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兄留步》 第一章,战场书生 “呜哇——” 庞大的黑鸦群如翻滚的乌云一般在空中盘旋,它们是谨慎且极有耐心的,不时发出一阵阵聒噪的叫声。 对于食腐动物的黑鸦来说,它们一直给人以厌恶的感觉,是不祥的象征。 但这不重要,黑鸦并不在意人的感受,那些两脚兽在它们眼中,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存在。毕竟,它们能飞,是真正的高高在上,目光俯览之余,人类何其渺小。 这种感觉让黑鸦产生了一种优越感,进而怪叫之声更是刺耳猖狂,以彰显其空中军团的威慑力。 此时的黑鸦已然膨胀,食腐实非其天性,就个体而言,它们平时并不能很容易地获取新鲜的肉食。一般情况下,只能等别的肉食动物吃饱喝足,开始嫌弃食物变质,抹嘴离开之后,才有可能获得一些残羹剩饭。 所以在动物界,黑鸦是受到普遍嫌弃的,而且这种嫌弃是根深蒂固的,是植于天性的一种蔑视。 黑鸦看向身后如云潮一般汹涌的飞天军团,一股豪迈油然而生,吃腐食的怎么了?本鸦今日偏要吃一口新鲜的。 于是,铺天的黑鸦一阵呼啸,便朝地面扑去。 ----------- 雁鸣关。 大源有谚;琅琊山中郎出没,雁鸣关前雁哀鸣。 雁鸣关前,即便是翱翔于空的大雁也无法一飞而过,必须落下来哀叹一声,才能再次展翅。 这便是天下第一险关的威名。 三百年来,北方鞑蛮五族数次铁骑冲关,皆是在此折戟,丢下数以万计的甲士尸体,黯然而归。 所以,历代鞑蛮族王心中皆有疑虑,大源,难道真是他们永远也得不到的地方? 得不到的,那一定是最好的;最好的,那一定要得到。 这是鞑蛮族的信仰,更是其族王的执念。 于是,战争再起。 ---------- 李浪是个文人,走的是科举的路子。科举之路,历来残酷,可谓是千军万马过独木,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李浪寒窗苦读,早早便成了秀才,十里八乡唯一的秀才,那真是年少成名,风光无限,走到哪里都是耀眼夺目的存在。 然秀才不过是科举的起点,李浪并没有膨胀,而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更高层次的征程。 这一年,李浪已至而立,然而他并没有立起来,除了读书,其百无一用。但他心中有执念,天生其才,必待高登。 这一年,父母并没有等到他人生登科的高光时刻,便因积劳相继离去。人世之痛,在这个时候已经让李浪有了深刻的理解。 李浪成了落魄书生,手不能缚鸡,志无从施展,光泽黯淡。但他仍有最后一搏的勇气。 李浪要进京了,所有人都觉察到,如果其此次仍不能中榜,大概率是无颜再回村里了。 大家暗自唏嘘,但仍是全村人皆来相送,老族长从怀中缓缓摸出一小块碎银,递到李浪手中,眼中仍有期待。 李浪看着手中那一小块黝黑的碎银,他知道这应该是全族最后的压箱底的财产了,其内心万分感激,目中早已盈泪。 李浪对着全村的父老深鞠一躬,然后转身。 此时的他目光已复坚毅,步履更是笃定,他仍是全村人的荣光,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而如此的希望,绝不能辜负。 老族长默默地看着李浪远去的背影,暗叹一声,缓缓离去。 众人散去,唯有树下那位衣衫灰旧的少女眸中含泪,驻足远眺,久久不肯离开。 ---------- 三个月后,雁鸣关。 剧烈的刺痛让李浪一阵抽搐,醒了过来。 此时的李浪还没有恢复意识,甚至都没有力气睁双眼。 首先扑鼻而至的是从未体验过的无法想象的异臭,紧接着胃里便是一阵猛烈地翻腾,一股浓烈的胃酸喷口而出。 “噗!” 这股喷口而出的力量让李浪睁开了眼睛。 “呜哇!” 而就在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乌云般翻滚的黑鸦群已呼啸而至。 此时的黑鸦是有力量的,它们的数量庞大得一眼望不到边,翻滚俯冲而下时,那些正在进食的豺狼鬣狗们眼中现出惊恐。 这是怎么了?小小的黑鸦竟敢如此挑衅? 对的。在绝对的数量面前,别跟我谈什么个体力量,那些都是渣渣。 豺狼鬣狗们一哄而散,这里现在多的是食物,吃都吃不完,没必要和几只不长眼的黑鸦计较不是?谁知道它们是不是吃错药了,想要寻短?别到时候溅自己一身血,那就不好了。 更何况那还真不是几只,那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翻滚的黑云,“哇哇”地乱叫,那气势还真是挺唬人的。 当然,人是唬不到了,因为人都没了。遍地躺着呢,从雁鸣关前一直到目之不及处,是真正的一望无际。如今,都成了野兽的食物。 大源的将士成片成片地倒在异族的铁蹄之下,这可是抗敌守土之功啊,竟落到无人收骨的地步。难道大源已经亡国了? 李浪正躺在这片尸骨当中,按理来说,他应该开始腐朽了。难道肉身开始腐朽的时候,灵魂也会剧痛? 李浪是被痛醒的,然而当他看到那铺天盖地的黑鸦闪着赤红的眼睛,“哇哇”乱叫着扑啄到面前的时候,身子骤然一颤,惊得双眼猛闭,又差点吓晕过去。 剧痛并没有加剧,甚至隐约似有缓解,李浪开始恢复意识。 地上面积太大,黑鸦们一时间还没有啄到自己,这一点他可以理解,而不能理解的是,自己居然还活着。 死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 李浪是眼看着飞机在万米的高空中解体的,身处其中的自己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产生恐惧就已经失去了意识,在这种情况下都还能活着?这不科学啊。 李浪产生了困惑,但又不敢睁眼,他怕这一切都是只是幻觉。 不对。这不是幻觉。人如果都没了,哪还有什么幻觉。 意识到这一点,李浪激动得身子再颤。这就是还活着啊! 大难仍活,那岂不是这花花世界还且有得浪了? 李浪啊李浪,这名字真是起得绝啊。 这一刻,这个土了半辈子的名字在李浪心中就显得分外的亲切了,这绝对是父母请了大师开过光的名字啊! 李浪对此深信不疑。 第二章,李浪重生 李浪的激动没有挺过三息。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貌似也不是一件值得激动的事,因为环境好像不对啊。 这是在战场? 对喽,雁鸣关前的战场。这一刻,大量的信息涌进其脑海。这一刻,他便是大源书生,李浪。 李浪口中有一句吐槽无力,或者是不敢叫出声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穿越?还是同名同姓?还是在死人堆里? 世人皆知,穿越即是重生;重生,那是凤凰涅槃的规格。谁重生,还不是当个皇帝王爷什么的?再不济也得有点系统金手指啥的吧?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一个死人? 当然,这么想是不对的,虽然还在死人堆里,但毕竟自己还活着不是? 难道自己前世善事做得太少?这一世死一次还不够?还得再死一次? 这是李浪此时唯一的感受。 看来是这么回事了,至此仍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系统或者金手指的存在。 那就再死一次吧!李浪把心一横,做出了决定。 李浪摆烂了,反正就目前的处境来说,没有金手指,那横竖还得是个死,看来这就是天意了。既然如此,反抗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就从了吧。 想通了这点,李浪浑身一轻,竟有一种挣扎无果,干脆躺下的舒坦感觉。 当然,这种舒坦那纯纯就是一种幻觉了。李浪是受了伤的,而且是重伤,腹部被锐器击中。 这种伤是致命的,却又不至于当场没了。它的特点是让人慢慢的活着,细细地体验痛苦。 所以,任何幻觉在这样的痛苦之下,立刻就会烟消云散。 李浪摆烂并未成功。 一种无法想象的尖锐的刺痛让其浑身一颤。这是一种肚子被锐物猛然一刺的痛感。 正是应了那句老话,舒可忍,疼不可忍。 李浪当然不能忍,他一生都没有经历过,甚至都不敢想象过这样的疼痛。 李浪爆发了。爆发这一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内功升级或者突破到上一个层次。 但李浪显然不是,他是一个书生,读的是圣贤书录,诵的是锦绣文章,提笔可以挥墨,抬手不能缚鸡。 李浪平时不能缚鸡,此刻却可捉雀。剧烈的疼痛让他猛然出手,直向痛苦的根源。 “哇!” 入耳的是一声惨叫,入手的却是一只黑鸦。 李浪双目赤红,面露狰狞;鸟东西,不鸟你,你就敢啄我的肚子? 此时的李浪就不再是个书生了,一股屠夫才有的戾气直冲脑门,他要屠了这只鸟。 李浪再次把心一横,手中如有神力一般将这只惊恐万分,胡乱扑腾的黑鸦送到嘴边,然后一口咬下。 “哇——” 这一下,乌云一般的黑鸦群一阵狂叫,四散而飞,彻底乱了。 李浪咬住的正是带领它们雄心勃勃翻滚而下的王。 “咕嘟。” 李浪一击得手,心中豪气顿生,本想大笑来着,岂料一口鸟血猛然灌入,立时便噎得双眼一翻,窒息的同时便失去了知觉。 ------------ 夜已深。皓月当空。 一阵冷风袭过,李浪一个哆嗦醒了过来。 这是还活着? 李浪又有的意识,同时便发现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这是天意要我受尽折磨啊,那可就不能从了。李浪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奇怪,伤口貌似也愈合了许多,竟没感觉到多么地疼痛了。 “嗷呜!” 一阵瘆人的狼嚎声从远处传来,李浪再次打了一个寒战。 这样可不行啊,死人堆里可不是能长待的地方,既然没有那么疼了,那还得离开这里才行的。不然,虫叮鼠咬,想想都不是人能受的罪啊! 于是,李浪开始艰难地爬行起来。 路是不可能有路的,周围的每一个方向都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黑暗的下面同样是没有尽头的尸骨。 那就朝着月亮的方向去吧。 这个时候活不活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那都是天意,主要是不能疼,李浪怕疼。尤其是那种活生生被啃咬,却又无法快速死去的疼痛,即便是天意,也绝对是不能从的。 李浪朝着月亮的方向爬呀爬,直到双手磨烂,身体失去知觉,正要陷入绝望,准备开骂的时候,终于爬到了尽头。 这是一个下坡,李浪想都没想,手上的劲一松,身体便朝坡下滚去。 那是一个畅快啊! 虽然身体已经没有知觉,但这种不被束缚的翻滚依然给人一种就要飞起的感觉。 李浪真想放声大嚎一番。 “啊——” 李浪当真嚎了出来,那声音,凄厉而悠长,竟有回音久久不散。 下坡的尽头是一面悬崖,不知深为几许,反正李浪滚下去的时候确实感觉自己是飞了起来的,而且是翱翔的那种,久久不落。 飞起的时候,李浪其实是恐惧的。但恐惧的时间不长,因为想象中的疼痛感迟迟没有临身,能够感觉到的竟是那种随风呼啸的畅快。 李浪闭上了眼睛,细细地感受着,忍不住舒畅出声,自己能在活着的时候体验一把这飞一般的畅快,人生还有何憾? 这一刻,李浪又感觉上天还是眷顾自己的,因为这种舒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机会体验的啊。有钱也不行。 李浪在心中对自己的想法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鉴于这样的肯定,李浪又产生了一个想法;自己坠地之时一定是要头朝下的,瞬间致命,没有丝毫痛苦。 这个想法的产生,让李浪心中又有了些许欣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这次的穿越之旅可谓是大圆满的结局了。 想到这里,李浪又是一惊,自己是不是有点飘了?弄半天,这姿态有点不对啊,难道自己不应该也配合一点,把姿态调整到位? 李浪一慌,这可是个大问题,姿态不对的话,那效果肯定是要大打折扣的。 飞一般的感觉虽然舒畅,但真要是掉下去摔得个生活不能自理,那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呯!” 正当李浪慌过神来,准备调整姿态大头朝下的时候,底到了。 第三章,再入绝境 “啊!” 李浪到底,没来得及用头,用的是背触式,妥妥地是冲着粉碎性骨折去的。 李浪象征性地大叫一声,以抒发心中的强烈不满。说好的瞬间飞升呢?可不能这么没有底线啊! 当然,底线还是有的。底线是一块软地。 “吱!” 这一刻,一个深沉而且愤怒的咆哮声响起,紧接着便有山风凛冽呼啸,似有凶兽出世一般。 同一刻,李浪背下的那块软地活了过来,只一个弹射便将其再次弹飞。 飞在空中的李浪瞪大了双眼,目中充满了震惊。 那是什么软地啊,分明是一条青色巨蟒,说它壮如山,可能有点过份了,但粗如桶,那是合适的。 这样的巨蟒,放在哪里还不都得是一方霸主的存在?即便是有宝现世,敢与它争夺对峙的也应该不多吧? 这不巧了,今天还真遇上了这么一位。那是一匹白狼,体型硕大,毛发如缎,一脸的凶恶之相说明它也是个称王称霸的主。 二位在此狭路相逢,立马便互露凶相,全身警觉起来,这架势摆明都在告知对方,自己是不可能退的,识相的赶紧滚开。 于是,双方从白天一直对峙到晚上,谁也不肯退去,谁也不敢先动手,它们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谁先熬不住露出破绽的机会。 很明显,这二位都是受上天眷顾的,不然,也长不得这么大不是? 但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长得大,也可能是养肥了等着谁来宰呢? 所以说,天意难测呢。 天意更难违。 天意让你活,想死都死不了。李浪就没有死成嘛。他正好“咔嚓”一声砸在了青蟒的身上,这个咔嚓是骨折的声音。 李浪的骨头断了多少,现在还不是细究的时候,青蟒视他,如同天上掉下的一坨屎一般。 霸主一样的存在,岂会和一坨屎计较?只不过这坨屎来的太突然,让青蟒有一种猝不及防的惊动。 虽然这种惊动很微弱,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然而就是这忽略不计的惊动让白狼看到了机会,它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白狼四蹄骤踏,狰狞咆啸挟着狂暴之势猛扑而来;青蟒失去先机,却毫不示弱,身姿一扭,举起大口迎扑而上。 这一刻,那真是地动山摇,沙石飞走,两大凶兽的亡命之搏正式拉开序幕。 这一刻,李浪正挂在一棵树上。 树是歪脖子,长在峭壁上,正好将被青蟒弹射飞来的李浪挂住。 于是惊魂未定的李浪便以最佳视角目睹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兽战。 李浪身上其实还是疼的,毕竟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了嘛,但这种疼痛远不如眼前的视觉给神经带来的刺激。 这是真正的视觉盛宴啊,每一帧都能让灵魂恐惧颤栗。在这种恐惧之下,疼痛已经被完全压制,丝毫不敢露头。 山谷之中,白狼和青蟒的战斗一开始就呈现出白热化,你咬我一嘴巴,我扫你一尾巴,每一个动作都是冲着要命去的,激烈而且强硬。 这就是视觉效果了,然后配上从未停歇过的嘶吼嚎叫听觉,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浓郁气味,每时每刻都向李浪的灵魂深处冲去。 这时,一缕破晓的曙光蓦然照进山谷。厮杀了一夜的二兽居然毫无征兆地静止下来,四周一片祥和。 李浪瞪大了眼睛,不是,这就握手言和了? 没道理啊,这场面不是应该两败俱伤的吗? 按剧情的发展,这最后的果子不是应该让自己去摘的吗? 李浪这个人吧,只能说是空有年纪,阅历还是太少啊。这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此乃常态。 好吧,没戏看了,那就不看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点,李浪也能想得开,唯一的问题是,这戏一停,身上就开始疼了,这就让人难受了。 李浪瞪大了眼睛,心中疯狂念叨,不疼,不疼哈。 显然,李浪的念力被二兽听到了,二兽齐齐转头,四道冷光精准地射向李浪,眼中的凶意没有丝毫掩饰。 这一刻,李浪双腿乱蹬,吓得差点没掉下来。 下一刻,二兽身形骤动,似有默契一般向李浪猛然扑去。 “啊!” 还有这么玩的? 李浪呆住,惊叫出声,这画风完全不对啊,你们的生死大战可和我没有半毛关系啊,都冲着我来,这说到哪里都不合适啊。 李浪除了在心中疯狂吐槽,丝毫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二兽向自己扑来。 二兽激战一夜,本是互有损伤,早已精疲力尽,此时扑向李浪,却似最后爆发,丝毫没有顾及自身的遍体鳞伤和鲜血直冒。 “你别过来啊!”李浪惊怒大吼,这是他此时唯一能组织起来的语言。 这句前世的经典语录放在此处竟毫不违和,而且貌似有效。 奇迹出现了。 “吼!” 白狼一个斜冲,一口咬住青蟒的七寸,同时猛然甩头,瞬间便撕下一大块肉来,蛇血喷溅而出。 “吱!” 青蟒凄厉呜鸣,还是大意了,受此一击,足以致命。但它却不认命,那铁链一般的尾巴爆发出王霸气势狠狠扫中白狼的头部。 “嗷呜!” 白狼扫飞而去,哀嚎之声同样凄厉。二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同时失去战斗能力。 李浪目瞪口呆。这剧情的反转也太刺激了吧。还能这么玩? 当然,这二兽想怎么玩,李浪是管不了的。总归是没把自己玩进去,这就很好了。 奄奄一息的二兽躺地地上,似有不甘,四目再次齐齐投向李浪,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渴望。 李浪的心再次紧张起来。不是,都这样了,还想着自己呢?这俩畜牲是不是饿昏头了?自己这小身板也没有几斤肉啊,至于这么拼了老命吗? 不对,这二兽不是在看自己,它们另有目标。 李浪灵光一闪,猛然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这个时候,一股浓郁的异香蹿进鼻腔,李浪浑身一颤,顿时便是一阵神清气爽,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第四章,神奇红果 那是什么?李浪感觉不可思议,满是震惊地顺着二兽的目光搜索而去。 李浪看见歪脖树的上方峭壁间长有一丛绿植,绿植的顶端结有一颗红果,翠绿鲜红,映入眼帘的那一瞬,任谁都能感受到它的不凡。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灵异果?无数年默默生长,一朝结果,都会引来强大的灵兽争夺? 通了,这就通顺了。地上那躺着的二兽铁定就是冲着这果子来的。 唉,何必呢?人为财去,兽为食亡。古人诚不我欺啊! 案情基本已经理清了,人证兽证物证都已呈堂,是时候该结案了。 就目前的发展局势来看,场外调停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二兽野蛮,公共场所大打出手,严重违反公序良俗,本应施惩,但鉴于二兽已然伤重,貌似命不久矣,便不予追究了。 至于这果证,本是无主之物,既然当事双方已无力争夺,那便归于第三方人证处理吧。 漂亮! 前世身为律师助理的李浪一口气总结完结案陈词,心中顿时就有了说不出来的舒爽。 舒爽过后,李浪又觉不对,自己这样是不是不符合程序啊? 哎呀,特事特办嘛,场地简陋,设施不全,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这事就这么办了。 此时的李浪闻着异香,浑身舒坦,飘飘然起来,忘记了他还被挂在树上的处境,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内心戏当中,想到精彩处竟差点笑出猪叫声。 然而,案虽已结,事却未了。 这时,一阵邪风突袭而至,歪脖树被吹得“呼啦”直响,李浪随风乱晃,处境岌岌可危。 这一突变让李浪顿时回到现实中,惊慌失措之余双腿又在乱蹬,口中“啊啊”嚎叫,这时候要掉下去,即便不至于摔毙,那也铁定会成为二兽口中的食,进而再是腹中的屎。 “嘶!” 这一刻,既然风骤起,那必然是事有变。 奄奄一息的青蟒双眸中有寒光闪现,大口蓦然张开,一股强劲的吸力夹杂着无与伦比的臭气裹向李浪。 当然,这话不准确。准确地说是裹向那峭壁上的红果。 此时的李浪只觉身体一飘,没有任何悬念地被裹中,然后向青蟒的嘴里飞去。 这应该就是青蟒的最后一搏了,那红果是天地灵果,是它一生的执念,自己不惜守护其近百年,即便是死,也不能让别人摘了果子。 “吼!” 既然青蟒已出最后一搏,那白狼自然不甘落后,都是重伤的身子,谁还不敢拼一把呢? 白狼没有示弱,它蓄势已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白狼怒吼一声,后蹄猛蹬而起,整个身子呼啸而去,那绝对是王者出山的气势。 白狼的动作毫无迟滞,目标也很明确,举着狰狞尖牙直扑李浪。 看到此景,李浪的心脏猛然一突,差点骤停,张大的口中竟然发不出一丝声音。这当真是恐惧到顶点了。 李浪其实是糊涂了,这二兽是要吃他吗?当然不是,它们要吃的是红果,李浪在它们眼中那是挡道的一坨屎。 李浪糊涂,青蟒可不糊涂,它发动的最后一搏,要是让白狼摘了果子,那岂不是天理难容? 当然,天理容不容的,青蟒已经无暇细究了,反正它是不能容的。 青蟒那铁链一般的尾巴亦是蓄势已久,它等的也是这一刻。 “呼!” 尾巴横扫而出,以雷霆之势一击而中,白狼腰身一颤,惨叫而飞。 这一幕,让场上局势再起变化。二兽狂 暴出击,风势骤然紊乱,空中的李浪身体猛然旋转。 “噗!” 一个食物射进李浪还来不及闭上的口中。 这一射强硬得难以言说,这东西竟视口腔如无物,一射而入直达咽喉,似强弩一般欲再进一步时,却终是卡在那里。 李浪受此重击,顿时绝了呼吸,两眼一翻,便失去了知觉,“呯”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 一道刺目的阳光直直地射在李浪的脸上,李浪眼皮一阵颤跳,醒了过来。 当他睁开双目的那一瞬间,一条粉红色的舌头便映入眼帘,然后不由分说地舔了上来。 “啊!” 李浪吓了一跳,这声惊叫可真是中气十足,大手本能地往脸上一挥,入手的却是一坨毛绒。 “呜,呜。” 一只纯白的小狼被李浪抓在手,灵性乌黑的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嘴里发出奶声奶气的呜鸣。 这是?不会吧? 李浪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阵懵,随后又似想到了什么,身子一挺,坐了起来,满脸震惊地向四周看去。 首先看到的是那横在地上,遍体鳞伤早已失去生机的水桶一般粗的青蟒。青蟒旁边躺着的便是浑身是伤的白狼了。 白狼的身体早已不能动弹,只是一双眼睛始终倔强地睁着,一动不动地看向李浪。 看着那双狼眼,李浪感觉一阵瘆得慌。 “这是你的后代?”片刻,李浪看了看手中的小狼,又看了看那双眼不闭的白狼,总感觉那双眼睛里似要传递什么信息。于是试探着问了句。 白狼不应,没有任何动静。 “你是想让我留它一命?”李浪举了举手中的小狼,又试探了一句。 这回李浪看清楚了,那白狼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了一下。 李浪默然,心中暗想,‘这是要托孤啊。可自己这初来乍到的,双方都不认识,更谈不上什么交情,这托得着吗?’ ‘好吧,最后青蟒那一口吸的,要不是你,我可能就真的成了它腹中的一坨屎了。当然,你肯定也是冲着那颗红果去的,至于我,你根本没放在心上,对不对?’ 李浪看着白狼,心中万分纠结。 李浪嘀咕了半天,那白狼始终一动不动,双目睁得老大,直勾勾地看着前者。 这意思就有点明显了,李浪没有能说服它。 “好吧,我应下了。”最终,李浪说服了自己。于是心一横,咬牙切齿地把头一点。 这个时候,白狼的眼皮终于合上,再也没有了气息。 看到这里,李浪一愣,心中五味杂陈。万物皆有灵性,这还真不是空话。 第五章,李浪在野 这白狼自知身负重伤,命不能久,用尽最后一丝力量保下小狼,并将其舔得干干净净,只为了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然后更为绝决地赌了一把人性的因果,直到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才闭目离去,真是不可思议。 李浪已经知道,在二兽最后激战的时刻,那飞入口中的实物正是红果,要不说天意难测呢,谁能想到,当时连命都保不住的自己,竟是最后摘果子的人? 唯一遗憾的是,那红果怎么称呼现在已无可问询了。当然,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果子的效果是真的好啊 李浪现在浑身充满力量,当初的伤痛已然痊愈。更重要的是,它能让人的思维变得清晰,充满了想象力,而且没有任何夸张的感觉。 这不,李浪毫无困难地脑补了白狼的行为,仿佛亲眼看到的一般,而且对此深信不疑。 至此,李浪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环顾四周。既然天意不让其死,那就得继续活下去。 片刻,一堆篝火燃起,篝火之上,一大块蟒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蔓延连远处的飞鸟都在空中盘旋,久久不肯离去。 “吃吧,要奶是没有的。我能做到最大程度就是吃肉的时候不让你喝汤。”李浪撕下一小片烤熟的蟒肉丢在小狼的面前,自言自语,又问心无愧道。 小狼似有灵性,知道自己的处境,啰里吧嗦的只会遭遇不幸。于是迈开还不太稳当的四条小腿,扑向那肉食,只一口,便被烫得“嗷嗷”叫唤,满地打滚起来。 看到这一幕,李浪哈哈大笑,“记住了,吃热食之前先要吹吹,不然烫嘴。” 李浪此刻的心情是愉悦的,多少年了,从未这么畅快过,仿佛自己成了一个发号施令,说一不二的老大。尽管这手下小弟只是一只小狼,而且还不一定听得懂他的话。 李浪打了一个长嗝,吃饱了,是那么的心满意足。然后将满是油腻的双手在小狼的白毛上擦了擦。 “走,逛逛去。” ---------- 一年后。 “旺财——” “滚出来!”山脉深处,一条清澈的小溪边,一个衣着破烂,蓬头乱须的男人正双手叉腰,仰面大吼。 “嗷呜!” 吼音刚落,不远处的树林内便传出一阵呼应的嚎叫声。紧接着,一只黄羊从林中疾速蹿出,男人双眼一眯,手中被削尖的木棍只一闪,便射中了黄羊的脖子。黄羊“咩咩”地惨叫倒地,浑身抽搐。 男人眉开眼笑,跨开健壮的双腿朝黄羊走去。 此时,一道白影从林中挟着劲风再射而出,只一瞬,便到了男人身前。 男人丝毫不慌,腿一抬,“呯”地一响扫中白影。那白影“嗷”叫一声飞了出去。 男人漫不经心地瞅了一眼,然后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乱叫,不要乱叫。你自己听听,你这个叫法,能对得起这个名字吗?能叫旺财的那都是有讲究的,你以为是谁都能叫得上的吗?” 那白影摔在地上,一个翻滚就爬了起来,冲着男人委屈地“呜”叫。 这时候的白影那叫一个漂亮,身材健硕,毛发洁白,如缎一般隐隐泛光。 这赫然便是一只白狼。 那男人就应该是李浪无疑了。 整整一年了,李浪仍被困在这个山谷之中。 当然,准确的说,应该是在山脉之中。这条山脉也不知道有多大,更不知道通向哪里,李浪每天都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行进,却始终没有走出山区。 “正经的叫一个。”李浪抽出黄羊身上的木棍,指向白狼,一本正经的满眼期待。 “汪?汪汪。” 白狼看着那指向自己的木棍,浑身不由得一颤,然后努力地,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感觉李浪的表情有所缓和,便大胆的叫了起来。 “哎,这就对了。跟着我,就要守我的规矩。这世上没有哪条狗能够拒绝旺财这个名字,就算是狼也不行。”李浪露出满脸的欣慰。 接下来便是常规程序了,生火烤肉。李浪这一年来的变化就有点大了,当年的书生气质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健硕的形体,大块的吃肉,大口的喝......当然,酒是没有的。 有肉没酒,人生之憾事也。李浪暗自叹了一口气。 “吱吱吱。” 此时,一只金黄色的小猴从树上窜了下来,手里捧着两个鲜桃,一摇一摆地走到李浪面前,双手递上。 “小圣子,你来了。”这一年四季老是吃肉,那是不行的。还好有这只小猴子,总是时不时的能找到些时令的果子送来,调剂一下胃口。李浪看着小猴子,接过桃子,又摸了摸其小脑袋,满是感慨。 李浪撕下一块烤熟的羊肉扔了过去,那小猴子双手一接,立刻便被烫得龇牙咧嘴,却硬是舍不得丢下,手拍嘴吹的甚是滑稽。 看到这一幕,就连那正在吃肉的旺财都咧开嘴坐下,幸灾乐祸地看得津津有味。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就一年了,当初捡到这只被遗弃的小猴子的时候才巴掌大小,没想到居然养活了。 “小圣子,我养你这么大是不容易的,也是费了心血的,每天吃肉就不说了,单就你这名字,那都是和你家大圣祖宗打过商量的。不是白名,喊出去那都是大有来历的。我是待你以诚心的,可你要是老摆出这么个混吃混喝的态度,那我就不能原谅你了。”羊肉吃饱后,李浪左右无事,便开始训话了。 “我也知道你笨,听不懂人话。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烤肉我实在是吃腻了,如果再找不到出去的路的话,我就打算改善一下口味了。”李浪满眼柔和地看着小猴子,语重心长又似自言自语道,“我记得好像有一名菜叫什么猴什么脑子的,传说其味道甚是鲜美,只是一直无缘尝一尝......” 李浪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小猴子就已经如遭雷击一般浑身猛然颤抖。 第六章,带进蛇窝 猴子慌忙扔掉手中还未吃完的羊肉,拍胸跺足,龇牙乱叫。很显然,李浪的话,它是听懂了的。 这人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可干的事却是坏得很啊!猴子有个屁的鲜美,没油没盐,还不如一坨粑有味道,你去吃粑吧! 猴子心中暗骂,双手乱挥,口中狂吼,任谁都能看出这只猴子的情绪已处在失控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跳上前去,抓人一脸花。 看到这里,李浪却是眼睛一亮,面上现出期待,“小圣子,你的意思是,已经有了发现?” 猴子浑身一僵,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李浪,自己刚才的所做的动作,抒发的情绪,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好好好,我就说这一年来不能白养活你嘛,你果然是个晓得知恩图报的。”李浪兴奋得双手直搓,转头看向那正在狼吞虎咽的旺财,没好气道,“就知道吃,像什么样子,你看看人家小圣子,吃肉不忘烧烤人。总算是找到出路了,我带你们去外面的花花世界浪一圈。跟上!” 李浪举起那根削尖的木棍向猴子一指,王者出世一般的气势不容任何质疑,“带路!” 此时的猴子脑袋里“嗡嗡”直响,它看了看李浪那张充满坏笑的脸,再瞅了瞅他手的尖棍,知道这事不能善了了,只要自己敢露出半点犹豫的表情,那恐怕今天就过不去了。 于是猴子没有犹豫,转身就走,那志在必得的身形让李浪看了心头一漾,这样子感觉是真的有点东西啊。不然,猴子敢走出这六亲不认的步子? 猴子的步子很坚定,眼珠子却在四处乱转,看来今天必须动点真格的了。 就这样,一猴一人一旺财,有条不紊地向山林深处走去。 奇怪的是,今天的山林特别安静,平日里喧闹的小动物们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三大只的组合不同寻常,非常默契的都蜷在暗处等着看戏呢。 这气氛就有点尴尬了,本公子都要走了,再也不打扰你们了,这还不得群起欢送一下? 不得不说,李浪这一年来,一直就没有走出这片山林,山中的大小动物有一种算一种,挨个打了个遍,天天都是烧烤,那叫一个腻呀。 当然,有时候他也是真想煮个汤喝的,但奈何没有锅啊,这就是条件不允许了,实在是怪不到他头上啊。 李浪正在沉思反省着,突然前方就有了动静。 一只灰兔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惊慌失措地扑到猴子的脚下。满面愁容的猴子眼睛一亮,一把就抓了起来,然后对着灰兔声色俱厉地一阵嘶叫。 可怜的灰兔落在猴子手上,刚开始还是惊恐地四肢乱蹬,片刻就出现缓和,“吱吱”回应。 这是在交流? 李浪瞪大了眼睛,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一年当中,他始终走不出山林吧,可能是这山林太大,又没有路,转不出去也是可以理解的。 前世的原始森林可不就是这样。 但不能理解的是,这山林中的各种动物貌似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莫名其妙的气质,以前还没有注意,现在注意到了,那就是灵性。 我说怎么那旺财和小圣子貌似能听懂自己的人话呢,敢情它们之间还能交流的? 想到这里,李浪震惊得一颤。这地界不简单啊! 正当李浪还沉浸在自己的震惊里不能自拔的时候,猴子和兔子似乎已经交流完毕。猴子手一松,那兔子便掉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向树林深处蹿去。 猴子大嘴一咧,不敢大意,四肢伏地,紧随兔后,蹿跃而追。 看到此景,李浪赶忙迈开双腿,追了上去。这要是让带路的猴子跑了,那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于是,林中追逐的戏码开始上演。 一条花蛇好些天没吃东西了,遇见灰兔,本来是穷追不舍,欲将其吞腹美餐的,不料那兔子甚是机灵,一蹿就不见了踪影。 花蛇好是恼火,转悠半天不得其踪,正在唉声叹气准备放弃的时候,眼前灰影一晃,那灰兔又蹿了回来。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个灰兔兔啊,花蛇扁头一扬,正欲美滋滋吐个信子的时候,身体却猛地一僵,花头“哗”地摔在地上,尾巴一甩,逃命似的急扭而去。 这花蛇跑得快,却架不住李浪眼尖啊,看到不停扭动的尾巴,李浪心中有一种预感,这蛇也是有灵性的,它认识自己?或者说它知道自己打过其老祖? 这事可真让李浪给猜对了,一年前的山谷中,那白狼和青蟒对战,双双身亡,李浪葬了白狼,可是将青蟒烤着吃了个干净的。那味道回忆起来,真叫一个腻呀,想想都还能嗝出一股子蛇腥味来。 这不,一年了,李浪周边目之所及处,都没有蛇类敢于出现过。 花蛇出现了,兔子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兔子一个急蹿,消失在树林深处,猴子并不急恼,跟着花蛇继续紧追不舍。 花蛇是真的在亡命逃窜啊。自家的老祖就是被那两脚的东西吃掉的,小祖都已通告全族了,遇见那两脚的,有多远就跑多远。 小祖都怕的东西,自己能不怕?所以花蛇逃起命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花蛇是有些灵智的,但它还是没能完全理解自家小祖的意思。 有多远跑多远的意思是;往远处跑,千万不能跑到自家窝里来。 树林的尽头豁然开朗,这里仍是一个山谷,却大得有点离谱。 更离谱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蛇类密密麻麻地在游动。这是到了蛇窝了啊。 李浪钻出树林,抬头便看到这一幕,心里那个瘆得慌啊,恨不得将那带路的猴子先丢过去试试厉害。 李浪是慌,但还不至于害怕,这一年大山里的历练,害怕这两个词已经在他的字典里完全消失了。 但猴子是真的害怕啊,这满目的游蛇,那是在梦里都不敢想象的景色啊! 猴子当场就站不住了,眼里是难以抑制的恐惧,身体情不自禁地打着摆子,一副随时要去样子。 第七章,文武之斗 此时的群蛇已然看见了李浪,也不知道是真认识啊,还是纯粹的感觉到了这两脚兽身上确实有着它们老祖的气息。反正是一阵群起的骚乱。 骚乱一起,那队伍铁定是不好带了。这个时候,必须得有一位强势者力挽狂澜了。 于是,一阵腥风骤起,刮过整个蛇群。这是一个信息,强劲而有效,蛇群的骚乱立马止住。 下一刻,群蛇齐齐昂起,冲着李浪吐出“嘶嘶”的红信。这场面就有点吓人了,这就是群起而攻之的前奏啊。 李浪心慌,正欲转身拔腿,不料旺财却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 “嗷呜——” 这时候的旺财那是真叫一个帅啊,面对群蛇丝毫不怵,仰头便是阵阵嚎啸。 狼嚎之声掠过山谷,于空中久久盘旋。 “嗷呜!” “嗷呜......” 旺财的声音刚刚落下,远处便有狼嚎之声呼应而来。 片刻,便有狼影现身山谷。 一只,两只,三只...... 乖乖,这是狼群啊!同样的密密麻麻,龇牙咧嘴地对峙着蛇群。 万万没料到,旺财还有这个能耐,一声穿云啸,千狼万狼来尽孝。这是妥妥的祖宗待遇啊! 这个时候,李浪心里那个惊喜啊,恨不能捧起旺财的那张毛脸狂啃一通。 当然,李浪是不会这么去做的。他要做的是缓缓收回那条已经迈出去的长腿,稳如老狗一般平静地目视着眼前躁动的蛇群。 这样,才能体现一个见过世面,经过风浪的王者风姿。 画风逆转了,双方都有人马,势均力敌,大战暂时不慌。 按照诸葛先生对战王朗的程序,大战之前双方大佬们应该先见个面,然后拼个口才,俗称文斗。能量大的一上口,先骂死一两个,小弟们再一拥而上,再开始武斗不迟。 蛇群先动了,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一条青蟒缓缓游出。 李浪看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 嘿,怎么这么眼熟呢。这不就是一年前被自己烧烤了的青蟒吗?只是看着体型小了许多,难道是它的后代? 这样的话,那就对上了。看样子,这是想报仇啊,但本公子能让你如愿吗?显然这是不能的...... 李浪的内心戏一直是很丰富的。这一年来也没个人能陪他说说话,怪可怜的,唯一的乐趣就是自言自语,然后丰富自己的内心。 不得不说,自从吃了那颗红果,李浪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变得聪明了。 任何蛛丝马迹的线索,只要稍一整理,立马就能清晰起来。虽然很多事情无法证实,但李浪很清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旺财是一年前白狼的后代,而白狼有王者风姿,旺财传承了它的血脉,那就是妥妥的王裔。 所以,狼群招之即来。 所以,旺财上前一步,它要参与文斗了。 “嗷呜!” 旺财上前,也很干脆,森白的尖牙一露,就是一声吼,震耳欲聋。 这就是策略了,大佬开骂,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有理没理先放到一边,反正上来就得压你一头。 青蟒见此,先是一愣,然后就恼怒了,什么档次,也敢吼在我的前头? 于是大嘴一张,一股浓郁到无法形容的气味喷将而出,熏得旺财一阵打颤。 不好,大意了。旺财虽然占了先机,却架不住对方的气味啊。 群狼见自家老大落入下风,忍不住开始躁动,齐齐咆哮起来。 此时的蛇群当然更不示弱,整齐仰头,血红的信子吐得“嘶嘶”作响。 大佬谈不拢,小弟们又激动,大战一触即发。 这可是大戏啊。李浪有点兴奋了,靠在一棵树下,满眼透着期待。 ........... 李浪的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树下,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手上狠狠地摸着小圣子的脑袋,眼中尽是嫌弃。 不光是李浪,就连山谷周边聚集的大量准备看戏的鸟兽们眼中都迸发出浓浓的嫌弃。 这都多长时间了,狼群和蛇群的小弟们看上去情绪激动,剑拔弩张,却硬是没一个冲上去开打的。 它们成功地拿到了双方老大的接力棒,开启了群骂模式。 这是要干嘛?武斗的环节取消了?这样真的好吗?对得起在座的观众吗? 李浪心里发出狠狠地质问,却根本没谁理他。 这就有点尴尬了,于是李浪的情绪开始暴躁,手上的力量就失去了准头。 “呀呀!” 小圣子猛然发出一声失控的暴躁吼叫。 当然,暴躁这个词用在猴子身上可能还不太准确,主要是因为它的情绪失控并非主动,而是被动,头上的毛被李浪狠狠地揪下一撮。 这样的屈辱大概任谁都是无法忍受的吧? 可小圣子就偏偏忍了,因为它知道自己刚才的叫声应该是吓到李浪了,不然,后者投来的目光不会那么的犀利。 李浪的目光是有点吓人的,当然,这里主要是吓猴。 “这就是你的发现?这就是你带的路?”李浪的语气相当恶劣,此刻是真动了要将猴子扔过去的心思啊! 李浪的怨念很重,连情绪依然在激动的狼群和蛇群都似乎有所感应。 于是,双方很有默契的舒了一口气,暂时休战,齐齐地看向李浪,同时表达出明确的意愿,请把猴子扔过来吧! 四周突然就安静下来,李浪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想看自己的热闹啊。 这一年来,李浪其实是有点飘的,他在这地界称王称霸惯了,走到哪里都是就地吃肉从不给钱的主,谁能看他的热闹?谁又敢看他的热闹?这是要变天了吗? “噼啪!” 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耀亮整个天空,然后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轰隆”而至,一时间,风起云涌,天色大变。 这么巧的吗?李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装什么遭雷劈的节奏? 李浪在心里慌忙发誓,从今往后低调为人,老实做事,绝不敢再有半点装的想法。 然而,发誓有用吗?答案很明确,那就是没有。 一道更大的闪电轰然劈下。 第八章,土灵之精 这道闪电狰狞耀目,蕴有天威,以谁敢试锋之势倾劈而下,众生皆避。 “噼啪——” 众生皆避,那只是本能的求生意识,想想而已,却根本没什么用。闪电劈下,那就如同挨个点卯,缩头认命便是。 这一点,李浪就做得很好,眼见着那粗鲁的闪电朝着自己头顶劈来。 李浪也来不及多想,干脆把头一缩,爱谁谁。 闪电的形象很华丽,动作却不敢恭维,那便算了,细节也不重要。 但是,这就如将军披挂,提枪跨马,威风临阵,欲于万军之中斩敌王将;于是,一个冲刺之下,竟偏了准头,一枪刺在地上...... 这,就有点尴尬了。 闪电越过李浪头顶,一头钻入地下,如针入海。四下一片寂静,众生皆呆然。 李浪窃笑,蜡头银枪,哪里不能刺,偏要刺在地上,瞧着唬人,却是中看不中用啊! “轰隆!” 下一刻,李浪的笑意就僵在了脸上。 整个大地一阵颤抖,老牛耕田般开始块块翻卷。 地能导电,这是常识。即便是在理论上,也不可能有能掀起地块的闪电啊。 这不符合常理啊。 当然,现在可不是讨论常理的时候。如果非要较真,那就只能是一句话总结,常理,就是用现实来打破的。 既然常理已经打破,那更加无理的行为也就显得不是那么唐突了。 此时,天威变幻,一道道银枪般的闪电接踵刺下。 闪电如密雨般精准地刺向那一块块翻起的土块上。 这一刻,那土地竟似活了过来,翻起的土块如蛇一般扭动蹿行,蜿蜒疾去。 李浪已然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这样的玩法,即便是在传说中也没听人说起过啊。 不对。这地下有东西。 李浪现在的思维异常敏捷,非常善于联想,总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答案。 果然,一道青烟从地下钻了出来。 青烟缥缈,若隐若现,如精灵一般随风摇曳。这烟是活的?李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通顺了。闪电钻入地下,其目的就是为了逼出这缕青烟。 这个时候,本来已在四散躲藏的群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开始躁动起来。一时间,各种嚎叫之声此起彼伏。 不仅如此,就连李浪手中的小圣子也一改平日的温顺,变得异常激动,开始龇牙咧嘴,蠢蠢欲动起来。 “吼!” 率先暴起的是旺财。 闪电初临时旺财便躲在暗处,一双狼眼却始终瞪得老大,时刻关注着场上的变化,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 “呼!” 青蟒紧随旺财之后,巨大的身躯猛然扭动,一蹿而去,其灵活之态让人叹为观止。它所等的,也是这一刻。 世界之大,万物生长,同一片土地之上,互不干扰也好,弱肉强食也罢,皆是冥冥之中自有的规则。 然而在利益面前,一切的规则都已不复存在。更何况,这还不是一般的利益,这是泼天的富贵。 李浪不知道那青烟代表着什么,但这里的兽族是知道的。千百年来,凡是能传承到现在的族群,内心之中必有其不可动摇的执念。 这执念便是那土灵之精。 土生万物,岂能无灵?灵这个东西很是玄妙,可以形容其灵性,亦能谓之为灵活。通俗一点的意思就是,这灵是个活物。 既是活物,那自然便会有其生存之道。灵,不会无缘无故的存在,其存在必有根源。 土灵之精,便是这灵的精华,是这片土地的灵根。 此刻,灵根已被天威逼出,现身之时,那便是有德者居之。 德,当然不是武德了。因为现在不是讲武德的时候。 得灵根者,可窥大道。这出处已经无迹可查了,但执念已然深入骨髓。 旺财如流星般在冲刺,眼中露出浓浓的渴望,它知道,千百年来,历代族群守在这里,为的就是此刻能有一搏。 白狼如此,青蟒亦是如此,所有围在此处不肯离去的兽群更是如此。 所以,在白狼与青蟒不讲武德地率先出动之时,群兽沸腾,而后纷纷加入。 真正的大戏开始了。 天空之中,密集的精致闪电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乌云翻滚,其中蕴含的能量忽隐忽现,大有最后一击的气势。 大地之上,兽群已然失控,兽目中迸射出来的疯狂表达出明确的信息,那就是拼尽全力也要将土灵之精围剿在此处。 青烟有灵,自然知道自己的处境相当不妙,但它何惧? 灵者,本就是匿天而生,天威之下,尚可游刃,何况区区野兽? 青烟身姿灵动,随风之势飘起,于兽群中摇曳穿行,丝毫不得沾身。这举动,大有嘲讽戏弄之意。 群兽逐而不得,血性骤然飙升,于是挡其路者皆是敌,真正的战斗以此开幕。 此时的李浪看到如此混乱的场面已经彻底呆住了。好好的这是要干嘛啊? 李浪的眼中充满了震惊,果然,这里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啊。否则,怎么一年了,都没见着半个人影呢? “噼啪!” 李浪的震惊刚刚成型的同时,天上的闪电就已劈下。 这是一道能够亮瞎眼睛的闪电,气势之磅礴仅存在于想象中,而且是想象中都得带有畏惧的那种。 这时候的闪电就像开了天目,疾冲而下之余精准地劈向青烟。 青烟的身姿明显一顿,这是慌了。它知道,天威蓄势之下,生死存亡就在此一搏了。 天下之灵,德者居之,这是有道理的。 于是,青烟一飘,如一道烟箭向德者射去,这是其最后的保命之法了。 吃瓜群众李浪看到这一幕,双眼暴瞪,心中狂颤,毫无疑问是漏跳了一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法玩了。李浪一声惊叫都来不及从口中吐出,只是大手一挥,将那小圣子直甩而去,然后一秒都不敢耽误,转身拔腿就跑。 如今,李浪也是经历了一些事的,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但这么不讲武德的东西,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青烟之箭直刺李浪。 第九章,虽猪必诛 灵就是灵,做事是有策略的。左右是逃不掉的,那就一起玩好了,谁也别看戏。 那灵早就发现了李浪,只是见他没出手,本来还觉得这是个老实人来着,但是一转眼便看见李浪那满脸的笑意里透露着毫不掩饰看戏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 所以,灵来了,它要拉李浪下水。 所以,闪电也来了,它要顺道劈了李浪。 兽群也来了,任何挡在它们面前的,都将是个弟弟。 灵的箭飘逸迅疾,那是刺破万山的气势,更兼离弦不归的绝决。 此时,嘶鸣声起。 一张大口蓦然袭到,那是青蟒,那是最后一击,爆发全身力量,欲将灵箭一口吞下。 快,准,狠,就是青蟒此时的信念,它是有最后一搏的实力的。 然而,拥有最后一搏实力的不只是青蟒,旺财亦有。 “吼!” 就在灵箭眼看要落入青蟒口中的时候,旺财跃到。那尖锐的獠牙“噗”地一声咬中青蟒的七寸。 灵是个好东西,旺财也是势在必得,但如果真的得不到,那也绝不能拱手相让。这同样是坚定不移的信念。 所以,二兽双双落地,再次纠缠。 灵箭蟒口脱险,精神一振,正欲加速,猴子又到。 这小圣子被李浪抛出,临空正撞向刺来的灵箭,于是没有任何迟疑,伸手便是一捞。 猴子势弱,但并不代表它没有理想,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畏缩不取,那铁定是要遭雷劈的。 然而,就在猴子一捞将中的时候,雷已然劈到。 那闪电一烁而至,耀目的光芒发出明确的信号,所有胆敢挑衅天威者尽皆笼罩,然后一网摧灭。 猴子眼尖,叫声更尖,再好的东西也得有命拿。所以其果断收手,一头向地上栽去。 此时此刻,灵箭再无丝毫侥幸,稍有犹豫,那就是自绝于天地的下场。 于是,最后的绝决爆发。 “噗!” 灵箭射中李浪的后脑,这是后而入的声音。 众所周知,后而入是很痛苦的。李浪只觉眼前一黑,连痛苦都还没来得及感受,便“呯”地一声栽倒在地上。 “轰!” 闪电已然击下,大地被那暴怒的能量笼罩轰成一片焦海。 .......... 不得不说,后而入真的不好,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伤口在后面,你舔错地方了,这是前面。”李浪的意识中感觉到不对劲,有软物舔在他脸上。 软物细腻而温和,初触之下,欣然之感尚可接受。 很快,一股浓烈的气味蹿入鼻腔,李浪被呛得胃里一阵翻腾,这就不能接受了。 李浪猛然睁开双目,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猩红的舌头,从一张狰狞毛脸的口中吐出,正向他脸上覆来。 李浪大惊,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一个巴掌就甩了出去。 “嗷呜!” 一声惨叫传来,那物翻滚在地。 “这货有点眼熟啊。”李浪嘀咕。转眼却看到一只猴子在边上‘吱吱’窃笑,心中了然,那应该就是旺财了。 “这旺财爱舔的毛病从小就有,不打就不会长记性。”想到这里,李浪心中释然。 真好,都还活着。李浪长舒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哟呵,都还在呢。小圣子,你过来。”大难之后还能活着,李浪心情舒畅,满脸温和地对猴子招了招手。 小圣子见此,亦是兴奋,欢快地向李浪窜来。 李浪大手一挥,一把抓住猴子的颈毛,露出满面狰狞,“小圣子,这就是你说的发现?这就是你带的好路?我也不跟你废话,今天你这顿打,是跑不掉的。” 说完,李浪就欲动手,虽然有点装吧,但猴子是真吓到了。 小圣子大惊失色,“吱呀”乱叫的同时,四肢更是胡摆瞎蹬,一副离了个大谱的样子。 然而更离谱的是,激动的情绪使得其体内功能骤然紊乱,一道水箭从下肢处猛地射出。 那是一道多么可怕的水箭啊,浊黄而且滚烫,直奔李浪的面门而来。 “啊!” 李浪大惊,心中狂颤,面上抽搐,即便是当初遭遇雷劈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惶恐过啊! 李浪甚至有些后悔,他不该这么吓唬小圣子的。猴子还小,当真是不可承受之痛啊! 然而后悔没用,小圣子回应李浪的是一道滚烫的尿箭,这是被吓尿了啊! 李浪大叫一声,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猴子被一把甩出去老远。那道尿箭于空中划出一条更加惊人的弧线。 .......... 山还是那山,李浪辨不出任何异常。山川绵延,林木各形,每一目看去,风景皆有不同。此正是大自然的奇妙之处,异样才是常态。 一人,一狼,一猴,三者穿行于山林之中,饥食野物,困卧林下,一切又回归于日常。 闲云野鹤倒也逍遥,李浪想得很开。更何况还有两个手下跟着,稍有不从,便是一顿拳打脚踢的伺候,王者的待遇也不过如此吧。 这一日,李浪百无聊赖,正坐于树下等候着旺财追赶吃食到来。 不多时,一阵冷风袭过,林中“沙沙”作响,一个大物猛然蹿出。 “啊!” 李浪大叫一声,入眼之处竟是一只野猪,顶着尖锐的獠牙直冲过来。 李浪心里那个气啊,这旺财真是胆肥了啊,兔子,袍子,狗子,啥啥不行,非得惹上这么个东西? 李浪来不及多想,一个翻身,驴滚避开。 野猪“哼哧”一声,貌似嘲笑一般扭胯而去。 看到这里,李浪脸色一黑,给你让路也就罢了,你还‘哼哧’扭胯? 好吧,这也可以忍了。但不能忍的是,野猪扭胯的同时,那大屁股中间居然“噗”地一声飙出一串稀物,浓郁汤汁擦着李浪的脸迸溅而过。 当面拉粑,这就不能忍了,这可是硬生生的羞辱啊!这要是忍了,李浪可能一生都摆脱不了内心的魔障。 李浪双目一寒,提起一根削尖的木棍便追了上去。 开玩笑,李浪是谁?那是这山中的王,从来都是走哪吃哪的主,胆敢挑衅者,虽猪必诛! 第十章,道友留步 野猪见李浪杀气腾腾地追来,心中其实是有些慌的,甚至还有些后悔,不该当着人家的面窜稀啊! 窜稀还不打紧,关键是那汤汁还往人脸上溅,这就有点难看了,换谁也是不能忍的呀! 野猪的懊悔并没有让它放缓脚步,反而是屁股扭得更勤,慌不择路地向前逃去。 李浪一路追击,杀气愈盛之时突而愣神,心有所悟之下,随后狂喜。 路啊,前世大儒有言;世间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对啊,路是人走出来的。兽类行径,无路可言。 李浪纵横山林一年多了,从未发现有行人之路,所有也就没有人的痕迹。 而眼前就不同了,路虽荒狭,左右阻碍之林木皆已劈断,明显是人为开辟。这就没跑了,进山之路,同样也是出山之路。 李浪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这是召唤旺财的信号,后者从林间蹿出,放弃了包抄野猪的意图。 李浪手中的尖棍朝前一指,旺财是有灵性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追而不剿,一定要跑到路的尽头。 半晌过后,野猪被追得气喘吁吁,情绪亦愈发暴躁,竟一个转身,对着旺财冲了过来。 欺猪太甚,真当老猪是没有一战之力的吗? 野猪反击,旺财并不意外,困兽尚有一搏。而前者并未被困,它只是走投无路了,那么反身一击,就是它最后杀出一条归途的机会。 走投无路,并不是真的无路,而是小路的尽头出现了大路。 大路,便代表着人类的领地,无主的兽类一旦进入,那等待它的就只有一个结果;被人类围而杀之,最后成为餐桌上的一道美食。 这一点,野猪很清楚,所以它毅然转身,杀向旺财。 旺财眼中凶光一闪,面对身形数倍于己的野猪,没有丝毫退缩,尖牙暴露的同时猛扑而上。 老实说,旺财其实很凶的,战斗力惊人,同时也可以惊猪。 野猪的逃窜,其实只是受了惊吓,慌不择路之下醒悟过来,便事已至此了。 事已至此,旺财没有退缩,并不是它真的可以击败野猪,而是因为它不敢退缩。后面还有李浪这个真正的大魔王看着呢,这个时候要是缩了,那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果然,旺财赌对了。 李浪听到跃行于树端的小圣子发出的激动的叫声,明白其有新的发现,而这发现只会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大路已现。 李浪大喜,当下亦无犹豫,手中的尖棍猛然掷出,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蓦地射入野猪的眼中。 “吼!” 野猪身形一滞,发出凄厉的惨叫。 与此同时,旺财的尖牙狠狠地咬在野猪的咽喉上。 .......... 大道之上,人烟仍无踪,林木已避让,前途一片明朗,李浪扛着两三百斤的野猪浑身轻松,同时一股子豪迈直冲脑门。 此时,当有一曲以抒情怀。 这一曲,李浪珍藏多年,是时候展示真正的实力了。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李浪没有半点犹豫,猛然扯开嗓子就是一顿破锣般的嚎吼。 这一吼,真是有点猝不及防啊!前面探路的旺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旁边还在树上负责瞭望的小圣子受到惊吓,四肢一僵,就往地上掉去。 远处林中更是一片骚乱,各种林雀“哗啦”作响,四散而飞。 “道友,请留步!”一个惊愤而不失威严的人声响起。 整整一年了,终于碰见活人了。 这个声音的响起同样来得猝不及防,李浪浑身一僵,手劲一松,肩上的野猪掉在地上。 李浪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缓缓转身,一个道士出现在眼前。 此道士身着一袭黑色道袍,材质不详,却是乌中带亮,初现不凡。 道士发髻高挽,长须垂髯,双眸之中隐有精光闪烁,手中拂尘更是洒脱飘逸。只此一目,仙风道骨之态便已了然。 “道长有礼了。”李浪不敢托大,双掌合十,行了一个敬礼。 见到此举,道士明显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还了一礼,“贫道还礼了。” 双方见面的程序走到这里,一切都还算正规。正规也就是正常,整整一年了,李浪终日与野兽为伍,对回归人类正常的渴望可谓朝思暮想。 终于回来了,李浪心情激动,正欲再语,那道士却先其一步开言了。 “道友为何无故击杀贫道观中豢养的生灵?还望解惑。”道士目光炯炯,狠狠地盯着地上的野猪,本欲展现其悲痛之感,怎奈喉结却不争气地滚动了几下,这是馋肉了啊! 李浪脑中“嗡”地一响,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道士。什么情况,这是个假道士吗?这是要明目张胆地打劫啊? 李浪之所以要扛着野猪出山,因为他清楚,这东西可以换钱,刚入社会,基本的生存之道还是要有的。 这道士可恶啊,断人财路,等同于杀父之仇,这还能忍? 李浪的处世原则是;偷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亏本的生意从来不做。 “旺财!”李浪眼中寒光闪烁,高喊一声,大手往前一指,“那野猪咬伤过你,现在正主来了,你们聊聊赔偿事宜吧。” 旺财是真有灵性,李浪的话它似乎全懂,当即凶相毕露,低声咆哮,大有一言不合,随时都会冲上去撕咬的架势。 看到此处,那道士心里一慌,面露惊恐,高人风范荡然无存,大意了啊! 这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啊,讲点道理好不好,杀了我的猪,不应该是给我赔偿的吗? “道友,请冷静。”道士不敢多想,总算是意识到了,这衣衫褴褛的汉子不是什么善茬,得先稳住再说。 “去你的道友,你的猪伤了我的宠物,今天你要是不给一个让我满意的赔偿,我让你猪粑吃到饱,你信不信?”现在的李浪,早已不是一年前的那个文弱书生,生死边缘几经徘徊,体内煞气积蓄,终于爆发。 李浪双目一瞪,森寒煞气无法抑制,他是真的怒了。 “咳咳,误会,都是误会。”道士眼见情势愈发不妙,反倒没有刚才的慌张,平静下来。 第十一章,卧龙凤雏 “一眼见到时,贫道便觉得道友骨骼清奇,乃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奇才,心甚喜之,然不知心性如何,故言语相询。果然,道友心性坚韧,折而不饶,大有证道之姿......”道士表情严肃,语气真诚,侃侃道来。 李浪听到这里,眼睛不由得一亮,这是个人才啊。此时此地,这道士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绝对是未来可期之士啊! “你是想说,有一本如来神掌想传授给我?”于是,李浪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李浪的话音刚落,道士明显一愣,面上表情僵硬,难以置信地看向前者。 果然,后生不忘前世之师,唯有套路深得人心。 “咳咳,道友说笑了,你与我道门有缘,贫道这里有一本无上道法相授......”说到这里,道士弱了气势,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稍有忐忑地看着李浪,貌似想通过后者的表情变化,然后随机组织语言。 这是即兴的表演啊,着实不易的。李浪把道士的表情看在眼里,暗自点头,心中竟有了点小小的欣赏。 “无上道法?很厉害吗?”李浪问。 “无上道法,可证天地之道。”道士舒眉一展,笑答。 “可得长生吗?”李浪再问。 “这,却是不可。”道士再愣,支支吾吾。 “不学。”李浪摇头,一本正经地拒绝。 这样的话,道士整个人都不好了。唉,看着像只肥羊,不料却是个傻的。 “你想长生,我有长生之法啊。”道士心中吐槽,却不动声色地笑了,言语之间依然是那么的真诚,“你随我去道观,正式传你长生道法,如何?” 还有窝点?那必是有大收获的地方啊。听到这里,李浪的眼睛再次一亮,天赐富贵就在眼前,畏缩不取,可是要遭雷劈的。 李浪当然不是畏缩的人。这一年来的生死经历,早已让其脱胎换骨,坚韧自信让他敢于面对任何挑战。 “走!”李浪点头。 于是,道士领头上前,李浪扛猪随后,一众七弯八拐,不久便来到一院落前面。 此院落于半山腰间,非观非庙,青砖黑瓦,门庭破败,貌似早已荒芜。这就是窝点? 李浪放眼看去,心中失落,这野狗看见都要哀嚎的地方,里面要是能有富贵取,遭了雷劈都不冤。 李浪没有犹豫,转身就想离开。 “阿弥陀佛!施主即已来此,便是和我佛有缘,何故要返?”此时,一声佛号响起,一个和尚走出院子。 李浪放眼看去,眼皮狂跳。和尚不假,因为袈裟披身,顶也是光的,肥头大耳,形若俩人,一看就是个当和尚的料。 “我观施主骨骼清奇,实乃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奇才,贫僧这里有一本佛门至高绝学如来神掌,愿授予施主......”胖和尚表情同样严肃,语气的正经程度丝毫不逊于那道士。 听到这里,李浪一下就乐了,难怪那道士先前一脸的懵呢,原来如来神掌在这呢。 “呸!秃驴,这是我道门的善缘,与你何干,速速退去,否则,别怪道爷我不客气!”听到和尚的话,那道士面上一红,但很快便回过神来,破口就是一顿呵斥。 “我呸呸呸!你不客气又能咋地?今日逢单,佛爷主事,识相的赶紧滚,惹怒了佛爷,一屁股坐出你的粑来。”和尚丝毫不怵,胸口的肌肉一抖,扭着胯就要上前。 “你,你粗鲁!说好的一人主事一日,昨日逢单,今日又逢单,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来来来,今日道爷不拿出点真本事出来,你还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道士是真被气着了,撸起道袍亦要开干。 看到这里,李浪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和尚道士居然是同伙?为了李浪这笔生意,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李浪无语,却识趣地挪开身形,让出地方,垫着野猪坐下,认真看戏。 “呲!”李浪刚刚坐下,便听到一声破响,那是破布被撕的声音。 “哇!秃驴,你敢撕我法袍?”只一回合,道士的道袍便被扯下一只袖子。 道士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随后便是杀猪般地嚎叫起来,“老子跟你拼了。” 和尚见道士急了,甚是开心,举起手中的半截袖子摇了摇,咧嘴一笑,“你来呀,你过来呀!” 这个时候,李浪只觉眼前一花,那道士如同一坨牛粑一般扑在和尚身上,二人便滚成一堆。 ......... 看这二人打架,如村中悍妇互殴,初时还饶有兴致,一会便觉得索然无味了。 李浪架起了烧烤摊,野猪烤得金黄,香飘四溢。现在已顾不得拿它换钱了,先填饱肚子要紧。 旺财和小圣子蹲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烤猪,哈喇子直流。 “你们想吃肉?”李浪斜着眼睛,好奇问道。 “嗯嗯。”和尚道士同时点头。 这二人已经战罢,道士发髻散乱,法袍受损,脸上淤青,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和尚还是和尚,袈裟依旧披身,只是胸口肌肉处被抓开两个口子,如布袋一般吊在胸前,光头之上似有伤痕,大师形象不复存在。 说到底二人斗殴,充其量也就是个不良竞争而已,至于有没有其它的私人恩怨,现在还不得而知。打架的样子很是激烈,却远不到生死相搏的地步。 既然如此,何不先吃肉? 二人看到烤猪已熟,便很有默契地同时罢手,就此停战。 看着二人那贱兮兮的渴望,李浪差点气笑了。 但李浪不能笑,这个时候他得绷住,一旦笑了场,下面的工作就不好展开了。 “出家人能吃肉?”李浪问。 “能。”二人同时郑重点头。 看这二人如此的神同步,差点又把李浪给整不会了。 “好吧。”李浪一阵沉默,片刻之后,也只好点头,同样郑重回道,“想吃肉,也不是不行,但我这里可从来没有吃白食的。” 听到这话,二人眼中闪过欣喜,对视之后仍是同步。 “我愿传你无上道法......” “我愿传你如来神掌......” “停!传授功法的事先不要谈了,我没兴趣,你们不先介绍一下自己?”李浪头大,急忙挥手喊停。这是俩奇葩啊,都这处境了,入了戏还就出不来了? 二人的话被李浪打断,也不尴尬,反而觉得李浪的话在理,是得先介绍一下自己啊。 “贫僧法号卧龙。” “贫道道号凤雏。”...... 第十二章,琅琊山上 李浪听到此处,一口老痰卡在咽喉里,差点没背过气去。 神一般的卧龙凤雏,李浪严重怀疑这俩货是和自己一样从蓝星穿越过来的,不然,这无法解释啊?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李浪试探而问,言语很是谨慎。 “贫僧来自卧龙山。”卧龙和尚率先答话。 “你呢?来自凤雏山?”不等凤雏道士开口,李浪斜着眼睛又问了一句,眼神中竟有些许莫名其妙的期待。 “咳咳。先生真乃神人啊,初次见面竟连贫道的出处都能了然,佩服至极。”凤雏道士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脸的震惊。 这不是第一次了,先前这人能未卜先知地说出如来神掌的时候,也许还能是巧合,但现在不是了,这是一种神奇的能力。 无论在哪里,能力,永远需要尊敬。 凤雏道士表情中透出敬意,言辞中用了敬语。看这样子不似有伪。 李浪心里长舒一口气,同时还伴有小小的失落。 “先吃肉。”李浪的心情的点复杂,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今天是第一次遇到活人,而且貌似也不像大恶之人,结交一下也未尝不可,正好了解一下现世的情况。 见李浪表态,卧龙凤雏大喜,随即席地而坐,开始朵颐。 这一顿造,众人皆欢。其间卧龙和尚甚至还抱出一坛子老酒出来,说是前些时候就发现了,就埋在院子里的一枣树下。 陈年老酒下肚,滋油烤猪作陪,三人酣畅大醉。这一觉睡得真香,直到天色再次放亮,李浪醒来,宛若隔世。 李浪看着地上躺着的卧龙凤雏,心中感慨,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 卧龙凤雏二山相隔数千里,终日无人烟,天下不知名。山名起得漂亮,说白了就是荒山野岭。 卧龙山上有一破庙,庙内有住持一名,其余则无。住持是不住庙的,喜爱云游,只不过每隔几年便会返回庙中,小住几日,然后再游,日子过得那是相当的洒脱。 一日,住持回归,怀抱一婴,“嗷嗷”待哺。于是住持和尚便破了戒,抓了一只羊进了庙,羊奶滋补啊,婴儿就此活了过来。 寒暑六载,可谓是度日如年。 这一日,住持和尚看着眼前的小童,把心一横,赐下卧龙法号,然后严令,自己未归之前不得擅离宝刹。 小童啥也不懂,却是点头应下。次日,住持和尚再次云游,归来之时,已是二十年后。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垂垂老态的住持和尚看到这放养的卧龙心宽体胖,不由得老泪纵横。 “龙啊,为师对不住你啊。即日起,你便下山吧,千里之外有一座琅琊山,大吉之地,你去那守着,一步也不要离开。”住持和尚语重心长交待道。 听到这话,卧龙只觉眼前一黑,难道自己注定就是个守山的命? “师傅,还要二十年?”卧龙试探着问道。 “不用,一年之内必有大贵之人出现,那将是你一生中最大的机缘。”老和尚摸着小和尚的头,慈眉善目道,“今晚,我便将毕生绝学传授于你。然后便在这庙中等你功成归来。” 次日,卧龙便披上了住持的袈裟,下山而去。 再说凤雏山上有一道观,好巧不巧的是,这道观同样破落,观主老道孤身一人,同样喜爱云游天下,三五年不归。 这年归时,亦抱一婴,然老道聪明,将婴儿送至山脚无后的一对老夫妻处,留下明言。 “尔等良善,乐施好助,不应无后,上天垂怜,赐下凤雏,凡俗不许,可养天年。” 老夫妻一生无后,得天赐婴儿于家中,喜极而泣。拜谢上天之余将其视若珍宝,养于膝下。 老夫妻老来获子,功德圆满,二十多年后,得以善终。弥留之际将其身世告之,子难以置信,直到老道现身,出示明言,方才释然。 老道士真是精明得很啊,连凡俗不许都写进了明诏,为的就是今天带其走时没有任何牵挂。 于是,凤雏散尽家财,跟老道上山。 次日,凤雏身着黑色道袍下得山来,直奔琅琊山。 此处便是琅琊山。位于大源国腹地,距雁鸣关八百里。 李浪询问二人,皆不知一年前雁鸣关战事。对此,李浪并不关心,他是穿越而来,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归属感,活着就已经很好了,至于战事,便让其随风飘散吧。 李浪可以不关心战事,因为那离自己太远,而且可以放下。 但离自己近的,却不得不关心。比如,自己明明身在雁鸣关战场,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来到了琅琊山呢?自己这一年里怎么就走不出那诡异的山地呢? 李浪这几天难得放松心情,将这一年里前前后后的细节重新复盘了一遍。 首先是自己从雁鸣关前爬出,掉入悬崖,遇见白狼青蟒二兽相争,而后红果入腹。 红果,这是一个关键点。 灵兽相争的东西绝非凡品,好吧,那就算是颗灵果吧,很神奇那种。 一年之内自己完成了从文弱书生到彪形大汉的蜕变,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好吧,这可以解释环境的淬炼。 数日之前,群兽聚集,天生异象,大地之中钻出一缕青烟,颇为神奇,群兽见之很是躁动,搏命相争。 青烟,这又是一个关键点。 群兽躁动,明显认识这东西;搏命相争,说明这东西很好,值得拼命。莫非这青烟也是灵物,较之红果品质更高? 是这没错了。那青烟不仅有灵性,而且是个活物,否则岂能避开雷劈?那可是传说中的天罚啊! 活的灵物,能避天罚,最后混战之中化作一支箭矢向自己刺来...... 复盘到这里,李浪的眼睛蓦然瞪大,面上现出惊恐。 等等,那遭雷劈的东西向自己刺来,自己不是转身就逃了吗?自己转身,然后就是后脑一痛,难道这是被那东西后而入的感觉? 对喽,就是这感觉。李浪想通了这点,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第十三章,王位轮坐 一切都顺了,那东西十有八九就在自己的脑壳中。 李浪头晕目眩的同时,还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乖乖,难怪最近总觉得自己思路清晰,明察秋毫的样子,原来都是有原因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夺舍?有东西在控制自己?可是又有点不太像啊? 其实,李浪的感觉是对的,思路也正确,那灵物此刻正藏于其脑壳之中,只是未被发现而已。 灵物择主,那是天大的机缘,李浪便是那天眷之人。 天眷之人是身怀气运的,遇难能呈祥,逢凶可化吉,跟在他身边吃香喝辣先放到一边,关键时刻,那是真能保命的。 这一点,旺财和小圣子是深有体会的。 那一日,漫天的闪电没能擒住灵物,被李浪捡了便宜,怒极之余轰然劈下,一切生物尽数毁灭,就连那方天地都已烟消云散。 唯有狼猴二兽眼疾身快,蹿近李浪身边,顿时一股冥冥之力腾起,保其三者安然无恙。 这些李浪都不知道,因为当时他已经晕过去了。二兽知道,但它们不能说啊。 不能说,却能做的,它们能做的就是紧紧地跟在李浪身边,抱住其大腿。 喝了酒,吃过肉,卧龙凤雏便和李浪成了朋友。 卧龙和尚抽出剃刀,将李浪的胡须头发整个一通收拾,后者顿时容光焕发,英气逼人。 剃头,和尚是专业的。 凤雏道士不甘落后,烧了一桶热水,李浪坐进浴桶,舒服得直哼哼。 如此一番操作过后,李浪神清气爽,很是满意,于是开始烧烤,这是最后一顿野猪肉了。 “你们这一年来都是怎么过来的?”看到这两个活宝的馋样子,李浪对他们这一年来的经历很是好奇。 “唉!”听到李浪的问话,卧龙凤雏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也就是在一年前吧,贫僧风尘仆仆刚刚来到这琅琊山脚下,便遇到了一伙山贼,指明打劫,要银子。可贫僧是个出家人,平时都是三日饿两天的,别说银子,身上连虱子都是不敢留的。但山贼不信啊,于是便搜了身。”卧龙和尚率先开了口,侃侃道来。 “嗯,要是我,也是不信的。”李浪看了看和尚的那一身肥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然后呢?”李浪顺口又问。 “那还用说,没银子,便掳人呗。”这个时候,凤雏发言了。 “听你这意思,当时你也在场?”听到这里,李浪一脸震惊,难以置信问道。 “我没有在场,我就在这里,比他提前一天。”凤雏稍有尴尬,轻声一笑道。 “呵呵,这么说,你们还是难兄难弟啊。”李浪一笑,明白过来,敢情这二人是前后脚被打劫的啊。 “谁说不是呢,这伙山贼大概也是穷疯了吧,抓个道士也就算了,还来劫和尚,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卧龙撇了撇嘴,表情有些不屑。 看到和尚的表情,李浪心中暗笑,和尚不与道士为伍,原来传说都是真的。 “道士怎么了?道士有头发。”和尚的表情道士也看见了,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卧龙气得满面发红,一阵语塞,狠狠地瞪了一眼凤雏,干脆不说话了。 “嘿嘿。”和尚涉世不深,和道士斗嘴,还是差了点。凤雏占了上风,轻声一笑,该是他表演的时候了。 “那伙山贼居然要我写信给观主,叫拿银子来赎人,简直是混账,我能惯着他们吗?于是,我就写了信,至于如何传信,我就不管了,我只管在这白吃白住......”凤雏一脸得意。 嗯,这般操作,也是简直了,倒也没有丢了这凤雏的名号。李浪憋住笑,暗自点头。 “你呢?怎么操作的?”李浪瞅了一眼还有生气的卧龙,问道。 “一样。”卧龙没好气地回了一声。 “嘎嘎嘎。”李浪当时就笑出了猪叫声。 李浪笑场了,卧龙凤雏这俩没心没肝的货忍不住又对视了一眼,然后破口大笑。 这个时候,烧烤也熟了,香飘四溢,旺财和小圣子蹲在旁边哈喇子直流。 “后来呢?没人来领,那伙山贼就让你们这么白吃白住?”李浪笑着划开烧烤,各自丢了一块,继续又问。 “唔。”卧龙和尚抓过一块烤肉,迫不急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捂嘴,“当然不是了,两个月后他们就放弃赎金了,想赶我们走。这毛病我们能惯着吗?出家之人那是最讲诚信的,赎金没有送到之前,我们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半步的。” “嘿嘿,这不讲诚信的毛病是不能惯着。”李浪咬下一口烤肉,把头一点,表示认同。 凤雏看到这里,眼睛一亮,感觉这李浪很对自己味口,果然是同道中人。 “嗯嗯,是这个道理吧。可是他们不讲道理啊,想要用强,那就更不能惯着了。于是,我们通过激烈地讨论,终于达成一致。”凤雏接过话语。 “哦?讨论出什么结果了?”李浪有点好奇。 “嘿嘿,那就是这山大王的位置我与和尚轮流来坐,隔日换班。”凤雏咬下一口烤肉,满嘴是油,得意一笑。 听到这话,李浪一呆。还能这样操作?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李浪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这还不简单,打呗。”卧龙和尚抹了一嘴油腻,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李浪则是一脸惊讶地看过去。 “嘿嘿,我们当时被掳上山,是因为初来乍到,正好没个落脚的地方,现在有了,那自然是不能轻易挪步的。”卧龙和尚见李浪惊讶,便又耐心的解释起来。 听到这里,李浪仍是惊讶,心想自己对这俩货的了解还是不够深刻啊。这俩是能打的,就俩人,整个贼窝都能打下来,其战力是不容小觑的。 从这一点看,这二人的品性还是可以的。毕竟当初面对李浪的时候,二人并未下手,而是好言忽悠,以德服人。 “那群山贼人呢?”李浪又有不解。 “哎,跑了,全跑了,连窝都不要了。”凤雏叹了口气,惋惜道。 第十四章,给钱再打 赶也赶不走,打又打不过,好酒好肉地供着这俩菩萨,结果地位都被夺了,山贼当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再不跑,留在这上菜呢? “那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李浪这回没有惊讶,结果他有所预料,换他也得跑啊。 所以,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心中也是有所打算的;经过这几天的休整,回归社会的心态调整得差不多了,正好野猪肉也吃完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是时候分道扬镳了。 “有啊。”听到这话,凤雏眼睛一亮,“先生从天而降,气宇不凡,正好当王,我等二人定竭力辅佐。” “咳咳。”李浪听到这话,胃里一阵剧烈翻腾,一口气息都差点行叉了道,连忙摆手,“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先生不必推辞,我二人绝对是真心实意的。你是不知,在此之前,我们都已经饿了三天了......”卧龙和尚一脸真诚,掏心掏肺道。 卧龙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凤雏用眼神阻止。 李浪看在眼里,心中好笑。王他是不可能当王的,他的理想是去浪,大好的花花世界在等着他呢。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吃完这顿肉,我们就散席了。从此江湖路远,有缘再见。”李浪站起身来,拱手而道,没有丝毫留恋。 “咿呀,咿呀。”此时,早已吃了肉在外面溜达的小圣子一头蹿了进来,对着李浪就是一阵手舞足蹈,口中同时振振有词。 “你是说,有人来了?”李浪眉头一皱,理解了猴子的意思。 猴子连忙点头。 卧龙凤雏看到这里,心中一惊,这猴子有灵性啊,所见所闻皆能表达。然而李浪就更有灵性了,兽语都能听懂,这就是一种很了不得的能力了。 当然,李浪并不是能听懂兽语,他只是能理解猴子所表达的意思,算是一种沟通的能力吧。 这种能力李浪以前是没有的,也就是近几天突然就能理解了,感觉很是玄异,同时又有点莫名其妙。 “走,去看看。”李浪没有多言,大手一挥就走了出去。 众人一出院落,果然看见一道黑色人影从远处疾速而来。 黑影见到院落,本就是奔此而来,这时再见有人出来,奔行速度更是猛提不少。 李浪见此,眉头紧皱,单身落难,其后必有追兵。 “嗖!” 果然,一声啸音响起,一支锐箭从更远处呼啸而来。 “当!”黑影也不回,反手一挥,那锐箭受阻,‘当’地一声钉在树上。 “前方朋友,助我截住此獠,必有重谢!”一击未果,紧接着便有话音传来。 同样是三道黑影,行云一般闪现,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李浪三人纹丝未动,相互对视一眼之后迅速达成共识。 别人闲事,绝不能管。 那卧龙凤雏甚至已经摇头转身,李浪也不迟疑,正欲转身,却是慢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之慢,前面的黑影已扑入其怀中。 “哎,哎!”李浪这次可是着实受了个惊,口中都不知道该吐出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处境。 黑影入怀,触手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是个女人。而立之年的李浪没有这样的经历,可是前世的他熟啊! 这个...... 好吧,到手的东西扔是不能扔的,扔了就有不识好歹的嫌疑了,那也是要遭雷劈的。 李浪前几天是发过誓的,今生今世再不受那雷劈之痛。 感觉还是那个感觉,不,手感很好,这是个跳舞的身体......不对,这是个练武的身体,柔韧温软,各种高难度的动作都可以解锁...... “我呸。什么东西!”李浪的走神仅仅只有一瞬,却不由得老脸一红,赶忙啐了自己一口,着实该骂。 但骂归骂,并不影响其手上的动作。李浪把手一紧,抱住怀中女人就欲退回院内。 “多谢朋友相助,请将那人交于我等,必有黄金百两相赠。”这时,后面追来的三个黑衣人到达,呈品字形将李浪围住。其中一人拱手而言,措辞相当诚恳。 听到这话,李浪尚未反应,其后的卧龙凤雏身形一顿,当即转身。 “先给钱!”二人异口同声道。 “不,不要。他们是蛮人。”听到卧龙凤雏的声音,李浪怀中的身体竟是一抖,发出颤音。 唉,如果是这样玩的话,那就没什么意思了。李浪当然知道怀中的女人还活着,充其量也就是晕了过去,不然,李浪都没机会出手不是? 这下好了,没想到那俩货这么经不起金钱的诱惑,刚一开口,便将女人吓得醒了过来。 “蛮人?”李浪眼睛一眯,然后摇头,“不认识。” 女人看见李浪的眼睛一眯,本来心中一喜,看来有戏;蛮人是外族,生性暴戾,屡屡袭扰大源百姓,故大源人士,相遇蛮人从不手软。 正在女人眼中充满期待之时,李浪来了一句不认识。 画面戛然静止。 女人心里一凉,双目剜了李浪一眼,身子随即一扭,便挣脱了后者的怀抱。 “来吧,一起上路吧。”女人抽出一把匕首,做出一个标准的翻手横握的动作。 老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女人是个行家,像一头猎豹一样准备困兽相搏。 “唉,可惜了。相貌一般吧,但胜在身材不错,只是这脾气不好,那真是让人头疼啊,差评!”女人的话音刚落,李浪便觉得心中一阵绞痛,白眼直翻,直接就打了差评。 对面三人见女人脱身,想要搏命。三人也不废话,纷纷抽出腰刀,面露狰狞缓缓上前。 “不是,等一下,还没给钱呢。”这个时候,卧龙和尚就不乐意了,说好的先给钱呢?这要是开了打,万一去了一两个,钱找谁要? 和尚明显是急眼了,一个健步冲上前去,张开双臂就把女人护在身后。 看到这里,李浪直想捂脸,他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见钱眼开的和尚啊! 然而见钱眼开的不是只有和尚,道士亦然。 凤雏不甘落后,同样一个跨步上前,手中佛尘临空一指,“没错,不给钱,谁都别想动。” 第十五章,旺财很凶 随着卧龙凤雏的加入,场上局势变得复杂起来。 三个蛮人明显一愣,这种变化是他们所料不及的。 “二位朋友,此女是外族奸细,待我等将其拿下,自不会少了朋友的好处。”三人中一人拱手抱拳,场面话那是顺口就来。 外族奸细?不是说对面的三个蛮人才是外族吗?而且他们的相貌与中原人士确实是有差异的。怎么会这样?卧龙凤雏面面相觑。 “放屁。你们才是奸细,你们全家都是奸细。”听到三人的话,女人就不乐意了,破口大骂。 “二位哥哥,我是大源人士,今遭蛮人追杀,望哥哥助我。他日回到大都,定保哥哥们锦衣玉食,富贵一生。”女人骂完蛮人,转脸就看向卧龙凤雏二人,哥哥都能喊得出口,那画张大饼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听到这话,卧龙凤雏亦是一愣,这女人来头不小?能许人富贵,绝不会是什么小家小户出身。 这个场面就有点尴尬了,双方都画了大饼,该吃哪一张呢? 两个贱宝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得将目光投向李浪。这个时候,李浪的意见很重要。 李浪见此,只得轻声一笑,然后肩一耸,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女人看到卧龙凤雏的表情,心中一叹,知道自己下错宝了,这是两个没脑子的。 但她看到李浪的表情时,心中只有恼怒,装什么装,刚才抱着我的时候,怎么就有能力了? 女人气得牙痒,却没有任何办法,最终只得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物,稍有犹豫之后还是扔给了李浪。 “这是凭证,你若能助我回到大都,所诺之言加倍践行。”女人知道,李浪也许是她今天能否翻盘的唯一机会。 所以,她也不介意将饼画得更大一些,就看对方有没有气魄,更有没有命能吃到了。 这女人吧,别看长得一般,行事气魄却真不一般,勉强可以对得起她那练武的身材吧。 李浪看了看手中之物,眼里亮光一闪。 这是一块玉牌,色泽鲜红,入手温润,牌上凤案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一看便是上乘之物。 “嗯,能拿出此物者,定非凡俗,有资格画大饼了。”李浪暗自点头,心中已经有谱。 李浪不动声色的将玉牌揣入怀中,然后就稳如老狗一般站着不动了。 就这? 女人先懵,这就完了?这是肉包子打了狗了? 卧龙凤雏亦懵,啥意思?我们该站哪边? 蛮人最后才懵,这是不满意?那就是还有得谈了?果然,大源人都是棒槌,唯有黄金才是硬通货啊! 一时之间,场面寂静得如同便秘。 “咳咳,这个,朋友,别听她忽悠,这个世界黄金才是硬通货。这样,你助我们拿下此女,跟我回去,我等主公定有加倍赏赐。”蛮人中有一人咳嗽两声,上前抱拳,言辞恳切。 听到这话,李浪声色未动,依然是稳当得很的。 “咦——” 卧龙凤雏就不同了,双双发出鄙夷的鼻音。敢情这三人就是些打嘴皮子的货,刚才提的黄金现在不见了踪影。这就充分暴露出三人的本性,那就是毫无诚信。 ‘还跟你回去?我回你大爷!’卧龙凤雏心中暗骂,对于不讲诚信的人,他们从来都是深恶痛绝的。 于是,他们又将目光投向了李浪,三人眼神交汇,心中便有了决定。 “唉,你们说得对。”李浪叹了口气,看向蛮人,摇头晃脑道,“古人云,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我娘也早就说过,身材越好的女人越是夺命的弯刀,那是一丁点都不能碰的。我助你们。” 听到这话,女人震惊,蛮人窃喜。 这时,李浪动了,动作很突兀,他打了个响指。 “呀呀!”一声尖叫从树上传来,那是小圣子的声音,只见其手捧一个大果,然后向蛮人头上砸去。 蛮人抬头,看到这一幕,满脸不解。 不解就对了,因为猴子上树,拿果砸人,从来就不需要解释什么。如果非要讨个说法,那么旺财具有最终解释权。 说起来,旺财还是不错的,跟在李浪身边一年多了,耳濡目染之下,气质都有很大的变化。 那些兽类本能的野蛮残暴在旺财身上已经很少见了,它还是懂得一些道理的。 旺财甚至知道,有理不在声高。所以它没的吼叫,它要悄没声息地解释。 “呼!” 那是风声,旺财一跃现身,裹挟着劲风,再一跃,已至蛮人身前,整个动作潇洒,飘逸;而它的解释更是简洁,有力。 “啊!” 这是一声惨叫,惨得令人发指。 卧龙凤雏包括李浪,三人面色一白,目现恐惧,同时双脚一夹,浑身微颤,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旁边的女人看到这一幕,再次震惊,嘴巴张得老大,眼中惊恐无以复加。按理说,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旺财的解释还是颠覆了她的认知。 旺财的解释是有力的,而且简洁,没有半句废话。遗憾的是,却只有一个人听懂了。 旺财表达的意思只有四个字,声东击西。别看简洁,其中蕴含的内容却是博大精深的,这是兵法,学问大着呢,一般人想学,门都没有。 好吧,没听懂的就算了,但听懂了的,那就要收点学费了。旺财不要钱,它不贪财,财对它来说,没啥子鸟用。 嘿嘿,一下又说到这上面来了,那就这样吧。大头就别想了,一口也吞不下,那就勉为其难收个小头吧。 旺财一口咬下蛮人下面那大补之物,掉头就跑,算是收了学费。 那蛮人可就惨了,这可是强买强卖啊,他也没想学什么啊,更不想交什么学费啊,而且这学费也忒贵了点吧,那东西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蛮人双手捂裆,倒地惨叫,身体筛糠一般颤抖,那血流得哟,不忍直视。 看到这一幕,另外两个没听懂的蛮人恐惧之色达到顶点,这么吓人的吗?看向李浪的眼神都变了,这简直就不是个人啊。还有那狗,一言不发,上来就咬裆,这是人养的狗吗? 第十六章,来人凶悍 眨眼之间,三个蛮人已去势其一,剩下二人再无侥幸,四目对视之后面露绝决,然后齐齐举刀,断然发力。 “上!” 与此同时,李浪大喝一声,朝前一指,这是发出了上阵的指令。 当然,打架的事李浪是不做的。上阵亲兄弟,有卧龙凤雏这俩龙兄凤弟在,足以应付场面。 李浪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已然冲出,去势如箭离弦,只一瞬,便到蛮人身前,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划出一条弧线直取敌首。 女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久经沙场亦不过如此。 蛮人心惊,却也不惧,他们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二人挥刀相迎。 不对,只能是一人相迎,其中一人已被卧龙凤雏拦住。打架嘛,就得是单挑,更何况是两男对一女,这个,不像话的。 卧龙凤雏对此是非常鄙视的,所以二人联手必须拦住其一。当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单挑一说,就不复存在了。 蛮人分开,一对一面对女人挥来的匕首,仍是不惧。只见其头一仰,这是一个漂亮的避开。 “咔!”这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男人甚至还未及惨叫,便已晕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一战之力。 女人身形如豹,矫捷异常,其挥匕却是虚招,等的就是对方仰头。 下一瞬,女人那条笔直的长腿一击而出。那是一条真正大长腿啊,李浪目测,比一般男人的命都长。 果然,大长腿一击而中,准确而有力地踢在蛮人的裆下,脆骨之声响起。 李浪只觉浑身一颤,寒意骤临,双手下意识地向那致命之处捂去。 这么快就学会了?那旺财真不是个东西啊,早晚得把它给炖了。 不仅是李浪,那二对一的卧龙凤雏看到这一幕,浑身亦是一颤,满目震惊,此女真是天赋惊人啊,如此厉害的手段,只看一眼,便能偷师得艺? 卧龙凤雏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便双双脱离了战场,这地方待不得啊,一个没看住,那是要断人根子的。 本来此二人上前,也就是抱着打个酱油的心态的,毕竟李浪得了好处,他们再不表现一下,说不得啥都捞不到。 这下好了,女人如此凶悍,动不动就踢 那里的,再大的富贵放在眼前也不敢这么玩啊! 女人确实是凶悍的,一脚踢烂男人那里,脸上不仅没有愧疚,竟然隐现一击中的的兴奋。 大长腿没有丝毫停顿,箭步一转,便向最后一个蛮人冲去。 蛮人当然也是震撼的,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悍的女人,杀人都不用刀的,一条腿足矣。 但蛮人的震撼只是一瞬,因为震撼不是当务之急,其当务之急是要保命,以及命根。 片刻之间,蛮人之势已去其二,场上局面发生逆转。 然而蛮人仍未打算放弃,其保命之法亦非逃命,而是作困兽之搏。 女人眼神阴冷,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这些蛮人并不普通,即已奉命追杀,那就是不达目的绝不回头。 因为回头,等待他们的将是更为残酷的死法。 “你逼我太甚!”蛮人知道,干掉眼前的这个女人,李浪等人或许还有机会吃回自己的大饼。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蛮人龅牙一咬,面露绝决,手中之刀猛然挥出,却并没有斩向女人,而是刀刃向内,在自己胸口狠狠一划。 “吼!” 鲜血迸溅的同时,一声虎啸之声传出。紧接着,一个红色的虎头虚影蓦然出现,大口一张之下,大兽出林一般扑向冲来的女人。 “噗!” 毫无疑问,女人被一扑而中,当时便是一口鲜血喷出,重伤而坠。 “贵人!你可不能死啊。”李浪见此,大惊失色,一个箭步猛冲上前,千钧一发之际,于虎口之下夺回那具练武的身体。 “大胆!”卧龙凤雏齐声暴喝。 虎头出现之时,卧龙凤雏便已心惊,没想到这蛮人竟还有这本事。但这也还好,除妖捉怪本就是和尚道士的看家本领。 更让人心惊的是李浪的那一声‘贵人!’在那一瞬,卧龙凤雏身子再颤,如遭雷击。 二人在这琅琊山中苦等一年,等的不就是这‘贵人’? 本来李浪出现的时候,二人心中大喜,以为前者便是他们要等的贵人,只是李浪全力否认,才稍有作罢。 也是,李浪初时破落,即便是稍有不凡之处显现,但和贵人这两个字还是感觉相去甚远的。 如今贵人二字出现在李浪口中,卧龙凤雏怎能不惊?再联想到女人送出的那块上乘玉牌,非是大贵之人不可能拥有。 正所谓,贵人不分男女。到底还是等来了。 卧龙和尚再无迟疑,肥臂一抖之下,身上袈裟滑落。 “去!” 和尚大喝一声,袈裟抛向空中,瞬间迎风暴涨,然后一兜罩住虎头。 这袈裟竟是件法器,看起来着实不凡。 “吼!”虎头罩于袈裟之内,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着!”道士见和尚抢得先机,心中很是着急,手中拂尘向前一指,那尘丝瞬间拉得笔直,然后荧光骤起,一射而出,直入袈裟。 袈裟之内的惨啸声戛然而止。 “厉害啊!”李浪看到这一幕,眼前一亮的同时不由得感慨。 虎头一灭,那蛮人顿时气绝,直直倒下。 “快救贵人!”此时,李浪大喊一声,将女人放在地上,然后箭步上前,开始打扫战场。 卧龙凤雏面面相觑,贵人当然是不能死的,但关键是他们不懂得如何救人啊! 另一边,李浪已经搜遍了三个蛮人全身,看着手上的几张银票,李浪笑得很开心。 当然,银票李浪是没有见过的,但他认识银票上的字啊。 想他李浪,前世今生可都算得上是知识分子的,认几个字,那还是个事?而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上面的字居然是汉字。 汉字,象形而生,观其字能通其意。一横一竖皆有规矩,一撇一捺尽藏风流。 李浪穿越至这方世界,竟仍能见到汉字,这就有点神奇了。 第十七章,不能白拿 李浪穿越而来,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早已了解今世的文字组成,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目睹。今日见到真容,心中的激动无以复加。 要知道,文字不仅是文化的表现,更是文明的象征。 前世的蓝星之上,华夏民族那是如璀璨的明珠一般屹立世界民族之巅的。 那为何如此呢?其根本原因就是文明。 华夏文明悠远而绵长,博大且精深。华夏文字由万物演化,沉沉深入,徐徐浅出,每一个字都是一个精灵,一笔一划尽含灵性,山川流水,世间万物皆蕴其根。 其精髓之神妙远不是那些歪七扭八的表音文字所能比拟的。 而且那些都不能称为真正意义上的文字,充其量也就是个记录生存的符号。 卧龙凤雏看见李浪手捧银票,笑得那个开心啊,露出满脸的鄙夷,心中却不由得暗想,这人要不得啊,啥力不出,油水尽捞。 “咳咳。”李浪似乎感觉到了二人的目光不善,尴尬一笑,很自然的将银票揣进怀中,缓步回来,“那个,打扫战场这样的粗活,我干就可以了,至于贵人的伤势,就靠你们了。” 李浪说完,抱起地上的女人,径直走进院里。 “这人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的吗?”卧龙凤雏四目相对,同时在心中下了定义。 .......... 院中,伤重的女人依然躺在地上,卧龙凤雏李浪,三人同样坐在地上,呈品字形将女人围住,六目相对,久久无语。 “那个,大半天了,这贵人还未醒来,那我就先走了,江湖路远,来日再见哈。”李浪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来就准备告辞了。 “阿弥陀佛!做人不可这般厚颜无耻!”卧龙和尚没有动弹,只是打了个佛号,淡淡而语。 “无量天尊!做人亦不能如此丧心病狂!”凤雏道士低眉垂目,手结道势,出言附和。 听到这话,李浪正欲离开的身形骤然一顿。 “说谁呢?这是在说谁呢?”李浪勃然大怒,转过身来,对着二人就是一顿吼,“你们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厚颜无耻了?我怎么就丧心病狂了?” 李浪吧,两世为人,皆是受过教育的,内心还是以知识分子自居的,骨子里的傲气根深蒂固。打架他可以奉陪,骂仗他更是不怵,唯一忌惮的就是有人在背后败坏他的名声。 而且这还不是背后,这是在当面,竟败得如此不堪。这还能忍? “钱也收了,人也抱了,完事就想走?这不是厚颜无耻是甚?”卧龙和尚姿态不变,说话依然不温不火。 “人好时就抱着,人不好就丢掉,还是丢给道士与和尚,非丧心病狂者安能如此?”凤雏道士自有风度,言语之间如同自省。 “你,你们!”李浪一愣,脑海中在快速地组织语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其实也不是真想走,我只是没办法嘛。她伤得这么重,又是你们的贵人,我想你们应该是有办法救她的嘛。”李浪无奈,只得重新坐到地上。 “佛曰,渡人即是救人,所以......”和尚表示无奈。 “道家之法,博大精深,自然是可以救的,但是我没药啊!”道士一脸无辜。 “不是,一般不是说输入内力就可以了吗?”李浪懵了,搬出前世电影里那一本正经的情节。 这话一出,卧龙凤雏看向李浪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我们试过了,没用。”和尚块头大,心也大,不愿跟李浪计较。 “哦哦,这样啊。”李浪的神色一垮,陷入沉默。 “等等,你刚才说药?”片刻,李浪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凤雏。 “除非精炼丹药,方能即刻起效。”凤雏点头。 “我们没有,说不定她有啊。”李浪眼睛一亮,看向地上的女人。 卧龙凤雏双双点头,然后如老狗一般稳稳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如果有丹药,应该就在她怀里,你们一找就能找出来,快动手撒。”李浪郑重其事地分析道,语气相当诚恳。 “阿弥陀佛!喝酒吃肉也就算了,那是生活所迫,佛祖定能体谅弟子的难处,如若再摸了女菩萨,那佛祖是万万不能容忍的。”卧龙和尚双手合十,喃喃而语,似在忏悔,面上作痛苦状,体现出其内心相当挣扎。 “无量天尊!道法宽仁,可济世人,然万事皆有因果,惩恶义不容辞,黄白之物可不沾手,女施主的怀中更不能伸手,否则,那是要遭雷劈的。”凤雏道士单手作诀,循循而言,前因后果讲得透彻,他是不可能做这事的。 听这两个摇头晃脑的东西说话,李浪也是一阵头大。这意思不就是没分到钱,不愿动手嘛,还说这么多废话? 想到这里,李浪心中一叹,这俩难兄难弟也确实不易,这么大的院落,连个坐的家什都没有。 桌子椅子,甚至连床都被拉出去卖了换吃的,想想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些? 李浪知道,这二人心思不坏,算是良善之辈,尊师命在此苦苦等候贵人出现,可贵人是谁呢?没人知道。 当时,李浪情急之下喊出的那一声‘贵人’,其实是有心帮他们一把的,那女人十之八九是大贵之人没错了,跟着她混,何愁富贵不来? 只是和尚道士跟着一个女人混,这真的好吗?李浪没有多想。 其实李浪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多想,一个和尚,一个道士,都是出家之人,本应六根清净,无欲无为,等着贵人干嘛?这里面似有不同寻常。 “好吧,就三张,一人一张,我只是刚才忘记了。”李浪咬了咬牙,抽出三张银票,一人递了一张。 “一百两,金子?”卧龙和尚也不客气,接过银票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银子,跟金子差着十万多里呢。和尚都不读书,不认字的吗?”凤雏瞟了卧龙一眼,眼中现出鄙夷,没好气道。 “我知道这是银子,但我不能问吗?”卧龙不甘示弱,奋起回击。 第十八章,再来一雏 “行了,别唱双簧了,都在这里,那三人做的是无本的买卖,得亏杀得快。”李浪白了卧龙凤雏一眼,心中暗笑,就你们那点小心思,跟谁玩呢? “嘿嘿,有就行了,我就知道,跟着浪哥,定然是不会让我们吃亏的。”卧龙和尚笑容可掬,将银票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言语大变,“浪哥,你就动手吧,不管有没有找到,我们兄弟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然而此时的李浪面容僵硬,双目圆睁,坐在地上如一口老钟,一动不动。 “浪哥?”卧龙和尚凑上前去,试探着喊了一声,李浪如未听见。和尚诧异,正欲伸手再探,却被凤雏道士一把拉住。 “别动,他这是入定,想必是另有机缘,我们不可打断。”凤雏道士面色凝重,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反正别动李浪就是了。 李浪确实是入定了,银票出手之后,他便感觉脑壳一“嗡”,当时还没有在意,只当是自然的破财反应,仍旧与那卧龙凤雏笑谈扯淡。 但是下一刻,脑中“嗡”响之声骤起,一点亮光如暗夜之星辰突然点亮,光芒闪烁。 李浪的意识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猛然拉近星辰。此时,光芒再有变化,游弋不定,似是活了过来。 天有道,土育灵,万物生;德行之力,滋养根基。 光芒于暗夜之中勾画出一行大字,大字一现而隐,化作万千毫光重新汇入星辰,稍有闪烁便隐去无踪。 说起来,这颗星辰并非无中生有,当初李浪被那烟箭从后脑射入之时,便成此星,只是那时星无光泽,不被察觉罢了。 李浪看到星辰,内心又喜又惊。喜的是穿越过来这么久了,终于有点不同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神系统?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想,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李浪又惊,意识之中出现的那行大字明显是有所指的,只是指的是啥子呢?李浪完全不知。 李浪绞尽脑汁,细细回想,尽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半晌,李浪理清了思路;这星辰亮起,肯定是有用途的,至于什么用途日后总会知晓。那么问题来了,它是怎么来的呢?又为什么会亮起呢? 那道烟箭,一定是这样,它是射进来的,之后就在这里安家了。这东西是恶是善,暂时还无法定论,反正赶也赶不走,先就这样吧。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亮起,这就要花费李浪很多的脑力了,银票!对的,就是在他递出银票的时候脑中出现异常的。 德行之力,滋养根基;花钱就是德行?才能滋养,亮起? 这是啥子东西嘛,赚钱的时候安静得像条老狗,花钱的时候兴奋得浑身颤抖。这完全就是个败家玩意嘛! “老天啊,我不要了行不行?”这就顺畅了,李浪想通了这些后,满心悲愤,欲哭无泪,仰头对苍天,无声地呐喊。 “浪哥,浪哥,不至于哈。这么点银子,都是身外之物,花了再赚就是了,富贵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这时,李浪的耳中传来了卧龙和尚那贱贱的声音。 李浪打了个寒颤,清醒过来。 卧龙凤雏四目探来,眼神之中确有关怀之意,这一点让李浪心中稍有欣慰。 此时黑衣女人已然坐起,面色不再苍白,看来是已经服过了丹药,恢复得不错,只是其目中投来的讥讽让李浪很是不爽。 “你们谁找的?怎么不等我?”李浪不爽,语气更是不善,目光直逼卧龙凤雏,似在问责。 卧龙凤雏听到这话,整个一愣,然后老脸一红,支支吾吾不敢答话。 “难道?你们一起?”看到这里,李浪一惊,满脸的难以置信。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卧龙凤雏浑身一颤,老脸更红,只是不敢答话,双双打起手势,念叨起来。 “啊?哈哈哈......”李浪心中明了,浑身舒畅,站起身来,大笑着向女人瞟去。小样,敢讥讽我?你怕是不知道现场社死是什么滋味吧? “哼!” 此时的女人早已满面通红,她哪里不知道李浪的意思,刚想出口反击,想想却还是忍住,只是不甘心地冷哼一声。 “三位哥哥相助之恩,雏燕没齿不忘,所诺之言绝不自食。望三位哥哥再助小女子返回大都,以践其诺。”女人站起身来,抱拳行礼,态度相当诚恳,所言之辞也是实情。 这女人也是个人物,和尚道士就敢叫哥哥,还叫得这么自然,就这份心性,搁哪不能成事呢? 是啊,不将她送到目的地,剩下的钱就是没有,当时她也是这么承诺的。 李浪当时还真没有多想,只觉着先捞点好处再说,如果风险太大,他可是要先撤的。毕竟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 所幸,先前的事情办得还算圆满,那么接下来,就要重新评估后续的风险了。 当然,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李浪现在需要钱,不对,需要花钱,他可是有了那么一个败家玩意绑在身上的。 “唉,这是造了什么孽哟!”李浪暗自叹气。 “你,也是个雏?”这个时候,卧龙和尚那贱贱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咳咳咳咳。”李浪的思绪被打断,一口口水呛到气管里,不停的咳嗽起来。 “这,真是个和尚吗?别是个假的吧?这种话也能问得出来?”李浪想笑,却笑不过来。 “你,你才是雏,你们全家都是雏。”雏燕听到和尚的话,先是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凤雏道士就忍不住了。只见其老脸通红,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吼着嗓子上前,似要与和尚理论。 “我问你了吗?我问你了吗?你急个啥子嘛!”卧龙和尚憋住笑,赶忙闪开,那身上的肥肉抖得一颤一颤的。 “秃驴,老子跟你拼了!”凤雏被彻底激怒了,挽起袖子就追了上去。 “和尚叫卧龙,道士叫凤雏。”李浪见雏燕仍是不解,随口说了一句。 “那你呢?”雏燕也没有冷场,回问道。 “李浪。” “琅琊山中郎出没,你就是那郎?”雏燕听到这名字,心中一动,脱口再问。 第十九章,四人出山 “什么意思?”李浪不解。 “你不知道?”雏燕见李浪的表情不似有伪,心中诧异,又问道。 李浪就不说话了,说相声呢,还抖包袱? 李浪作为穿越者,这个世界的任何事他都不关心。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尽快离开这山里,然后搞钱,再看看那败家玩意的变化,说不定还有回到蓝星去的机会呢? “琅琊山中郎出没,雁鸣关前雁哀鸣。你没听说过?”雏燕接着说道,“这两句谚语自古流传,后一句很好理解,雁鸣关险峻,飞雁过时都得停下来哀叹一声,才能继续展翅。而前一句就不好说了,从古自今就没有出现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解释。” “琅琊山?你说的就是这座山?”听到这里,李浪貌似来了点兴趣,顺口就问了一句。 “是的。你不是大源人?”雏燕问到这里的时候,面色就有点警惕了。 “大源郡县李家村,回答完毕!”李浪白眼一翻,他最是厌烦这样的女人了,交情不深吧,还喜欢问长问短,看谁都是一副来历不明的奸人样子。 “郡县?离此三百里,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雏燕仍是不解,追问道。 “三百里怎么了?大都离这三千里呢,你怎么会在这?”李浪有点不高兴了,跟这女人完全聊不下去好吧。这世界谁还没点隐私呢,大家都不熟,需要了解得这么清楚吗? “我,我是——”雏燕脱口而出,却又及时刹住。 “我知道,你是大王派来巡山的嘛。”李浪挥挥手,面露不耐之色。 “大王,这都要走了,还要巡山吗?”不待雏燕有所反应,一个贱贱的声音响起,大头和尚从外面钻了进来。 “滚,你和道士一起去巡山。”李浪看到和尚的脸上又添了几道新的抓痕,竟还如此犯贱,心情竟一下子舒畅起来,笑骂道。 “我不去,我跟这和尚势不两立。”道士探出头来,形象更是不堪,发髻散了,眼角处青了一块,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小亏,反正语气不善。 “噗嗤!”雏燕再也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 翌日,官道之上,四匹骏马踏蹄奔行,马上四人,三男一女,卧龙凤雏,李浪雏燕。小圣子趴在卧龙背上,旺财绑于凤雏臀后。 正所谓,男人有钱,世界都在脚下。所以,李浪要买马,众人附议;李浪要吃肉,无人反驳;李浪要搓澡,二人跟随...... 所以,众人焕然一新。李浪穿上缎衣,那就是翩翩公子。和尚依然是和尚,袈裟是找人清洗的,手动扇干,异味全除。和尚就这一身行头,还是师傅传下来的,按他的话说,不能忘本。道士亦然。 雏燕也换了新衣,绫罗青花,找裁缝定做的。 练武的都是衣服架子,裁缝的手艺也是没得话说,有话说的话,那就是加钱。 加钱的话,衣服就做得很快,而且很合身,曲线蜿蜒,起伏有致,紧紧贴服在身体之上,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二百两银子很快就花完了,卧龙凤雏的银票,却是经过李浪的手。 有钱的感觉真好,花钱的感觉更好,李浪的心情如沐春风,脑海中的光点长开了,长成了一条细线,线很淡,也很短。但李浪有信心将它拉长,因为他怀里的银票还没花了。 众人心中其实是鄙视李浪的,花别人的钱也就算了,关键是别人的钱,他要拿着去付账。 这毛病,闻所未闻,众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李浪骑在马上,心中窃笑,原来钱还可以这么花的?不管是谁的票子,只要经自己这么一倒手,就成了德行,这感觉舒畅啊!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哇,往前走,莫回头......”李浪此时必须要高歌一曲,不然无法抒发胸怀。 大都,源国都城,军政集权之地,富贾云集之所,天下归心之处。 李浪看着眼前的宅院,感觉是在做梦一般。 想当初,自己朝圣般进京赶考,走了三个月,还只是在半路上,结果莫名其妙被人征了兵,差点丢在雁鸣关。 不对,准确地说,当初的李浪已经亡在了雁鸣关,现在的自己,是名符其实的再世为人。 李浪长舒一口气,都过去了,前尘往事在此一刀两断,往后余生,自己只为一件事努力,那就是搞钱! 哦,还有花钱,看看脑中的那败家玩意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如果能有机会再回蓝星,那还是要回去的。 实在回不去,那就在这个世界买个大宅子,娶几房媳妇,闲来无事,游游山,玩玩水,日子也能说得过去。 李浪在心中将未来规划得很细致,想想都能笑出声来。 “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我要出去一趟。”雏燕将李浪等人安顿在宅子里,撩开面纱,吩咐道。 李浪等人这一路走来太过顺利,沿路没有碰到任何风险,游山玩水般便到了大都。就这?风险和回报不成正比啊。 果然,问题就来了,女人压根没提诺言的事,转身就想走。 “这样啊。大都已经到了,貌似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啊?”完事不付钱,转身就想走,这能惯着她吗?当然不能,李浪笑了笑,出言相当委婉。 “哼。放心,本姑娘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算数的,最迟明天给你兑现。”雏燕当然知道李浪的意思,当下眉头一挑,轻蔑地‘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不过有一点你们要记住了,我没有回来之前,如果有任何人找到这里,你们都不要相信,更不能拿出玉牌,否则,你们小命——一两银子也拿不到。”雏燕说到最后,表情开始严肃起来。 “我们知道了,你放心去吧,等你回来哟!”卧龙和尚脸上肥肉一抖,堆起笑容。 看到和尚这雷人的表情,雏燕那练武的身体明显微微一颤,转头系上面纱,然后纵身一跃,身体轻盈得如一只燕子,从墙头翻了出去。 第二十章,鱼入汪洋 “哼。装个屁的装,还纱巾蒙面?你那张脸谁稀得看似的,不想引人注意,别把身材练得那么翘啊!”李浪看着雏燕那傲娇的动作,冷哼一声,心中腹诽。 “浪哥,这小娘子可真够劲的哈。你有想法?”卧龙和尚见李浪神色凝沉,便调侃了一下,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你是真和尚吗?和尚有你这么当的吗?”李浪斜着眼睛瞟了和尚一下,没好气道。 “嘿,你以为我愿意的吗?我早就跟那老家伙说过了,我不想当和尚,可他就是不愿意啊,硬是给我剃了光头,说什么在琅琊山上等一年,日后随缘。”听到李浪的话,和尚眉头一挑,心中似有不忿,脱口而道。 “琅琊山上等一年,为什么啊?”李浪着实有些好奇,先前虽然也知道个大概,但终是不晓其然。 “琅琊山中郞出没,你听说过吧?”和尚问。 “嗯。”李浪点头,这话雏燕就说过。 “这是一句流传很久的谚语了,按字面的理解就是,这山里将会有一个厉害的人物出现。” “于是千百年来,是人是鬼都要去那转转,好沾沾机缘。直到三百年前,那还是大源建国之初,琅琊山突然大地动,山形地貌一夜之间面目全非。从此再入其中者多不得善后,渐渐的琅琊山便成了一片恶地,无人问津了。”卧龙和尚打开了话匣,来龙去脉一一理清。 “这么说的话,你们师傅还叫你们去守着,这是没憋什么好屁啊。”李浪说这话是瞟了瞟旁边的凤雏道士,话语之中显然有调侃的意思。 “谁说不是呢。”凤雏道士见李浪瞟来,脸上微微一红,显然他也这么想过,正要答话,卧龙和尚就抢过了话头,“我早就是这么想的。只不过那老家伙虽说没怎么养过我吧,但也是真救过我的命,没有他,我应该早就是哪头狼崽子肚中的一坨粑了。” 和尚的话有点粗糙,但其眼神之内的柔和隐藏不住,想来他对师傅的救命之恩还是感激不尽的。 这就是人性了,温良之辈内心的善意是无法掩饰的。 正在一旁睡觉的旺财此时抬起头来,发出“呜咽”之声,其意似有不满,好端端的,说我干嘛?李浪瞪了旺财一眼,意思很明确;没你事,睡你的吧。 “日后随缘。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日后的具体意思?”李浪沉思片刻,像是发现了什么细节,再次问道。 “日后?”卧龙凤雏一愣,双双陷入沉思,片刻,二人猛然瞪大双眼,震惊中带着惶恐,“不会吧?......” “哈哈哈,谁知道呢?”李浪见到二人如此表情,其目的也就达到了,心情很是舒畅。 “你们愿意下山,是真就把那小娘们当成你们的贵人了?”李浪当初叫那女人一声贵人,无非就是想要忽悠这二人出手迎敌罢了。现在众人全到了大都,李浪的目的已经达到,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俩难兄难弟的。 “她是不是贵人不重要。”这时,凤雏摇了摇头,终于说上话了,“重要的是我们并不知道贵人是谁,而且一年之期已经满时。” “更重要的是,那天我们发现琅琊山深处突有天罚之象闪动,等去探究之时,却无任何发现。这时候,你就出现了,而且你是这一年来我们看见的唯一一个从琅琊深处走出来的人。所以......” “所以,你才是我们的贵人。”和尚点头,接过话语,表情现出难得的严肃。 ‘原来是这样啊。那天山谷之内闪电的动静那么大,外界居然只是稍有觉察,难道那里是自成的一片天地?’此时,李浪才觉恍然,看来自己这一年来,是有所奇遇的了。 “好吧,情况大致我已经了解了,现在也不是深究的时候,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李浪暗自舒了一口气,说出了正题。 “离开?不等那小娘子了?”和尚道士听到这话,皆是不解。 “那娘们不简单的。”李浪点了点头,“你们没有发现吗?进城之时她蒙着面纱。” “发现了。”卧龙凤雏皆是点头,但极是不解。 “唉,你们的师傅怎么忍心把你们就这样丢了出来哟!”李浪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蒙面进城,说明她不想让别人认出来,那为什么不想让人认出来呢?这只有一个可能,她知道有人会对她不利。” “而且就在刚才,这女人放着大门不走,仍是蒙面跳墙而出,除了其自身谨慎之外,也能间接说明,这地方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安全,很有可能已经在别人监视之下了。” 李浪现在的思维异常敏捷,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法逃过他的眼睛。 “还有最后一点,她说回来之前如果有人找到这里,我们谁都不能相信。这话是对的,既然谁都不能相信,我们能信她吗?”李浪接着分析道。 “对,这女人不是善茬,而且来路不明,我们是应该有所防范。”凤雏点头,认可了李浪的说法。 “那我们去哪里呢?万一那女子回来了,又见不到我们,该怎么办呢?”卧龙和尚亦是点头,对问题加以了补充。 “呵,去哪里都可以。偌大的都城,总会有我们容身的地方。我们先走,把旺财和猴子留下,也不至于断了联系。”李浪的话很有自信,想他前世也是受过科学教育的,如今穿越到古代,这要是还混不了个人样来,天理都不能容他。 事已谈妥,三人也未迟疑,当即从后墙翻身而去。至此,鱼入汪洋,任其翻腾。 三日后。 “浪哥,我当和尚二十多年了,今天才算是活出点真味道了啊。”菜试五味,酒过三巡,卧龙和尚光头锃亮,胖脸通红,一双油手撸起袈裟,醉眼迷离地对着李浪就是一顿感慨。 “你师傅知道你这又喝酒又吃肉的吗?”今晚这酒喝得确实畅快,满满的都是自由的味道。李浪高兴,随口就多问了一句。 “那老家伙才不管我的,他说了,只要活着就好,其它的都是狗屁。”卧龙和尚摇了摇头,咧嘴一笑。 第二十一章,栖凤楼前 “你呢?道士有何不同?”李浪瞟了瞟凤雏,又问道。 “我啊,差不多吧。师傅说过,人生来便苦,若还不能自在,那活着将毫无意义。”道士也是喝得尽兴,摇头晃脑甚是酣畅。 听到这时,李浪若有所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的师傅倒也不是俗人。从今往后,我们这身行头就不要再穿了,入世就得有个入世的样子,好好在这大都闯荡一番吧。”片刻,李浪再次开言,仿佛已经了解了其二位师傅的意图。 “浪哥,我们正有此意。”卧龙凤雏二人眼睛同时一亮,颇为兴奋地看向李浪。 “唉,只是我们没钱置办新衣了啊,身上的银票这几天都花光了。”兴奋不过三息,卧龙和尚叹了口气,眼神略有幽怨地盯着李浪。 “是啊,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你根本活不下去。”凤雏道士连连点头,在旁帮腔。 “嘿,你们这是讹上我了啊?”听到这话,李浪被气笑了,“还是那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把你们带出山,保住了命,也算是朋友一场尽了力了。今晚我们不谈其它,先喝个一醉方休,明日各奔前程。” 李浪的话言之有物,其身上的一百两银票也已经花得只剩下这最后一餐了。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卧龙凤雏只到这话,双双沉默。他们知道,李浪说的是实情。 三日之前,他们翻墙越出其实并未走远,而是躲在暗处观察着,心中还是有那么些不甘和期望的。 然而,期望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入夜,一队黑衣蒙面者那宅院团团围住,明晃晃的腰刀甚是吓人。这阵势就不用说了,傻子都知道,那是去拿人的。 幸亏这是跑得快啊,那场景,想想都让人后怕。 那一刻起,卧龙凤雏二人就对李浪心悦诚服,以至于后来看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小二,上酒!”卧龙和尚扯着嗓子一顿喊。 “喝酒!”凤雏道士心中郁闷,端起酒碗就‘咕咚咕咚’倒进嘴里。 .......... 夜已深。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时候应该睡觉了,充足的睡眠是保证来日劳作的基础。但总有一小部分人是不愿或者是不用劳作的,所以他们晚上很活跃。 不愿劳作的人通常泛指捞偏门的,不务正业之徒,晚上是他们捞钱的好时候。 不用劳作的人那就比较简单了,通常是有钱人,而有钱的人通常又是有闲的,漫漫长夜,总得有些个花钱消遣的地方不是? 大都是繁华的,白日里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商贾逐利,众生谋生。 黑夜里,暗处是大众的休养生息,明处却是小众的繁华延续。 凤鸣街,是大都夜晚最繁华的地方,十里花场,灯火如昼。 栖凤楼,位于凤鸣街中心,官办教坊,其软装硬件皆是顶配。 这里软装很好理解,即是装修豪华,仅逊帝宫。硬件嘛,那就得好好解释一下了;有句老话说得好,如果世界缺少女人,那么男人活着将没有任何意义。 栖凤楼就是一个让男人活得有意义的地方。 栖凤楼中的女人,万里挑一,任何挑剔的男人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审美点。据说就连大源皇帝都时不时的来这里微服溜达一圈。 这就是栖凤楼的硬件。 李浪锻衣着身,着实有点翩翩公子的形象,一路溜达到了凤鸣街。 这三日来,李浪等人混迹酒楼,看似只为度日,其实是想更快的了解大都的风土人情。 酒楼人多,三教九流,茶余饭后之间的任何信息对李浪来说都是有用的。 李浪想要搞钱,芝麻绿豆之类的不值得费神,他准备来点绝的。 于是,李浪来到了栖凤楼前。 栖凤楼前,宫灯精致,晕光宜目,艳不失雅。门口相公衣着光鲜,笑容满面,迎来送往很是得体。 李浪没有任何迟疑,径直走向门口。 “这位贵人很是面生啊,不知是哪家公子?”相公微微弯腰,很是巧妙地挡在前面,说话的语气温和委婉,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不适。 栖凤楼官办教坊,规格置顶,能进此门者非富即贵,寻常人等恕不接待。李浪面生,进门被拦实属正常。 然李浪丝毫不慌,前世他也是见过世面的,对于这种场合可以轻松拿捏。 李浪站住,也不答话,额头稍扬,双眸微微下视,看向前人的目光中瞧不出任何波澜。 这样的姿态就很有点装的意思了。同时,这也是一种蔑视,其潜在的意思是,你不配和我说话,更不配问我的来历。 相公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了,贵家公子他见得多了,温文尔雅者有,嚣张跋扈者更有,那些他都能应付,不过就是因人相迎而已。 然而,眼前的这位的确有点让他摸不着头脑。观其形象吧,的确是翩翩公子的打扮,关键是这高贵的气质是作不得假的,而更关键的是这人面生啊。莫不是宫里哪个溜出来的皇子? 而且,此人只身前来,光这一点,就和那些个前呼后拥的富家公子哥有很大的不同了。 当然,这应该只是表象,暗处应该还是跟着挂牌配刀的皇家武者的,稍有不妥之处,废了自己都是没处告状的。 相公在疯狂补脑,那微微弯起的腰都不敢挺起来,额头开始冒出细细的汗珠了。 看到这一幕,李浪心中窃笑,知道自己这是装得成功了。 于是,李浪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了过去。 “拿去喝茶,不要声张。”这个时候的李浪面上露出温和之色,说话的语气更有暗示,‘我的确就是你心中想的那种大贵之人。’ 相公内心微颤,果然是被我猜中了啊!这样的人物可不是自己能够招惹一丝丝的呢! 相公双手接过银子,只瞟了一眼,心中再起波澜,大人物出手就是不同啊,十两银子,这是普通人半辈子才有可能积攒的财富啊! 相公没有说话,他记得李浪说了不要声张,只是腰弯得更深了,一动不动。这是一种深度的恭敬。 李浪微微一笑,心中再无顾虑,抬脚迈进门去。 第二十二章,公子落座 李浪出现在这里,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三日,李浪整日泡在酒楼,将形形色色食客闲聊的话语全都记在心里,然后归纳过滤,最终筛选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大源建国已久,如今正是太平盛世,民间百姓崇文厌武,雅学之风主导流行。 果然,乱世习武,盛世从文,这个铁一般的定律放在哪里都是行得通的。 这些信息,李浪从原主的记忆中也是知晓的,但原主毕竟只是一介书生,远居陋野,见识极为有限,对于大都的风情更是一无所知。 大都最为艳丽的风情便在栖凤楼。 李浪一脚踏入栖凤楼,迎面便有一女子款款而来。 “公子请随我来。”女子亭亭而立,缓缓躬身,一袭月白长裙将其映衬得如一朵娇滴莲花,使人眼前一亮。 只一眼,此女其形堪称惊艳,然而更为惊艳的却是其声,脆糯如莺,婉转缠绵,前世志玲姐姐全盛之时也不过如此吧。 然而,这还只是个迎宾之女。 “嗯。” 李浪心中稍有诧异,表情却是如水般平静,微微颔首,随意应了一声。 女子嫣然一笑,转身领路。翩翩公子她见得多了,可见到她能够如此平静如水的却是少有,今日莫非有大贵之宾到来? 每月十五,便是明月姑娘抚琴觅知音之时。 大都之内,有名有姓的公子哥们无不翘首以盼,期望能得明月垂青,以成赏月之佳话。 纳兰明月,真正的贵族明珠,其祖辈曾是大源的开国功臣,受天恩沐浴,尽显荣华。然万里江山万里尘,一朝天子一朝臣,世事更迭,贵族已然破败,明珠更是蒙尘。 纳兰明月号称大源第一美人,虽身处红尘,却性格刚烈,其发下誓愿,若不能觅得品貌德行俱佳之人,甘老死于楼中。 闻得此愿,大源之士无不钦佩;一时之间,其仰慕者如过江之鲫,倾之所有也要一睹芳容。 今日便是十五。 大厅之内,灯明如昼,其装饰之奢华稍逊帝宫而已。 厅中宽广,仅设六席,六张金丝楠木的方桌配六把靠椅,其中已有四人落座。 方桌之上,各有一只白玉圆盘,雅称金镶玉。 那么疑问来了,明明只是纯玉之盘,何以镶金?答案是有的,六只玉盘之中已有四张银票稳稳躺在其内,这便是金镶玉的原由。 真雅啊!明明就是个买座位的意思,也能玩得这么花哨?李浪不禁暗自感叹。 “公子要落座吗?”白裙女子脆糯之声再次响起,其展颜一笑之下未能很好地掩饰住眼中的丝丝期待。 此女还是嫩了点,沉不住气啊!一般情况下,迎宾之女将客人迎入大厅便是任务完成,并不会询问是否落座。 落座实质就是抢座,抢座不论身份,论的是真金白银。 一张银票放在玉盘之上,便已明示你有落座之意,但这并不稳妥,如果这时有旁人同样看中这张桌子,同样在玉盘之上放入银票,这就是抢座了。 而且抢座可是双人,亦可多人,最后谁放入玉盘的银票面额最大,谁就抢座成功。 诺大的厅内,已有数十人聚集,而能到此地者,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非富即贵不在话下,这些人出来玩乐,图的就是个开心,有面子。 然而,他们情愿站着也不肯落座,或者是不肯轻易落座。 大家都站着,身份地位悬殊也不大,那就是大家都有面子。 但是这其中如果有哪个不识趣的落了座,那就是“啪啪”打了大家的脸了,这被打脸的事可是不能忍的,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脸打回来。 于是,玉盘之内血腥厮杀的事常有发生。 所以,落座不一定就是有了面子,更大的可能是会被“啪啪”打脸。 所以,白裙女子此时的问话就有点不合时宜了,讲得难听点就是有点居心叵测。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她做的就是这样的工作。面生的公子初涉此地,探查其实力是她的份内之事。 “嗯。”李浪微笑着点头,然后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了过去。 女子一愣,露出满脸疑惑;这是何意?十两银子也敢落座?没看到别桌放的都是银票吗?这公子是假冒的吧? 与此同时,旁边站着的众公子看到李浪掏出十两银子,便有人发出轻声嗤笑之音。这人怕不是傻的吧?现眼现到这里来了? “拿着,去喝茶。”李浪温声再起。 “谢,谢谢公子。”这是赏银,白裙女子心中一松,随即惊喜满目,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出手打赏就是十两银子的,即便是放在这里,也是不多见的。要知道此女看似光鲜,月钱也不过是二两银子而已。 紧接着,李浪又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金镶玉,落座。”李浪的话语依然温和,情绪丝毫没有受到旁人嗤笑的影响,眼中甚至都没有瞟向那边,仿佛这些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哪怕只是瞟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不尊重。 白裙女子有些忐忑,傲气的公子她见得多了,但如李浪这般傲气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公子如玉,大概讲的就是这般人物吧!’女子心中感慨,接过银票,径直走到空桌之前,恭敬放入玉盘,貌似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看见李浪,嫣然问道,“公子如何称呼啊?” “不浪!”李浪微笑回应。 “不浪公子落座!”听到这个名号,白裙女子先是一愣,但很快回过神来,会心一笑,脆莺之声再次响起。 一百两银子,不高不低,落座足矣。 随着白裙女子的声音响起,大厅之内先是一静,然后哗然。 “这人看着面生啊,一来就敢落座?” “就是,没见过,莫不是外地的土鳖吧。” “不像,这公子的气度,看似不凡呢。”...... 一时之间,各人议论纷纷。 落座之事,并非稀奇,这些人手上宽裕的时候也是坐过的,但坐过之后,悔者居多,为何? 第二十三章,老板精神 落座嘛,无非就是显摆,花钱装大,证明自己是有实力的。 但也就是仅此而已,在场的众人,基本都是一个圈子的,大家知根知底,各人每个月手上能有多少钱花,也都不是什么秘密。 通常情况下,座一落,银票往盘子里一放,那么这个月剩下的日子,大概率就只能在家躺尸了,门都不敢出,因为银子花光了。 当然,银子花光了,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银子花得冤啊! 明月姑娘从来也没有对落座之人高看过一眼,在她那里,唯有文才能得其心。 银子可以找家里要,文才又能找谁要呢? 所以日子久了,大家也就看得淡了,现在还要落座的,那都是极为自负之人,身家地位,人文两才皆是上乘,有望博得美人一笑,相邀赏月者方有此举。 李浪在白裙女子相迎之下成功落座,至此,金镶玉者,仅剩一席。 “怀玉公子到了......” “真是嘿,难得怀玉公子来晚了哈......” “怀玉公子来了,今晚的戏那就又有点看头了撒......” 这时,大厅之内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大家纷纷窃语,言谈之中既有调侃,又有兴奋。 李浪好奇,寻声看去,果然,怀玉公子,这名字起得贴切啊,可不就是像怀着孕嘛。 这公子,那体格可真是没得话说啊,卧龙和尚那样的肥佬在他面前也顶多能算得上个弟弟。 别的先放到一边,光是其腹前隆起的那块肥肉,寻常妇人怀胎六个月都不敢与其比拼大小的。 当然,这也没事。但其胸前的规模亦能让寻常女子自惭形秽,观后骤起厌世之念那就有点过分了。 怀玉公子那是一动三抖,步步摇肉,直奔那最后一席而去。 怀玉公子,大都富少,那是真正有钱人家的公子呢。明月姑娘抚琴,他是回回到场,金攘玉者,必占一席。 人傻钱多,便是怀玉公子贴在脑门上的唯一标签。 这样的人,一般是没人会去招惹的,毕竟跟个傻子去计较,那是件很掉分的事不是? 更何况这傻子钱多得能把地上砸个大坑,让你掉进去的同时,还能用银子将你埋上。 怀玉公子抖动着浑身的肥肉,眼看就要一步坐到桌前,一张银票却不知从何处飞来,稳稳地落在玉盘中。 “嘿,胖子,你来晚了一步哟,本公子就不客气了哈。”此时,一位华服公子快步上前,一屁股坐在最后一张椅子上,微笑着看向怀玉公子,语气中略有调笑。 “好好好。史不同,你果然是不同,也就是你那狗屁不通的老子才能想出这样的名字哈。”怀玉公子见座位被人抢了,只是一愣,然后便停下了身躯,就当是歇会了,先喘口气再说。 “嘿嘿,你懂个屁,我老子那是个有学问的人,取名字当然立意高远,就是不同寻常。哪像你那个猪一样的爹,给你起个什么猪怀孕?嗯,倒也是贴切。”史不同,史公子也不恼,仍是微笑,却摇头晃脑,一本正经地反驳道。 此言一出,满堂哄笑。 就连李浪听到这话,也是忍俊不止。 朱怀玉,是户部尚书晚年才得的独子,出生之时肚子上有一块胎记,酷似红玉,因此得名。 老来得子,那是天赐珍宝,如何宠爱都是不为过的。所以,怀玉公子如此福态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你,你。”怀玉公子其实不傻,但也不太聪明,被史不同几句话怼得满脸涨红,不知该如何还击。 当然,这仅仅是言语层面劣势,别的方面,他还是有优势的,比如说,银子。 “老子要抢座!”很快,怀玉公子便想起了自己的优势,大手一挥,掏出两张百两的银票递给了迎宾的小姐姐。 抢座之战,正式开始。 看到这一幕,全场哄然。 “老板精神嘞......” “公子威武咯......” “胖哥霸气嘎......” 在场众人禁不住吹起口哨,纷纷打气助威。 这些纨绔,个个都是看戏巴不得掀台,惹事不怕祸大的主,他们在此站了半夜了,等的就是这场大戏,这回可算是要上演了。 “来来来,开盘子啦!”此时,一个阔少大手一挥,扯开嗓子就开始吆喝起来,“买得小赢得小,买得大赢得大了哈,咬牙搏一通,人生从此会不同......” 众人一阵嬉笑,更有几个好事的随从不知从哪里搬来几个凳椅,往地上一放,便开始登记下注了。 还能这么玩的?看到这一幕,李浪也是目瞪口呆,这画风不对啊,不是说好了,夺花魁的吗?你们这是在干嘛呢?玩呢? “这纨绔里面,也是有人才的啊!”李浪不禁感叹。 “嘿嘿,还是年轻好啊,是真会玩啊!”不仅是李浪,早已落座的四人中有一老者,亦是抚着白须,摇头感慨,“去,下注一百两,赌史不同无座。” 老者身后的侍从听到吩咐,转身离开。 四人落座中除老者外还有两位中年和一位青年。 这三位一看都是有特色的人,辨识度很高。 中年人一黑一白,黑的黑面如碳,着白绸,很有点身在矿区却能让人一眼就认出他是煤老板的意思。 白的冷白无须,穿黑缎,这个意思表达得很明确,就是爱装,一副老子有钱,皮还白的样子。 那青年就有点看头了,玉面华冠,公子无双,说的应该就是他这个样子了。 这样的公子走出来,那绝对是要被当街捉婿的,如果竞争激烈的话,大打出手也是在所不惜的。 “真是个妙人啊!”李浪只看一眼,便又感慨。 黑白二人稳如老狗一般坐在原地一动未动,只是眼神中对那帮纨绔稍有鄙夷。 那妙人略有沉思,然后对随从低声说了些什么,随从点头,朝下注点走去。 那随从是个年轻女子,着装淡雅,气质高冷,身材样貌皆是上乘。随从竟已如此,其主人身份难以琢磨。 “嘿嘿,死胖子,跟老子叫板是吧?欺负老子没钱?”另一边,史不同已经叫嚷上了,不甘示弱地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往桌上一拍,眼中满是挑衅的意味。 第二十四章,金票抢座 “史哥威武!”史不同银票一出,那群看戏的纨绔之中便有人高声助威。 “孕哥压上去,大屁股坐他丫的......”史不同有人助威,朱怀玉更不缺人叫阵,人群中这一声喊的,李浪刚喝了一口热茶还未下肚,‘噗’地一下喷了出来。 “谁?谁在鬼叫?站出来,让老子看看你的屁股。”朱怀玉最是听不得别人叫他孕哥了,情绪当场就有点失控,环顾四周,暴怒叫喊,很有点征服者的气势。 “咦——”然而那群纨绔丝毫不怵,他们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根本没把朱怀玉放在眼里,纷纷发出鄙夷之声。 “哼!”朱怀玉其实知道这里没人会怵他,刚才也就是过过嘴瘾罢了,同时表明,他也是不怵谁的。 朱怀玉再次掏出一张银票,面值五百两,没有任何犹豫‘啪’地拍在桌子上。 “啊!上头了嘿!”大额银票一出,全场纨绔立刻就沸腾了,这胖子是真有钱啊!不知道他那户部尚书的老子知道了,会不会打他屁股?众人之中已经有人开始现场脑补了。 “你?你?”五百两啊,这是妥妥的巨款啊!史不同有些震惊了,双目瞪得老大,面上表情变幻不定,看得出来,他的内心正在剧烈地挣扎。 “嘿嘿,怎么了?傻了?别说你叫屎不同,今天你就是叫了尿不同,老子也得让你吃下去。”朱怀玉看到史不同傻眼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了。 正所谓打人要打脸,杀人先诛心,朱怀玉有银子在手,随时都能成就他的高光时刻。 此刻的史不同确实很纠结,他和这朱怀玉是有私人恩怨的,梁子结得很深,圈子里无人不知,这要是轻易就认了怂,那以后还有脸在这圈子里混? 史不同纠结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从怀中又摸出了一张银票,同样是面值五百两,稍有犹豫之后脸上陡现决然之色,‘啪’地一声,银票被拍在桌上。 “还有谁?”史不同‘噌’地一声蹿了起来,然后一脚踏在椅子上,面露狰狞,狼顾四周,那表情嚣张的一批。 “还有吗?拿出来啊?老子今天就拿你这猪头炖尿喝。”纨绔就是纨绔啊,打人打脸那是深谙其道的。 史不同的银票一出,全场哗然,看不出来啊,这小子今晚是要拼命啊! 所有不看好史不同而下了注的人心里都在发虚,纷纷暗中补注。 此时,李浪略有沉思,然后微微一笑,对着不远出的白裙迎宾女子招了招手。 女子快步上前,低头聆听着李浪的吩咐。 李浪在其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女子抬头看向前者,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按我说的去做吧。”李浪再次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微笑着交到女子手中,语气温和却不容质疑。 这是李浪最后一张银票了,还是他卖了那血玉牌得来的,那东西是个是非之物,无论多少钱都得出手。 女子轻轻点头,再无迟疑,款款走向那群纨绔,她这是要去下注了。 “好好好,倒是小瞧你了,你这是把藏在裤衩里的私房钱都掏出来了吧?”朱怀玉看到史不同那嚣张的样子,像是被气笑了。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财大气粗。”说完,朱怀玉再次伸出那胖手,朝那更加宽广的胸怀掏去。 胖手在那肥肉里摸索半天,终于再次掏了一张票子。 这次的票子有所不同,不再是像以前的银票那样的银色,而是金色。 “金票?”金票一出,全场震惊。在场之人那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但看到这金灿灿的金票,仍是发出惊呼之声。 “玉哥威武!”场上几乎所有都人激动得高声呐喊。 这些人都是买了史不同无座的,别看这些纨绔平日里人五人六的,花钱如流水,可是金票,却真没几个人能有。所以金票一出,结局不会有任何悬念。 嗯,铁稳了。 史不同看见这张五百两的金票落在桌上,脸上顿时铁青。这可是五百两金子啊,换成银子就得是五千两,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史不同也很光棍,没有任何废话,将自己的银票收了起来,然后离席。 纨绔圈里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赢要赢得飞起,输要输得光棍。输不起的人,不配在这圈里混。 “拿钱,拿钱......”见史不同离席,这就是认输了,众纨绔们心里那个高兴啊,纷纷叫嚷着要开盘者赔钱。 “慌个屁啊,我们赌的是史不同有座还是无座,等他回到这里,才是尘埃落定。”开盘的公子哥表面不慌,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史不同,是骡子是马,这才是正遛的时候了。 史不同并没有回到那纨绔圈,而是身形一转,冲着李浪来了。 “兄弟,蹭个座呗。”史不同径直走到李浪面前,满面笑容却是态度诚恳。 说实话,李浪见这史不同朝自己走来时,也是有点发蒙的,心想这人弄不赢胖子,莫不是想弄自己? 听到史不同我话,李浪一愣,蹭座?这座也是能蹭的吗? “这个,怎么蹭?”李浪稍有思量,然后试探着问道。 “嘿嘿。我一看兄弟就是个爽快人,这事不用你操心,看我的就是了。”史不同见李浪并没有生出太多的反感,就觉得这事有戏。于是一笑,伸手打了个响指,“来个人,这桌要加座。” 这一声喊出,全场寂静。 加座?听都没听说过,这史不同莫不是疯了吧? 白裙女子快步走上前来,温声细语道,“史公子,栖凤楼挂牌落座,可从来没有加座这一说法的。” “嘿嘿,小娘子,我问你,方桌落座,只能是一个人坐吗?”史不同看着形象可人的白裙女子,嬉皮笑脸地问了一句。 “这,这个,倒是没有明确规定。”白裙女子被问得一愣,略有思索,然后答道。 “对啊,这位公子已然落座,在无人争抢的情况下,是不是说明今晚他就是这个方桌的主人了?”史不同又问。 “理论上是这样的。”白裙女子点头。 “好,那主人觉得桌前甚是空旷,想要邀请一两个朋友陪坐,也是合情合理的吧?”史不同笑眯眯地看着白裙女子,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只是这话里的意思却不容任何辩驳。 听到这里,李浪眼睛一亮,心中又有感慨,“这也是个人才啊!” “尼玛,还能这么玩的?”不只是李浪,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这史不同怕不是输疯了吧? 第二十五章,李浪发赏 史不同抢座输了,但他没疯,相反,此刻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公子,你看?”白裙女子面露难色,这加座一事在栖凤楼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是做不了主的,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李浪。 “可以这样的吗?”然而李浪并没有给白裙女子任何帮助,同样将难题甩给了她。 白裙女子彻底愣住了,‘这人长得还不错,只怕是个傻子吧,自己花大钱落的座,是个人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的吧?’ “这,这事我不能做主,我想请示一下主家。”白裙女子回过神来,恢复镇定。 “可以。”李浪点头。 白裙女子匆匆离去,片刻之后再次出现在众人眼中。 “可以。”白裙女子没有废话,直接冲李浪点了点头,这是得到了主家的认可了。 “那就加个座吧。”李浪听到了肯定的回复,也是点头。 “嘿嘿,那个,加两个吧,我还有一个朋友,人也不错的。”这时,史不同略有尴尬地笑了笑,再次试探问道。 “这样啊,也行吧。”李浪心有明悟,他日已看穿了史不同的把戏,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哈哈,敞亮!我就知道兄弟你不同寻常,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加座,两位。”得到肯定的回复,史不同脸色一松,‘哈哈’大笑起来。 “史哥,我来了,你就是我的偶像。”此时,那群纨绔之中,有一人高举着一大把银票,神色激动地朝这边奔来。 此人正是那开盘招注之人,敢情他和史不同是一伙的啊。 果然是这样啊。李浪看在眼里,嘴角微扬,这捞钱的手段,可以啊。 “靠......” “草......” “尼玛.....” 大厅之内,骂声一片,全都是买了史不同无座输了钱的。 此时的朱怀玉坐在席上,看到这一幕,脸上就像吃了屎一样被涨得通红。 这哪是自己赢了座啊,这是被史不同那王八蛋给狠狠地摆了一道啊,而且还摆得自己无话可说。 “哥,哥,真有你的啊!我们这次发了,赢了整整两千一百两银子呢。”加座成功,二人落座,那开盘的小子仍是一脸的兴奋,迫不急待开始表功。 “啧,麻子,我经常跟你说,为人要老实,做事要低调,你这是干什么?毛毛躁躁的,别让这位兄弟笑话。”史不同看了麻子一眼,眉头微皱,话语之中颇有点语重心长的意思。 麻子一愣,心想这是怎么了?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啊? 史不同朝麻子使了个眼色,后者这才心领神会,乖乖闭嘴。 二人的这些小心思当然瞒不过李浪的眼睛,但李浪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略有深意地看着史不同。 “咳咳,这个,兄弟,多谢你赏脸,能邀请我二人落座,别的不说了,这一百两银票算是我们二人的答谢,大家和和气气的,希望你一定要收下。” 史不同看到李浪投来的眼神,面上稍有尴尬,动作却无犹豫,从麻子手上抽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然后静静地看着李浪。 史不同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银子你收下,大家不伤和气,全当是交个朋友,否则...... 李浪仍未说话,只是低声一笑,然后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夹住银票,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感觉这不是银票,而是一张普通的白纸。 见李浪收了银子,史不同二人轻舒了一口气,事情总算是圆满落幕了。 李浪再次向不远处的白裙女子招了招手,后者快步前来。 “今晚谢谢你,拿去置办几身新衣裳吧。”李浪笑容暖心,柔语投意,出手更是豪爽得泯灭人性。一百两银子就这么赏出去了。 白裙女子身体猛然一颤,满脸震惊地看向李浪,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风月之地,出手阔绰之人并不罕见,但仅仅是打赏一个侍女便有如此气魄者,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姑娘嫌少?”李浪白裙女子愣在当场,心中暗笑,他要的就是这效果。于是眼角眉梢皆含笑意,温声软语更甚。 “不不,公子,这太多了,柔儿不敢接受。”白裙女子回过神来,言语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不知所措的远不止这白裙女子,史不同麻子二人亦是瞪大了眼睛,不明白这李浪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众纨绔更是窃窃私语,纷纷猜测这李浪到底是何种人物,出手如此不同凡响。 要知道,打赏侍女这事他们也是做过的,但仅限碎银二三两而已,这一百两赏的,听都没听说过。 不仅是他们,就连那四桌早已落座之人都对李浪投来了好奇和欣赏的目光。 最后一桌的朱怀玉也投来了目光,当然,他是不爽的目光,今晚他连压裤裆的金票都掏出来了,给人留下的却是个冤种的印象。 反观李浪就不同了,拿着别的人的银票,出的是自己的风头,而且出得毫无破绽。 “你叫柔儿?”李浪眼睛一亮,貌似想到了什么,然后一把握住柔儿的手,将银票硬塞而入,更是趁机在其手上轻轻摸了几把,面上现出回味的神色,“嗯,纤纤软玉削春葱,果然是很柔啊!” 柔儿俏脸一红,急忙抽出小手,暗自啐了一口,然后匆匆行了一个万福谢礼,慌乱离去。 “咦——”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众纨绔集体发出嗤笑之声。 当然,这嗤笑之声就没有什么恶意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大票子都赏出去了,摸几下手那还不是应当应分的?否则,那就是真有点装大个的意思了。 而装大个者,那就是自绝于天地,是要遭大雷劈的。 这个时候,在场众人看向李浪的眼神都有了变化,纷纷在心中暗自盘算,“这人不错,可以交往。” 而此时的史不同就有点真尴尬了,李浪这一手玩得极为漂亮,拿了银子,就等于没有驳前者的面子。 至于反手赏给了侍女,那是因为李浪不能让人小看了,他也是个要面子的人,这点钱他还不放在眼里。 这也是他今晚来这里的目的。 第二十六章,灵蕴之体 李浪今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搞钱。然而到目前为止,李浪还一分钱没有弄到,倒是花出去不少。 当然,史不同给的那一百两银票不算,李浪想要的不是这种小钱,更不是这种一次性的买卖。 李浪所谋甚大,他想要的是长期的,可持续发展的业务。所以,这一百两,他轻描淡写地就花出去了,没有半点犹豫,毕竟,花钱,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李浪花的每一分钱,最终都反馈成德行,滋养着其脑海内那败家的亮点。 前后几百两银子花出去,亮点如今已拉扯成了一条横线,细而短,不过半指,却隐隐透着难以言表的神秘能量。 “当!”此时,前台之上,有一个清脆之声响起,似指扣青瓶,悦耳醒神,大厅内为之一静。 “月明星稀,良宵难寻,今夜贵宾云集,座无虚席,栖凤楼挂牌迎客,望能与君共赏。”随后,更有一个脆糯如莺,直击心灵的女声响起。 一位长发飘飘,身姿婀娜的白裙女子走上台前,正是柔儿。 “嘿!栖凤楼挂牌,今儿个可是来着了哈。” “谁说不是呢?栖凤楼都小两年没有挂牌了,这一次都没有事先宣传,看来今晚这戏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精彩哟”...... 柔儿的话音刚落,台下的众纨绔那叫一个兴奋,纷纷喝彩,两眼放光。 “挂牌?”这个信息是李浪没有提前捕捉到的,所以很是不解。 “兄弟不知道挂牌的意思?”而李浪脸上仅仅一现的疑惑却让史不同敏锐地捕捉到了。后者同样疑惑地问了一句。 李浪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原来这是个外来的公子哥,怪不得都没见过,而且行事处处不同寻常呢。’史不同暗自点头,这就都对上了,果然是个外来的。 “这是栖凤楼的头等大事。挂牌,挂的头牌,栖凤楼的每一年的头牌都是不简单的。首先得是完璧之身,身姿容貌那得万里挑一,最重要的一点是,特色显著。” “何为特色?即选君要求不同,有的姐儿爱财,这好说,来这里的人都是有钱的主;有的姐儿爱貌,这也不难,皮相好的公子哥也不少见;一旦挂牌选中郎君,便不再是头牌了,而是降为红牌,当然,被赎身的除外。”史不同来了精神,将这栖凤楼的事侃侃道来。 “那这明月姑娘又有何特色之处呢?”李浪问道。 “嘿嘿,重点来了,这明月姑娘出身名门,派头大得吓人,她既不爱财,亦不喜貌,唯独贪恋文才,曾发誓言,若未寻得佳郎,愿终身不出阁楼。”史不同摇头晃脑,言语神色中似有欣赏向往。 “文才,这也不难啊,我大源人才济济,吟诗作对何难之有?”李浪仍是不解。 听到此话,史不同看向李浪的眼光中就略有了幽怨。 “不难吗?我觉得难。像我们这们的人吧,靠着家里有几个钱,偶尔来此消遣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我们这样的人能有文才吗?我们都不知道文才长什么样子好吧。”史不同昂起的头颅低了下来,唉声叹气道。 李浪嗤笑一声,心中明了。这个世道,穷人广大,但读不起书,富人稀少,却不爱读书,文章佳作久不现世,却成了最为稀缺之物。 而稀缺之物,又是最能让人趋之若鹜的。这明月,有点意思。李浪眉梢已有笑意,这也是他今夜敢来此地的底气。 作为穿越者,受过现代文明的教育,唐诗宋词不说了然于心,但几篇必背佳作还是可以信手拈来的。 果然,每一个穿越者,如果不来上几首传世名作,那灵魂都是不能安宁的。 今夜,这头筹之位,李浪定要拔得。 “那些有才华的寒门之人,恐怕连这栖凤楼的大门都进不来吧?”李浪又问。 “谁说不是呢,这里可不是穷人能来的地方,抛开身份地位不说,光是一张门票,那些个穷人,一辈子都凑不齐。唉,这个也不是明月姑娘能够做主的,这就是栖凤楼的门槛。”这一回,倒是让那麻子抢了说话的机会。 史不同瞟了麻子一眼,倒也没有出声。 “那这明月姑娘会如何选才呢?总不是每人作出一首诗吧?”李浪再问。 “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这样我们总还是可以花钱提前买个几首备用的。只是这明月姑娘聪慧得很呢,每次出题都是现场即兴,考的就是临场发挥。唉!”史不同再叹。 “嗯,腹有诗书气自华,这明月姑娘如此爱才,想必定是位容貌气质绝佳之人,倒也值得这些人欣赏追捧了。”李浪点了点头,环顾四周,感叹道。 “屁,他们懂个屁。这些人啊,都是冲着明月姑娘的身子来的。”听到这里,史不同突然有些激动,情绪一个没有控制那,嗓门就提高了不少。 “噢?难道你不是?”李浪看到史不同的样子,只是想笑,心道,‘你激动个屁啊,都是一路货色,大哥不笑二哥,谁也别嫌谁。’ “我,当然不是了。”史不同直起脖子,硬气地叫嚷了一声。 “你是真的不知道?”史不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又把声音降了下来,低声问道。 “知道什么?”李浪不解。 “灵蕴之体啊。相传这明月姑娘是灵蕴之体的。这些人才不在乎什么容貌气质绝佳呢,他们在乎的是这灵蕴之体。”史不同低声解释道。 “灵蕴之体?”李浪仍是不解。 “灵蕴之体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大源人啊。”史不同又将声调提高了些许,脸上甚至露出得意之色,“当然,你不知道也属正常,我也是听家中长辈偶然说起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灵蕴之体,顾名思义,就是藏神孕灵的身体,那是百万里也难挑出其一的稀罕物呢。传说能与这样的身体结合,那是可以开灵窍的。”史不同继续说道。 “开灵窍?” “唉,跟你说了这么多,别人我可是要收费的。”史不同叹了一声,却不在说话了,端起一杯热茶抿了一口。 第二十七章,纳兰往事 李浪见状,同样端起桌上的热茶小抿了一口,微微一笑。他知道史不同这是在埋怨那一百两银票赏给了柔儿的事,多少有点让其失了面子。 “你只管说就是了,如果让我满意了,今夜也许能给你个意外的惊喜哟!”李浪的话轻描淡写,又似漫不经心,但表情中却透着自信,让人不容置疑。 “惊喜?”史不同眼睛一亮,同时充满了期待。 “嗯。你说,如果今夜我让你技压全场,摘得明月共度良宵,你该怎么谢我?”李浪举着茶杯,轻轻在眼前一晃,又似自言自语道。 “那,那你就是我亲兄弟,不,你就是我亲爹!”史不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神色激动到语无伦次。 “滚,老子都还没娶媳妇呢,哪来你这么个儿子。”李浪听到这里,也是一阵无语,只能笑骂道。 “嘿嘿。公子若是能玉成此事,我史不同连同我那吏部尚书的老子,都会对公子感激不尽的。”史不同是真激动了,他感觉到了,面前这位外来的公子的确是不同凡响的。 先不说那一百两银子说赏就赏出去的气度,就是他无意之间出口成章的话语,那可真不是寻常公子哥所能展现的。 史不同激动,却并没有失去理智,相反,他的头脑异常清晰,话语之间不留痕迹地就将自己的来历说明道清了。 吏部尚书的公子,那绝对是一个值得交往的存在。 李浪心中一动,面上却毫无表情,仿佛根本不会在意史不同是哪家的公子。 史不同看似纨绔,却是极为聪明的,李浪的表情被其精准地捕捉到,心中不免感慨,‘此人深不可测,值得交往啊!’ “这明月姑娘的身世,公子知道吗?”史不同的话语变得慎重起来。 “嗯,略有所闻。”李浪点头。 “相传其祖上纳兰横刀是跟随太祖皇帝打过江山的,真正的从龙之臣。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纳兰横刀初时不过是个武者,后不知何处得来的机缘,一跃而成为灵者,从此风光无限,跻身于顶极豪门贵族之列。”史不同开始讲述纳兰家族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豪门贵族的后裔。”李浪恍然。 “唉,所谓成也灵者,败也灵者。纳兰家族的灵者只经历了一代人,其后代再无出现开灵窍者,家族自然衰败。直到近年,纳兰家族再起波澜,出现一位天姿国色之女,更有传闻其有返祖之脉,极有可能再次成为灵者。” “那何为灵者呢?” “你知道,我们这个世界普通人居多,能吃苦练身的可成为武者,天赋异禀的可跃居武者之中的强者。大源以武立国,这些人,都是国之基石,沙场若能建功,前途可期。” 史不同接着说道,“但武者之上,更有灵者,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打个比喻,若武者对阵普通人,那是杀鸡用了牛刀,轻而易举。倘若灵者想杀武者,只需一个念头。这就是区别。” “灵者有这么强大吗?成为灵者很难吗?”李浪又问。 “灵者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甚至可以强大到我们不敢想象。至于难不难的,这么说吧,大源开国三百余年,亿兆黎民之中史书上有记载的灵者数量不过数百而已。”史不同这话就说得很形象了,灵者的难度跃然而出。 “那是有点难了。但这和明月姑娘有什么牵扯吗?”李浪再问。 “有啊,牵扯大了。灵蕴之体,可开灵窍,与之结合之人会有极大的可能一跃成为灵者。从而凌驾众生之上,当然,这些都是传说。”史不同绘声绘色道。 “我还是不明白,既然纳兰家族当初是很强大的,又是开国功臣,其后人为何会流落至此呢?”李浪仍有不解。 “当年纳兰横刀本来一名武者,虽然跟随太祖皇帝打马天下,但终究实力有限,只能徘徊于外围。但几乎是一夜之间,便跃升为灵者,从此冠绝军中,进入帝王核心层,其间不知有多少人眼红到疯狂。这些人用尽各种手段,到处打听,欲探知纳兰横刀一夜之间成为灵者的秘密,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史不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大源立国之后,有一日太祖皇帝围场狩猎,收获颇丰,宴飨众臣之时心中高兴,便喝多了几口,趁着醉意,满面笑容地随口问了一句;卿之神武,朕甚仰慕,成灵之秘,可否解惑?。” “注意,这里的众臣全都是跟随太祖皇帝打过江山的功臣,是纳兰横刀的生死兄弟,他们此时全都竖起双耳,满目期待的等着纳兰横刀的回答。” 史不同说到这里就停了下为,算是喘口气。 “那纳兰横刀是如何回答的呢?”李浪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接话了,不然,独角戏唱着没意思。 “纳兰横刀没有回答,只是笑而不语。那太祖皇帝的笑容当场就僵在了脸上,酒席不欢而散。从此,太祖皇帝再也没有和纳兰横刀把酒言欢的记录。”史不同接过话语。 “当时大源境内没有出现过灵者吗?竟连太祖皇帝者不知成灵之法?”李浪又问。 “那当然是有的,但是这些灵者大多是隐世不出的,他们只关心自身的修炼,即便是王朝的更替也是不会关注的。帝王者,说到底亦是普通凡人,成灵之法自然是不知道的。”史不同答道。 “嗯,这么看来,想要成为灵者,确实是件难事。”李浪点头,若有所思道,“这纳兰横刀身为灵者,却在尘世,于帝王之前都不肯道出成灵之法,那其死后,家族的衰败就成了必然之事了。” “公子高见,身为灵者,手段固然高绝,其寿命却只是略长于普通之人,对家族的庇护并不能维持太久。” “所以纳兰横刀死后,纳兰家族就如同其崛起之时一般,一夜之间轰然倒塌。纳兰族人或罪或败,却成了各方势力争相抢夺之物,令人唏嘘。”史不同亦是点头,表示赞同,心有感慨。 第二十八章,燃香作词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这群人都是有实力的,对付一个纳兰明月应该是很容易的事啊,怎么会到这里花了大价钱,连毛都摸不着呢?难道这个纳兰明月也是个灵者?”李浪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问得好。”史不同再次点头,“纳兰明月并非灵者,她柔弱纤细,却是成为灵者的载体。灵蕴之体的神奇之处在于双修之道,必须是双方两情相悦,激动万分之时灵蕴通达,才有可能开启灵窍。” “这期间,如果女方稍有不愿,只须一个念头,男方不仅无法获得灵蕴,当场暴死亦是寻常,所以,用强,那是嫌自己死得太慢了。” “啊!这么凶险?”听到这里,李浪大惊,未料到这灵蕴之体竟是如此凶险之物。 “可不是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那可真是要死人的啊。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争个什么劲?”这回,麻子又抢到话语权,看着史不同的眼神中竟略有幽怨。 “你懂个屁!所谓贵妇险中求,你没看落座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实力强劲的大人物,还不是乖乖的在那端坐着,只盼才华施展之后,能够博得美人一笑了。”史不同对着麻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今夜这些人怕是你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哦。”听到这里,李浪眼珠子一转,扫过落座的诸人,对着史不同调笑道。 “哼,那个老者是桃花观主,自称桃木道人,武者中的强者,精通房术,邪门得很。这老不死的没几年活头了,竟想着用明月姑娘来开灵窃,早晚得是个遭雷劈的货。”史不同用眼睛瞟了瞟那老者,表情言语中皆是不屑。 “还有那两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号称黑白双煞,靖王府的上卿,杀人不眨眼的强者,这样的人也来夺花魁?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史不同接着吐槽。 “也是,明月姑娘要选,也得选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才是啊。”李浪点了点头,笑道。 “嘿嘿,也不能这么说。”史不同听到这话,老脸微微一红,“旁边那头怀孕的肥猪就不提了,看着就觉得恶心的东西,我直接替明月姑娘回绝了。” “倒是公子你,出口成章,风采绝伦,若是再有惊艳之作一举夺魁,今夜赏月者那就非君莫属咯!”史不同说到最后,这话语之中竟有了些醋酸之味。 “呵呵,过奖了哈。那里不是还有一位更有风采的公子坐着呢嘛。”李浪哈哈一笑,瞟了瞟那位落座的玉面妙人。 “她?那是个女的,宫里出来的。”史不同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 “宫里出来的?她们也关注这事?”其实李浪早就看出了那妙人是个女子,只是不知其来历,故而有此一问。 “那是当然,最关心这事的就是宫里了,皇帝也想成灵啊,可是他不敢赌啊!”史不同话到此时,表情开始严肃,声音更是压低了几分,轻声说道,“听说,两年前纳兰明月的父亲在朝获罪,就是皇帝推动的。” “当!”就在此时,前台再次响起一声脆音。 随后,琴弦之声缓缓传出。 这琴声,似天外之音,拨入心神;初时如清风拂柳,细润轻声,其中有日落星起,月明生辉,人生快意,把酒问天。最终是星辰变幻,气象大开,沉疴一扫,再主沉浮...... 此曲款款而弹,起伏跌宕而又悠远绵长,如涓涓流水问道奔腾长江;抑扬顿挫不失细润柔和,似有情之人觅寻郎去何方;曲折蜿蜒仍是踏行大路,纵历万险亦可不顾归途。 曲终之时,余音绕梁,扣人心弦者,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即使是李浪这样见多识广的穿越者,听到此曲,内心也是忍不住一阵感慨的。 “这纳兰明月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啊!”就在这一瞬之间,李浪几乎都想要重新定义今夜的目标了。 “明月姑娘有言,一柱香之内,若是有人能当场为此曲填词,最佳者可当姑娘献舞,共赏明月。”此时,一袭白裙的柔儿姑娘站了出来,莺脆之声悦耳动听,言词之意更是使人动容,“燃香开始!” 香已点燃,众人再无异议,这是绝对的即兴之题,刚才的曲子无人听过,当是新曲,现场填词,可以服众。 笔墨纸砚已备桌前,这便是落座的好处,天下没有白花的钱。 “铺纸磨墨!”李浪一声令下,史不同立刻起身铺纸,麻子开始磨墨。 李浪稍有沉思,便蘸墨下笔,这一世的书生,写字,那是童子功底;上一生的李浪,背诗,也能张口就来。 片刻,李浪收笔,将纸张递给史不同。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 史不同看到这里,面色猛然一变,随后激动得浑身颤抖,纸张都差点掉到地上。 “哥,亲哥,不,亲爹,这就是你说的惊喜?这可是天大的惊喜啊......”史不同有点语无伦次了。 “喜欢吗?”李浪翻了翻白眼,也懒得去纠正他的称呼。 “喜欢,太喜欢了,这要是放出去,那定是传世的佳作啊。”史不同点头,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纸张。 “这首词还没有命名,也没有署名,不知那怀玉公子是否有兴趣?”李浪斜着眼睛又问了一句。 “有。当然有了。”史不同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应道,随即却反应过来,“谁?你说谁?那肥猪?你的意思是要把这佳作给他?” “不是给他,是卖给他。”李浪摇了摇头,纠正了史不同的错误用词。 “为什么?凭什么?”史不同怒了,脖子挺得笔直。 “唉,金票都拿出来了,我相信他是真有钱,而且也舍得花钱。”李浪叹了口气,仿佛自己这么做,也是生活所迫的样子。 “我呸!老子没钱吗?老子也是有钱人,这词老子买了,瞧不起谁呢?”史不同双目一红,将纸张抱在怀里,生怕李浪抢了似的。 “唉,你拿着也没用的,这只是半首词,钱没到位,下半首,我很有可能是想不出来的。”李浪再次摇头,眼神中似有惋惜之意。 第二十九章,怀玉献诗 “给你,都给你。”史不同一把抓过麻子手中的两千两银票,拍在李浪手上。 李浪手心一弯,将银票拽在手中,然后笑而不语,静静地看着对方。 “不是,哥,那里面还有我一半的。”麻子看了看李浪手中的银票,又看了看史不同那激动的样子,满脸的委屈。 “麻子,哥早就跟你说过,身外之物,别太当回事,这样不好。”史不同回着麻子的话,眼睛却根本没有瞟他一眼,伸手在怀里一阵摸索,掏出三张银票,就是刚才抢座的七百两,递到李浪的手中,“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李浪接过,仍是不语。 “这,还没到位?”史不同看着李浪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心中大骂,‘这是个奸商啊!非得逼我动粗的?’ 史不同确实光棍,此见不再犹豫,牙齿一咬,伸手便去拉自己的腰带。 “你,你要干嘛?”李浪一愣,似有不解。 “既然公子你还没到位,我就只能把裤衩子脱给你了。”史不同面不改色,手中的动作也丝毫没有怠慢。 “滚。谁要你的裤衩子。”李浪被气笑了。 “嘿嘿,那就好,我就说了,公子不是那样的人。”史不同‘嘿嘿’一笑,厚脸皮的功夫玩得炉火纯青。 “玩赖是吧?早就跟你说了,没钱,你装个屁的大爷。这首词,还是卖给那胖子吧,毕竟,人家金票都拿得出来的。”李浪嫌弃地瞟了史不同一眼,没好气道。 “别啊,哥,你就成全弟弟吧,这样,算弟弟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但凡有事,只管招呼,风里行,雨里蹚,弟弟绝不含糊,如何?”史不同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表情严肃,语气相当诚恳,看向李浪的眼神中充满了期望。 李浪看着史不同的眼睛,没有看出半点伪装,说明这真是个性情中人,值得投资一把。 李浪既要赚钱,更要投资。这些都是为了花钱,积攒德行,滋养脑海中的那个败家玩意,看看到底能不能给他带来想要的惊喜。 花钱很容易,感觉也畅快,但赚钱难啊,而更难的是持续地赚钱,这就需要投资了。 说到投资,这就是个技术活了,正所谓,短期上项目,长线投人脉。 李浪要的正是长线,优质的人脉,可以让他的钱赚得很轻松,而且源源不断。 李浪已经在心里偷着乐了,但他却声色不露半点,甚至强行挤出几分纠结。 “唉,这个,不是我不愿成人之美,实在你让我为难了。你说这赏月成灵的美事,百年也难得遇上一场啊。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不去珍惜也就算了,竟然还贱卖了,要是让天下人知道这事,怕是要把我跺碎了喂狗,以泄私愤的。想想都是极为可怕的啊!”李浪眉头紧皱,缓缓摇头,显示出其内心极为复杂的挣扎。 “哥哥,你不是贱卖,你这是大义,是成人之美,是无双佳话,是青史传名,是......”史不同听李浪的话语中似有松动,当下也就顾不得其它了,一把抓住后者的手,极力地组织着这一生中最为复杂的语言。 “行了。”李浪赶忙甩开史不同的手,心中暗笑,却一脸的嫌弃,“我被你说服了,磨墨吧。” “好嘞。”见李浪终于答应,史不同大喜,扭着屁股亲自磨墨。 “一柱香毕,请怀玉公子献词。”片刻,柔儿的脆声再次响起,首发点名朱怀玉。 这就是落座的最大好处了,谁的钱也不是白给的,数目最大者,便有首发的优势,这道理,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朱怀玉被点名,其面上一喜,整了整衣冠,便站了起来,然后昂首挺胸,四周环顾,气势这一块,他拿捏得还是相当到位的。 “啊!月月!”怀玉公子是有备而来的,没有任何前奏,激情瞬间澎湃,张口就爆出个雷子。 “噗!” “噗!” ...... 李浪一口热茶刚入喉中,即被一股强力喷射而出。 一时之间,大厅之中喷茶之声不绝于耳。 “你是我的心肝,你是我的宝贝,啦啦啦......”怀玉公子确实是个奇才,奇到爆的那种,连啦啦啦都想得出来。 李浪还是道行浅了,到底还是被呛着了,余茶呛进气管里,然后是剧烈地咳嗽。 李浪的反应强烈,大厅内却是鸦雀无声,显然,大家都在细细地回味。 “哈哈哈哈......”片刻,大厅内爆出惊雷般的哄笑。 “孕哥,你太有才了。” “朱哥哥,我猪都不服,就服你。” “怀孕哥,加油!你可以的。”...... 众纨绔纷纷鼓掌,吹哨起劲,场面一时难以控制。 “人才难得啊!该是这货有钱,就这戏活,卖票都得发财啊!”李浪忍住咳嗽,心中感慨万千。 “你们,你们懂得个屁啊。我这是赞美,是仰慕,明月姑娘会明白我的心意的,是吧,柔柔姑娘?”朱怀玉那肥脸上的尴尬一现即逝,昂起大头,强力反驳。随后,又满面笑容的对着柔儿温声问道。 身姿婀娜,一袭白裙的柔儿姑娘却站着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这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栖凤楼的姑娘是经历过培训的,仪态举止都有严格规范,轻易是不会失态的。 突然,柔儿姑娘伸手捂住小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看得出来,这是忍受了巨大的压力,竭尽全力也不能让自己笑出声来。 “恩恩,你说得都对。下一位。”柔儿姑娘已经失态了,发出了想笑又不能笑的颤音。 接下来,柔儿没有点名,史不同佳作在手,自然是当仁不让了。 “明月几时有?”史不同当下站起身来,开口便是朗声而问。 大厅之内,鸦雀无声,无人能应这一声问话。 史不同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效果。于是,其缓缓端起桌上的一杯酒,高举过头,“把酒问青天。” “好啊!” “妙啊!”...... 不得不说,大厅之内,还是有懂行之人的。史不同的两句词一出,立刻就能引起喝彩之声。 第三十章,天上明月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此时的史不同哪里还是什么纨绔子弟,分明就是意气风发的翩翩公子,其缓缓吟诵,沉沉抒情,引得全场齐齐侧目。 这一刻,悠扬的琴声徐徐响起,这是在为公子伴奏。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听到琴声响起,史不同内心激动,知道这把是铁稳了,其吟诵更加抑扬,顿挫有章。 就在此时,一道倩影飞上前台,闻琴起舞。 倩影一袭青花绸裙,身姿婀娜娇美,青丝高挽,面掩轻纱;一举一动之间便有万种风情洋溢,一顾一盼之余更是千般辉彩流连。 纳兰明月,果然名不虚传。仅凭这轻姿柔舞,无需露面,便能倾倒众生。 众生生而不平等,但这欣赏美好的眼光却是平等的。追求美好,是众生的本性,更是人生的意义。 今夜美好,便是纳兰明月,她身上的每一寸,都长在众生的审美点上。 这一刻,无人喧哗,众人不忍,也不敢发出哪怕一丝丝的杂音,生怕这美好因为杂音而蓦然消逝。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史不同的声调逐渐加大,情绪更加饱满,眼睛一刻也未从纳兰明月的身上离开,“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词待结尾,史不同激情澎湃,仿佛这传世名作在其心中酝酿已久,今日终见天日,此为人生一大快事。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词毕,曲终,舞停。 众人一阵恍惚,他们在细细地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传世名作余音绕耳,绝代佳人风姿卓约。 “公子,此作可有命名?”纳兰明月静静地站在台上,一双妙目久久地盯着史不同。片刻,传出夜莺般的脆声。 “此作名为‘天上明月’,不浪,哦,不同呈献。”史不同神情激动,言语之下差点漏了馅,好在及时反应过来,双手呈上词作。 “天上明月!”纳兰明月轻纱掩面,看不见表情,只是其喃喃自语时,一双妙目异彩涟涟。 柔儿姑娘接过词作,纳兰明月再次深深地看了史不同一眼,转身离去。 “明月姑娘摘牌,邀请史公子赴二楼赏月。”柔儿姑娘目送纳兰明月离开,然后转身,向众宣布。 “哼!”首先起身的是那黑白双煞,他们发出重重的鼻音,拂袖而去。 今夜他们是有备而来的,也是花了重金买了几首作品的,只是没想到史不同的“天上明月”一出,结局便已定下。 他们虽是恶名在外,但身为强者,自有其傲骨坚持。他们知道,即便是自己亮出作品,也是断不可与“天上明月”争锋的。所以离去之态很是干脆。 随后便是长须老者抚须轻叹,黯然离桌。 厅内众人亦是骂骂咧咧,羡慕嫉妒恨者比比皆是,留下一串诸如“累死你个龟孙......”的恶毒祝语,哄然而散。 至于那朱怀玉,此时已瘫软在桌前,目光呆滞,口中反复念叨着三个字,“不可能......”最后被随从架起离席。 只有那宫里的妙人儿此时还是端坐如初,一双丹凤美目频频朝这边扫视。 “恭喜公子夺得头魁,抱得佳人。请把赌注兑现了吧。”妙人儿的侍女款款而至,掏出一张赌约,递上前来。 史不同和麻子面面相觑。 李浪接过,只看一眼,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赌约上清楚写着,一百两银子买史不同翻盘,赔率一赔十,王富贵。 王富贵脸有雀斑,被圈内戏称王麻子。当时开盘的时候,众人写的赌约都是史不同无座,忙得手抖。 这侍女递来赌约的时候,麻子都没来得及细看,便收了银票,签了大字。 这赌约写得妙啊,翻盘。 什么叫翻盘?败中小胜可叫翻盘,胜中小败亦是翻盘,虚实之道,尽在各人理解。 现在赌约被冷不防拿到眼前,麻子如遭雷击。 “麻子,别磨蹭,快赔钱。”史不同见麻子呆滞,心中不耐,催促道。这好事将成的时候,可不能失了形象。 “我拿个屁赔,银子都被你霍霍买......”麻子一急,脱口就要道出实情。 这回轮到史不同傻眼了,一把捂住麻子的嘴,这要是让他说穿了,那今晚就白玩了。 “姑娘,愿赌服输,账我们是认的,但我们现在身上确实没有。这样,我打个欠条,明天你来我府上,我定亲自兑现,如何?”史不同别无它法,这个时候,他是不敢不认账的。 侍女回头看了那宫中的主子一眼,主子微微点头,算是认可。 “行,打条子吧。”侍女也不刁难,点头应道。 史不同几笔写下欠条,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妥当了。 “史公子不急,再写一张吧。”此时,柔儿的声音响起。她也掏出一张赌约。 史不同接过一看,顿时双目一翻,差点晕厥过去。 只见赌约上写着;一百两银子,买史不同拔得头筹,获赏月资格。赔率一赔百。王富贵。 麻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场一拍脑袋,晕倒在地。 这张赌约他是看过的,当时只觉得这柔儿人长得漂亮,脑子却不灵光,这不是明着给自己送钱吗?还是连泡都不带冒的那种。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大笔一挥写了名字,过后就没了任何记忆。 现在好了,一万两银子要赔,这不是要了老命嘛?此时不晕,更待何时? “那个,柔儿姑娘,这样的赌约你也敢下?莫不是明月姑娘的授意?”史不同看着眼前的柔儿,满眼的不敢置信。 柔儿微笑着摇了摇头,伸出那纤纤玉指,指了指李浪,娇声道,“我是帮这位不浪公子下的注哟。” “你?”史不同再次惊呆,看向李浪,如同在看一个魔鬼。 “嗯。我也是一时好玩,就叫柔儿姑娘去凑了个热闹。”李浪面不改色,缓缓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你是个吃银子的魔鬼吗?”史不同面无血色,双目失光,喃喃而语。 “唉,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当时就觉得好玩。如果你实在不方便,那就算了,大家就当是开了个玩笑。”李浪叹了口气,轻描淡写说道。语气中没有任何不悦,表情更是柔和,仿佛丝毫没有将那一万两银子放在心上。 “玩笑?开什么玩笑?你这是玩够了再耻笑我好吧?”这一瞬间,史不同感觉整个世界都将他抛弃了。 一万两银子,这要是让家里的老头子知道了,还不得打断几条腿? “别怕,银子我不要了,你快跟柔儿姑娘上楼赏月吧。”李浪微笑温语,轻轻拍了拍史不同的肩膀。 “对,赏月。”史不同惊醒过来,脑中有灵光闪过,‘今夜过后,我将成为灵者,那便是家族中的顶梁,老头子也就不会在乎什么银子了。’ “不浪公子才智无双,小弟佩服。还是那句话,认赌服输,这条子,我写了。”史不同咬了咬牙,写下欠条。 ...... 第三十一章,不同现身 李浪站在栖凤楼门口,摸了摸怀中的银子还在,然后伸了个懒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舒服吧?”此时,耳边响起一个银铃般的女声。 李浪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却是那个宫中的妙人。 “嗯。”李浪低头应了一声,知道自己这是挡路了,连忙让开。 “主子问你话呢。”李浪的态度很谦恭,妙人儿的侍女就有点蛮横了。 那侍女似乎也看出来了,李浪之所以谦恭,是不愿意和她们打交道,但这是不对的,愿不愿意,得是她们说了算。 “嗯。”李浪同样应了一声,这次就有点生硬了。大家都不熟,客气的不行,那就没必要惯着了。 “你?”侍女被气得一愣,跺脚就欲发飙。 “屏儿,不得无礼。”主子只是淡淡地瞟了侍女一眼,后者随即低头后退。 “不浪公子,我看你还是很浪的,什么东西都敢卖呢。”妙人儿很有深意地看了李浪一眼,丢下一句更有深意的话,然后头也不回地珊珊而去。 “神经病吧?莫名其妙。”李浪静静地看着她们消失在黑夜中,然后小声地嘀咕了一声,同样头也不回地向另一个方向迈去。 “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嘿嘿.....”李浪眯着眼睛,一路上胡乱哼着小曲,摇头晃脑地想着今晚丰硕的收获,心里畅快得如同喝了八二年的龙井一般,那滋味,畅快啊! “呯!” 李浪到底是膨胀了啊,前面一个铁塔般的黑影挡在路上,他看都不看,一头就撞了上去。 好吧,夜已深,路也黑,黑影更黑,李浪没有看到,头被撞得生疼,正要破口大骂。 “阿弥陀佛!”一声深沉的佛号响起,“施主撞到贫僧的胸了。” 一听这话,李浪心中的怒火就‘蹭蹭’往上冒,破口大骂,“我尼玛,是你的胸撞了老子的头好吧!” ‘等等,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李浪心有疑惑,仔细看去,这不是卧龙和尚是谁呢? “无量天尊!施主好狠的心啊,酒也喝了,还叫我们脱了这衣服,到头来却丢下我们孤僧寡道不管了,这,还有王法吗?”此时,另一声道号响起,接下来就是如泣如诉的批判。 “停!”听到这里,李浪心中一慌,亏得是在夜里,这要是大白天的被这么两个东西堵在街上。 前后这么一夹,再配上这戏腔,那不出一天,李浪的名声就会臭在大街上。别说以后还想着赚钱了,就算讨饭,也怕是没人敢与他为伍的吧? “谁?谁说的?”李浪一声大吼,吼出了心中的委屈,“谁说老子不管你们了?你们一个个吃的比猪还多,老子不出去赚钱,全等着被饿死吗?” 李浪越想越气,这俩货明明醉得跟死猪一样了,怎么就像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呢? 李浪越气就越想骂人,指着俩货大骂个痛快,“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老子就算白养了那死狗旺财一年多,它也不敢对我这么叫唤啊!” “汪汪。” 话音刚落,一条白影从黑暗中蹿出,直扑李浪的怀中。与此同时,一只猴子般的黑影从天而降,落到李浪的头上。 ———— 往后几日,大都的街上就出现了几个面生的街溜子。他们无所事事,整日的在街上闲逛,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 当然,大都街上无所事事的人多了,也没人在意他们,但是他们有特色啊。 瘦子肩上趴着个猴,胖子手里牵着条狗,他们牢牢的跟在一个年轻人后面,寸步不离。 年轻人气度不凡,公子翩翩,那是李浪。牵狗趴猴的那自然就是卧龙凤雏了。 李浪也是可怜,这几日里,他是想尽了各种办法,无论其跑得有多快,穿插的巷子有多曲折,下一条大街上,卧龙凤雏都会在那里满含期待地等着他。 “唉,这俩孩子也怪可怜的,就这样吧。”最终,李浪暗叹一口气,选择了妥协。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李浪一头钻进一家酒楼,卧龙凤雏紧随其后。 “不应该呀,都三天了,这史家没有任何动静,更没有传出谁晋升成了灵者啊。那这一万两银子是去要,还是不要呢?”二楼的包间内,李浪盯着窗外不远的一处宅院,自言自语道。 卧龙凤雏根本听不懂李浪在说什么。当然,他们也不关心这些,他们现在关心的只是午餐的丰盛程度。 特色菜是要上的,牛肉肘子不能少,素菜随意,看着都烦,酒就不要了,这是唯一的不足。 卧龙凤雏自那晚起就已经戒酒了,他们要保持清晰的头脑,更要保证李浪时刻都在视线之内。 他们甚至都已换下了袈裟道袍,为的就是尽量能少一点围观,不给李浪趁机溜走的机会。 当然,吃饭换装的花费都是要由李浪全权承担的。 不得不说,在花钱这一点上,李浪还是做得很好的,每一次付账的动作,那叫一个潇洒,从未有过丝毫犹豫。 用他的话说,钱是王八蛋,有钱不花那是王八。 李浪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似是陷入沉思。 卧龙凤雏却已开始用餐,他们是真饿了,大街上溜达了一上午,再不补充点能量,下午的工作就很可能没法保质保量了。 “哐当!” 就在卧龙凤雏大快朵颐的时候,包间的门被猛然推开。 两个壮汉快步而入,紧接着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李浪抬头看去,先是一愣,然后是喜悦。 “哈哈,史大少,你总算是出现了,赏月的滋味销魂吧?”李浪‘哈哈’一笑,连忙起身,招呼起来。 他是真的喜悦,毕竟还有一万两银子的账得找这人要呢。所以,希望史大少平安快乐的愿望,李浪是发自真心的。 史不同没有说话,面色铁青,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浪,其内似有无尽的怒火想要喷发。 “史大少,你这,这是有状况?”李浪看着史不同的状态,心有疑惑,于是试探问道。 史不同仍是不答,就这么愣愣地盯着李浪,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表达了很明确的意思,‘你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 第三十二章,明月赏月 “你们真的,赏了整整一夜的月?”另一个包间内,李浪听完史不同的叙述,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询问确认。 “哥啊,弟弟我冤啊!”此时此刻,史不同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崩溃,抱住李浪的胳膊,就欲痛哭。 “别别,不至于,不至于哈。”李浪挪了挪身子,嫌弃地将史不同推开,“按理说,这不应该啊,你跟我讲讲,是不是这中间出了什么状况?” “银子花得冤枉我就不说了,但这煮熟的鸭子还不让上嘴,讲到哪里恐怕都得是个笑话了。”这单开的包间里就俩人,史不同也不是来问罪的,毕竟李浪出手的东西那是真材实料的,自己不争气,还能说啥呢? 史不同是不甘心,大都的纨绔圈里早就传开了,史家公子进了纳兰明月的闺房,一夜未出,成灵之事铁稳了。 不仅如此,次日一早,史不同回府之时,远远就能看到府门前排起了长长的前来恭贺的队伍。 对于这一幕,史家老爷初时也是很纳闷的,一问才知道,自家儿子昨夜在栖凤楼大出风头,夺得花魁明月,一夜良宵。 说起来,史家老爷身居高位,其家风也是严正的,风月场所极少涉足。原因也不复杂,主要是因为那里花费甚巨,事后每每都会有一种肉疼的感觉。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纳兰明月是灵蕴之体,得之可开灵窍,这一传闻早已深入大都。 两年来,大都的豪门高士,包括史家老爷在内,纷纷携重金前往探访,只盼能博得美人一笑,却无不是铩羽而归。 如今,老子没盼到的桃子,却被儿子摘了,这话说到哪里,都是一件喜事,而且是大喜事,绝对值得排队恭贺。 史家老爷得到确切消息,稍有一愣之后,随即展颜。于是开门迎客,静侯崽归。 史不同在外面溜达到午后,等客人都已散去才溜进府中,然后紧闭门窗,开始闭关。 “这就闭关了,看来传闻不虚。”史家老爷看到此景,心中暗喜,吩咐下去,谁也不可打扰。 又一日,大都爆出惊天大雷,栖凤楼上纳兰明月的头牌未摘,依然高高挂着。 “这就有点意思了,难道......” “嘿嘿,应该是了......” “早就说了,史不同这个名字不好,应该叫史不举才行,嘿嘿......” 一时之间,纨绔们笑疯了,纷纷组团前往史府探望。 望着府内络绎不绝的访客,史不同自然是闭门不见的。史家老爷得知事情原委之后气得面色铁青,胡子乱颤。 这一日,史家老爷下朝,被同僚开了栖凤楼的玩笑。回到家中,其再也无法压制住心中的那股恶气,准备对那个爱玩又不举,更是让家族颜面尽失的小崽子痛下杀手,施以家法严惩。 好在家中小厮冒死报信,史不同一刻也不敢耽搁,匆匆躲了出来。 “嗯,你躲出来是对的。”李浪点了点头,肯定了史不同的做法。 “只是,你这名字,难道真有不妥?”李浪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史不同身下,若有所思地接着问道。 史不同脸色一白,双腿骤然一紧。 “挨千杀的,老子举得很。也不知道是哪个崽子造的谣,日后查清了,老子饶不了他。”史不同咬牙切齿,恨声道。 “呵呵,既然传言不实,那栖凤楼上明月姑娘的头牌依旧高挂,你是该有个解释才好。”李浪笑了一声,再道。 “我有个屁的解释。”史不同听到这里,心中更有怨气,“那夜上到二楼,开始也是好好的,明月姑娘也很热情,温声软语,端茶倒水,含情脉脉。” 说到这里,史不同脸上的恨意稍有缓解,似在回味那晚的情形。 “然后呢?”李浪看到史不同那副猪头哥的样子,心中鄙夷,‘都这样了,还在这自作多情呢?’ “然后明月姑娘推开窗户,望着天上的月亮,笑容满面地问了一句,‘史公子的这首天上明月确是不可多得的传世佳作呢,不知可能细解?’我当时就在想,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还要个屁的细解啊!”史不同接着道,言语之中有着明显的不悦之意。 “唉,你怕是不懂细解是什么意思吧?”听到这里,李浪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啥?我不懂?好歹我也是读过书的好吧。这么明确的意思还用我来解释?天上明月,顾名思义,那就是天上的月亮啊,简直不要太明白好吧。”史不同听到李浪的话,立刻就不乐意了,摇头晃脑开始解释。 “你说得也对。”听到史不同的解释,李浪先是一愣,表示了认可。只是心中却在无声地吐槽,‘就你这样的,应该叫史猪头才对。你说一句明月姑娘就如这天上的明月一般会死吗?就你这情商,活该你不举。’ 李浪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状况的开始了。 “明月姑娘听到我的话,明显一愣,看我的眼神之中都多了一丝诧异,显然这是被我的文才所折服了。”此时的史不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想当中。 “这个时候,那个叫柔儿的进来了,低声在明月姑娘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明月姑娘再看我的眼神就完全变了,丢下一句话,二人便走了出去,然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丢下一句什么话?”李浪好奇,这句话应该是整个事件的关键。 “明月姑娘说了,‘不浪公子真是才情无双啊!’”史不同回道。 李浪无语,没想到问题出现在自己身上,这么快就被人识破了原形? “不浪公子,这事,你得有个说法吧?”史不同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浪。这也是他找上门来的真正原因,冤有头债有主,凡事因果都得有个说法。 “唉!”李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事真没他什么事啊,当时已然钱货两清,至于后事,谁也不能保证啊。 “我早说过,贵妇险中求,进房的路都给你铺好了,这都求不到,还能怪我咯?”李浪摆了摆手,表示遗憾。 “哼,我当时就纳闷了,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自己上手,而是让给我呢?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史不同哼声道,语气中有强烈的不满情绪。 “史公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哈,如果当时是我自己上手,你认为那明月姑娘的头牌现在还能挂着吗?我只是不好娘子,更爱银子而已。”李浪着实是很无奈的。 其实李浪还有更深的一层意思没有说出来,他是穿越者,还想着回去,并不愿意跟这个世界有过多的牵扯。 女人嘛,上一世他见得多了,总的来说,对他的吸引力真没有银子来得那么强烈。更何况那明月姑娘当时还轻纱掩面,见都没让他见一面呢。 第三十三章,卧龙白了 听了这话,史不同一阵沉默,前者说得在理,当时要是李浪自己上手的话,那真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这一点,也正好验证了李浪的话,他是真爱银子的。否则,也不可能把这样难得的机会拿去换钱了。 “唉!”最终,史不同叹了一口气,算是默认了李浪的话。 “史公子,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见史不同不说话了,李浪又试探着问道。 “别问我。问就是没打算,反正现在是回不去了,既然找着你了,就跟你蹭几天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史不同没好气道。 “嘿嘿,这个,毛问题撒。”李浪心中暗笑,这有个毛的问题? 他现在最愿意的就是花这种钱了,在这样的人身上,每花出一文钱,那都是有帐算的,将来都是要成百上千倍还回来的。 “走走走,史公子还没吃饭吧,我们先去吃饱喝足了再说。”李浪笑着起身,极为热情搭着史不同的肩膀,向门口走去。 大门拉开,李浪和史不同双双愣住。 卧龙凤雏,二位壮汉,外加旺财和小圣子,一个没少的都堆在门口偷听来着呢。 “嘿嘿,公子,饭菜都凉了,都等着你开席呢。”卧龙略有尴尬地笑了笑,率先开口。 “就是,再不来,我们就先吃了。”凤雏虽稍有落后,二人转身就走,旺财小圣子一声不哼地紧紧跟上。 转眼之间,门口就剩那俩壮汉了,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集体转身,就欲离开。 “哼!想走?这就是你们所说的专业?每人扣一两银子。”此时,史不同冷哼一声,就如同大堂经理一般,手下事没做好,当场扣钱。 “不是,公子,你雇我们的时候总共就只答应付四两银子,我们兄弟俩陪你装到现在,也是很不容易的。你这一扣就是一半工钱,不合适的吧?”壮汉中站出一人,委屈巴巴道。 “这样也行?”这一回,李浪是真愣住了,敢情这俩货是临时雇来装大个的? “哼!今天的事你们俩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我能叫你们倒立吃屎。找他要钱。”史不同再次冷哼,丢下话语就朝那有席的包间走去。 “还能这样?”李浪看着史不同的背影,不禁呆住。这还是那个在栖凤楼里一掷千银的史大少爷吗?几日不见,何至落魄如此? ———— “这馆子不行啊,味道能淡出个鸟来,以后可不能来这了哈。”酒足饭饱后,史不同长长的伸了个腰,然后摇头道。 “不是,史公子,你这怕是三天没吃饭了吧?”卧龙瞪大了眼睛,看着满桌的空盘子,心中产生了一种深深地挫败感。 要知道,胖子坐席,那从来都是占据主导地位的,论抢菜,他经常是一人单挑全桌的。可是今天,他硬是没能抢过史不同,这还能忍得了? “嘿,胖子,吃你家饭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小爷我今天胃口也就是一般,怎么,你不服?”史不同斜着眼睛瞅向卧龙,言语之间满是挑衅。 “嘿,我这暴脾气,你去打听打听,胖爷我吃席怕过谁?还不服?我服你大爷。有本事坐着别动,咱俩单挑一席?”卧龙一听这话,当时就被气笑了,拉开架势就准备再干一席。 “小二,上菜!” 说起来,那凤雏也是个爱热闹的,听到二人要斗席,顿时情绪有些亢奋,扯开嗓子就是一通喊,先把事情落实再说,免得又出什么意外。 “来喽!”凤雏话音刚落,包间大门就被推开,小二笑容满面走了进来。 “客官,您点菜。”敢情这小二也是个热情的人,一直站在门口没走开的呢。 “点个屁。去打盆水来,本公子要洗手。”李浪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声。他倒不是舍不得花钱,只是这斗席一事实在难看,万一撑坏一两个,那就掉得大了。 小二很快端来一盆温水,李浪起身,卷袖,缓缓掏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瓷盒,白底青花,色泽柔和,入手适宜,精致得令人咋舌。 一个外盒尚且如此,那盒子里面的东西呢?会是如何?众人好奇,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 李浪暗笑,他要的就是这感觉。 李浪轻轻打开瓷盒,映入眼帘的是一小方温玉之物,晶莹剔透,光晕隐隐,一看就不是凡品。 “浪哥,这是啥子好东西嘛,一看就是很好吃的样子。”卧龙贱兮兮的凑了过来,很是隐晦地咽了口口水。 “别说话,看!”李浪没有理会他那个贱样,伸手在桌上的菜盘里一抹,然后往卧龙的脸上一顿搓,那胖脸上立刻就是污渍斑斑。 “浪哥,你现在是嫌弃我了吗?”卧龙委屈巴巴的看着李浪,他是真没想到这黑手能下这么快啊。 “嘿嘿,其实我一直都是嫌弃你的。”李浪‘嘿嘿’一笑,这抹脸的动作他也是临时起意,谁叫那肥脸凑得这么贱呢。 “各位观众,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李浪的情绪亢奋起来,拿起那瓷盒中的晶莹之物就在卧龙的脸上一顿涂抹,然后不由分说的将那大头往水盆中一按。 “别动哈。听话的话,晚上给你上肘子。”卧龙猝不及防之下被李浪将头按在水中,下意识地就要拼命挣扎,但是听到肘子二字,立刻就老实了,趴在盆里一动不动。 “上手,搓脸。”片刻,李浪发话了。 卧龙趴在盆里一动不动。 “说你呢。”李浪无奈,只能一脚踹去。 卧龙这才知道是叫自己上手呢,于是一双大手在脸上猛搓起来。 “够了,起来吧。”李浪的声音再起。 卧龙‘呼啦’一声将头从水盆中甩起,大口地呼吸着空气,那一脸的惬意,很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 “啊?白了?”凤雏直接就惊了,大叫一声。 “浪哥,这是何物,如此神奇的吗?”不只是凤雏,史不同同样受惊,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浪。 “呵呵,就爱看你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小二,再去打盆水来。”李浪一笑,对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此时,一旁候着的小二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 第三十四章,香皂问世 “还愣个屁啊,快去!”这个时候卧龙是心急的,大吼了一声,他不知道自己脸上发生了什么了,心中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 “哦哦。”小二在吼声中惊醒过来,慌忙出去打水。 “啊!李浪,我恨你。”当卧龙清楚看到水盆中自己的脸后,那情绪简直愤怒到极点,“我这是被毁容了啊!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啊?呜呜,我要你赔!” 有句话说得好,男人要是作起妖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这胖子要是作起妖来,那事可就大了。更何况这还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胖子。 李浪仿佛受了惊吓,那脸黑得吓人,这是要发作的前兆。 风雏看到李浪的表情,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推搡着卧龙向门外而去,“走走走,我去给你抹点锅灰,照样还是个帅气的胖子。” 看着卧龙凤雏走出门外,李浪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心情平复下来。 “浪哥,那胖子这个,是不是有点问题啊?”史不同也像受了点惊吓,他没料到胖子的反应这么大,指了指脑袋,试探着问道。 “嗯,可能是猪脑子吃多了,以后再不能让他乱吃东西了。”李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一阵沉默。 “浪哥,这东西,很名贵的吧?”片刻,史不同首先打破沉默,拿起桌上的晶莹之物,再次试探道。 “不能说是名贵。此物需数十种珍贵材料,经百道繁琐工序,反复淬炼而成。尤其是沐浴时使用,可令人精气神焕然一新,平凡者可出众,出众者可拔尖,容光焕发,异香绕身。可以说是相当名贵。”见史不同主动提问,李浪心头一乐,当然是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真是神奇啊!此物可有名称?”听了李浪的话,史不同赞叹道。 “此物名为香皂,记载于一本上古奇书之中。唉,我要不是缺钱,断不可能将此神奇之物现于人前的。”说这话的时候,李浪的表情很复杂,似存纠结,更有婉惜。 “缺钱?这是打算要卖的?这样的好东西要是能大量上市,那岂不是不想发财都难?老天有眼啊,我史不同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了。”不得不说,这史不同虽然情商低了点,智商却还是有的。 情商低,那是因为大多数的时候,他都用不到情商,一张银票拍过去,那就是无往而不利的锐器,什么样的姐儿都得笑脸相迎。 所谓情商,在银子面前不值一提,久而久之,自然也就退化了。 情商低,问题还不大,但智商不能低,身在豪门,若还没点小心思,那即便是能长大,也早就被人玩坏了。 史不同是有点小心思的,他敏锐地抓到了李浪的话点。 “也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有人要啊?”当然,李浪也是很敏锐的,他察觉到了史不同的心思,果断抛出了诱饵。 “啥?没人要?就这么说吧,你要是手上能有一批这样的东西,我能把大都的商圈搅个稀烂。”史不同大手一挥,那纨绔子弟的气势一下就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生意能做?”李浪眼睛一亮。 “能做啊,太能做了啊。这样,你交给我来操作,我保证你赚钱赚到很烦恼。”史不同开始忽悠画饼了。 “呵呵,是这样的,我呢,打算开一家公司。哦,是开一家商行,首先做的,就是这个香皂生意。史老弟如果有兴趣,可以入一股的。”对于画饼,李浪前世那是经过大时代洗礼的,功力深不可测,而且画得不着痕迹。 “先做这个生意?浪哥的意思是,手上还有别的好项目?”听到李浪的话,史不同眼睛也是一亮,同时心中充满庆幸,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这不浪公子的大腿,他是抱定了。 “那是当然,香皂这个东西,只不过是个小玩意,也就是拿出来试试水而已,我这里,好东西多得是。”李浪笑了笑,轻描淡写又说的是实话。 这几日,李浪等人看似在闲逛,其实并未闲着,大都人有什么,缺什么,他一清二楚。缺什么,他就打算做什么,还愁赚不到钱? 香皂,就是大都没有的东西。 在李浪的印象中,但凡是穿越者,除了诗词外,大多都能在香皂上狠赚一笔,凭什么他不能呢? 所以,李浪的决定是,先在这简单的香皂上狠捞一笔再说。于是,李浪抽空就做了一些香皂,再订了一些瓷盒,齐活。 “既然浪哥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当然是不能不识抬举的。只是我现在身无分文,家也回不去,没什么可以拿出来入股的啊?”史不同有些无奈,言词也很实在,看得出来,他很是心动。 “哎,你的价值不在银子,在人。”李浪摇了摇头,也说了实在话。 史不同其实是个聪明人,稍有点拨,他就清楚了李浪的意思。 李浪手上有钱,有项目,但没有渠道,也就是人脉。而史不同这样的人最不缺的就是人脉,那是他天生自带的。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 三日后。大都。有一家商行开业。 说是商行,其实就是个宅院,四进的院落,虽未处闹市,却花去了李浪几乎所有的银子。 “唉,还是银子不够啊!”李浪心中暗叹。 买下这座宅院,他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过于寒酸的他不能要,过于豪华的他买不起,还不能让史不同看出来他的窘迫。 “这里就很好。我们做的是大生意,走的是高端路线,不宜太过张扬,小商小贩的,我们是不接待的,免得麻烦。” 李浪看着眼前的宅院,对史不同的办事效率很是满意,仅仅三日,这事便被他办成了,这就是人脉的优势了。 “不容易啊,总算是在这大都落下脚跟了。”李浪心中颇有感慨。 这银子他是花得开心的,商行得以开业,他脑海中的那败家玩意也激动得直颤,直接膨胀成一道小指粗的金色横杠,气势逼人。 “从今天起,旺财合作社就正式挂牌成立啦!”李浪领着众人站在院前,抬头看着那高高挂起的牌匾,意气风发地宣布。 第三十五章,商行开业 麻子是史不同邀来捧场的,商行开业,一个道贺的人都没有,这脸面上是过不去的。 麻子也是个讲义气的人,知道史不同出了栖凤楼的笑话,却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哥们感情那是绝对到位的。 “浪哥,这旺财合作社是啥子意思嘛?”麻子抬头看着院前牌匾上的这几个字,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就不是很明了了。 当然,不仅是麻子,在场的卧龙凤雏史不同都齐齐地看向李浪,他们同样需要一个解释。 “旺财嘛,这是一个通用泛语,相信任何人看到这两个字,心中都会有欢喜之感的。”麻子来捧场,李浪心中欢喜,又见其嘴巴甜,哥都叫上了,心情更是愉悦,便忍不住想卖弄几句。 “重点是合作社这三个字。合作嘛,顾名思义,我们做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生意,我们和客户之间不是单纯的买卖,是合作,合作就是共赢,懂了吗?”李浪云山雾罩地解释了一通,也不知道众人听明白了没有,反正他自己是说明白了。 牌匾之下是一副对联,李浪亲自捉笔。 上联,东始西至,生意腾腾九州起; 下联,南通北达,财源滚滚四海来。 字是银钩铁画,三十年的童子功力跃然纸上;词更奔腾翻涌,数千载的华学底蕴信手拈来。 “你们觉得这副对联如何?”李浪问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自信的,表情是得意的,重点是全凭心意,没有抄袭。这一刻,还真有了点公子有才的感觉呢。 “嗯,朗朗上口,气势磅礴,妙不可言啊!不浪公子连‘天上明月’那样的传世佳作都能信手拈来,区区一副对联,自然是不在话下的。”麻子笑着点头,努力挖掘着记忆中的四字成语,看向李浪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文人,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啊! “马屁精。‘天上明月’是他写的怎么了?老子可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署名都是老子的,谁敢不认?”听到麻子的话,史不同脸色泛青,心中更是对麻子嗤之以鼻。 “吉时已到,鸣炮!”此时,一旁的凤雏扯开嗓子喊了一口,这吉时的选定是他的分内之事。 卧龙点燃鞭炮,“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彻全场。 ———— 任谁都没想到,第一位光顾合作社的竟然是朱怀玉。 当那个用肥肉堆起来,如大山般伟岸的身躯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震惊的。 然而,众人的震惊中,含义却各不相同。 首先,凤雏的震惊最为纯粹,这样的胖子世间罕见,今得一观,实为三生有幸。 其次,卧龙震惊的同时竟有一缕失落从眼中闪过。自出道以来,其所遇之人,就体形而言,那都是一路碾压而过的,如有不服者,抓起来吊打便是了。 久而久之,身形就成了他独特的优越气质。不料今日,这朱怀玉闪亮现身,瞬间就让其成了弟弟,卧龙的内心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史不同的震惊就有点复杂了,栖凤楼一别,他知道自己成了个笑话,但看笑话也没谁把它发展成爱好吧?更没人追得这么远来看的吧? 在这一瞬,史不同心中不可抑制地腾起一股杀意。 他决定了,日后只要一有机会,不,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将这朱胖子弄进粪坑里,活活的呛着...... 想到这里,史不同的心中一阵畅快,杀意莫名其妙的就消逝了不少,‘好吧,杀不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活活地呛着。’ 不得不说,这史不同虽然也是个纨绔,邪念是有的,但还不算恶毒。这也是李浪愿意和他交往的原因之一。 麻子以前就是跟在史不同后面玩的,反正也没事,索性就待在合作社没走,顺便探讨一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只是现在还啥都没谈呢,朱胖子就来抢了第一炮,这就很让人难受了。 所以,麻子是震怒,但他很识趣,默默地退到一边。连史不同都弄不过的人,他要硬上前去,那结果只能是送菜。 李浪没有震,他只是惊,因为朱怀玉的一句话。 “听闻栖凤楼上的那首传世名词‘天上明月’乃阁下所作?”普天之下的胖子大多都是一个风格,那就是直接。 而朱胖子钱多,多到可以砸死人的那种,所以说话做事就更加直接。谁要是不爽,他能把银票换成碎银,然后一把抛过去,活埋了谁。 李浪对这种人向来都是心怀敬意的。当然,他敬的不是人,是银子。 “朱大少从哪里听来的谣言?那绝对是不可信的。”李浪心惊是没想到这事竟这么快就传了出来,而且还是这样被人当面质问。 可即便是事实摆在眼前,李浪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嗯。很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可以合作一把了。”李浪的否认并没有让朱胖子恼羞成怒,后者反而是露出满意的表情点了点了头。 “合作?”李浪不解。他确实没弄明白这胖子的来意。 “你这不是合作社吗?今日开业,本公子就是专程前来尝鲜的,怎么,不欢迎?”朱怀玉扬起那肥厚的下巴,斜下的眼神中略有挑衅。这种挑衅不同于寻常,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砸银子的意思。 “哈哈,来者都是客,做生意的哪有不欢迎的道理嘛。朱公子选择我们合作社,那绝对是有眼光的。卧龙,上点心,凤雏,泡好茶。”李浪‘哈哈’一笑,他最欣赏的就是这种动不动就想砸银子的挑衅了,连忙招呼起来。 看到这一幕,朱怀玉就笑了,眼角眉梢都是胜利者的满意。然后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侍从退下,表达的意思就很明确了,这是要单独谈。 谋事不入六耳,这是商场的规矩,李浪当然是懂的。 “朱公子第一次来我们合作社,我自然是要带你好好参观一番的。”李浪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怀玉更加满意地点了点头,迈开脚步向前走去的同时,胜利者的眼神却向史不同瞟去,这就是单纯的挑衅了,里面没有银子的事。 第三十六章,不卖诗骨 “买诗?”得知朱怀玉的意愿,李浪着实受了一惊。 当初在栖凤楼上,李浪卖词,那是情有可原的,当情当景,如同箭在弦上,上头之时,那是不得不发的。 此时此刻,这朱怀玉就这么直眉楞眼地道出来意,李浪真是有点猝不及防了。 “我要的是‘天上明月’那种未出世的传世之作。”朱怀玉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是,朱公子,这中间可能是有点误会,我都说了,那不是我的作品。”李浪没有犹豫,断然否认。 “嗯。”听到李浪的话,朱怀玉笑意更盛,“你知道吗?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点了,任谁来问,都是咬死不承认,我的要求也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李浪彻底无语了,心中腹诽,‘这承不承认的,在你这里有毛区别?’ “在下虽说是略通文墨,但如公子所说的什么传世佳作,可能还是力不能及的。”好吧,既然推脱不了,那就谈生意吧,谈生意的话,那当然就得有个谈生意的样子了。李浪稍有沉思,还是摇头,面露难色。 “这是一千两银子,够吗?”朱怀玉也不废话,掏出一张千两的银票放在桌上,然后就默默地看着李浪。 “哼!”看着这张千两银票,李浪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脱口而出道,“公子雅意,想必也是读过圣贤书的,岂不闻‘文章可传万世,千金不卖诗骨’吗?” 话音刚落,李浪一愣,心中暗想,‘嘿,这话说的敞亮啊,又没抄袭,难道自己这文才有了长进?’ 听到此处,朱怀玉也是一愣,眼神中透出钦佩的同时更有一丝惭愧。看来这句话,他是听懂了的。 朱怀玉没有反驳,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千两的银票,轻轻放在桌上,仍是不语。 “这样啊,如果没有指意的话,倒是可以斟酌一二的。”李浪不是诗人,是没有什么诗骨可卖的。 在他看来,唐诗宋词是可以卖的,但不能贱卖,否则,那是对老祖宗的不敬。 当然,贵卖就不同了,那是给老祖宗扬名立万,是风光露脸的事呢。 “有所指意的,我看中一位才女,不爱金银,只慕文才,不得已才寻到阁下这里。如能成全,自是感激不尽的。”说到这里,朱怀玉面露期许,拱手作揖。 ‘唉,不容易啊,能让朱怀玉这样的大纨绔用银票都砸不动的女人真是让人钦佩啊!’李浪心中一叹,万千感慨迸发,‘古代的女人就是单纯啊......’ “那就是命题作诗了,难度加大了啊!”李浪点了点头,稍有犹豫。 “姑娘名为云若水,希望能在诗作中加上她的名字。”李浪犹豫,朱怀心中一喜,这说明李浪是有分寸的,随后又掏出两张千两的银票放在桌上。 “好吧,给我三天时间,定能细细斟酌。”李浪看到银票,心中的那个喜啊,直呼这猪头是真肥啊! “三天,不不,我等不了三天。我要今天,现在。”听到三天,朱怀玉脸色一变,连连摇头。 “不是,你以为作诗是像吃饭那样容易的吗?那是要动脑子的好吧,先要有情绪,然后要酝酿,再要反复斟酌,最后才有可能成作......唉,看来我是和你这银子无缘了。”见到朱怀玉摇头,李浪也不惯着,双目瞪得老大,音调开始拔高,最后更是摇头叹气。 ‘我呸!奸商!’那朱怀玉见李浪摇头叹气,心中的气也是不打一处来,今天这银子可是花大发了啊,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朱怀玉咬了咬牙,再次掏出两张银票放到桌上,脸上肥肉明显的抖了抖,这是肉疼啊。 “怀玉公子稍等片刻。”李浪抓起桌上的银票,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去。 “哼,等会要是没有让我满意的东西交出来,老子让你的诗骨变成尸骨。”朱怀玉看着李浪那贱人一般的背影,恨得牙痒。 片刻,李浪返回,将一纸文墨递到朱怀玉面前。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只看一眼,朱怀玉便是满眼的震惊,云若水啊,仅仅只是片刻,这加了名字的传世佳作便已问世了? 朱怀玉激动得浑身颤抖,心中原是有所怀疑的,但看到这尚未干透的墨迹,分明是刚刚所作,并无可疑。 “哈哈哈哈,公子大才啊!这六千两的润笔银子真是花得值啊。”朱怀玉捧着诗作,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看来他还是知道东西好坏的。 “惭愧啊,公子取笑了。”李浪心中早已暗喜,只是面上却露出羞愧之色,仿佛真将自己的文人诗骨给卖了,好在还卖得不是太贱。 “嘿嘿,如此,那我就愧领了。”看到李浪的这副作态,朱怀玉暗道,‘矫情’,却是见好就收了。 “还请公子为此作命名啊。”朱怀玉正想离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 “嗯,公子既有求淑之意,那不妨就名‘凤求凰’吧。”李浪略有思量,便取了诗名。 “凤求凰!好好好!”朱怀玉得此诗名,心中更是大喜,一刻也不愿在此耽搁,当即就欲离开。 “公子且慢!”此时,李浪的声音再次响起。 朱怀玉回过身来,满是疑惑,‘这厮莫不是还要加钱?’ 李浪当然是想加钱的,但他还是秉着细水长流的商场精神,硬是没好意思开得了这口。 李浪掏出两个精美的瓷盒递了过去。 “这是?”朱怀玉更是疑惑。 “这可是个好东西,公子初来,算是个见面礼吧。”李浪一笑,随后故作神秘地在朱怀玉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真,真有这么神奇?”听了李浪的细语,朱怀玉眼珠子瞪得老大,表情震惊的同是充满着难以置信。 “公子一试便知。”李浪笑着点了点头。他很自信,在这没见过世面的古代,一块小小的香皂能给世人带来多么震撼的冲击。 “果真如此的话,怀玉日后定有重谢。”朱怀玉也不矫情,郑重点头。 第三十七章,专业洗脑 朱怀玉走后的这一整夜,李浪都感觉像是在梦里,‘这古代的银子都这么好赚的吗?六千两银子买首诗只为去把妹,这操作也是简直了,要是放在前世,一线女明星都......当然,也可能还泡不到。唉,到底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啊!’ 第二天一早,李浪从梦中醒来,当即便召集卧龙凤雏还有那落魄的史不同。 李浪发号施令,他要花钱了。 首先,商行的档次要有所提升,从内到外都重新装修一遍,要焕然一新,要宾至如归......李浪提要求,史不同出去请工人。 其次,制作香皂的规模要扩大了,档次也得提升,卧龙凤雏分开去采购原料,包装方面李浪要亲自把关,瓷盒是不能用了,嗯,就用玉盒子吧。 大家分头行动,午间在酒楼汇合,各项费用由李浪统一支付。对于财政这一块,李浪向来都是大权独揽的,容不得半点马虎。 众人午饭还未吃完,麻子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告诉大家一个劲爆的消息,昨夜云上阁楼的头牌云若水姑娘被人摘牌了,你们猜猜是谁摘的?”麻子冲进包间,一屁股坐下,显然是饿着了,端起桌上的菜盘就往嘴里倒。 “云若水?唉,好白菜到底还是让猪拱了啊!”听到麻子的话,史不同面上现出一丝惋惜。 云上阁楼,那是大都一流的花楼,档次上较栖凤楼稍有逊色,但仍是风月场的顶端存在。 云若水,大家闺秀出身,与栖凤楼的纳兰明月齐名,号称大都双珠。只不过后者有灵蕴之体在身,更受关注而已。 想当初,那云若水刚刚挂牌迎客的时候,也是惹得大都纨绔蜂拥而至的,多少公子银票砸得飞起,欲将其收入怀中,却硬是没人如愿。 这云若水天姿国色,娇嫩欲滴,身处风尘却偏偏未染半点风尘气息,不爱黄白,只慕文才,难得傲骨更是让人趋之若鹜。 说起来,这史不同和朱怀玉之间的恩怨就是从那云上阁楼引起。 事情的原由也很简单,两位大少同时看中了那云若水姑娘,一起开始砸钱。 结果也是很明显的,朱怀玉钱多,一通砸下去,虽然还是未能摘得头牌,却让史不同灰头土脸,成了大都圈内纨绔茶前饭后的笑谈。 至此,二人的梁子就算结下了。 “谁说不是呢,而且还是头肥猪。”麻子咽下最后一口菜,脱口而出道。 “你们是不知道,昨夜那云上阁楼上又出现了一首惊才绝艳的传世佳作,叫什么‘凤求凰’的,一经亮相,轰动全场,那云若水姑娘当场就摘了牌子......”麻子眉飞色舞,讲到精彩处更是激动万分,仿佛那摘牌之人是他自己一般。 “等等,肥猪?你不会是说朱怀玉那头猪吧?”这个时候,史不同回过神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麻子,急欲从后者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啊,嗯。”麻子也终于看清了史不同的脸色,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你!是你是不是?”史不同看到这一幕,什么都明白了,那云若水果然是让朱怀玉给收了。 史不同愤怒之极,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对着李浪就是一通质问。 “兄弟,想开点,时也命也,天下的好白菜多的是,只要你有本事,能拱得你腿软。”李浪看到史不同的表情,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恢复过来,耸了耸双肩,安慰道。 “不是,浪哥,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那肥猪是我的仇人,你和他做生意也就算了,你还帮他抢我的女人?”史不同怒极之后彻底失去理智,纨绔之态尽显无疑,对着李浪就是一顿吼。 “够了!”对于史不同的龇牙,李浪也不惯着,大声吼了回去,“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还有点大都公子的作派吗?不就是一个妞吗?你技不如人,怪得了谁?” 看得出来,李浪也是真的恼了,丝毫没有给史不同留有颜面,包间内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那你知道,在和朱怀玉竞争时,为什么处处落于下风吗?”李浪见众人不说话,暗叹一声,放缓了语气。 “那还不是因为他家钱多。”史不同清醒过来,想到自己寄人篱下的处境,心中一阵失落,说话也就没了锐气。 “对啊。那他家的钱是生来就有的吗?”李浪又问。 史不同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当然不是,他家的钱也是靠努力赚来的。朱怀玉是家中的独子,所以他家的钱都是他的。你家也有钱,却不是你的,因为你不是长子,钱轮不到你来花。”李浪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史不同心中更是黯然,他知道李浪说的没错。 他不过是妾室所生,虽然每个月的零花钱对普通人来说,那是一笔巨款,但在大都的纨绔圈,他从来都只是个弟弟。 “试想一下,如果你自己能赚钱,赚很多的钱,多到能拿银子将那朱胖子活埋了,他还能抢到你看中的女人吗?他敢吗?” “还有你父亲,能为了一点小事,就给你上家法吗?你还用得着出来逃命吗?”李浪循循诱导,开始给史不同洗脑了,这活他熟啊,前世他就是干这个的。 “当然不用,银票在自己兜里,你甚至根本不用去鸟任何人,更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想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想泡谁用钱砸,砸不动来找哥,哥给你写诗,让你成为大都城里最靓的仔。”最后,李浪拍了拍史不同的肩膀,温言悦色,眼神中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李浪说完,不仅是史不同,卧龙凤雏还有麻子纷纷向其投去崇拜的目光。 “浪哥,你说得对。有了钱,我谁都不鸟。到时候,我就把银票往那老家伙的脸上一扔,还家法?以后我就是家法。” 史不同被李浪当头棒喝,犹如醍醐灌顶,彻底醒悟过来,世界上的事,除了银子,什么都不好使。 “浪哥,你就说吧,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史不同下定决心,李浪的这条大腿他是非抱不可了。 “跟着哥干,没有别的,只有一条,那就是搞钱。”李浪笑了,给人洗脑,他是专业的。 第三十八章,怀玉重返 李浪等人从外面溜达一圈回去,合作社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装修队当天就有了初步的设想,开始施工。李浪当时就按照预算付了全款,三千两银子,顶得上整个宅院的价值了。 那工头捧着银票,嘴都笑歪了,一辈子也没见过如此豪爽的老板啊。 李浪当然是豪爽的,银子花出去的时候,其脑海中的那道横杠兴奋得直颤,金色毫光压抑不住的往外直蹿,妥妥的败家玩意啊。 “唉,这钱花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横杠的兴奋,李浪是明显可以感受得到的,但是除此之外,他再没有任何别的感觉了,这不应该啊? 李浪知道,这是钱花得还不够,不足以让他看到明显的成果。 李浪更知道,花钱,其实是一门学问。穷人花钱,只不过是谋生而已,富人花钱,那叫投资,每花出去的一文钱,都是要成百上千倍赚回来的。 李浪就是在投资,现在花的每一笔钱都是他赚钱的基础。 当李浪和朱怀玉的目光再次对视的那一瞬间,二人内心的感触是极为丰富的。 李浪;嘿,送财童子又来了,这样的肥羊真得养他一群才好呢。 朱怀玉;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这就开始大兴土木了?是个有远见的人呢,跟在他后面,赚大钱那是铁稳了。 “哈哈,听闻怀玉公子昨夜在云上阁楼大放异彩,香艳羡人啊。”李浪‘哈哈’一笑,极为热情地招呼起来。 “嘿嘿,见笑了哈,只能说银子没白花,值啊!”朱怀玉也不矫情,眼角眉梢间的舒畅满意压都压不住。 这朱怀玉吧,别看他形象有点离谱,却是个有品味的人,审美这一块不接受任何质疑。 朱怀玉喜欢具有挑战性的女人,他的方式是用钱砸,而能用钱砸动的女人他又不是那么的喜欢,他更喜欢的是用钱砸不动的女人。 于是,总结就出来了,男人都是犯贱的,越是纨绔越是贱,俗称贱人。 在李浪看来,朱怀玉贱人两个字已经妥妥地写在了脸上,只是其不自知而已。 “那必须得值啊,正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嘛,怀玉公子真乃性情中人,当是我辈楷模。”不得不说,李浪轻易不夸人,夸人那是句句都在点上,肺腑而出,沁人心脾。 听到这话,朱怀玉脸上的满足更甚,大有天涯遇知己的感觉。 “我这次来吧,是想和你谈个大生意的。”朱怀玉笑道。 “谈生意好啊,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谈生意了。公子快快里边请。”李浪闻言,笑意更盛。 于是二人便勾肩搭背地往内堂走去,丢下史不同麻子恨恨的眼神。 “哥,这样不行啊。这肥猪明摆着是来撬你行市的。要是让他得了意,那还有咱哥俩啥事啊?”麻子一脸愁容地看向史不同。 “哼!没那么容易,浪哥还是会向着咱们的。”史不同嘴上还是硬气的,只是底气却明显有点不足了。 “开门见山哈,兄弟手上的这个香皂真是好使,若水姑娘用过之后,那真是通体生香啊,全身皮肤如绸缎一般丝滑,简直是绝了。这东西要是放出去,那全大都的贵妇都得疯狂啊。”不得不说,朱怀玉是有商业头脑的,这纨绔当得是合格的。 “嘿嘿,好用吧?那还只是低配版,高配的效果更有不同。”李浪‘嘿嘿’一笑,当时送出香皂的时候,他想要的就是现在这个效果。 “高配?”朱怀玉不解。 “高配的意思是,还有更好的。”李浪道。 “啊!还有更好的?好好好,这样,咱哥俩连手,你出货品,我出渠道,包括资金,一切都不用你操心,就等着分钱,如何?”听到还有更好的,朱怀玉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道出自己的想法。 朱怀玉说完,看向李浪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自己的建议是合理的,更是可行的。毕竟谁能经受得住唾手可得的金钱诱惑呢?更何况李浪还是个商人,逐利是他的本性。 “这个,我本来是想着与史公子合作的。”然而此时的李浪并没有表露出本性,他摇了摇头,脸上现出纠结。 “谁?那个吃屎的?你怎么能和他合作呢?别看他平时人五人六的,其实就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废物,跟他合作,那是要掉得大的。”看见李浪摇头,朱怀玉一愣,再听到史公子这名号,朱怀玉的情绪就彻底爆发了。 “呯!” 还不待李浪有所反应,房间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你这猪一样的东西,说谁是废物呢?你才叫废物,你们全家都是废物。”史不同怒火冲天地闯了进来,撸起袖子就要拼命。 “哥,哥,冷静,冷静,不值当的哈。”随后而入的麻子见形势不对,一把抱住史不同,连声劝阻。 “干嘛呢?干嘛呢这是?”李浪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眉头一皱,出声呵斥,“看看你这个样子,还有点大都公子的风度吗?” “哼!”朱怀玉同样被吓了一跳,只是此时随从没有跟在身边,李浪又在出言呵斥,其心中纵有恶气也是咽下去忍了,发出重重的冷哼便不再它言。 “浪哥,这不对啊,你可是答应了把香皂生意给我做的,不能再给这肥猪啊!”史不同受了呵斥,却并无收敛,他知道这是其翻身的唯一希望,拼死也得抓住不放的。 “哼!”听到肥猪二字,朱怀玉脸上的肥肉激动得直抖,但他还是没有发作,直接动手确实不是他的长项,这要是伤到哪了,就不值当了。所以,他又用了一声‘哼’来回应心中的不满。 “都不要这么激动哈。”李浪将二人的表情尽数看在眼里,心中暗笑,这就对了嘛,没有竞争哪来的效果? “你知道我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合作社。合作嘛,就是打造双赢的地方。双赢就是共同赚钱,在赚钱的前提下,你俩那些个争风吃醋的恩怨算个屁啊?都给我打起精神,拿出点大都公子的风度来。”李浪见时机差不多成熟,又开始洗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