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 “行了。” “这些事日后再议。” “你们二人先抓紧时间休息片刻,恢复伤势。” “稍后依旧下矿开采,争取加快进度。” 两人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应是,转身快步退下。 沈丹秋望着东方天际,眼底神芒缓缓泛起,渐次明亮。 …… 西海之畔。 李七曜依旧端坐虚空,衣袂无风自动。 忽然间。 他眼底神光一闪而逝。 神识毫无征兆地被一股力量牵引。 下一瞬。 他便置身于一片纯白无瑕的神识空间之内。 四野空茫,元力纯净。 而这方空间里,不止有他一人。 川湄静立一侧,沈丹秋站在正中,远在妖魔界的曦墨则立在李七曜身旁。 曦墨看看李七曜又看看沈丹秋与川湄,狐疑问:“怎么忽然将我们一同拉入神识空间?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沈丹秋面色凝重。 “出事了。” “东尊周廷灿在西荒域释放了厄运之力。” 曦墨眸色一惊,瞬间看向她:“他这是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特意冲着我们来的?” 沈丹秋目光微转,轻轻扫过一旁神色淡然的李七曜,缓缓摇头:“应当还没有。” “以他的心性。” “若是真看穿了我们的真实目的。” “第一时间便会直奔七曜而去。” 曦墨闻言也跟着看向李七曜。 只见他周身气息平稳,元力澄澈,丝毫没有经历过惊天大战的痕迹。 若是周廷灿真敢找上门来,以李七曜的脾气,此刻八荒早已天翻地覆,不可能如此平静。 念及于此。 曦墨心头疑惑更甚:“既然未曾察觉,他为何要做此等极端之事?” “还能为何?” 李七曜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防患于未然呗。” 曦墨一怔,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李七曜不急不缓道:“他当今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也猜不透我们的目的,干脆便下一手狠棋,以厄运之力将我们妖魔族,连同西海的暗夜海族,一并清扫,或是一并逼出西荒域。” 说到此处。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低低嗤笑一声。 “怪不得西海的人族抵抗军会莫名其妙全线撤军。”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几人各自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沉甸甸的压抑。 曦墨轻轻一叹,声音里裹着几分不忍:“如此一来,西荒域怕是要迎来一场天大浩劫了。” 厄运之力何等凶戾。 所过之处,但凡活物,神魂生机都会被一点点啃噬殆尽,整片西荒的生灵,都要毁于一旦。 川湄眸底寒光一闪。 “既如此。” “那我们干脆各顾各的,他愿意放厄运之力就放。” “我们就只管开采我们的元石矿。” “至于那些人……” “是他东极至尊一手造下的孽,因果自担,与我们无关。” 沈丹秋却轻轻摇头:“不成。” 川湄眉峰一蹙:“为什么不成?”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 “更不能对西荒亿万生灵置之不理。” 川湄冷笑了声:“不置之不理,又能如何?” “你我都清楚。” “厄运之力非同小可。” “你难道有镇压天地厄运的本事?” “我自然没有。” 沈丹秋坦然应声,目光随即缓缓转向一旁李七曜。 李七曜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没等她开口。 他就抢先开口堵了回去:“想都别想。” “我可不想再把自己化作那等不人不鬼的模样。” 沈丹秋眉心微紧,轻声劝道:“可现在,是人命关天。” “少来道德绑架这一套。” 李七曜随意摆了摆手:“我只想保护的族人,至于其他人的生死,跟我毫无关系。” “你这……” 沈丹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曦墨身上。 曦墨却干脆别过头去,避开她的视线,摆明也不想李七曜重蹈当年覆辙。 沈丹秋长长一声叹息,满是无力:“若不能镇压厄运,那至少……也该给他们留一条活路。那不是一人两人,是数以亿计的生灵啊。” 川湄沉吟片刻,忽然看向李七曜,提议道:“不然,打开通道,让他们暂避进入无尽山谷?” 李七曜一下子被气笑了,笑声里满是不耐:“你当妖魔界是什么地方?客栈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可以不顾及无烬的想法,却不能不为李家上下考量。 若是让西荒域这么多人涌入妖魔界,必定会赖在无尽山谷不肯离去。 日后真与李家子弟起了冲突,他难道要把所有人都杀光? 若终究是杀,那此刻救他们,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气氛僵持之时,曦墨忽然幽幽开口,语气慢悠悠的:“既然非要给他们找个去处,倒不如送他们去一个好地方。” 她说着,转头看向李七曜,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我记得,你当年去过东荒域,也在那边留下过不少剑痕剑气吧?” 李七曜眉头微挑,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川湄与沈丹秋也同时转头,看向曦墨。 曦墨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语气坦荡:“我这也是真心为这些人族考虑,可没想故意搅乱东荒域,更没想给周廷灿添麻烦……” 话音未落,另外三人齐齐送了她一个白眼。 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人分明就是打着救人的旗号,顺手要给东尊添上一桩天大的麻烦。 第204章 搞了半天都是被抓来的啊 玄云圣地。 地处东荒域中鹭。 从开宗立派传承至今已有近四十万载。 门中弟子虽然不多,却从上至下始终道心纯粹,一心问道。 虽然极少卷入域外纷争,却也是为东荒公认的正统大派魁首之一。 夜色浸着玄云圣地的灵雾。 几名刚结束夜修的弟子提着莹光玉灯结伴巡山。 一人满脸感慨的说:“今日守玄峰主讲法实在精妙,许多困扰我许久的瓶颈,竟一下子就通透了。” “何止是精妙。” 也有人忍不住跟着一起附和:“简直是听君一席话,胜修三万年,当真是醍醐灌顶,拨云见月。” “你们俩差不多行了。” 边上的一个弟子忍不住打趣这二人说:“你在这儿这般拍马屁,峰主又听不见,有什么用处?” “谁拍马屁了?” 那弟子当即瞪眼:“我所言句句出自真心!” “你可得了吧。” “谁还不了解你是个啥人?” 几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 而就在这时。 前方山谷中央的虚空,骤然出现扭曲。 伴随隆隆雷鸣。 一道漆黑的虚空裂隙凭空浮现。 几名弟子齐齐顿住脚步,满脸不解与惊愕。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好端端的,虚空怎么会裂开?” 不等他们回过神。 那道裂缝便剧烈涌动起来。 下一刻。 数之不尽的人影从裂缝中狂奔而出。 其中有人族修士,但更多的还是背着大包小裹的凡俗百姓。 不过片刻工夫。 下方偌大的山谷便被人群彻底填满。 可从裂缝中涌出的人潮依旧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 见到这般状况。 几名巡山弟子彻底懵了,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这些人是从哪儿来的?”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们俩就别在这扯皮了,赶紧回去禀报峰主!” 几人转身刚要上山。 便见一道身影踏云而来。 中年人的外貌,身着一袭白色道袍,颇有几分熟男美感。 而这人也不是旁人,正是守玄峰峰主顾清玄。 待他落地。 几名亲传弟子也立马簇拥到他身旁。 顾清玄目光一扫下方混乱的山谷,眉头紧蹙。 “这是怎么回事?” 几名弟子互相对视一眼。 有人壮着胆子说:“我们也不知!” “方才我等巡山至此,虚空就突然裂开。” “然后这些人就源源不断跑出来了。” 顾清玄冷眸投向那道仍在涌人的虚空裂隙,元力微凝。 “究竟是何方狂徒,在此暗中作乱!” 他的声音蕴含着无上威势,一声吼出去,直叫整个山谷微微颤抖。 而也只是一瞬。 那裂缝之中便传来一道散漫声音:“你爹!” 那一瞬。 周遭的空间似乎都出现一瞬的紧绷。 顾清玄的脸色也霎时沉下去,周身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狂徒,大胆!” 一声怒喝出口。 扬手一抓,虚空神光凝聚。 接着就见一柄莹白灵剑赫然现于掌心。 剑身轻颤,灵气浩荡。 他单脚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就如惊鸿般直冲而上,一头扎进了那道虚空裂隙之中。 见此一幕。 在场弟子无不眼前一亮。 “顾峰主已经千年未曾与人动手,今日能亲眼一见,我等真是三生有幸!” “是啊。” “上次峰主出手,不过半招便击败强敌,看得实在不过瘾。” “但愿今日这对手,能让峰主多施展几招!” “闭嘴!” 几个亲传弟子冷声斥责:“要看就好好看着,认真学,莫要在此胡言乱语!” “就是!” “要闲聊便滚到一边去。” “别扰了旁人观悟!” 那几人连忙噤声,可眼底的兴奋与期待却丝毫不减。 虽说有人闯入圣地闹事,让他们心中不爽。 可心底深处,他们竟隐隐有些感激这位闹事者。 毕竟,这样一来。 他们便能亲眼见识玄云圣地第一高手顾清玄的真正手段。 若是能从中领悟一丝半毫,此行便已是天大收获。 就在众人满心期待之际,那道虚空裂隙忽然剧烈震颤,强横的元力波动从中席卷而出,气息磅礴惊人。 “来了来了!” “定是峰主与对手交上手了!” “可惜啊,他们在裂隙之内交手,我们在外根本看不见。” “要是顾峰主能把人打出来就好了……” 话音刚落。 一道衣衫褴褛的身影猛地从裂缝中倒飞而出。 如同断线风筝一般狠狠撞在山壁之上。 轰! 一声巨响。 坚硬的山壁当场塌陷一大块。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那人影身上的衣襟破烂不堪,狼狈到了极致。 众人见状,纷纷面露惋惜。 “唉!” “我还以为有多大的本事呢。” “结果就这?” “这么不堪一击,也敢来我玄云圣地闹事,这不纯属找死吗?” 可也就在这时。 有人突然失声惊呼:“不对!不对!” “那飞出来的……” “好像是顾峰主!” “怎么可能?” “顾峰主何等修为,怎会……” 另一人的话语戛然而止,天地间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望着那片碎石堆,看着一道身影缓缓从中站起。 那人披头散发,道袍破碎不堪,浑身尘土血迹,狼狈至极。 可那眉眼轮廓、那气质身形,分明就是方才冲入裂隙的守玄峰峰主,顾清玄。 “嘶!” 众人见状皆是倒吸冷气。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峰主竟然落败了?这,这裂缝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难道是……” “至尊亲临?” 若是至尊出手。 顾清玄落败倒也正常。 可新的疑问又涌上众人心头。 他们玄云圣地乃是东荒正统名门,一向安分守己,不参与纷争,至尊为何要对他们下手? 而也不等众人想明白。 虚空裂隙中,一道身影脚踏灵气,缓步走出。 一身青色道袍纤尘不染,眼神淡漠如冰,双手负于身后,周身散发深不可测的威势。 见到这人出现。 顾清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后退一步,心神巨震:“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来我玄云圣地滋事?” 青衣人目光平淡,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我没有那个义务,向你解释。” 说罢。 他转头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难民:“从今往后,你们便在此地安居,自行寻找落脚之处。” 下方凡人与修士闻言。 无不欣喜若狂,纷纷跪地叩首,脸上满是感激。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多谢仙人救我等!” 青衣人只是随意摆了摆手,接着便转身踏入虚空裂隙。 下一刻。 裂缝轰然闭合。 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场中众人彻底傻眼,呆立原地,完全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名弟子小心翼翼走到顾清玄身旁,声音发颤:“峰主,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清玄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又望向裂隙消失的虚空,牙关紧咬。 “速去禀报老祖!” “此事……” “已经不是我能处置的了!” 而玄云圣地发生的这一幕,并非个例。 短短时间内。 类似的景象在东荒域各处接连上演。 虚空裂隙随处可见,西荒难民源源不断涌入,整个东荒域都乱成了一团。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西荒域。 随着凡俗人接连不断的被送走,西荒域的混乱渐渐平息。 镇海山上。 沈丹秋看着眼前不断有人涌入的虚空裂隙,发出一声轻笑。 “这下。” “可有东尊周廷灿忙的了。” 川湄撇了撇嘴:“他忙也是他自作自受。” 这场搅乱东荒的大戏,始作俑者正是他们几人。 准确来说。 是曦墨想出的办法,众人合力施行。 李七曜负责撕裂虚空,开辟通往东荒的稳定通道,护送西荒域的凡人与修士逃生。 沈丹秋与川湄则负责收拢各处流民,将人集中于此。 不过两日功夫。 西荒域九成的凡人与修士,都被安全送往了东荒。 唯有那些境界偏高实力不弱的修士,没能跟着一同离去。 倒不是他们不想走,而是他们走不了。 所有境界偏高者都被李七曜一个个亲手拎出,直接扔进了元石矿场挖矿。 至于他们愿不愿意…… 那根本不重要。 只要李七曜亲自出面,跟他们聊聊天,谈谈心。 这些平日里心高气傲的高手,便一个个变得热情饱满,干劲十足,乖乖下矿。 …… 碣石岭矿场。 石猛看着身旁数十名新加入的矿工,满眼震惊。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西荒域赫赫有名的高手,平日里高高在上,桀骜不驯,如今竟被拉来给李家开矿来了。 石猛按捺不住好奇,上前问道:“七曜仙帝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竟能把你们都请来挖矿?” 在他看来。 李七曜要请动这些人物。 少说也要拿出数百上千块中阶元石作为酬劳。 可一众高手闻言,脸色无不变得异常复杂。 一人满脸怨气,冷笑一声:“好处?那可真是多不胜数。” 石猛没看出他神色怪异,依旧满脸新奇的追问:“到底是什么好处?是元石?还是功法?” “或者说……” “是仙帝打算收你们为弟子,传承无上剑道?” “元石?收徒?无上剑道?” 那人哼笑了一声,指着自己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巴掌印:“唯有大巴掌管够尔。” 石猛一怔,满脸茫然:“啥意思?”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兄弟,你还是太年轻。” 说罢。 便转身走进矿洞。 其余高手也纷纷跟上,只留石猛一头雾水,挠着头愣在原地。 这时。 魔帅星瀚缓步走来,淡淡开口:“七曜仙帝什么也没给他们,只对他们说了一句话,他们便乖乖来了。” 石猛连忙抬头:“什么话?” 星瀚看着矿洞方向,语气平静:“采矿者生,拒绝者死。” “之后。” “又顺手抽了几个不服管教的几巴掌。” “他们就全都老实了。” 石猛嘴角狠狠一抽。 搞了半天,这些西荒高手根本不是请来的,是被李七曜硬抓来的。 星瀚在一旁幽幽感慨,语气里竟还有几分庆幸:“不过说起来,这对他们而言,也算是天大的好处了。” “毕竟。” “我活了将近四万年。” “还从没见过谁能在七曜仙帝手下活着离开的。” 石猛眼神古怪,心里暗暗怀疑,这位魔帅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星瀚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低沉:“如果你也被人堵在自家门口杀上十万年,你就懂我的心情了。” 李七曜堵在妖魔界门口十万年,死在他剑下的妖魔何止亿万。 整个妖魔族,早已被他杀得胆寒。 从心底里认定,没有人能在李七曜手下活命。 也正因如此,星瀚才会有这般在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感慨。 石猛还是无法理解。 只是撇了撇嘴,就也跟着走入矿洞,加入到采矿的队伍之中。 …… 凌澜城。 李沐璃坐在皇宫大殿的屋顶。 李七曜留给她的任务,本是盘点元石数量。 但这活被李云庚和李伯仲抢了过去,加之旁边还有曦墨老祖坐镇,她自然就空了出来。 她去找李七曜。 李七曜就干脆让她留在凌澜城看着元石。 开始两天。 她还热情饱满,闲下来了,还练练剑招什么的。 但等沈丹秋与川湄接过沈灵鸢和余唯霜的指挥棒之后,她这个工作也被沈灵鸢和余唯霜抢了去。 这一下。 她彻底成了编外人员,闲的只能在地上画圈圈玩。 正当她心里琢磨。 要不要跟老祖说一声,去找阿月和腾蛇她们俩的时候。 她的神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微弱至极的呼唤:“沐璃……帮帮我……” 李沐璃猛地一怔。 那是赵绾宁的声音。 当初她和老祖把赵绾宁送回北荒域时。 特意将两人神海相连,方便彼此随时传音。 前些日子清闲时,她们几乎每日都会在神海中闲聊几句。 只是近来琐事不断,她也没怎么和赵绾宁联络。 此刻骤然听见她的声音,还是这般慌乱虚弱的语调,李沐璃心头也猛地一沉。 来不及多想。 她立刻在神海中急促追问:“绾宁,怎么了?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神海另一端。 赵绾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恐惧与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他们打上门了……” “老祖抵挡不住……现在……现在……” 话音到这,戛然而止。 “现在怎么了?” “绾宁?绾宁,说话!” 李沐璃连声呼喊,可再也得不到半分回应。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她的心脏。 她猛地站起身,焦急地左右环顾,却遍寻不到老祖的身影。 李沐璃猛地绷紧牙关。 身形一纵,便孤身朝北荒域的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