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 第533章 夜航 陆鸣兮到港城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飞机落地时,舷窗外能看见整片维多利亚港,海水在阳光下碎成千万片金鳞,游艇像白色的棋子散落在棋盘上。他看了一眼,然后把遮光板拉下来。 他没有托运行李,只背了一个黑色的战术双肩包,从到达大厅出来,径直走向出租车候车区。沈怀远给他的指令很简短——入住萧家安排的酒店,等待进一步通知。 没有接头人,没有暗号,只有一条加密消息发到他手机上:“房间已订。有人会找你。” 酒店在中环,是萧家旗下的产业,顶层套房,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 陆鸣兮推开门的时候,窗帘是自动打开的,整面玻璃墙像一幅巨大的画框,把海面和天空一起框进去。 他没有看风景,把包放在玄关,快速检查了房间——衣柜、浴室、床头柜、窗户的锁扣,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这是他在边境养成的习惯,不是不信任,是本能。 确认安全之后,他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面朝门口,手边是那把永远不会离身的手枪。他没有开灯,只是坐着,等。 门铃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没有立刻开门,站起来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走廊里站着一个人,不是萧正峰,不是萧曼,是柳如烟。 他拉开门。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看见他,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眼睛移到脸上,又从脸上移回眼睛。 爱意汹涌而来,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层暖金色,锁骨在领口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不让我进去吗?”她问。 他侧身。她走进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很淡,像栀子花,混着港城夜风里咸湿的海味。他关上门,转身看着她。 她已经走到窗边,把那个白色信封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窗外的维港夜景在她身后铺开,万家灯火,车流如河。 “我爸让我送来的。”她指了指那个信封。“他说你看完就知道。” 陆鸣兮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房卡,和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是萧正峰的笔迹:“明天上午十点,来家里吃饭。”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抬起头,看见她正看着他。 “鸣兮,你瘦了。”她说。 “你也是。” 她轻轻笑了一下,很短。“我没瘦。是你太久没见,忘了。” 他没说话。她说得对,他确实快忘了。 忘了她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忘了她眼睛里的光——不是港城女人那种精明算计的光,是山里的泉水反射月光的那种,安静的,清冽的,不争不抢的。 但现在他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 “任务结束了吗?”她问。 “还没有。” “那你来港城——” “新的任务。”他没有说更多。她也没有问,只是点点头。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从很早以前就有了。她不问他去哪儿,不问他做什么,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只说“等我回来”,她只说“好”。两个字,够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他看着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然后他开口了。“如烟。”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别走。” 她的手从门把手上移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游轮的汽笛声,低沉的,闷闷的,像从海底传上来。她转过身,看着他。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再说一遍,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先动的。走过来,走到他面前,站定。很近,近得能看见他右耳后面那道疤——新的,粉红色的,还没有完全褪色。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 他动了一下,不是躲,是肌肉的本能反应。她没有缩手,指尖顺着疤痕的纹路往下滑,经过他的耳后,停在下颌骨边缘。他的皮肤很烫,像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表面是凉的,底下全是火。 “疼吗?”她问。 “不疼。早就不疼了。” 她的指尖还在他下颌骨上,没有移开。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近得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黑色速干衣的男人,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晒痕。她比他矮一个头,仰着脸看他,脖子拉出一道柔和的弧线,锁骨在领口下面若隐若现。 “你看什么?”她问。 “看你。”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有什么好看的。” 他没有回答。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很软,像水,从指缝间流过去。他的手指停在她耳后,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那儿。她能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茧,粗粝的,滚烫的,和那道疤一样新。 “你手好烫。”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一直这样。”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从他眼睛移到嘴唇,停了一秒。他没有躲,也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等着。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很轻,嘴唇碰了碰他的嘴角,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然后她退回去,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呼吸变了。她能听出来,比刚才重了一点,快了一点。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在做什么?” “知道。”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他的手指能完全圈住。他没有拉她,只是握着,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他快。 “你心跳很快。”他说。 “你也一样。” 他没有否认。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热的,湿的,急促的。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是硝烟,不是汗水,是酒店沐浴露的味道,很淡,被另一种更原始的气味盖住了。是他在野外待久了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味道,像雨后的泥土,像烧焦的木头,像某种不加修饰的、粗粝的东西。 “陆鸣兮。”她叫他。 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4章 夜航(下) “嗯。” “你是不是不敢?” 他笑了。这是他回到港城之后第一次笑,很短,但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不敢。是怕控制不住。” 她的嘴角翘起来。“那就别控制。” 他低下头,吻她。不是她刚才那种蜻蜓点水,是真正的吻,带着力度和温度的吻。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手从她手腕移到腰侧,掌心滚烫,隔着裙子的薄布料都能感觉到。她没有躲,反而往前靠了靠,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咚咚咚的,又快又重。 他松开她的嘴唇,往下移,经过下颌,经过脖颈,停在锁骨上。她仰起头,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很烫,呼吸喷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很短,扎手,像摸着一片刚割过的草地。他咬了一下她的锁骨,不重,但足够让她轻轻哼了一声。那个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连她自己都没有料到。 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疼吗?” “不疼。”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锁骨上那个浅浅的牙印,停了一秒。然后他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那个印子,很轻,像道歉。 她抱着他的头,手指在他发间慢慢收紧。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夜色里流淌,车灯在海底隧道入口排成一条红色的河,游艇上的探照灯扫过海面,像一只巨大的手,把碎金拨开又合拢。 他把她抱起来,她双腿盘在他腰上,背靠着落地窗的玻璃。玻璃很凉,隔着裙子渗进来,和他掌心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连衣裙肩带滑下来,露出半边肩膀和一截胸口,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发亮。 他用嘴唇碰了碰她的肩膀,顺着肩线往下,经过手臂内侧最柔软的皮肤,停在手腕上那个跳动的点上。她的心跳从指尖传过来,细碎的,急促的,像雨打在窗玻璃上。 “你听见了吗?”他问。 “听见什么?” “你的心跳。” 她低下头,看着他。“你也一样。” 他没有否认。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层银色的边。她的嘴唇微微肿了,是被他咬的。锁骨上那个印子还在,红红的,像一枚刚盖上去的印章。她看见他的目光,没有躲。 “看够了?”她问。 “没有。” 她轻轻笑了一下。他抱着她走到床边,把她放下来,床垫很软,她的身体陷进去,黑色的裙子散开,像一朵开在夜色里的花。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下来。他撑在她上方,两只手臂支在她耳边,像一座桥。 她能看见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她伸手摸了摸那条青筋,指尖顺着血管的走向往上滑,经过小臂,经过肘弯,停在上臂。肌肉很硬,像绷紧的弓弦。 “你练了多久?”她问。 “很久。” “多久?” 他没有回答,低下头,吻她。这一次不是试探,是索取。 他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锁骨。每经过一个地方,她的呼吸就重一分。他停下来的时候,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连衣裙的领口已经滑到胸口下面,月光照在那片皮肤上,白得晃眼。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锁骨,从锁骨往下,停了一秒。然后他把目光移开,重新看着她的眼睛。 “怎么了?”她问。 他沉默了一下。“怕你后悔。” 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他的脸很瘦,颧骨比以前更高了,下颌线棱角分明。她的拇指蹭过他的嘴唇,很轻。 “不会。”她说。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窗外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具身体镀成同一层银色。她的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她闭上眼睛。她想起青石峪的月亮,想起那幅画,想起那棵小树,想起那个走向小树的人。 现在那个人就在她身边,不是画里的,是活的,有温度的,会呼吸的。 “陆鸣兮。”她叫他。 “嗯。” “你这次走之前,跟我说一句别的。” 他想了一下。“我不走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真的?” “假的。”他笑了。“但我想说。” 她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眼角。咸的。 她闭上眼睛,任他吻着。他的嘴唇从眼角移到眉心,从眉心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很轻,像怕碰碎什么。她的手指在他发间收紧。 “陆鸣兮。” “嗯。” “我想你了。” 他看着她。“我知道。”他顿了顿。“我也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他吻掉那滴眼泪。 “别哭了。” “没哭。”她说。“是高兴。” 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两个人躺在床上,她靠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稳。她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他握住她的手。 “别闹。” “为什么?” “因为再闹,我就控制不住了。” 她笑了。那个笑容很短,但眼睛里有光。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渐渐暗了,夜深了,海面上的船越来越少。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地,眼皮沉了。 “睡吧。”他说。 “你呢?” “我看着你。” 她没有再说话。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掌心滚烫。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着。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张散开的黑色裙子上,落在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上。 照着她的锁骨上那个浅浅的印子,也照着他右耳后面那道粉红色的疤。 她睡着了,他没有睡,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胸口均匀起伏的曲线。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如烟,等我回来。”她没听见,但她嘴角动了一下,像在梦里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照着港城的海面,照着边境的群山,照着云州的梧桐—— 照着那些在守的人,也照着那些在等的人。长夜漫漫,爱意汹涌,却不必说破。 就像海从不问潮汐为何起落,只是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有些答案,从来不在唇齿之间,而在深夜里两具沉默相拥的身体里,在各自归位后依然滚烫的脉搏中。 月亮什么都知道,但它只是亮着。 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5章 联手 红尘路,几度缘。 要多久的等待,才能换你一夜安眠? 要用多深的情,才敢与你共沐清晨的第一缕暖阳? 千重山,万里云,两颗星—— 不负相思,不负青春,不负遇见。 年少的灵魂,年少的风,万两黄金亦不易。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 陆鸣兮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不是看时间,是看她。 柳如烟还睡着,侧躺,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的头发散在他的胸口,黑色的,柔软的,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 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锁骨上那个昨晚留下的、已经变淡的红印。 窗帘没有拉严,光一寸一寸移过来,照在她的肩膀上。皮肤很白,白得像上好的瓷器,肩线流畅,锁骨分明,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截后背。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她动了一下,往他怀里靠了靠,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没有醒。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短,但眼睛里有一种光。在边境的丛林里,在曼谷的码头上,在那些只有枪和月亮的夜晚,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醒来,身边会躺着一个人。 不是照片里的人,不是梦里的人,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呼吸就在耳边的人。他的手指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后颈,停在那里。她的皮肤很凉,他的很烫。 她终于醒了。睁开眼睛,看着他,目光从迷蒙到清晰,从清晰到柔软。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手指从颧骨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嘴唇,停在那里。他用嘴唇碰了碰她的指尖。 “几点了?”她问,声音还带着睡意,哑哑的,像琴弦没调准。 “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你呢?” “我要去见你爸。十点。”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她没有躲,只是看着他,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层淡金色。锁骨,肩膀,胸口,每一寸都在光里。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锁骨,从锁骨往下,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看什么?”她问,嘴角翘着。 “看你。” 她笑了,伸出手,把他的脸扳回来。“那就好好看。” 他没有躲。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锁骨,从锁骨往下,一寸一寸,像在描一幅画。 她的呼吸变重了一点,但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移开,就那样看着他,让他看。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过她的锁骨,那个昨晚留下的印子。她的皮肤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烫。 “疼吗?”他问。 “不疼。”她顿了顿。“你昨晚问过了。” “再问一遍。” 她的嘴角翘起来。“不疼。” 他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那个印子,很轻,像蜻蜓点水。 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手指收紧。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近得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刚醒来的男人,头发乱着,眼睛里还有没褪干净的疲惫,但很亮。 “陆鸣兮。”她叫他。 “嗯。” “你知不知道,你昨晚说梦话了。” 他愣了一下。“说什么?” 她的嘴角翘起来。“不告诉你。” 他看着她。“我没说。” “说了。” “说什么?” 她凑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了一句。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她退回去,看着他,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他伸出手,把她拉过来,吻住她。不是蜻蜓点水,是深的,是带着力度和温度的,是她昨晚熟悉的那种。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进肌肉里。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的嘴唇肿了,眼睛里有水光,胸口起伏着。 “你故意的。”她说。 “嗯。”他笑了。“故意的。” 她打了他一下,不重。他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 “如烟。” “嗯。” “我该起来了。” 她点点头。他松开她的手,坐起来,拿起床头的衣服。她看着他穿衣服——先穿内裤,再穿裤子,然后套上那件黑色的速干T恤。衣服贴着身体,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她想起昨晚摸到的那片肌肉,硬的,滚烫的。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还不知道。”他把手枪装进腰间的快拔枪套,动作很熟练,像做过一千遍。她看着那把枪,黑色的,冰冷的,和他这个人形成一种奇怪的对比。他的手能杀人,也能抱她。他转过身,看见她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 “怕吗?”他问。 她摇摇头。“不怕。”她顿了顿。“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他看着她,很久。然后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好。” 她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拿起那个黑色的战术双肩包,背好,拉开门。 “陆鸣兮。”她叫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等你回来,我给你做饭。” 他站在那里,很久。然后他笑了,她没有看见,但她听见了。他的笑声很短,很轻,像风吹过竹林。 “好。” 门关上了。柳如烟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然后她躺回去,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枕头上还有他的气味,不是硝烟,是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一种更原始的、属于他一个人的气息。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十点整,萧家别墅。陆鸣兮站在门口,按了门铃。开门的是管家陈叔,看了他一眼,侧身让路。 “先生在书房。”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上挂着油画。陆鸣兮没有看,只是跟着陈叔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陈叔敲了敲门。 “进来。” 门推开。萧正峰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夹着一支雪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成一道剪影。 他转过身,看着陆鸣兮,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东西。 “坐。” 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6章 联手(下) 陆鸣兮在沙发上坐下。萧正峰在他对面坐下,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 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很厚,封口处盖着萧氏集团法务部的印章。 “如烟昨晚去找你了。”萧正峰说。不是问句。 陆鸣兮看着他。“是。” 萧正峰点点头,没有追问。他拿起那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中间。“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陆鸣兮拿起文件袋,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合同,转账记录,报关单,还有几张照片。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翻了,每一行都看了。 “这些都是真的?” “真的。” “能作为证据吗?” “能。”萧正峰顿了顿。“但有一个条件。” 陆鸣兮抬起头,看着他。 “这些东西,不能公开。只能用于国安内部的调查。”萧正峰靠在沙发背上。“公开了,会有很多人跟着倒霉。有些人,罪不至死。有些人,还有用。” 陆鸣兮沉默了一下。“我会转达。” 萧正峰点点头。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像在吵架。 “你父亲身体还好吗?”萧正峰忽然问。 “还好。” 萧正峰点点头。“他是个人物。当年在汉东,我见过他一面。 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他看着陆鸣兮。“你像他。” 陆鸣兮没有说话。 萧正峰站起来,走到窗前。“如烟说你干净。”他没有回头。“在这个圈子里,干净的人太少。” 陆鸣兮站起来。“萧先生,谢谢您。” 萧正峰转过身,看着他。“不用谢我。谢如烟。她等了你很久。别让她等太久。” 陆鸣兮点点头。他把文件袋收好,转身往门口走。 “陆鸣兮。”萧正峰叫他。 他停下来,回头。 萧正峰看着他。“活着回来。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 陆鸣兮看着他。“好。” 门关上了。萧正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 陆鸣兮穿过院子,往大门口走,步伐很快,很稳,像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 萧正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然后他拿起雪茄,重新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阳光里慢慢散开。 省城,省纪委办公楼。祁幼楚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摞文件。长条桌对面坐着三个人——国安的人,公安的人,还有省检察院的人。他们都是来参加陈家案专案组会议的。 刘正峰坐在主位,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收网时间。” 祁幼楚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陈家在内地的资产已经全部冻结。关键涉案人员十七人,全部在控。境外资金链的证据,还需要国安那边补充。” 国安来的人点了点头。“港城的证据明天到。收到之后,随时可以动手。” 刘正峰沉默了一下。“那就等。证据到了,统一收网。” 会议结束后,祁幼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连续加了三天班,眼睛涩得厉害,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老槐树。叶子已经绿透了,在风里轻轻摇晃。她想起陆鸣兮,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但她知道,他在做他该做的事。她也在做她该做的事。 手机响了。是父亲的消息:“吃饭了吗?”她回复:“吃了。你呢?”那边很快回复:“正准备吃。别太累。”她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人惦记着的、软软的、酸酸的感觉。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文件。 港城,半岛酒店。柳如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热茶。何安琪和方雨晴坐在对面,两个人都在看她。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一截脖颈。 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那个浅浅的红印若隐若现。 何安琪的眼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笑了。“如烟,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柳如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干什么。” 方雨晴也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嘴角微微翘着。何安琪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别骗我。你锁骨上那个,是什么?” 柳如烟伸手碰了碰锁骨,手指停了一下。那个印子还在,不深,但仔细看能看见。她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何安琪看着她,目光从锁骨移到她的眼睛。 “你不一样了。”何安琪说。 “哪里不一样?” 何安琪想了想。“你眼睛里有一种光。我以前没见过。” 方雨晴忽然开口。“那是等到了的光。” 柳如烟看着她,没有说话。方雨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我也是女人。我懂。” 何安琪看看方雨晴,又看看柳如烟,然后笑了。“好吧,我不问了。但你要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他帅吗?” 柳如烟笑了。那个笑容很短,但眼睛里有光。“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安琪撇撇嘴。“就一个字?” 柳如烟想了想。“够了。” 三个女人都笑了。 下午,柳如烟回到萧家别墅。萧正峰还在书房,面前摊着那份已经空了的文件袋。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 “他走了?” “嗯。” 萧正峰点点头。他看着女儿,目光从她的脸移到锁骨,停了一秒,然后移开。柳如烟没有躲,也没有解释。她走到父亲面前,在他旁边坐下。 “爸。” “嗯。” “您觉得他怎么样?” 萧正峰沉默了一下。“他像一把刀。” 柳如烟愣了一下。“刀?” “嗯。锋利,干净,不藏不掖。用在正处,能救人。用在邪处,能杀人。”他看着女儿。“他是用在正处的。” 柳如烟没说话。萧正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选的人,爸放心。” 柳如烟眼眶有点热。“爸,谢谢您。” 萧正峰摇摇头。“谢什么。去吃饭吧,陈叔做了你爱吃的。” 深夜,陆鸣兮坐在酒店的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文件袋里的东西已经拍照传回北京,沈怀远回复了四个字:“收到。等令。” 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灯火照亮他的脸。 他手里拿着手机,翻到柳如烟的对话框。今天没有给她发消息。不知道说什么。说“我想你”?太轻了。说“我明天可能走”?太重了。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晚安。” 回复来得很快:“晚安。”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海面上有船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在水里拉出长长的倒影。 他想起今天萧正峰说的话——“别让她等太久。”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他知道,他会尽力。 窗外,月光清朗。 照着港城的海,照着省城的槐,照着云州的梧桐。 照着那些守夜的人,也照着那些盼归的人。 夜阑珊。年少的魂,天涯遥遥,一身泅渡。 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7章 夜未烬 夜未烬, 凌晨四点,手机震了一下。 陆鸣兮没睡,一直靠在床头,等着这声响。 窗帘拉得严实,屋里黑得像井。 他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眯起眼睛。 沈怀远发了四个字:“明天出发。” 他把手机放下,转头看旁边。 柳如烟还睡着,背对着他,被子滑到腰际,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肩头。 皮肤很白,像一块温热的玉。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手指悬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碰了,她会醒。醒了,就要说再见。他不想说再见,至少不想这么早说。 他轻轻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 衣服昨晚就收拾好了,黑色战术双肩包靠在门边。 他拿起包,拉开拉链,检查了一遍——枪,弹匣,护照,文件袋里的复印件,几张美钞,一块压缩饼干。 每一样都在该在的位置。他拉上拉链,站起来,回头看她。 她翻了个身,脸朝向他,呼吸还是均匀的,嘴唇微微张着。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弯腰,用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她的皮肤很凉,他的很烫。 “我走了。”他轻轻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她没醒。他直起身,拿起包,拉开门,走出去。门关上的那一瞬,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嗯”,像是梦里的应答,又像是无意识的叹息。他站在走廊里,停了两秒。然后他走了。 柳如烟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透进来的光把整个房间照成淡金色。她伸手摸旁边的枕头,空的,凉的。 他走了。她躺着没动,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港城的房子不会有裂缝,这道裂缝是她想象的。她闭上眼睛,想象他在边境那间铁皮房里,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从这头看到那头。他现在在看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在看。 她坐起来,被子滑下去。身上还穿着他那件黑色的速干T恤,领口很大,滑到肩膀下面。 她低头闻了闻,还有他的气味——不是硝烟,是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一种更原始的、属于他一个人的气息。她把脸埋进领口里,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拉开窗帘,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晨光里碎成一片金鳞。游艇像白色的棋子散在海面上,远处的货轮慢悠悠地往出海口方向移动。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手机亮了。是他的消息,只有两个字:“走了。”她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出去的,也是两个字:“平安。” 他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身去浴室。热水冲在身上,雾气慢慢弥漫,镜子里的自己变得模糊。她伸手抹掉水雾,看着镜子里的人。锁骨上那个印子还在,颜色淡了一些,变成浅浅的粉。她用手指碰了碰,有点痒。她想起昨晚他的嘴唇碰在这里时的温度,滚烫的,像烙铁。 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自己的衣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裙子,头发吹干,扎起来。镜子里的人清清爽爽,看不出任何痕迹。但她知道,有些痕迹不在皮肤上,在心里。 萧正峰坐在餐厅里,面前是一份报纸和一杯咖啡。看见她进来,他放下报纸,看了她一眼。 “他没吃饭就走了?” “嗯。” 萧正峰点点头,没有追问。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陈叔做了粥,你喝点。” 柳如烟在对面坐下。陈叔端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花了,冒着热气。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烫,烫得舌尖发麻。她没有放下,又喝了一口。 萧正峰看着她。“如烟。” “嗯。” “他还会回来的。” 柳如烟放下碗,看着父亲。“我知道。” 萧正峰点点头。他拿起报纸,继续看。柳如烟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粥。粥很烫,烫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没有停。 上午十点,半岛酒店。何安琪和方雨晴已经到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三层银盘,顶层是马卡龙,中层是司康,底层是三明治。 何安琪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蝴蝶胸针,整个人像春天里的一朵花。 方雨晴穿着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像一幅画。 柳如烟走过去,在她们对面坐下。 何安琪看着她。“你昨晚没睡好?” “还好。” “你眼睛下面有青影。”何安琪凑过来。“是不是哭了?” 柳如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 方雨晴忽然开口。“他走了?” 柳如烟看着她。方雨晴的目光很静,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你眼睛里那种光,今天淡了一点。不是没了,是藏起来了。” 柳如烟没说话。何安琪看看方雨晴,又看看柳如烟,然后叹了口气。“你们俩说话,我都听不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方雨晴笑了,那个笑容很短。“你不用懂。你只要知道,如烟现在需要朋友陪她喝茶。” 何安琪端起茶杯。“好吧。那我们就喝茶。” 三个女人坐在那里,喝茶,吃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何安琪说起她哥最近在追一个模特,方雨晴说起她下个月要去巴黎看秀。 柳如烟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窗外的海面上,阳光碎成千万片金鳞。 快到中午的时候,柳如烟的手机响了。是萧曼的消息:“如烟,我到港城了。晚上一起吃饭?” 她回复:“好。” 何安琪凑过来看了一眼。“萧曼回来了?那我就不凑热闹了。你们姐妹好好聚。” 方雨晴也点点头。“替我问她好。” 柳如烟把手机收起来。“谢谢你们。” 何安琪愣了一下。“谢什么?” 柳如烟看着她们。“谢谢你们陪我。” 何安琪笑了,那个笑容很暖。“你呀,就是太客气了。朋友之间,说什么谢。” 方雨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柳如烟的手背。 晚上七点,萧曼订的餐厅在中环的一栋写字楼顶层,电梯直达五十八楼,整面玻璃墙对着维多利亚港。 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车流如河。 萧曼已经到了,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大波浪,妆容精致。 看见柳如烟,她站起来,张开双臂。 “如烟!” 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8章 夜未烬(下) 柳如烟走过去,被她抱住。 萧曼抱得很紧,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想死我了。” 柳如烟拍拍她的背。“才多久没见。” “多久都是久。”萧曼松开她,上下打量。“你瘦了。” “没瘦。是你太久没见,忘了。” 萧曼笑了。“这话有人跟你说过吧?”她眨眨眼。“那个谁?” 柳如烟没有回答,只是在她对面坐下。萧曼也坐下,拿起酒单翻了翻。“喝红的?” “好。” 酒上来的时候,菜也上了。 萧曼点了一桌子菜,都是柳如烟爱吃的。两个人吃着,喝着,聊着。 萧曼说起她在纽约的事,说起许明,说起她爸又给她安排了一次相亲,气得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你呢?”萧曼放下酒杯,看着柳如烟。“你们……怎么样了?” 柳如烟握着酒杯,看着杯中的酒液。灯光在酒面上碎成一片暗红色的光。“他走了。” “又走了?” “嗯。” 萧曼沉默了一下。“如烟,你后悔吗?” 柳如烟看着她。“后悔什么?” “后悔等他。” 柳如烟想了想。窗外的夜色很深,维港的灯火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不后悔。等一个人,不是因为他会回来,是因为你想等。” 萧曼看着她,很久。然后她笑了。“你变了。” “哪里变了?” 萧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以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是空的。现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笃定。”萧曼放下酒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自己要什么。” 柳如烟没说话。她端起酒杯,和萧曼碰了一下。清脆的一声响,像某种约定。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了。柳如烟洗了澡,穿着浴袍站在窗前。 维港的灯火比几个小时前暗了一些,海面上的船也少了,只剩几艘货轮的信号灯在一闪一闪。 她拿起手机,没有消息。 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站在那里,看着夜景。 手机亮了。是他的消息:“到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到哪里了?” “不能说。” 她笑了一下。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回答。“那你还说。”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发来:“想让你知道,我还活着。”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一个人放在心上的、软软的、酸酸的感觉。她回复:“我知道。” “早点睡。” “你也是。”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灯关了,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像一道细细的裂缝。 她看着那道裂缝,想象他在某个地方,也在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省城,省纪委办公楼。祁幼楚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走过一盏,亮一盏,身后又一盏一盏灭下去。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推开门,进去,把文件放在桌上。 手机亮了。是陆鸣兮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她看着那行字,回复:“平安。”他回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亮,照着那棵老槐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她忽然想起那个银杏树下的下午,他说“你会是一棵好树”。她现在是了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在长。 桌上的文件是明天收网行动的方案。十七个目标,十七个小组,同一时间动手。 她负责其中三个,都是关键人物。 她翻开方案,又看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然后她合上文件,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亮很圆,很亮。她看着那轮月亮,想起父亲说的话——“你心里有答案了,就不用问我。”她有答案。从一开始就有。 手机又亮了。是父亲的消息:“明天行动,注意安全。” 她回复:“知道了。您早点睡。” “你也早点睡。别熬太晚。” 她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文件。 深夜,某边境小城。陆鸣兮躺在一家小旅馆的床上,天花板很低,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他看着那道裂缝,从这头看到那头。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暗着。 他刚才给柳如烟发了消息,也给了祁幼楚。 他不知道柳如烟睡了没有,但他知道祁幼楚肯定没睡。明天收网,她一定在加班。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有很多画面——萧正峰说“你像他”时的眼神,柳如烟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的样子,祁幼楚发来“平安”两个字时的语气。还有更早的,那些在密林里逃跑的人,那些在月光下恐惧的眼睛。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明天,他会跨过边境,进入那个没有法律的地方。线人在等他,陈家境外资金链的线索在等他。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霉味,潮潮的,和港城酒店那个薰衣草味的枕头不一样。他想起昨晚她枕着那个枕头,头发散在上面,黑色的,柔软的。 他想起她说“等你回来,我给你做饭”时的声音,轻轻的,笃定的,像在说一件一定会发生的事。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画面慢慢散了。他睡着了。 窗外,月亮很亮。照着边境的小城,照着省城的老槐树,照着港城的海面。 照着那些在守的人,也照着那些在盼的人。 夜还长。但天总会亮的。 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9章 猎杀 天亮的时候,陆鸣兮已经站在了边境线的那一边。 说是边境,其实只是一条干涸的河沟,河床上长满了齐腰高的茅草,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 他蹲在河沟边上,用望远镜看对面。 对面是一座小镇,灰扑扑的房子,铁皮屋顶在晨光里泛着锈红色。 镇上已经有人活动了,骑摩托车的,挑担子的,蹲在路边吃早饭的。 看上去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小镇没什么两样。 但陆鸣兮知道,不一样。 昨晚沈怀远传来的情报说,陈家在这边的联系人叫坤颂, 当地华人,做边贸生意,手里攥着陈家境外资金流转的全部记录。 坤颂想跑,但跑不掉——陈家的人已经盯上了他。 陆鸣兮的任务,是在陈家的人动手之前,找到坤颂,拿到记录,把人带回去。 他放下望远镜,猫着腰沿着河沟往南走了两百米,找到一座桥。说是桥,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搭在两根水泥管上,人走上去吱呀吱呀响。他快步过桥,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是杂货铺、小吃摊、摩托车修理店。 空气里弥漫着炸香蕉和汽车尾气的味道。陆鸣兮把夹克拉链拉到顶,帽檐压低,顺着街边往前走。 他没有地图,没有向导,只有一个地址——坤颂的货仓,在镇子东头,挨着码头。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看见了那条河。 河不宽,水很浑,漂着塑料瓶和枯树叶。 码头是一排木头栈桥,几艘破旧的货船拴在那里,船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的木头。 货仓在栈桥尽头,铁皮墙,卷帘门,门上的漆已经褪成了灰白色。 陆鸣兮没有直接过去。他在对面的一家茶铺里坐下,要了一杯茶。 茶是甜的,放了很多炼乳,喝得他牙根发酸。 他端着杯子,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盯着那扇卷帘门。等了快一个小时,门开了。 出来的是一个瘦小的男人,穿着花衬衫,头发油光发亮,嘴里叼着烟。他站在门口,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往码头方向走去。 陆鸣兮放下茶杯,跟了上去。瘦小男人走到栈桥尽头,上了一艘货船。 船不大,甲板上堆着几排油桶。他钻进船舱,没再出来。 陆鸣兮在岸边的一棵树下蹲着,等了十几分钟,船舱里出来另一个人。 不是那个瘦小男人,是另一个人——个子不高,穿着深蓝色的夹克,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陆鸣兮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看见那个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坤颂。情报里说他喜欢戴棒球帽。 陆鸣兮没有动。他蹲在树后面,看着坤颂下了船,沿着栈桥往回走。 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碎,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他在害怕。陆鸣兮等他走过茶铺,才站起来,跟上去。 坤颂没有回货仓,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了藤蔓。 陆鸣兮加快脚步,在巷子口停下来,探头看了一眼。坤颂站在巷子中间,背对着他,面前站着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衣服,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陆鸣兮没有犹豫。他走过去,脚步声很轻,但巷子太窄,回声很大。那两个男人抬起头,看见他,愣住了。拿刀的那个张嘴想喊什么,陆鸣兮已经冲到了面前,左手抓住他握刀的手腕,右手肘砸在他太阳穴上。人软下去,刀掉在地上,哐啷一声。另一个男人转身要跑,陆鸣兮一脚踹在他膝窝里,人扑倒在地,脸磕在石板上,闷哼了一声。 坤颂站在原地,腿在发抖。他看着陆鸣兮,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坤颂?”陆鸣兮问。 坤颂点了点头。 “上车。” 陆鸣兮没有车。但他知道坤颂有。他押着坤颂走出巷子,拐到另一条街上,在一辆破旧的皮卡前面停下来。坤颂哆嗦着掏出钥匙,开了门。 陆鸣兮让他坐到副驾驶,自己发动车子。皮卡吭哧吭哧响了几声,喘着气往前蹿。 后视镜里,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人还没有爬起来。 车子开出镇子,上了土路。坤颂缩在座位上,时不时偷看陆鸣兮一眼。陆鸣兮没有说话,只是开着车,眼睛盯着前方。 “你……你是中国来的?”坤颂终于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嗯。” “你是警察?” “不是。” 坤颂不问了。 他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车子颠簸着往前开,两边的树越来越密,天被树冠遮住了,光线暗下来,像黄昏提前到了。 “东西呢?”陆鸣兮问。 坤颂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过来。陆鸣兮接过去,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还有吗?” “没有了。都在里面。” “你确定?” 坤颂点点头。“确定。我全给他们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 坤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陆鸣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没有杀气,没有威胁,就是看着。 但坤颂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见过很多种眼神——凶狠的,贪婪的,恐惧的。但没见过这种。 这种眼神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像一潭死水。他知道,这种人最可怕。因为他们什么都不在乎。 “陈家的人。”坤颂终于说出了口。“他们给我钱,让我帮他们走账。我做了三年,一笔一笔都在里面。” “后来呢?” “后来他们想杀我。我知道得太多了。”坤颂低下头。“我想跑,跑不掉。他们把我看死了。” 陆鸣兮没有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土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变成了泥路,泥路尽头是一条河。河不宽,但水很急,浑浊的河水卷着枯枝败叶往下游冲。河对面就是中国。 陆鸣兮熄了火,下车,走到河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他靠在车门上,等着。 “你在等什么?”坤颂问。 “船。” 坤颂不问了。他也下了车,蹲在路边,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一团一团的,像泡在水里。等了大约一刻钟,河上游来了一艘小船,马达声突突突的,在河谷里回荡。船上坐着两个人,都穿着迷彩服,带着枪。 坤颂的烟掉在了地上。 陆鸣兮走过去,拉起他,往河边走。 “他们是谁?”坤颂的声音变了调。 “接你的人。” 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0章 猎杀(下) 小船靠岸。 船上的人跳下来,看了陆鸣兮一眼,点了点头。 陆鸣兮把坤颂推上船。坤颂坐在船板上,脸色惨白,嘴唇还在哆嗦。 “东西拿到了吗?”船上的人问。 陆鸣兮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递过去。那人接过去,收好。 “你呢?不一起走?” 陆鸣兮摇摇头。“我还有事。” 那人没有多问,发动马达,小船调头,突突突地往下游开去。陆鸣兮站在河边,看着那艘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河道拐弯的地方。然后他转身,走回皮卡,发动车子,往回开。 他还要回去。坤颂跑了,陈家的人会发现。他们会追,会查,会找到线索。他要把这条线断干净。 回到镇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的路灯很少,大部分路段都是黑的,只有杂货铺和小吃摊的灯光从门窗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昏黄的光。陆鸣兮把皮卡停在码头附近,熄了火,坐在黑暗里等着。 他等了一个小时。那艘货船的船舱里亮起了灯。有人影在窗户上晃动,不止一个,至少三四个。又等了半个小时,船舱里出来一个人,是白天那个瘦小男人。他站在甲板上,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回船舱。很快,船舱里的灯灭了。 陆鸣兮下了车,猫着腰摸到栈桥边上。水声哗哗的,船在水里轻轻晃荡。他翻过栏杆,跳上甲板,落地很轻。船舱的门虚掩着,他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里 面有三个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打盹,还有一个蹲在地上,正在翻一个箱子。瘦小男人不在。 陆鸣兮推开门,走进去。蹲在地上翻箱子的那个人先抬起头,愣住了。 他的嘴刚张开,陆鸣兮的拳头已经到了。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箱子上,闷响一声。 打盹的那个被惊醒了,手往腰后摸,陆鸣兮一脚踹在他胸口,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床上的那个刚坐起来,陆鸣兮已经扑过去,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 三个人,不到十秒,全部趴下了。 他用胶带把三个人的手脚绑住,嘴也封上。然后他开始翻箱子。箱子里的东西很多——现金,护照,几把手枪,还有一些文件。他翻到最后,在最底层看见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叠照片,拍的是一艘船,船上有集装箱,集装箱上印着某个公司的标志。 他把照片收进口袋,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三个人。他们都在看他,眼睛里有恐惧。 陆鸣兮没有解释,转身出了船舱。 回到岸上,他把皮卡开到镇子外面,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给沈怀远发了一条消息:“东西拿到了。人送走了。尾巴清理了。” 回复来得很快:“撤。” 他看了看油表,还剩半箱。够到下一个城市了。他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驶入夜色。后视镜里,镇子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他没有回头。 省城,凌晨两点。祁幼楚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上面十七个红点全部变成了绿色。收网行动结束了。十七个目标,全部到案,无一漏网。 会议室里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大声打电话,有人在拥抱。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屏幕。 刘正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辛苦了。” 祁幼楚摇摇头。“还没完。审讯才是硬仗。” 刘正峰点点头。“明天开始。你先回去休息。” 祁幼楚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睛涩得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月亮很亮,照在那棵老槐树上,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拿起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收网了。十七个,全部到案。” 祁同伟的回复来得很快:“干得漂亮。” 她看着那四个字,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她又发了一条:“陆鸣兮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他不方便。”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亮。她知道他不方便。她也不需要他的消息。她只要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 港城,凌晨三点。 柳如烟坐在画室里,面前是那幅富士山的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画布上,把那些色彩照得格外温柔。山顶的雪泛着淡淡的银光,山腰的云雾像是活的,在月光里缓缓流动。那棵小树又长高了一点,那个走向小树的人还在走。 她拿起画笔,在那个人的旁边,又加了一笔。很小的一笔,但仔细看,能看出那是两个人,并肩站着。 她放下画笔,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手机亮了。不是他的消息。是萧曼的:“如烟,还没睡?” 她回复:“睡不着。” “想他?” 她想了想。“嗯。” 萧曼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他会回来的。” 柳如烟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成淡淡的银色。她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时的声音,想起他说“好”时的眼神。她闭上眼睛。 她在等。不是因为他会回来,是因为她想等。 窗外,月亮很亮。 照着港城的海,照着省城的槐,照着边境的群山。照着那些守夜的人,也照着那些盼归的人。 月光还是那样的月光。它不问人间悲喜,只是照着—— 照着港城画室里未干的油彩,照着省城窗台上那盆祁幼楚忘了浇水的绿萝,照着边境线那条干涸的河沟。 茅草还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祁幼楚最终还是没回去休息。她在椅子上坐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把父亲那句“干得漂亮”看了很多遍,又把陆鸣兮之前发来的那条“东西拿到了”看了一遍。两条消息之间隔了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够一个人从边境跑到另一个边境,够一颗子弹飞过一条街,够一株老槐树在风里抖落几百片叶子。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还在公安厅的时候,有一次出任务,三天没有消息。 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凉了热,热了凉,最后全倒进了垃圾桶。 那时候她还小,问妈妈为什么不打电话。妈妈说,有些电话不能打。 现在她懂了。有些等待,就是不能发出任何声响的那种等待—— 就像一个人蹲在黑暗里,连呼吸都要压到最低,怕惊动了什么,怕错过了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槐花将开未开时那种涩涩的甜。 月光落在那棵老槐树上,把每一片叶子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觉得,这棵树大概见过很多这样的夜晚—— 见过母亲等父亲,见过妻子等丈夫,见过孩子等一个推开门的身影。 它什么都见过,但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那里,一年又一年地绿,一年又一年地黄。 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1章 召见 清明过后,西山的槐花开了。 满树的白,密密匝匝,风一吹,花瓣像雪片一样落下来,铺在院子的青砖地上,薄薄一层。 陆则川坐在树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雀梅。 雀梅养了十几年,树干虬曲如龙,枝叶修剪得整整齐齐。他修得很慢,每一剪都停了很久,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电话响了。不是手机,是书房里那部红色座机。 那部电话已经很久没响过了,久到陆则川愣了一下,才放下剪刀,站起来。 他走进书房,拿起听筒。对方只说了一句话,他就站直了身体。 “老领导,车已经到了西山脚下。” “什么事?” “上面想请您出山。具体的情况,车上了再说。” 陆则川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槐花。花瓣还在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卧室,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衣服是去年做的,只穿过一次,挂在衣柜里,连褶痕都没有。他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口,镜子里的人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 陈叔在门口等他。九十多岁的人了,拄着拐杖,站在槐树下,像一棵老树。 “则川,你要出门?” “嗯。” 陈叔点点头,没有问去哪里。他在陆家待了一辈子,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只是在陆则川经过的时候,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陆则川停下脚步,看着他。 “陈叔,院子里那盆雀梅,帮我浇点水。” “你放心去。” 陆则川点点头,走出院门。黑色的轿车停在巷口,没有牌照,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司机是个年轻人,穿着深色夹克,站得笔直,看见他出来,拉开车门。 陆则川坐进去。车子发动,驶出巷子,汇入主路,往城里的方向开。 他没有问去哪儿,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京城的四月,杨絮满天飞,像雪花一样,落在行人的肩上、车顶上、路边的灌木丛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爷爷带他来京城的时候,也是这样四月,也是这样杨絮满天。 车子没有往中南海的方向开,而是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胡同。 胡同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头上爬满了爬山虎,刚发芽,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 车子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来。门口没有哨兵,没有牌子,只有两个石狮子,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 司机下车,拉开后座的门。“老领导,到了。有人会接您。” 陆则川下了车。朱红色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很普通的打扮。但陆则川认识他。 他在新闻联播里见过这张脸,跟在某位领导人身后,不远不近,半步的距离。 “陆书记,请跟我来。” 中年男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穿过一进院子,又一进院子,每一进都种着不同的树——海棠、玉兰、石榴,都开着花,红的白的粉的,热闹得很。但院子里没有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走到最后一进院子,中年男人停下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则川推开门。 房间里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静水深流”四个字。 桌前坐着一个人,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份文件。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摘下眼镜。 “则川同志,来了?” 陆则川走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来了。” 那个人看着陆则川,目光很静。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份摊开的文件上,落在那副老花镜上。 “身体还好吗?”那人问。 “还好。能吃能睡。” 那人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又能怎样。”陆则川顿了顿。“您找我来,有事?” 那人把桌上的文件转过来,推到陆则川面前。文件不长,只有三页纸。 陆则川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看完,然后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这是谁的意思?” “上面的意思。” 陆则川沉默了。他看着窗外,院子里有一棵海棠树,花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像一团火。 风吹过来,花瓣簌簌往下落,落在青砖地上,落在石凳上,落在石桌上那盘没下完的棋上。 “则川同志,你知道为什么找你吗?”那人问。 陆则川没有说话。 那人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因为你是轰轰烈烈参与过改革的人。大刀阔斧推进改革、破釜沉舟,是坐在办公室里,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哪步棋能走、哪步棋不能走的那种仗。”他转过身。 “现在我们缺的就是这种人。” 陆则川看着他。“我老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了有老了的好处。年轻人看的是眼前,你看的是几十年。”那人走回来,在椅子上坐下。 “这个智囊团,不是让你天天来坐班。有需要的时候,听听你的意见。平时你还在西山,该养花养花,该喝茶喝茶。” 陆则川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慢慢戴上,又看了一遍那份文件。然后他放下文件,摘下眼镜。 “我有个条件。” “说。” “这个团里,不能有我陆家的人。” 那人看着他。“你是说鸣兮?” 陆则川点点头。“他走他的路。我走我的。两不相干。” 那人沉默了一下。“可以。” 陆则川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那人也站起来,伸出手。“则川同志,谢谢您。” 陆则川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暖,很有力。 他握了一下,松开,转身往门口走。 “则川同志。”那人在身后叫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鸣兮那孩子,在边境做得不错。” 陆则川站在那里,很久。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中年男人还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出来,迎上去。“陆书记,车在门口。” 陆则川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穿过一进又一进院子,海棠、玉兰、石榴,花还开着,还是那么热闹。 走到大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朱红色的大门已经关上了,门上的铜钉在阳光里闪着暗沉的光。 他转身,上车。车子驶出胡同,汇入主路,往西山的方向开。 杨絮还在飞,落在车窗上,软绵绵的,像一层薄雪。陆则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像有一千条线缠在一起,理不清。 但他知道,这些线迟早会理清的。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时间。 回到西山,已经快中午了。陈叔还在院子里,坐在槐树下,面前摆着那盆雀梅,手里拿着一把喷壶,正在浇水。看见陆则川进来,他抬起头。 “回来了?” “回来了。” 陆则川在藤椅上坐下,看着那盆雀梅。 陈叔浇得很仔细,每一片叶子都喷到了,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陈叔。” “嗯。” “我可能要出去走动了。” 陈叔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浇水。“走动走动好。老坐着,骨头会生锈。” 陆则川没说话。他看着天上的云,很白,很轻,慢慢从西边往东边飘。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柏的气味,很清,很凉。 手机响了。是沈怀远发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坤颂安全。东西拿到了。鸣兮在撤。” 陆则川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了一个字:“好。”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刚才那个人说的话——“鸣兮那孩子,在边境做得不错。”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从来不说。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怕说了,他会骄傲。怕骄傲了,他会大意。怕大意了,他会回不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槐花。花瓣还在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轻轻说了一句:“鸣兮,等你回来。”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省城,傍晚。祁幼楚从审讯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摞笔录。 今天的审讯有了突破性进展,陈家在内地的二号人物终于开口了。 他交代了陈家背后的保护伞——省里某位副省级干部,姓赵,分管能源和交通。 祁幼楚知道这个人。 她在电视上见过他开会,见过他视察工地,见过他和企业家握手。 他看上去慈眉善目,像个邻家大叔。 刘正峰看了笔录,沉默了很久。“这件事,我来处理。” 祁幼楚看着他。“刘书记,您打算怎么处理?” 刘正峰抬起头。“往上报。报给中央。” 祁幼楚点点头。她转身往门口走。 “小祁。”刘正峰叫她。 她停下来,回头。 刘正峰看着她。“你怕不怕?” 祁幼楚想了想。“怕。但怕也要做。” 刘正峰笑了。那个笑容很短,但眼睛里有光。“你跟你爸,真像。” 祁幼楚没有笑。她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走过一盏,亮一盏,身后又一盏一盏灭下去。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进去,关上门。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亮,很圆。 她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赵副省长。是陈家背后的保护伞。” 祁同伟回复得很快:“你确定?” “确定。他手下的人已经开口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祁同伟发来:“幼楚,你知不知道,这个人背后还有人?” 祁幼楚握着手机,看着那行字,很久。然后她回复:“知道。但不管是谁,都得查。” 祁同伟没有回复。祁幼楚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亮。她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但她不怕。因为她知道,她做的事,是对的。 深夜,青石峪。 柳如烟坐在画室里,面前是那幅富士山的画。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画布上,把那两个并肩站着的人照得很亮。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画笔,在两个人身后,又加了一笔。 很小的一笔,但仔细看,能看出那是一轮月亮,挂在他们头顶。 她放下画笔,轻轻说了一句:“月亮在,你也在。” 手机亮了。是陆鸣兮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平安。”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她回复:“好。” 窗外,月亮很亮。 照着港城的海,照着省城的槐,照着西山的松,照着青石峪的竹林。 照着那些守夜的人,也照着那些盼归的人。 夜还长。但天总会亮的。 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2章 智囊 车还是那辆没有牌照的黑车,还是那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人。 陆则川第二次坐进去的时候,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知道车会开到那条胡同,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会在那里等他,那个在新闻联播里见过的人会在院子里接他。 他甚至知道今天要讨论什么——边境。 车子驶入胡同的时候,天刚亮。墙头上的爬山虎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密了一些,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密密匝匝地铺在灰砖上,像一层厚厚的绒毯。 陆则川下了车,深吸一口气。早晨的空气很凉,带着槐花残存的甜味。 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了,还是那身白衬衫黑裤子,好像从来没换过。 “陆书记,这边请。” 穿过一进院子的时候,陆则川看见海棠花已经谢了,地上落了一层花瓣,有些已经干了,卷着边,踩上去沙沙响。他放慢脚步,看了一眼。中年男人也跟着慢下来,没有说话。 “海棠谢得真快。”陆则川说。 “嗯。开了不到十天。” 陆则川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走到最后一进院子,中年男人侧身让开,他推门进去。 人已经到齐了。长桌两边坐着五六个人,都是六七十岁的年纪,头发白的白,秃的秃,但腰板都挺得直。 有的穿着旧军装,没戴领章;有的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像刚从车间里出来的老厂长;还有一个穿着中山装,扣子系得整整齐齐,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国徽胸针。 召集人坐在主位,看见陆则川进来,站起来。 “则川同志,坐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位置。陆则川没有推辞,走过去坐下。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只有几页纸,封面印着“机密”两个字。 他戴上老花镜,翻开,一页一页看。文件不长,但信息很密——某边境地区的局势评估,涉及邻国的内部动向、我方边境的兵力部署、以及几条跨境通道的活动情况。 他看完最后一页,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旁边那个穿旧军装的老同志正在抽烟,烟雾在灯下慢慢散开。他对面那个穿中山装的端着一杯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 召集人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他先讲了几句开场白,然后把话题抛出来——边境那边的局势最近有些微妙,邻国政府军在北部地区的清剿行动遇到了阻力,几支武装势力开始往我方边境靠近。 情报显示,有人想在边境上开一条新的通道,运送的东西不光是毒品,还有别的。 “别的什么?”穿旧军装的老同志问。他的声音很沉,像砂纸磨过木头。 召集人看了他一眼。“武器。还有通讯设备。” 桌上安静了一瞬。陆则川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龙井,今年的新茶,汤色清亮,豆香很浓。 穿中山装的那个人开口了。“情报来源可靠吗?” “可靠。是我们自己的人从那边传回来的。” “传回来的人,现在在哪儿?” “还在那边。” 又安静了。陆则川放下茶杯,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文件上有一行字被他用目光反复描过——“某武装势力已与境外某国情报机构建立联系。”他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这个武装势力的首领,叫什么名字?” 召集人翻了一下文件。“苏貌。” 陆则川摇了摇头。 “不是苏貌。苏貌是跑货的,小角色。真正的头目叫坤沙烈,缅北人,五十出头,当过兵,后来拉了队伍自己干。这个人不碰毒品,只碰军火和通讯设备。因为他知道,碰毒品,中国人会死盯着他。碰军火,还能谈。” 桌上的人都看着他。穿旧军装的老同志把烟掐了,身体往前倾了倾。“你怎么知道这些?” 陆则川没有直接回答。“我儿子在那边待过。他跟我提过这个名字。” 没有人追问。在座的都是明白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穿中山装的那个人端起茶杯,又放下。“坤沙烈。这个人我听说过。他手里有一条通道,从缅北直达云南边境。我们盯了他两年,一直没找到确凿的证据。” 陆则川看着桌上的文件。“证据就在文件里。第十一页,第三段。那条通道的经纬度,写得很清楚。不是苏貌跑货的那条,是另一条,在更西边,靠近山区。那个地方没有路,只有骡马道。但正因为没有路,才没人注意。” 穿旧军装的老同志翻到第十一页,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则川。“你来之前,这份文件我看了三遍。这一段我划过线,但没往这儿想。” 陆则川没有说话。穿中山装的那个人也翻到了那一页,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 “则川同志,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从这条通道入手?” “不是入手。”陆则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盯住。现在动,打草惊蛇。等他们把东西运进来,再动手。人赃并获。” 穿旧军装的老同志皱了皱眉。“等他们运进来,万一漏过去了呢?” 陆则川放下茶杯。“漏不了。那条通道只有两个出口,都在我方境内。只要在这两个出口布控,他们进来就是瓮中捉鳖。” 穿中山装的那个人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可行。但需要协调边防、公安、国安三家联合行动。” 召集人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还有别的意见吗?” 桌上没有人说话。召集人合上笔记本。“那就先这样。具体方案,会后由相关部门拟定。散会。” 人们陆续站起来。穿旧军装的老同志走到陆则川面前,伸出手。“则川同志,久仰了。” 陆则川握住他的手。“您客气。” “不是客气。今天您那句话,点醒了我。”老同志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改天去西山看您。” “欢迎。” 穿中山装的那个人也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很稳,不快不慢。等人都走了,召集人还坐在原位,看着陆则川。 “则川同志,再坐一会儿?” 陆则川坐回去。召集人拿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茶已经凉了,但陆则川没有换,端起来喝了一口。 “您今天说的那个坤沙烈,鸣兮跟您提过?” 陆则川放下茶杯。“提过。就一次。他说这个人不好对付,不贪财,不怕死,只信自己。” 召集人点点头。“这样的人,最难对付。” 陆则川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开花了,红艳艳的,在阳光里像一团火。 “则川同志,您觉得鸣兮在那边怎么样?”召集人忽然问。 陆则川沉默了一下。“他走他的路。我不问。” 召集人笑了。“您倒是放得下。” “放不下又能怎样。”陆则川站起来。“他长大了。不是那个打架要我赔礼道歉的孩子了。” 召集人也站起来。“那您呢?您放得下自己吗?” 陆则川看着他。 “这个智囊团,不是让您来养老的。”召集人的目光很深。“上面找您来,是因为您还能打。不是因为您以前打过。” 陆则川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那棵石榴树。花开得真好,红得像血。 “我知道了。”他说。 从胡同里出来,太阳已经升高了。 杨絮还在飞,一团一团的,像,粘在车窗上,软绵绵的。陆则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还是刚才会议上的那些话——坤沙烈,通道,布控,人赃并获。 还有召集人最后那句话——“您还能打。不是因为您以前打过。”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街边的店铺都开门了,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水果摊上的草莓红艳艳的,一个老太太牵着一条金毛过马路,走得很慢,金毛也走得很慢,像在等她。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爷爷带他走过这条街。 那时候街没有这么宽,车没有这么多,人也没有这么急。 爷爷走得很慢,他跟在后面,一步一步,生怕跟丢了。 现在爷爷不在了。他成了走在前面的人。 回到西山,已经快中午了。陈叔坐在槐树下,面前摆着那盆雀梅,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看见陆则川进来,他放下剪刀。 “回来了?” “回来了。” 陆则川在藤椅上坐下,看着那盆雀梅。陈叔修剪得很仔细,每一根枝条都修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 “陈叔。” “嗯。” “您说,一个人到了我这个年纪,还能做什么?” 陈叔想了想。“能做的事多了。就看你想不想做。” 陆则川没说话。他看着天上的云,很白,很轻,慢慢从西边往东边飘。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柏的气味,很清,很凉。 “我想做。”他说。 陈叔看着他,目光很静。“那就做。” 陆则川点点头。他拿起那把剪刀,开始修剪雀梅。剪得很慢,每一剪都停了很久。但每一剪下去,都准。 手机响了。是沈怀远的消息:“鸣兮已经出境。正在回京的路上。” 陆则川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复了一个字:“好。”他把手机放下,继续修剪雀梅。剪刀在他手里,很稳。 省城,傍晚。祁幼楚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赵副省长的审讯记录。今天下午,他在北京开口了。交代了和陈家之间的利益往来,也交代了更高层的人。祁幼楚看着那几页纸,心里很平静。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走到大门口,她停下来,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很红,像火烧过一样。 手机响了。是父亲的消息:“听说赵副省长开口了。” “嗯。” “你还好吗?” 她想了想。“还好。”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祁同伟发来:“幼楚,爸为你骄傲。”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她回复:“爸,谢谢您。”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进暮色里。明天还有审讯,还有新的案子,还有新的仗要打。但她不怕。因为她知道,她做的事,是对的。 青石峪,深夜。柳如烟坐在画室里,面前是那幅富士山的画。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画布上,把那两个并肩站着的人照得很亮。那轮月亮挂在他们的头顶,银白色的,像一盏灯。 她拿起画笔,在月亮的旁边,又加了一笔。很小的一笔,但仔细看,能看出那是一颗星,很小,但很亮。她放下画笔,轻轻说了一句:“星星在,你也在。” 手机亮了。是陆鸣兮的消息:“回来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回复:“好。” 窗外,月亮很亮。照着西山的松,照着省城的槐,照着青石峪的竹。照着那些守夜的人,也照着那些盼归的人。夜还长。但天总会亮的。 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3章 根基 第二次接到电话,是五天后。 还是那部红色座机,还是那个时间,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则川正在院子里打太极,动作很慢,一招一式都像是在水里划船。 陈叔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眯着眼睛看。 电话响的时候,陆则川正好收势,站定,深深吐了一口气。他走进书房,拿起听筒。 对方说了一句“今天上午”,他应了一声,放下电话。 换衣服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中山装还是那件,领口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镜子里的老人腰板笔直,眼神清亮,不像快八十的人。他想起爷爷八十岁的时候,还能骑马。 那是真的马,不是公园里那种慢悠悠遛弯的。爷爷跨上去,腰一挺,马就跑起来了,鬃毛在风里飘着。他跟在后头追,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爷爷回头看他,笑着说:“小子,快点。”现在他是那个被追的人了。 车还是那辆,人还是那个。胡同里的爬山虎又密了一层,有些已经爬到了墙头上,垂下来,像绿色的瀑布。 海棠花谢尽了,地上连花瓣的影子都找不见。 石榴花倒开得正盛,红艳艳的,一朵一朵挂在枝头,像小灯笼。 中年男人照例等在门口,侧身让他进去。穿过第一进院子的时候,陆则川闻到了一股香味,是栀子花。墙角有一丛,白花藏在绿叶里,不仔细看还看不见。他放慢脚步,多看了一眼。 “栀子花开了。”他说。 “嗯。昨天刚开的。” 陆则川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推开最后一进院子的门,人已经到了大半。还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穿旧军装的,穿中山装的,还有上次没来的一个戴眼镜的瘦老头。 桌上摆着文件,比上次厚,封面印着“机密”二字,下面还有一行红字:“经济专题。” 召集人坐在主位,看见陆则川进来,指了指右手边的位置。陆则川坐下,戴上老花镜,翻开文件。 这次讨论的不是边境,是经济。具体来说,是某个领域的产能过剩问题,涉及几个省、几十家企业、数万工人。处理不好,就是一场不小的震荡。他看完最后一页,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穿旧军装的老同志先开口了。他搞了一辈子军事,对经济不太在行,说的都是面上的话。戴眼镜的瘦老头是搞金融出身的,退休前在央行待过,说起数字来一套一套的,什么M2、CPI、杠杆率,满嘴都是术语。穿中山装的那个话不多,偶尔插一句,都在点子上。 陆则川听着,一直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龙井,但这次浓了一些,苦味重,回甘也重。他慢慢喝着,听那些人说。等戴眼镜的瘦老头说完一段长篇大论,屋里安静下来的时候,他才开口。 “这个事,我在汉东遇到过。” 桌上的人都看着他。 “那时候我们有个产业,也是产能过剩,也是几万人等着吃饭。上面让我们关停并转,说得轻巧,但关停之后那些人怎么办?”他放下茶杯。 “后来我们想了一个办法,不是关,是转。把那个产业从生产端转到服务端,厂子还是那个厂子,工人还是那些工人,干的活不一样了。用了三年,转过来了。” 穿中山装的那个人看着他。“转到什么方向了?” “物流。那个地方是交通枢纽,铁路公路都在那儿交汇。我们把闲置的厂房改成仓库,把工人培训成装卸工、司机、调度。原来运货往外走,现在货从外面进来,他们接着,再分出去。”陆则川顿了顿。 “三年,不光稳住了就业,还多了一笔税收。” 戴眼镜的瘦老头推了推眼镜。“这个思路不错。但现在的情况和汉东那时候不一样。现在的产能不是过剩一点,是严重过剩。光靠转,恐怕不够。” 陆则川看着他。“那您说怎么办?” 瘦老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穿旧军装的老同志忽然笑了。“老方,你也有被人问住的时候。” 瘦老头哼了一声,端起茶杯,不说话了。 召集人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则川同志,您的意思是,不能光看数字,要看人?” 陆则川点点头。“数字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把数字算得再清楚,人不答应,还是白搭。” 屋里又安静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份摊开的文件上。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轻轻翻动。 召集人合上笔记本。“今天先到这儿。具体的方案,下次再议。” 散会之后,陆则川没有急着走。他坐在原位,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又喝了一口。穿中山装的那个人也坐着没动,等其他人都走了,他才站起来,走到陆则川面前。 “则川同志,您今天说的那个转产的事,能再具体讲讲吗?” 陆则川放下茶杯。“你想听什么?” “想听您是怎么说服那些工人的。” 陆则川沉默了一下。“不是说服。是让他们自己选。” 那人看着他。 “我们把方案拿出来,告诉他们,转,有活干,有钱拿。不转,厂关了,大家散伙。工人不傻,他们知道哪个对自己好。”陆则川顿了顿。“关键是要让他们信你。信你不是在骗他们,信你是真的为他们着想。” 那人点了点头。“这个信字,最难。” “是难。但你做到了,他们就跟着你走。” 那人看着他,目光很深。“则川同志,您以前在汉东的那些经验,现在用上了。” 陆则川没有接话。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您慢走。” 陆则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那个物流园,后来成了汉东最大的。不光解决了本地的就业,还带动了周边的几个县。”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4章 根基(下) 从胡同里出来,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杨絮比上次少了一些,地上还能看见一团一团的,被风推着滚。 陆则川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还是刚才会上的那些话——产能过剩,转产,物流园。 还有工人看他的眼神。那时候他隔三差五就往厂里跑,站在车间里,和工人聊天。 有人问他:“陆书记,您说转,转完了我们还能在这儿干吗?”他说:“能。”那人又问:“您怎么知道?”他说:“因为我在,你们就在。” 后来厂子真转了。那个问他话的工人,现在是物流园的调度主管,管着两百多辆车。每年过年,他都给陆则川发一条消息。陆则川不回,但每条都看。 回到西山,陈叔还在院子里。 雀梅又修了一遍,比早上更精神了。陆则川在藤椅上坐下,看着那盆雀梅,看了很久。 “陈叔。” “嗯。” “您还记得汉东那个物流园吗?” 陈叔想了想。“记得。您在那儿待了三个月,瘦了十几斤。” 陆则川笑了一下。“瘦了值。” 陈叔没有说话,拿起喷壶,继续浇花。水珠洒在叶子上,在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手机响了。是陆鸣兮的消息:“爸,到北京了。明天回去看您。” 陆则川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复:“好。让陈叔多做两个菜。”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着。 省城,傍晚。祁幼楚从办公楼出来,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烧。 她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里面是新案子的材料。陈家案已经进入尾声,赵副省长那边也交代得差不多了。她本来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结果新案子又来了。 这次的案子比陈家案更大,涉及的人更多。 刘正峰找她谈话的时候,问她:“你想不想接?”她说:“想。”刘正峰看着她。“你知道接了意味着什么吗?”她说:“知道。”刘正峰点点头,没有再说。 她站在大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手机响了。是父亲的消息:“听说你又接新案子了?” “嗯。” “累不累?” 她想了想。“不累。” 祁同伟发了一个笑脸。“骗人。”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她把手机收起来,走进暮色里。 青石峪,傍晚。柳如烟站在画室里,面前是那幅富士山的画。 月光还没出来,夕阳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画布上,把那两个并肩站着的人照成金色。 那轮月亮还在,那颗星星还在。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画笔,在星星的旁边,又加了一笔。很小的一笔,但仔细看,能看出那是一朵云,很薄,像纱一样,半透明,遮住了星星的一角。 她放下画笔,轻轻说了一句:“云来了,星星还在。” 手机亮了。是陆鸣兮的消息:“明天到港城。”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她回复:“好。”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的云被烧成暗红色,一层叠着一层,像远方的山。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光。明天,他回来了。 夜深了。陆则川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书桌上,落在那盒檀木盒子上,落在他苍老的手上。他拿起盒子,打开,看着那张发黄的照片。爷爷在中间,年轻的他站在左边,老王叔站在右边。三个人,笑着。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放回去,盖上盒子。 窗外,月亮很亮。照着西山的松,照着省城的槐,照着青石峪的竹。 照着那些守夜的人,也照着那些盼归的人。 夜还长。但天总会亮的。 车刚进胡同口,陆则川就觉出不对。巷子太静了。往常这时候,墙头有鸟叫,墙根有虫鸣,偶尔还能听见谁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京剧。 今天什么都没有。连风都停了,爬山虎的叶子一动不动,像贴上去的假叶子。 中年男人照例等在门口,脸色没什么变化,但陆则川看见他的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贴着裤缝,微微发白。那是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陆则川没问,跟着往里走。穿过第一进院子,栀子花的香味还在,但今天闻着有点闷。 第二进院子的石榴树下站着一个人,穿着军装,没有领章,身材不高,但站得很直。 看见陆则川,他点了点头。陆则川也点了点头。 他认识这个人,在新闻联播里见过,站在某位领导人身后,负责安全。 推开最后一进院子的门,屋里的人比前两次都多。长桌两边坐满了,除了那几张熟悉的面孔,还多了几个穿军装的。桌上没有文件。这是第一次。召集人坐在主位,脸色比平时沉,看见陆则川进来,站起来。 “则川同志,坐。” 陆则川坐下。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文件,也没有问为什么多了这么多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龙井,但今天泡过了头,苦得发涩。他放下茶杯,等着。 召集人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开口了。“今天临时把大家请来,是因为有一个突发情况。”他顿了顿。“北边的事,大家应该都听说了。” 桌上没有人说话。陆则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昨天夜里,北边那个邻国的局势突然恶化,边境那边出现了大规模的人员流动。我方一侧已经进入了应急状态,但情况还在发酵。 这件事,他是昨天晚上知道的。 陈淮安打电话来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说了一句“大伯,北边动了”,就挂了。 穿军装的那个人先开口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边境,是后面。那边的人一旦涌进来,我们挡不住,也不能挡。但放进来之后,住哪儿,吃什么,谁管?这些都是事。”他说话很快,像打枪,突突突的。 穿中山装的那个人接话。“安置的事,民政那边已经在准备了。但问题是,这次不是几百人,是几万人。我们的预案最多只能应付五千。” 戴眼镜的瘦老头推了推眼镜。“钱呢?几万人吃住,一天多少钱,你们算过没有?” 桌上七嘴八舌,像炸了锅。陆则川听着,没有说话。 他端起那杯苦茶,又喝了一口。召集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制止其他人。他在等。 等屋里安静下来,陆则川才放下茶杯。 “都说完没有?” 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京圈大佬空降汉东,政法常务书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