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修仙:从趋吉避凶开始》 第一章:寒夜重生 顾平眼皮轻颤,缓缓睁开…… 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映入眼帘,呛人的烟火气与穷酸气息,清晰地传入鼻尖。 “这……这是哪儿?” 他虚弱的低喃,声音如蚊蝇嗡鸣。 就在下一刻,顿感头疼欲裂,滔天记忆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 “我穿越了!?” 他原名也叫顾平,本是孤儿院走出的天才考古实习生,无亲无故。 却没想到,刚参加考古工作,就死于山体塌方。 如今再睁眼,竟已是异世界——青牛村。 而他身旁正坐着一名憨厚少年,不停的用雪,为他搓着冻僵的手脚。这少年正是原主的堂兄——顾根生。 “平弟!你终于醒了!” 顾根生眼角含泪,带着惊喜的眼神,看向顾平道。 顾平愣愣的望着眼前破衣烂衫的少年,心中万分惊疑! 但也只得强迫自己按捺心中的震惊,在庞杂的记忆中搜寻,想快速弄清现状……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一个十七岁,偷鸡摸狗,嗜酒烂赌的混不吝。 昨日偷了祖传柘木弓,去县城换酒,喝得烂醉,竟被活活冻死在回村的雪地里。 还是打柴归来的田伯发现他,才将其背回顾家。 “真穿越了……这般离奇的事,怎会发生在我身上……” 他捏了捏拳头,缓缓压下心中波澜。 在孤儿院长大的这些年,教会了他最深刻的一个道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正欲坐起身,可胸口却骤然滚烫如烈火灼烧! 顾平被烫的一咧嘴,不动声色的侧过身去,悄然低头。 一枚与考古现场一模一样的古罗盘,竟化作文身,缓缓浮现在胸膛。 其上无阴阳,无八卦,更无二十四山。只有中央天池一枚悬针,整个盘面都镌刻着古老晦涩的纹络。 外圈刻着四个古老到令人心悸的文字: 生、死、吉、凶! 若非他有着优秀的考古功底,又喜爱钻研古文字,换作旁人,怕也识不得。 “难道是你……带我穿越的?” 心念微动,罗盘虚影便浮现在其脑海,清晰如实物。 他顿感奇异,细细观察起来。 只见盘面被血迹侵染,正被罗盘缓缓吸收。而罗盘背面,有着几行玄奥小字,耀着微弱金光: 天衍镇界仪! 精血为引,灵气为薪,催生死吉凶之力,化天道轮回之威,镇封乾坤…… “精血为引,难道是靠鲜血催动?可这‘灵气’又是指的什么……” 顾平正仔细领悟那几行文字,却突然被一声怒斥声打断。 “混账东西!你还知道醒!怎的没把你冻死在外面!?” 开口的正是顾平的爷爷——顾守山。 他正端着一盆积雪进来,打算继续为顾平揉搓冻僵的身体,老脸上满是泪痕。可见到顾平醒转无恙,心中又顿生怒气。 一直在灶房忙活的大伯娘江春兰,也端着一碗热乎乎,却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走了过来,眼眶通红。 “你个败家子!” “柘木弓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也是你爷爷和你大伯的命!你也敢偷!冻死你都是轻的!” 顾平暗自苦笑:“不是已经被冻死了吗?” 里屋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正是大伯顾长根。 一年前,他进山打猎,误射中村长儿子林大柱养的猎狗。 后被赶来的林大柱活活打断了双腿,因没银钱买药,到现在也没能站起来。 而原主的父亲早年为救大伯,葬身群狼之口。 母亲产后多病,无钱医治,也已早亡。 顾平扫过眼前几人,关于他们的记忆涌上心头。 这让顾平前世那颗从未感受过亲情的心,此刻轻轻颤动。 “唉……好在……我已经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顾平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一句话,让屋内三人有些发愣。 这混账小子居然还会出言安慰? 顾平接过粟米粥,低头喝着,大致已经了解了目前的处境…… 如今寒冬已至,今年是荒年,家家户户都在饿肚子,能有粟米粥果腹,已是相当不易。 而打断大伯双腿的村长一家,则是不然。不仅霸占良田,欺压乡里,前不久,更是明知周小菊已和顾根生订亲,竟还上周家提亲,简直欺人太甚! 这一切,都归咎于五年前,村长的大孙子林青山,机缘巧合下进入了天元仙宗。这让一家人在村里无法无天,无人敢惹。 “仙宗……竟是个修仙世界……” 顾平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不过这家里的麻烦事不少,修仙怕是别想了,先考虑怎么活下去吧……” 就在这时,胸口的罗盘再次发烫,将他周身寒气都驱散了大半。 顾平手中粥碗一抖,立马沉入脑海。只见古罗盘,迅速转动着!指针飞旋。 下一刻,骤然停下! 锁定在了吉凶之间——偏吉的位置! 一丝淡淡的金光,自罗盘亮起。 顾平眼睛微眯,在炕上挪了挪身子。可指针却死死锁住一个方向——村外,大巫山。 而那大巫山深处,一棵倒塌的古榕树下,一株上了年份的野山参,正露出几片翠绿叶瓣,在寒风中摇曳。 顾平感受着指向吉位的悬针,眼中浮现一丝坚定与庆幸。 他低头喝了一口粟米粥,心中已有计较。 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既然借其肉身重生,那便理应承担他的恩怨,照顾他的家人。 “大伯的断腿之仇,堂兄的夺妻之恨……作为答谢,我来替你了结!” 顾平放下空碗,平静道:“明日,我要进大巫山。” 顾守山怔然,怒气更甚:“你这混账!这寒冬腊月的大巫山,也是你能进的?莫不是,你又要进县城喝大酒?” 顾平闻言一愣,摇了摇头,满眼无奈。看来这原主的品行,在老爷子心中已然根深蒂固。 但他仍抬眼迎向老爷子的目光,坚定道:“不能进,也得进!” 要想改变现状,洗刷顾家耻辱,只得赌这罗盘管不管用了。 顾平无法过多解释,人心最是难测,若是实话实说,说不定,得被老爷子当做精神错乱,直接关在家里! 顾守山愣了一下。 眼前这少年的眼神,怎的好似变了个人?这神态,可从未见之前的败家孙子有过。 顾平转过头,望向大巫山方向,为今之计,只有先进山碰碰运气,若是真有机缘,那这罗盘可就是天大的宝贝! 至于天元仙宗? 走一步看一步吧,修仙什么的……活下来再说吧! 顾守山回了回神,一双老眼瞪着顾平,破罐子破摔道: “咳……你要去便去!死在山上才好!” 随即怒气冲冲的端着盆中积雪,转身走向屋外。 顾平没理会,只是默默感应着,那闪耀金光的罗盘。反复琢磨着那几行小字:精血为引,灵气为薪…… 江春兰也瞪了顾平一眼,拿起空碗,转身去门口的雪地里搓了几下,算是洗过了。 可刚走出门口的老爷子,又踌躇了一下,眼中透着无奈,回过头,把顾根生叫了过去。 “根生,你去把柴刀磨快,放你弟弟门口。” 第二章:野山参 月落星沉,顾平闻着微弱鸡鸣,起了个大早。 那几声啼鸣,是从村头传来的,隔着风雪,模糊不清。 青牛村正逢荒年,寻常人家连肚子都填不饱,除了村头村长家,哪有人家还有余粮养鸡。 顾平轻轻推开门,寒风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刮得脸生疼。 低头看向门口墙边,静静靠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刀锋泛着冷光。 旁边还放着一团野菜混着粟米捏成的团子。顾平心中一暖,“这一家子,嘴上骂得凶,心却热乎的紧。” 他将柴刀拿起,别在腰间,又将那粟米团子揣进怀里。紧了紧身上破旧的棉袄,一头扎进漫天风雪之中。 大雪漫天,脚下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踏出两寸深的脚印。 顾平呼出一口白气:“这样的寒冬,难怪能冻死人!” 他弓着身子前行,村中家家户户紧闭房门。 荒年欠收,粮食紧缺,村民大多闭门猫冬,默默祈盼寒冬尽早过去。 顾平沿着天衍镇界仪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迈入大巫山。 胸口的图腾文身始终微微发热,让他走在路上,也没觉着那么冷了。 而这罗盘持续转动时,都有极淡的乳白色清气散发而出。 慢慢融入身体,让他的力气都好像大了些许。不过盘面的血迹,倒越来越少。 “这罗盘还算有点用……” 顾平摸了摸胸膛,又紧了紧漏风的破棉袄,继续顶着风雪往山里走去。 逐渐深入,林木越发茂密,积雪也越深。猎户们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界,顾平也走的心里发怵。 突然! 罗盘猛地一震,金光微亮。顾平被罗盘的异动吓了一跳,不禁骂道: “你个破盘子!吓死老子了!”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被罗盘忽的一震,魂儿都快被吓没了。 不过眼角余光,却瞥到不远处倒塌的古榕树下,积雪半掩着几瓣翠绿叶片。 “野山参!” 顾平快速上前,轻轻拨开根部的积雪。叶片五出,纹路清晰,一看便知这是走山人口中的好货! “竟是巴掌参,还是五年往上的品相!” 叶片翠绿,被积雪半遮半掩,若非罗盘指引,就算是眼尖的走山人路过,也发现不了。 顾平用手轻抚着参叶:“看这品相,底下的参得值个五、六两银子吧!” 可屈指轻叩冻土,硬如顽石,想要完整挖出山参,怕是不易。 顾平环顾四周,随即解开腰带,对着参丛下的冻土,便开始松快起来…… 热气瞬间蒸腾,冻土被尿液稍稍融开一层,松软了不少。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飘来,让顾平嘴角一抽,竟一时不知从何处下手。 可想到,要是尿被冻上了,这参,就更难采了。 随即咬了咬牙,憋着口气,用柴刀迅速挖开周边的冻土。 再折了根木棍,削圆了一头,一点点刨开冻土,生怕碰断了参须。 耗费了小半炷香功夫,中途换了好几口气,才终于将这株巴掌参完整挖出。 “品相完好,须根齐全,总算没白费功夫!” 顾平扣下旁边青石上有些发硬的湿苔藓,仔细将山参裹好,塞进了棉袄中。 正当顾平心满意足,准备下山时,背后却袭来一阵寒意。 体内的天衍镇界仪微微颤动。 原本指向偏吉位的指针,骤然疯狂旋转,随后狠狠钉在偏凶的位置! 一丝诡异的血色光芒,从罗盘渗出。 顾平脸色一黑,眼皮不自觉的跳了跳! “进山前告诉我,吉,这才刚把参挖到手,你就立马跳凶!?” 冬日的大巫山,一点不慎,便有可能命丧其中! 顺着指针方向望去,顾平眼睛放大,后背冷汗直冒,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远处的密林之中,一头体型壮硕的母野猪,正带着两只幼崽,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警惕与凶光。 顾平知道,带崽的母野猪,凶性最烈!他缓缓摸向腰间柴刀,心中一片冰凉: “这要是被拱一下,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穿越!?” 顾平强压下内心恐惧,缓缓低头,身体一动不动,摆出一副没有威胁的模样。 一人一猪,僵持片刻。 母野猪低吼几声,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两步。 顾平额头冷汗直冒:“遭了!” 但却死死压制住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若是逃跑,必定激发它的凶性,自己只会死的更快。 顾平飞速思考着如何脱身,眼睛瞥向周边地形。可这细小的动作,在野猪看来竟似挑衅般! 只见野猪鼻喷出两股白气,便直直朝顾平冲来! 尖利的獠牙看得他心里发颤!此时已顾不得许多,若再不跑,就只能投胎了! 顾平转头便欲朝山下跑去,可脚底积雪,如身陷泥沼,让他行进速度极慢。 而野猪已至身后!积雪映得獠牙森冷泛白! 就在即将撞向顾平腰间之际,他奋力的踹向一旁树干,借着反震之力,倒向一边。 獠牙直接刮开了他腰侧的棉袄,让他的肌肤,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冰冷温度。 好在他反应迅速,只是刮出一道血痕,并未破开皮肉。 就在他无计可施之时,忽的瞥见丈许外的两块巨石,其间漏出一道肩宽的缝隙。 “天不亡我啊!” 顾平来不及细想,连滚带爬便往那缝隙钻去! 野猪一击未中,凶性更甚!发出低沉嘶吼,刨了刨前蹄,再次朝顾平冲来! 但好在,顾平已经钻入了缝隙。野猪身体庞大,根本挤不进来,一头撞上巨石,震得积雪簌簌滑落。 野猪甩了甩头,有些站立不稳! 可更激发了它的凶性,疯狂的用獠牙刮着巨石,顶撞着缝隙。 獠牙刮出的“咯咯”声,在顾平听来分外刺耳,好在这巨石足够坚硬,只是被刮出数道凹痕! 好半晌,野猪似体力消耗过大,又见迟迟撬不开巨石,只得不甘的停在原地,喘着粗气。 它狠狠盯着缝隙里的顾平,似在等他出来一般!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小野猪的低吼。母野猪回头望了望,或许是担心幼崽安全,不甘的朝缝隙哼出几股白气。 转身护着幼崽便钻入了密林…… 直到野猪身影彻底消失,顾平才长长忽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棉袄都黏在了身上。 “呼!差点交代在这儿!” 停留片刻,平复了一下狂跳不止的心脏。见野猪并未返回,才小心翼翼的从缝隙爬出。 绕过野猪消失的密林,朝山下跑去…… —— 顾平并未回家,而是直奔县城。他打算今天就把山参卖了,赎回柘木弓,说不定将来有机会,可以找回今天的场子! 约莫一个多时辰,顾平才来到县城。走在街上,道路两旁的叫卖声,冲散了不少方才的惊惧。 拿着山参,进了两家药铺询价。 掌柜的看他年纪轻,又是个山野小子。便摆出一副欺生的模样,都只肯出四两银子。 顾平知道这两位掌柜打的什么算盘,所以定然卖不上好价格,便拿着参,头也不回的走了。 本来想叫回顾平再谈谈价格,可他出门便没了人影,直让两位掌柜锤着手掌,暗道后悔!毕竟这等品相的野山参,着实难得。 顾平又走进了第三家药铺,掌柜的看上去慈眉善目。 接过苔藓包裹的野山参,打开一瞧,眼睛顿时发亮。 “好参!品相完整,没有损伤!小兄弟,看来你是个采参的行家呀!” 顾平笑了笑,没有答话。 掌柜掂量再三,伸出五根手指:“小兄弟,这参,我给你五两银子,如何?” 顾平没想到,这掌柜还算是个厚道人。 “掌柜的爽快,但这参是我冒死从大巫山深处挖来的。” “六两如何!?以后我再有好药材,只找你一家!” 掌柜略一沉吟,听顾平这意思,想必有些门道,而且这参也确实是好货。 “成交!小兄弟,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以后卖药材,可记着点我!” “好说,好说!” 六两银子到手,揣在怀里,让顾平踏实了一些。 转身直奔当铺,花了五两银子,才将柘木弓赎了回来。 这当铺老板,也是没见过头天当,二天就赎的,这一个来回,就亏了二两银子。 顾平倒没有计较太多,能将弓赎回,便已了却心中一桩大事。 掂了掂仅剩的一两银子,心里不断思量着…… 第三章:堂兄退亲 一番考虑过后,顾平决定还是先改善伙食,毕竟那粟米,他是真有些咽不下去。 来到街上,称了五斤精米,五斤精面,割了两斤新鲜猪肉,又买了两根棒骨,最后捎上一只烧鸡,才算完事儿。 一两银子花下去,兜里只剩了两百文。 待顾平提着一包吃食回到青牛村,已近下午时分,风雪弱了不少。 刚进村口,便撞见蹲在院门口的王婶儿,双手揣在袖子里,上下打量着他,戏谑道: “哟,这不是顾平吗?又去城里喝大酒了?今儿怎么没让田伯背回来呀?” 听闻此言,顾平脚下一个踉跄,这原主的行径,着实让他感到无奈。 但他清楚,这王婶儿为人不坏,只是爱嚼舌根,所以也没搭话,径直往家走去。 但是顾平的反应,却让王婶儿一愣,脸上笑容僵住。 这混小子,换做以前,怎么也得和她吵几句。 可今日,怎的这般平静? …… 顾平刚走到院子门口,里屋便传来几道戳人肺管子的声音。 “这亲,必须退!” 顾平闻言,眉头深深皱起,这个声音,他很熟悉,正是周小菊的母亲——刘桂香。 “当初顾长根还能打猎,有田有粮,我才肯把小菊许给根生。现在他断了腿,连站都站不起来。” “更何况还要养个败家子,连祖传的弓都被拿去换酒喝了!我女儿嫁过来,跟着你们全家喝西北风啊?” 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个十七八岁姑娘的啜泣声。 大伯娘低声下气的劝解道: “哎呦,周家嫂子,你消消气!这眼看着两个孩子都要成亲了,现在退亲,对小菊的名声也不好啊……” 江春兰话音刚落,便传来周小菊的父亲周老憨,趾高气昂的声音。 “名声?村长家的小孙子林守业,已经来提过亲了,一开口就是五两银子的聘礼!要不是和你家订了亲,银子我早收了!” “人家林家的大孙子,可是在仙门当差,你们拿什么和人家比!?” 周老憨叉着腰,指着顾根生,语气极为不善道: “你顾根生想娶我女儿?也行!拿十两银子出来!否则想都别想!” 十两银子!? 寻常百姓家,两吊钱的聘礼都算重金,五两已是天价,更何况十两? 不过这也只是那周老憨的托词,让顾家知难而退,乖乖退亲才是目的! 顾平听着里屋的声音,眼睛逐渐眯成一条线,拳头也捏紧了几分。 而顾根生正低着头,满脸通红,不敢直视周老憨,但心里却想着该如何凑齐十两银子。 周小菊则站在刘桂香身后,眼眶噙满了泪水,一脸委屈。 顾平越听越气,周家想悔婚另攀高枝,却找此般理由为难顾家,他可忍不了! 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里屋。 他尚未开口,刘桂香却脸色一沉,啐了一口:“你个丧门星,还有脸回来!” “我们家小菊,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会进你们这种家门!” 骂声未落,刘桂香与周老憨目光落在顾平背后。 那柄顾家祖传的柘木弓,赫然背在他背上! 弓回来了? 他不是把弓卖了换酒喝了吗?怎的会…… 顾家众人见到顾平背后的柘木弓,也十分诧异。 顾平目光扫过愁眉不展的几人,又看向用下巴指人的周老憨夫妇。 缓步上前将柘木弓放在桌上,语气同样不善道: “退亲?可以!” “两吊聘礼钱还来!” 说罢,便摊开手掌,朝着二人抬了抬。 刘桂香闻言,眼神有些躲闪。那两吊钱早让她拿去买了粟米,和过冬用的棉花了,哪里还能拿的出来? 但仍是眼皮往上一翻,开始理直气壮的胡扯。 “你……你还想要聘礼钱?小菊和你那废物哥哥订亲一年多,只当是赔偿小菊的声誉了。” “哼!拿不出来,那这亲,就退不了!” 顾平盯着二人,冷哼一声。 周老憨倒是有些诧异,这败家子怎的变得如此牙尖嘴利?还敢问他们要回聘礼钱? 但也激起了他的怒气,咬着牙,狠狠说道: “好你个兔崽子!话既然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也告诉你,没有十两银子,这亲也成不了!” “明天,要么把婚书还来,要么把银子送来!不然,再上门的可就是林家了!” 说罢,便拖着周小菊,往屋外走去。 “爹,你放开我!” 周小菊被拖的有些踉跄,用力想要挣脱周老憨的手。 周老憨抬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 “你个赔钱货!跟老子回去!” 一旁的刘桂香也一把扯住周小菊的头发就往外拉。 “小浪蹄子,嫁到村长家不好吗?非要进这废物窝窝!” 顾根生见周小菊被打,有心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江春兰一把拽住!对着他摇了摇头。 顾根生满眼心疼,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哽咽的叫着周小菊的名字。 周家三人走后,只留得顾家众人愁云惨淡…… 顾平取下腰间的破布袋子,放在桌上,走向顾根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不就十两吗?我帮你挣!” 顾根生抬头望向自己弟弟,眼里满是诧异:今日的弟弟,怎的有些不一样? “哼!口气不小!一天时间,你拿什么挣?把你拿去卖,别人都嫌费粮食!咳……” 顾守山咳了两声,瞟了眼顾平,又缓缓走到桌前,用手摸了摸柘木弓。 “这弓……你偷回来的?” 顾平嘴角抽了抽,看来这泼皮败家子的形象还得花点时间改改了。 他并未答话,而是径直走向桌子,打开了破布袋,将里面的东西逐个拿了出来。 “天啊!精米精面,还有肉和烧鸡!这这……” 大伯娘惊呼出声,一旁的大伯也是两眼放光,他们哪里想过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自家屋里。 还未等顾平解释,顾守山便破口大骂:“你个小畜生!我说了多少次,我们人穷志不短!” “没想到,你竟又跑去县城去偷东西!还嫌家里赔的不够多吗?咳……咳……” 之前顾平在县城,不是偷酒,就是欠赌债,家中值点钱的东西,都叫人抢了抵债,可这败家子却屡教不改! 顾平看着爷爷痛心疾首的模样,立马摆着双手,开口解释道: “爷爷,这不是偷的!” “今日上山碰见根巴掌参,我拿到药铺卖了钱,赎了弓,还剩了点银钱,就买了这些。” 顾平慌忙的指了指大巫山方向。 “巴掌参!?” 顾守山看了眼顾平棉袄里,还残留着一些苔藓,有些半信半疑。 “大伯娘,等下你把这两根大棒骨炖了,再蒸几个白面馍馍,让大伯好好补补!” 顾平没理会老爷子狐疑的眼神,知道过多解释也无用,只得慢慢来。 顾长根闻言,有些不可思议,这败家子,竟还会关心起他? 大伯娘江春兰摸了摸精米精面,急得有些跳脚。 “哎呦,我说顾平啊!谁家敢这么吃啊?这些东西换成粟米,够我们一家子吃两个月了!” “是啊!平弟,要不然,还是拿到城里换成粟米吧。” 顾根生眼角泪水未干,憨声憨气道。 “换什么换,大伯要是早吃上这些,说不定都站起来了!” 顾平有些不悦,看几人仍是犹豫,随即抓起布袋,作势要往屋外走。 “不吃正好,我再去换点酒喝。” 大伯娘立马按住顾平的手:“别!别!吃!我立马去做!” 说罢,提起所有吃食,便去了灶台,生怕顾平反悔。 顾守山眼底狐疑之色更甚!这孙子……莫不是转性了? 顾平走到顾根生面前:“哥,银子的事儿,交给我,明日我再进山碰碰运气。” 顾平并非只是出言安慰,而是方才思考如何处理这件事的时候。罗盘又转动起来,指针仍是定在了大巫山方向。 位置比上次更偏“吉位”半分,金光也更凝实…… 第四章:习箭 顾守山闻言,一口闷气涌上心头,连声咳道: “你还要进山!?咳……咳……” “今儿算你运气好,冬天的大巫山,狼群正饿的红眼,当年你爹……” 说到此处,顾守山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顾长根眼底透着落寞,当年要不是他执意冬日进山打猎,顾平他爹也不会为了救他,葬身狼腹。 所以他对于自家侄儿,内心总是压着沉甸甸的愧疚。又看了一眼残疾的双腿,无奈道: “平儿,听大伯一句劝,不要再进山了,这亲事……哎……退就退了吧,我们还是不要去招惹林家为好。” 顾平看出了大伯的心酸与担忧,出言宽慰道: “大伯,你只是腿断了,又不是人废了,迟早有好起来的一天。” “另外,哥若是真被退了亲,那以后顾家在村里,可如何抬得起头?” 顾长根闻言,粗糙的双手紧了紧,眼底惊疑之色甚浓!这话竟是自家侄儿说出来的? 往日里顾平可从来不管家里的事,今日不仅出言宽慰他,更是考虑起了顾家在村里的名声?这可不像他之前的作风! 顾平没理会顾长根的眼神,走到桌前,拿起柘木弓。 两根手指弹了弹弓弦,发出嗡鸣轻响: “再说,这弓不都赎回来了吗?等会儿我去磨几只箭,说不定明天还能打些猎物换钱。” 顾守山闻言,虽依旧瞧不上顾平,但见他如今总算不再只想着喝酒烂赌,倒也不好再硬拦。 “这可是一石弓,你能拉的动?爷爷我年轻时在军中,最多也不过能开一石二的军弓。” 老爷子年轻时,是一名难得的弓箭手,随着军队走南闯北。 在战场上被敌军箭矢伤了肺叶,虽侥幸捡回一条命,却落得一身咳疾。 顾平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板,连他都不相信,凭这副身体能拉开柘木弓。 不过,在回来的路上,出于好奇,拉弓试了试,竟还真能拉开小半张!这把顾平也惊了一下。 但细细想来,应该跟天衍镇界仪散发的乳白色清气有关。 自从那清气融入了身体当中,他隐隐感觉气力有所增长,走路都轻巧了许多。 顾平看了眼满脸鄙夷的老爷子,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直接将弓竖于身前,三指扣于弓弦之上,马步一扎,后背与手臂猛地发力! 一声闷哼! 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顾平竟将柘木弓缓缓拉开了半张! “平……平弟,你真能拉开!”顾根生一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一旁的顾守山也张大了嘴巴,满脸诧异道:“你小子!竟有这般气力!?” 他老眼闪出精光,上去轻轻锤了锤顾平的后背。 “背要挺直收紧!别光靠手臂的蛮力,弓弦离嘴角近一些!” 顾平闻言,动作稍加调整,竟又多拉开了半分! 顾长根见状,激动道:“确实不错!能拉到这种程度,打猎算是够用了!” 顾平缓缓放松弓弦,将弓落下,扬了扬头,对着老爷子说道: “怎么样?射个野鸡,兔子什么的,没问题吧!?” 顾守山走到一旁,拿起一只锈箭,又摸了一下钝的发毛的箭头。 “气力倒是够了,可若真遇上猎物,怕也没那准头。” 顾平拿过老爷子手中的锈箭,搭在弓弦之上。 “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罢,便走到门外,抬弓瞄向了四丈开外的枯木桩。 顾平稍加瞄准,手指一松,箭矢离弦而出! “咻!” 但并未如预想般射入木桩,反倒从桩顶掠过,射在了不远处的山石上。 “铛!” 锈箭撬开了山石一角,崩下小块碎石,落在积雪之中。 顾平脸色沉了下来,他本是想射枯桩上的树疤,却没想到,竟连枯桩都未射中。 顾平看着手中的柘木弓,若有所思。就在这时,顾长根念起了关于射箭的要领: “高射上,低瞄准,远射高,近射深……” “这是当初你爷爷教给我的口诀,是军中弓箭手惯用的射箭技巧,你照着试试。” 顾平闻言看向顾守山,只见老爷子轻轻点头,随即又重新递了一只锈箭给顾平。 顾平接过箭,再次搭弓,心神沉入箭矢,默念口诀。 就在这时,体内的天衍镇界仪开始加速旋转,让他的脑子骤然清明许多。再加上前世的他,本就是考古天才,靠的就是专注力与目力。 顾平将弓下落半寸,力气也调大几分。 “咻!” 清亮的箭鸣划破风雪,紧接着一声闷响传来。 锈箭稳稳钉在了木桩之上,入木一寸有余。虽离树疤还有些距离,但好在没有脱靶。 “嘶……” 一旁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长根看着震颤的箭矢,露出难得的笑容,激动道:“好!好啊!比我当年还灵!” 顾平也有些惊讶,不自觉的摸了摸胸膛的图腾文身。 顾守山紧了紧手中的木棍,难掩激动,看着眼前的顾平,心中百感交集。 从前把家里折腾得鸡犬不宁的败家子,如今不仅赎了弓,竟还藏着这般箭术天赋,当真像换了个人。 沉吟了片刻,转身回屋,不多时,手中多出一个布包。 层层打开,里面是几支还未使用过的木箭,做工相对精细。 箭头虽不是精铁,却也规整无比,还有一小卷兽筋与几块燧石。 “这是之前留下的箭支材料,你拿去磨箭吧。” 顾守山将布包塞到顾平手中,再次郑重叮嘱: “冬日大巫山里的饿狼,凶狠的紧,遇见了,一定要躲得远远儿的,千万别去招惹!” 顾平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夜色渐深,风雪稍歇…… 大伯娘将炖好的骨汤,以及蒸好的白面馍馍,端上了桌,但却不见烧鸡的影子。 在顾平又要去换酒的威胁下,江春兰才把藏起来的烧鸡也端了上来。 一家子看着桌上丰盛的菜食,恍如隔世。 只有顾平扯了一个烧鸡腿,使劲啃着,另一只手还拿着白面馍馍。 今天一天就吃了个野菜粟米团子,实在是饿得有点发慌。 众人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口水也忍不住的往下咽。 顾守山放下手中木棍,老手一挥: “都给我吃!日子不过了……长根,多喝点骨汤!来,根生,这个鸡腿你吃!我啃个鸡屁股就行!” 大伯娘一拍大腿,嘴上说着,手上却是没停: “我的亲娘诶,这哪里是我们该过的日子哟?……长根,这骨头上的贴骨肉,对你腿伤好,你多吃些!” 顾长根看着碗里的骨汤还有棒骨,又看向顾平,眼眶逐渐泛起了泪光。 但转头看到正大快朵颐的顾根生,心中又升起浓浓的担忧。 那相中周小菊的林守业,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这亲要是不退,明天可如何是好?…… 第五章:苏沐沐 夜色如墨,青牛村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月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清冷的银辉。 顾家屋内,丰盛的饭菜已被吃得干干净净,空气中还残留着骨汤与烧鸡的香气。 大伯顾长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歇息。 而是将方才顾守山递给顾平的布包取了过来。 让顾根生把他背到屋中靠窗的位置,借着窗外积雪反射的月光,低头仔细打磨着箭矢。 他双腿虽不能动弹,上半身却稳如磐石,布满老茧的手指捏着细小的磨石,一点点摩挲着箭头。 动作轻柔又专注,那有些锈迹的旧箭,在他手中渐渐变得锋利,泛着冷冽的寒光。 大伯娘江春兰端着碗筷走到门外,蹲在积雪里细细清洗。 冰冷的雪水冻得她手指通红,可脸上却没有半分怨言,望着屋内打磨箭矢的丈夫,眼底满是暖意。 顾平靠在炕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孤苦伶仃,从未体会过这般家人相伴的温情。 如今看着大伯忍着腿伤为他备箭,大伯娘在寒风中操劳,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底。 他没有打扰这温情一幕,只是默默记在心底,这一世,他定要护住这份难得的温情。 不多时,顾守山也咳嗽着回了屋,叮嘱了几句进山小心的话,便让众人各自歇息。 顾平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想白日射箭的要领,希望明天真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寒风呼啸,大雪裹挟着夜色,笼罩着白茫茫的青牛村。 …… 次日天刚蒙蒙亮,顾平便早早醒了过来。 刚一睁眼,就看到炕边整整齐齐摆放着六支打磨好的箭矢,箭头锋利,尾羽规整,一看便知耗费了不少心思。 箭矢旁,还放着两个热乎乎的白面馍馍。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大伯娘天不亮就起来准备的。 顾平心头一暖,拿起馍馍揣进怀里,又将箭矢别在腰间,背上柘木弓,轻轻推开房门。 冬日的寒风依旧,但顾平没有丝毫犹豫,再度扎进了漫天风雪之中,朝着大巫山走去。 胸口的天衍镇界仪始终保持着温热,指针稳稳指向大巫山腹地。 他踩着积雪,一路前行。 按照指引,约莫一个时辰后,已行至大山深处,可却未有任何发现…… 就在顾平疑惑之际,镇界仪突然轻轻颤动,随即,便听见一阵微弱的喘息。 顾平心头一紧,立马取出腰间箭矢,搭于弓弦之上。 又朝前摸了几步,仔细听了一下前面的声音,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喘息声,怎的好像不似野兽?” 轻轻拨开面前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雪地上躺着一名少女,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模样。 寒冬腊月,却身着一身轻薄的淡青色衣裙,背后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触目惊心,罗衫早已被鲜血染红。 脸色苍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即便如此,也难掩她绝美的容颜,眉如远山,肤若凝脂,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顾平收了弓,快步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一丝热气。 环顾了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山洞,洞口被厚厚的积雪遮掩,想来并无野兽出没。 这少女晕倒的方向,应当也是奔着这山洞去的,不过体力不支,倒了下来。 他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将少女抱起,迈步走进山洞。 洞内干燥宽敞,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干枯的杂草,多半是之前猎户在这洞内临时落过脚。 顾平拢了拢松软的松针和杂草,铺平在地上,轻轻将少女放了上去。 又在洞里搜了些枯枝,用昨日爷爷给的燧石生起一堆篝火。 跳动的火光驱散了洞内的寒意,也让少女的脸色稍稍好了些许。 顾平没有立刻离开,而守在洞口一侧,练起了箭术,同时也留意着洞内的情况。 他拉开柘木弓,对着洞外的树干反复瞄准,时刻默念口诀要领。 天衍镇界仪也加速转动,他的视线愈发锐利,手臂仿佛更有气力,让他的每一箭,都射得越来越准。 约莫一炷香后,洞外草丛微动,竟有一只肥硕的雪兔窜了出来。 顾平眼神一凝:“嘿嘿,小兔子,算你倒霉!” 他立马搭箭拉弓,一气呵成。 “咻!”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穿雪兔的脖颈,当场将其射杀。 “不错不错!我就说射个兔子什么的没问题吧!” 顾平提着雪兔回到洞内,剥皮清理干净,开始架在火上烘烤。不多时,兔肉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那名青衣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顾平身上。 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眉头紧锁。 顾平见状,拿了一个白面馍馍递了过去:“你受伤了,先吃点东西垫垫。” 少女看着眼前穿着破旧棉袄,浑身透着山野气息的少年,眼中的警惕之色稍稍褪去半分,但仍旧冰冷。 “多谢!” 少女接过馍馍,仔细查探了一番,她确实好几日未曾进食,体力早已耗光。 感觉手中的馍馍并无异样,便小口吃了起来。 顾平又扯下一只烤得金黄的兔腿递过去。 少女没有推辞,接过兔腿再次探查了一番,便轻轻咬了一口,兔肉的滋味,让她冰冷的眼眸微微一亮。 随即朝着顾平轻轻颔首,表示感谢。 顾平也点了点头,没有过问她的来历,人在江湖,少打听是非,总是没错的。 他吃完手里的兔腿与馍馍,便准备起身进山打猎,毕竟那十两银子还没有着落,得抓点紧了。 可刚走到洞口,罗盘又猛地一转,指针死死指向洞内的少女,金光闪烁。 “这盘子,想干嘛?她也不像有银钱的样子啊?” 但顾平的脚步还是停了下来,这镇界仪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指向这名女子,所以只得无奈地折返回来。 少女见他去而复返,立马生起浓浓警惕之色,眼神冷冷的看向他,右手慢慢摸向了后腰的匕首。 顾平在篝火旁坐下,抬手摆了摆,语气平和的说道: “别误会!我等雪小点再走!你受伤很重,我就这么走了,也有点不放心。” “我叫顾平,是青牛村的村民,你放心,我没有恶意。” 少女闻言,看了一眼洞外的鹅毛大雪,盯着顾平轻声道:“我叫苏沐沐,天元宗内门弟子。” 她的语气虚弱,带着疏离的冰冷,但却声如莺啼,格外好听。 天元宗! 顾平心头一颤,瞳孔骤然放大,竟是修仙之人!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难怪镇界仪一直指着她,莫非……这便是我的机缘?” 苏沐沐没有理会顾平的震惊,想来山野之人,听到“天元宗”几个字,都会是这般表情。 她兀自盘腿调息,片刻后,待伤势稍稍稳定,再次看向顾平道: “多谢你的兔肉!我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说完便起身欲走。 顾平一下回过神来:“且慢!” 苏沐沐猛地起身,向后退了两步,似受了惊的兔子一般。 因动作过大,又牵动了背后的伤势,鬓角也因为剧痛,缓缓渗出细汗。 “你想做什么!?” 苏沐沐此刻眼神比这寒冬还冷,死死的盯着顾平,右手紧紧抓住后腰的匕首。 她伤势极重,体内灵力早已干涸,靠着随身带着的丹药,才撑到此方地界,如今丹药也已耗尽。 若非刚才吃了点东西,又调息了片刻,恐怕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面前的山野小子,若真要对她图谋不轨,那也只得搏命了…… 第六章:仙缘初现 顾平慌忙摆着双手,快速向后退了几步。 “沐沐仙子,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伤势极重,现在大雪封山,贸然出去,恐有性命之忧!” 苏沐沐闻言,后腰的手稍微松了松,但语气仍旧十分不善:“这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便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 苏沐沐连忙盘坐,若再不调息,恐怕又得晕死过去。 顾平见她开始打坐,也识趣的闭了嘴,没有再发出声音。 轻轻向后又退了几步,再找了个石墩子坐下,静待她调息完毕。 “这修仙之人,气性这么大的吗?哎……不过是想向她讨要关于修仙的法门,可该如何开口?” …… 就在顾平思忖间,苏沐沐又缓缓睁开了双眸,轻轻吐了口气。 看见顾平坐的远远的,并未有逾越之举,只是埋着头,若有所思。 她语气稍缓了些:“有什么话?大可直说!” 顾平闻言,心中一横:管他的,脸皮厚才吃得够! “沐沐仙子,我并无恶意,只是……想向你讨要修仙的法门!” “哦?你想修仙?” 苏沐沐柳眉微微挑了挑,上下打量着顾平。 “是的!”顾平没有多余的话,斩钉截铁的回道。 毕竟哪个少年没有修仙梦呢!?而且如今乱世,平民的命,轻如草芥。或许只有修仙,才能让他逆天改命! “修仙一途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走。若是可以,我倒想像你一样,持弓打猎,平淡一生……” 苏沐沐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虽才十八岁,但眼底却透着沧桑。 她的内心早已厌倦了这勾心斗角,打打杀杀的修仙界。 顾平看着她落寞的眼神,虽不知苏沐沐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该问的。 “沐沐仙子说笑了,我等草芥平民,常年食不果腹,哪有修仙来的自在!?” 苏沐沐闻言嗤笑一声,并未答话。 顾平稍微走近两步,继续说道: “生逢乱世,我并没有镇天下,安太平的宏愿,也护不得天下苍生。” “但只求有点微末实力,能护住家人至亲便可!” 苏沐沐听到此言,看着眼前少年坚定的眼神,内心有些触动。他的想法,与她当初是何等相似…… 而且眼前这少年,谈吐并不似寻常山野村夫,倒是有几分意思。 “护住家人至亲,这谈何容易……” 苏沐沐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中有些无奈。 “沐沐仙子,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苏沐沐沉吟片刻,终是开口: “修仙讲究缘法,今日你既救了我,又有修仙之念,那这便是缘法。” 顾平一听这话,心里暗道: “嘿……有戏!” 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我可以传你一套基础的吐纳口诀,虽算不得珍贵,但也是寻常修炼者感气入体的法门!” “能否领悟,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这也算了却了你我因果……” 言罢,苏沐沐一边吐纳,算是给顾平做示范,一边朱唇轻启,娓娓道来: “鼻吸清炁沉丹田,口吐浊秽出九天。” “深细长匀绵绵续,意守黄庭一念专。” 三调合一身松静,气行任督自周天。” …… “你且记住了?” 顾平点点头:“记住了,多谢沐沐仙子!” 自从穿越过后,他的记忆力和精气神都要远超常人。 这口诀并不长,记住倒是不难,顾平重点还是在观察苏沐沐是如何根据口诀吐纳的。 不过因为伤势牵扯,念完这简短的口诀,竟也像是抽走了她大半的力气。 “记住了便好……” 她深吸了几口气,看着顾平,仿佛看见了当年护家心切的自己,止不住又多提点了几句。 “吐纳时,多感知外界以及身体的变化,什么时候有气感了,便可根据口诀后半部分,尝试引气入体。” “若能进入引气境,便勉强算是脱离了凡胎,才可算作一名真正的修炼者。” 顾平听得仔细,不敢遗漏半个字,不过也有些疑问: “气感?引气境?” 苏沐沐见顾平听得认真,便又忍着伤势的疼痛,解释道: “绝大多数人,并无修炼天赋,终其一生,也无法凝聚气感。” “而天赋强绝之人,也需半月至一月,寻常修炼者,半年、一年、两年,比比皆是。” “至于你这个年纪……” 在修仙界,大多数修炼者,都是从小开始修炼。年龄越大,世俗浊气越深,凝聚气感便就越难。 “咳……咳……” 苏沐沐轻咳了几声,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让她也有些体力不支。 “沐沐仙子,你没事吧?” “没事……” 顾平看着苏沐沐的样子,有些担忧,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这个年纪怎么了?” “嗯……没怎么……” 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同龄的顾平,苏沐沐并没有开口打击他。就算凝聚不了气感,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至于你问的引气境,这便涉及到了修仙界的境界划分。” 苏沐沐一边吐纳调息,稳定伤势,一边给顾平解释。 一旁的顾平也是扯下一些兔肉,边吃边听着苏沐沐的讲解。 “修仙之路,始于引气,引气境又分为九重,光这一步便将世间大多数人拒之门外。” “之后便是通脉境,进入了这个境界,方才可称为一名修士。” “再然后是开府境,灵婴境,每一个境界都是一步一登天。” …… 顾平听得有些愣神,原来这修仙,不是知道了法门就可以修炼的! 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在里面,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修炼天赋? 要是连气感都凝聚不了,境界什么的,都是空谈。 而苏沐沐也并未对顾平修炼,抱有什么希望。不过是个山野小子,能以此强身健体就已是万幸。 她之所以愿意说这么多,一方面是被顾平的信念触动,另一方面也是想了却二人相遇的因果。 见雪势依旧,便又继续给顾平讲解了一些关于引气入体的要领,以及修炼的常识…… …… 风雪渐渐弱了下来,苏沐沐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她不再多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便准备离开山洞,还有天大的要事需要她回禀宗门。 待走到洞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平,嘴唇抿了抿,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提醒道: “或许要不了多久,此方地界将会生灵涂炭,你还是带着家人,早日离开为好。” 随即又从腰间取出一枚玉牌,扔给了顾平: “若是遇到了生命之危,捏碎玉牌。我若赶得及,便来报你的一饭之恩,彻底了却你我因果,若是赶不及……” “言尽于此,好自珍重!” 顾平捡起玉牌,还没来的及细问缘由,苏沐沐便步履蹒跚的离开了山洞,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顾平看了眼手里的玉牌,触手还留有一抹余温。 “生灵涂炭?这……” 顾平眉头深深皱了起来,苏沐沐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但若是回家告诉爷爷,自己在山里遇见个女的,让他们搬家。估计老头子又得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而且青牛村还有六七十户人家,不少村民与顾家相熟。就这么丢下他们,顾平有些于心不忍。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现在还是得先抓紧时间试着修炼,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平将玉牌放入怀中,暂时放下心中疑虑,开始按照苏沐沐传授的法门,盘膝坐下,静心吐纳。 鼻吸清炁沉丹田,口吐浊秽出九天…… …… 突然!顾平顿感惊疑! “诶?这难道是……气感!?” 第七章:引气入体 顾平刚运转口诀,体内的天衍镇界仪便加速转动起来。 让他无比清明,原本有些晦涩的口诀,变得字字清晰,萦绕于脑海。 顾平紧闭双目,摒弃周遭山风飞雪的干扰,心神彻底沉入口诀。 就在此时,天地间极淡却真实存在的乳白色灵气,正顺着口诀牵引,自四面八方向他周身聚拢。 草木青芜、山石谷涧、云雾烟岚、飞雪凝霜…… 万物皆有灵! 哪怕这荒山野岭,灵气稀薄到近乎没有,可在顾平的心神感知下,每一缕流动都清晰可感,分毫毕现。 顾平心中抑制不住地掀起狂喜,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看来是气感无疑!” 他又低头摸了摸胸口的图腾:“这镇界仪,还真是个好宝贝!” 强行按捺住翻腾的心绪,不敢有半分懈怠,立刻顺着口诀,运转后半段心法: “灵息轻引穿百窍,?涓涓细流润灵关。” “一丝初成凝真意,万缕汇聚作灵源。” …… 周身原本聚拢的乳白色灵气,仿佛找到了归处,不再徘徊,顺着他周身窍穴缓缓渗入。 顾平只觉浑身窍穴,顿时传来酥酥麻麻之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但又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四肢百骸都跟着松快起来。 “这是引气入体了!?” 但随之顾平心又猛地一沉,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好你个破盘子,竟然吃独食!” 灵气进入身体后,顾平并未吸收半分,反而被加速旋转的天衍镇界仪吸了个干干净净! 顾平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但随即,镇界仪旋转速度忽然放缓,自盘身边缘,徐徐溢出丝丝缕缕的灵气,慢悠悠地融入顾平体内。 这灵气比他自行牵引的散逸灵气要凝练数分,但比起方才被罗盘吞掉的总量,却又少了足足大半。 “你还吃回扣!?” 顾平气极,可转念一想,前几日镇界仪自主转动时散出的乳白色清气,与此刻溢出的灵气一模一样。 想来,在他修炼之前,镇界仪便已经在自主吸纳天地灵气。一边积蓄力量,一边悄无声息地反哺顾平,改善原本孱弱虚浮的身体。 也正因如此,这几日力气才会越来越大,连酒瘾带来的虚软都消散无踪。 想通此节,顾平心里稍稍平衡了些许。收敛心神,开始感知身体发生的变化。 微弱却精纯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四肢百骸,筋骨血肉。 身体的气力也正快速增长,原本空乏的身躯,逐渐充满力量。 片刻后,顾平停止吐纳,猛地握紧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轻响。拳心之中蕴藏着一股浑厚沉稳的力量,与往日的虚浮截然不同。 他随手拿起身旁的柘木弓,三指扣住弓弦,轻轻一发力! 整张柘木弓竟被他轻而易举拉得浑圆,弓臂弯如满月,却没有半分吃力之感。 “这便是灵气的妙用吗!?” 顾平微张这嘴巴,心中满是震撼。昨日他用尽全力,也只将弓拉开半张左右。 如今不过刚刚引气入体,竟能轻松拉满全弓! 感受到了好处,不再耽搁,继续静坐吐纳。 一个时辰后,顾平再次停止了吐纳。活动了一下身体,只觉得身轻体健,呼吸更加悠长畅快,五感也变得敏锐。 山林间飞鸟振翅,雪落枯枝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顾平看向洞口处,已有腰粗的松树,眉毛一挑,起身走了出去。 静静立在树前,拍了拍结实的树干,随即用力捏紧右拳,一拳轰在树干之上! 松树顿时震颤摇摆,树梢的积雪也簌簌掉下,落在顾平的肩头,但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盯着方才轰击的位置。 眼中逐渐泛起亮光,只见一个寸许深的拳印,赫然烙在树干之上! 顾平看了看拳面,心中庆幸。好在有这罗盘,才让他能快速引气入体,提升实力! 随即低头感应着天衍镇界仪…… 而此时盘身的古老纹络,竟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金光,玄妙难言。 但盘面上的血迹却比之前少了许多,已经快要消失殆尽。 “这血迹和金光……” 顾平皱起眉头,思索着镇界仪的变化,却迟迟没有头绪,最后只得无奈摇头,不再深究。 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又拿着柘木弓,在山林中转了一圈。并未遇到猎物,便不再逗留,快步下山去了。 今日虽没有解决周家十两银子的聘礼,却收获了苏沐沐给的玉牌,看上去价值不菲,但顾平绝不会傻到,把仙人给的东西拿去换钱。 而且林青山尚在天元宗,以顾平现在的实力,就算其余的林家几人找上门来,也未必不能应付…… 一路疾行,平日要走一个时辰的山路,现今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山脚。 顾平长舒一口浊气:“痛快!这般速度与力量,想来应当已经达到引气一重的境界了吧。” 从苏沐沐口中知晓了许多修仙的常识。只要能够引气入体,便算是迈入了引气一重的门槛。 风雪依旧,但此时顾平的内心却如春暖花开!然而,就在他再次凝神,观察镇界仪时才发现。 不知何时,指针竟指向了偏“凶”的位置,且直指青牛村方向。 顾平瞬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感受着那抹淡淡的诡异血色红光,又看了眼天色,才刚过午时。 “莫不是林家已经找上门了!?” 随即不敢耽搁,脚步一动,快步朝青牛村的方向跑去。 …… 临近村口时,他才放缓脚步,压下心中激荡,朝着家中走去。 刚走到自家院外,一阵刺耳的喧闹与辱骂声便刺入顾平耳中,打破了冬日村落的平静。 顾平眉头骤然拧紧,快步上前。 只见自家破旧的院子外,围满了村民,一个个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脸上却是敢怒不敢言的神色。 而自家院子中央,堂兄顾根生蜷缩在冰冷的雪地上,嘴角淌着鲜红的血,脸颊青肿,额头还有一道渗人的血痕,模样凄惨无比。 站在一旁叉着腰,满脸嚣张,用鼻孔看人的,正是村长林万春的小孙子——林守业。 林守业身后,村长林万春拄着枣木拐杖,面色倨傲,眼神阴鸷。 他的儿子林大柱双手抱胸,壮硕的身躯往那一站,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俨然一副仗势欺人的姿态。 “我告诉你顾根生,小菊是我的女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配和她订亲?” 林守业越说越嚣张,抬腿又是一脚,狠狠踹在顾根生的胸口。 顾根生闷哼一声,身体再次倒在雪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今天只是给你个教训!若是识相,乖乖把亲退了,万事好说!” “要是再敢纠缠不清,我就让你落得跟你爹一样的下场!” 这话如同毒刺,扎在顾家众人的心口。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人人心中怒气翻腾,可却无人敢出头,只能默默看着,满心无奈。 顾平站在人群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寒意如同寒冬风雪,疯狂翻涌。 穿越而来的他,原本无亲无故,这一世终于有了真心待他的家人,他也已将这一家子,看作了自己真正的至亲。 而现在家人受辱,似同剜心! 顾平一言不发,迈步穿过围观的村民,径直走进了院子。 漫天风雪落在他的肩头,发端,却压不住他眼底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寒意。 “林守业,你找死!” 简简单单六个字,没有怒吼咆哮,没有声色俱厉,却平静得可怕。 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喧闹的院子瞬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第八章: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林守业转头看向顾平,眼中透着不可思议,这败家子,今日怎的如此嚣张? “我当谁这么大口气!原来是你个败家子。你活腻了!敢和老子这么说话!” 他的父亲林大柱,双手环胸,上前一步,声音粗恶道: “小兔崽子,你们顾家不知好歹,打死你们也是活该!今天这亲,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再敢多说一句,我把你们顾家所有人的腿,全都打断!” 村长林万春眯了眯浑浊的老眼,神色傲慢至极,拄着拐杖顿了顿地,怒斥顾家众人: “我劝你们好好掂量掂量,顾家一家子的老弱病残,顾根生又是个窝囊废,拿什么跟我孙子抢女人?” 又将眼神狠狠盯向顾平,语气中透着狠厉道: “还有你个败家子,竟敢大放厥词!我看你才是在找死!” 一句句凉薄欺人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刀扎在顾家众人的心口。 爷爷顾守山气得浑身发抖,捂着剧烈咳嗽的胸口,脸色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骂不出来,只能满眼悲愤地看着林家三人。 大伯顾长根瘫坐在雪地里,双拳死死紧握。屈辱、愤怒、无力……种种情绪交织,让这个硬汉眼眶发红,却无可奈何。 江春兰蹲下身,扶起顾根生,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但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落下。 弱者,便只能任人践踏欺凌,这,就是底层最残酷的真相! 顾平缓缓走到顾根生面前,蹲下身,轻轻拂去兄长脸上的雪沫与尘土。 看着顾根生惨不忍睹的模样,他心底最后一丝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顾平穿越前孤苦无依,穿越后,这一家人成了他唯一的牵挂与底线! 如今大伯的旧恨未报,又添新仇!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缓缓起身,背影挺直如枪,眼神从冰冷彻底化作狠厉,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再无半分往日的颓靡。 “顾根生是我哥,谁动了他!我便让谁付出代价!”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哟?还敢威胁我?”林守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上前一步,抬起右手就朝顾平的脸上扇去,“想让我付出代价!?那今天就连你一起收拾!” 他从小被林家宠坏,骄横跋扈惯了,根本不相信顾平一个废物败家子,敢拿他怎么样。 周围的村民也不敢开口说句公道话。心里虽然对林家的作风,都充满怒气,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平挨打。 就在林守业的手掌即将扇到顾平脸上时。 只见他身形一动,紧接着,紧握右拳,体内微弱的灵气,不自觉的顺着拳头涌动,一拳轰出!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守业的右臂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啊!!” 林守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向后使劲退了几步,重重摔在雪地上。 他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头直接被打断,疼得他浑身抽搐,涕泗横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平,像是看一个怪物一般。 顾家众人也彻底愣住!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往日酒囊饭袋一般的顾平,竟能一拳打断林守业的胳膊!? 不少村民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但皆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顾平,竟然这么厉害!?” “他不是个废物吗?怎的会……” …… 林大柱见自己儿子受伤,又惊又怒,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小畜生,你敢伤我儿子!我杀了你!” 怒吼一声,挥舞着拳头就朝顾平冲了过来。 其身材壮硕,常年在村里作威作福,力气不小,在村民眼中,顾平再厉害,也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顾平面色沉凝,眼中透着狠辣! “你断我大伯双腿!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 言罢,顾平稳立如山,静待林大柱的拳头朝他面门砸来! 就在众人以为,顾平也要步他兄长的后尘时,只见他右脚一退,起手一掌,狠狠扣住了林大柱的拳头。 林大柱感受到顾平手掌传来的巨力,面色惊恐! “你……你个废物!怎的会有这般气力!?” 顾平脸色沉凝,眼底狠辣之色甚浓! “哦?弄疼你了吗?别怕,一下就好!” 只见顾平腰身发力,灵气流转至右腿。一记刚猛利落的鞭腿,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向林大柱的膝盖。 “咔!咔!” 两声脆响,林大柱双膝应声而断! 林大柱只觉眼前一黑,双膝断骨的剧痛,瞬间涌上头顶! 正欲痛苦嘶吼,却被顾平一把捂住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顾平说完,便一拳轰在林大柱的胸口,将其重重轰倒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溅起的积雪,洒落在顾平的脚上,他轻轻抖了抖腿,随即冷眼看向林万春。 此刻围观的村民,彻底炸开了锅,看向顾平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与畅快,有的人甚至惊呼出声! “打得……” “好”字尚未出口,立即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村长林万春,便又缩了缩头,藏在了人群里。 他们被村长一家欺压良久,有的被夺了良田,有的被霸占了宅地,有的甚至也被打断过手臂…… 但都无力反抗,一切皆源于林家有一个在仙宗当差的林青山。谁也招惹不起,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如今见有人能够制住林家,都在心中暗呼一声——痛快! 但更多还是对顾平的变化,感到不可思议! 村长林万春被顾平一眼盯得浑身发颤,拐杖也拿将不稳,摔坐在雪地之上。 看着还在雪地里痛苦呻吟的孙子,还有双腿断裂的儿子,他既惊恐,又恼怒! “好!好你个顾平!你有种!我告诉你,我大孙子林青山,从仙宗回来探亲,再过两日便能到家!” “等他回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们顾家彻底完蛋!” 提到林青山,林万山的底气足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威胁与狠厉。 村民们闻言,顿时又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林青山在仙宗已经五年了,那可是半个仙人,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企及的。 顾家这次,怕是真的要大祸临头了。 顾守山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满心都是担忧。林青山这等人物,凭他们如何能敌? 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顾平也知晓,林家有个林青山,心中也有几分忌惮,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要对上他。 但现在人家都踩到自己脸上来了,难道站着任由别人欺凌!? 他顾平做不到!所以,只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我等着他!” 顾平坚定的说道,眼神中也带着几分决绝! 林万春冷哼一声,也不敢再出言相逼,担心顾平万一狗急跳墙,直接对他们痛下杀手! 可顾平虽然出手狠辣,转眼便让林家父子断胳膊断腿,但那是因为前世在孤儿院长大的他,深知一个道理: 被人欺负,一定要还手!不然,只会迎来更多的欺压! 所以顾平每次被欺负时,还手都特别狠,架!也是从小打到大! 但是若真让他杀人…… 虽如今在异世界,人命如草芥,但恐怕也得好好过过心理那关! 林万春招呼了两个村民,扶起林守业和林大柱,恶狠狠地瞪了顾平一眼,带着人狼狈离去。 待林家众人走后,院子里的村民也纷纷散去,临走时都忍不住望了顾平一眼。虽都惊疑他的变化,但更多的还是对顾家的同情。 等林青山回来,这顾平一家,怕是要完了! 第九章:竟有这般妙用? 顾平收敛气息,快步走到顾根生身边,再次查看起他的伤势。 顾根生看着模样凄惨,实则并没有大碍,受得只是些皮外伤,只需要多加休养几日便能痊愈。 不过脸上那道血痕,怕是要毁容了,估计也是那林守业故意为之。 “断他一条手臂,还是轻了!”顾平心里暗道。 “哥,你先回屋休息吧。”顾平扶起顾根生,语气沉稳道。 瘫坐在一旁的顾长根看着顾平,满脸担忧地开口: “平儿,你闯大祸了!那林青山,我们根本惹不起啊,你还是快些逃命去吧!” 顾守山咳嗽着上前,老眼也满是忧虑: “是啊,平儿,林青山不是林大柱他们能比的,他是半个仙人,咱们凡人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要不……你赶紧逃吧,去外地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江春兰也连忙点头:“对,平儿,你快些走吧,家里有我们顶着,大不了我们去给林家磕头赔罪。” 看着家人担忧的模样,顾平心中一暖,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有这样的家人在身边,对手再强,又有何惧? “爷爷,大伯,大伯娘,你们放心,我绝不会走。” 顾平语气坚定,不容质疑! “林家欺辱我们多年,祸害乡里,本就该被清理清理了!” “再说,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那林青山,就算他是半个仙人又如何?因为害怕,而丢下你们逃命,那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众人看着顾平坚毅又果敢的模样,皆是在心里感叹: 他真的变了!变得不再自私自利,变得已经能撑起家里的一片天了…… 顾守山最先从惊疑中反应过来,盯着顾平问道: “平儿,才不过两日,你怎的会变得这般强悍?” 其余几人闻言,也朝着顾平投来疑惑的眼神。 这让顾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并不想暴露修炼的事情,毕竟才刚触摸到门槛,还不知后面会如何发展。 “这……说来话长,先回屋吧,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和你们细说。” 说罢,便扶起受伤的顾根生往屋里走去。 顾守山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解之色,但顾平不说,他们也不好再逼问,只得一同回了里屋。 待众人都回到屋内,顾平则来到门口,坐在了长凳上,开始感应着体内的天衍镇界仪。 得知林青山还有两日便会回村,今天又和林家把仇结死了,待他回来,林家必定再次登门! 这让顾平迫切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来面对强敌,所以只得把希望放在镇界仪上了…… 此时的镇界仪仍在默默旋转着,古老的纹络也透着微弱至极的金芒。盘身散发出的极淡灵气,时刻滋养着顾平的肉身。 “看来这回扣,倒也没让你白吃!” 不过顾平眉头却是骤然拧紧。 因为指针已不似之前那样灵动,而是沉入了中央天池,并未指向任何方位。 “嘶……这……” 仔细观察了一下盘面,竟发现,之前的血迹,已全部消失干净! “以精血为引,以灵气本源为薪,难道……!” 顾平灵光乍现,似有所悟,不再犹豫,咬破了食指指尖。 鲜红的血液流出,让顾平疼的抽了抽嘴角。但随即,便将满是鲜血的手指,点在胸膛图腾之上。 天衍镇界仪似有所感,竟开始缓缓吸收着顾平指尖的鲜血。 而指针也从中央天池升起,开始旋转起来,但却并未停下,指向任何方向。 顾平心中疑虑:“嘶……这是何意?本来还想看看有什么机缘,可以提升实力呢?” 心念至此,指针迅速转动后,死死指向大巫山方向,外圈也随之转动。 最后让指针停留在了偏“凶”的位置上,诡异的血光缓缓升起。 顾平心中惊疑,这指针偏向凶位半分,应当是“小凶”,可这“小凶”也是凶啊…… 顾平扯着嘴角挠了挠头,有些拿不准了。 不过就在踌躇之际,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顾平舔了舔嘴唇,下定了决心,他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但危机当前,也只得搏一搏了…… “试试看吧!” 他将手指放在胸膛罗盘指针之上,将指针开始朝“吉”位方向拨弄。 就在瞬间,罗盘开始反向旋转,盘身内之前吸收的灵气,也快速的朝指针涌去。 不过随着灵气抽离,盘身纹络上的金光也迅速黯淡下去,消失不见。 指针缓缓动了半分,停在了“吉”“凶”二字的正中,血色光芒也随之消散。 “竟真的可以!” “吉凶之间,那就是‘平’?再试试!”念及于此,顾平继续拨弄指针…… 可镇界仪灵气已然散尽,随着指针丝丝挪动,竟直接开始抽取顾平体内的灵气。 指针最终偏向吉位半分,变成了“小吉”。 不过就是这半分,竟直接抽干了顾平体内所有的灵气。 让他直接虚脱,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雪地里。 噗通! 顾守山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晃晃悠悠的跑出来。 看到顾平晕倒,立马呼喊道: “根生他娘!快过来!” 听见老爷子的呼喊,江春兰边跑边回应着: “怎么了?老爷子!” 还未等顾守山答话,江春兰便已经跑到了门口。 “哎呦!天杀的!这大冷的天儿,怎的在这儿睡着了!?” 顾守山鼻子都气歪了。 “睡什么睡!?平儿那是晕倒了!还不快点把他扶到屋里。” 江春兰闻言,回过神来,立马将顾平从雪地里扶起,背到背上,回到了屋内的土炕。 连忙煮了热水,顾不得烫,便喂顾平喝了下去。见他脸色微微好转,二人才稍稍放下心来。 “老爷子,平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的会晕过去?”江春兰面露焦急的问道。 顾长根和已经肿成猪头的顾根生,也正在炕边不停地为顾平搓着手脚,想为他去去寒气。 “哎……想必是方才出手,伤了元气吧。” “不过他脸色已经好转,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再去给他弄碗热水喝,要是寒气入了体,怕得大病一场!” 江春兰闻言,正欲再次去倒水…… “咳!咳……不用了!大伯娘,下次还是等水凉一点了,再喂我喝吧!”顾平轻咳了两声,咂了咂嘴说道。 江春兰看着醒转过来的顾平,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有些尴尬的回道: “这……抱歉啊!平儿,大伯娘这不是着急嘛!” 炕边肿成香肠嘴的顾根生,吐字有些不清楚的说道: “平……平弟……你,好些了吗?” 顾平见顾根生这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但也不好笑出来。 “嗯……好些了,不用担心,我休息一下便好。” 众人见顾平气色,确实已经好了许多,便叮嘱他好好休息,各自忙碌去了。 见众人离开,顾平缓缓坐起身来,开始吐纳调息…… 顾平感应着体内的镇界仪,指针仍停留在“小吉”的位置,发着淡淡金芒。 “这破盘子,竟还有这般妙用……” “可这耗灵气也太狠了,就改个小吉,便耗光了盘内所有灵气,把我也抽干了!下次可得谨慎一点了……” 顾平轻呼一口气,有些责怪自己太过莽撞,但好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过这掰过来的小吉,不知道靠不靠谱……” 顾平望向大巫山的方向,心底升起浓浓的期待。 但想到即将归来的林青山,强烈的紧迫感又再次涌上心头。 他并不知林青山的修为如何,自己才刚刚迈入引气一重,而那林青山已经进入仙宗五年。 虽只是当差,但毕竟身在仙宗,实力肯定在他之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改过来的小吉,也是吉……” 第十章:再陷险境 顾平收敛心神,继续调息吐纳,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感觉恢复了一些气力。 随即缓缓起身,迈下土炕,又背上柘木弓与箭矢,转身推门。 虽已过午时,但寒风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仍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站住!” 身后传来顾守山苍老而严厉的声音。 顾平脚步一顿,顾守山正拄着木棍站在身后,一双老眼紧紧盯着他,充满担忧与怒意。 “又要进山!?” “嗯……是。” “你疯了!”顾守山拄着木棍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顾平的胳膊。 “方才刚晕倒,现在又要进山?你这条命怕是不想要了!” 里屋也传来顾长根的声音: “平儿,听爷爷的话,别去了!那林青山的事,咱们再想办法。” 顾平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 “爷爷,大伯,你们放心,我有分寸。” “这大巫山里,应当有我需要的东西,我不得不去!” 顾平感应着悬针,仍停留在“小吉”位置,就算这掰过来的小吉不靠谱,也得进山修炼不是? 大巫山的灵气虽然稀薄,但也比青牛村强上几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坐以待毙,只得再去碰碰运气。 不待二人再劝,顾平便推门大步踏入风雪之中。 “这混小子!真是气死我了!” 顾守山杵着木棍顿地,却只能望着那道单薄的背影,在风雪中越走越远。 …… 大巫山,积雪深及脚踝。 顾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路上,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霜。 天衍镇界仪始终温热,指针稳稳指向一个方向——正是遇见那母野猪的密林。 “又是那片林子?” 顾平眉头微皱,心中有些无奈。那母野猪带着两只幼崽,凶性极烈…… “该不会是让我去猎那头野猪吧?” 顾平嘴角抽了抽,那可是三四百斤的大家伙,就算自己已经引气一重,也不敢说有多少把握。 况且现在必须以修炼为主,猎野猪能提升修为?但指针死死锁住那个方向,半分不动。 顾平咬了咬牙:“行,你牛,听你的。” 顾平并未贸然直奔密林,而是找了处僻静,灵气相对浓郁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 随即盘膝坐定,缓缓吐纳修炼,补充灵气。 灵气刚一入体,胸口的天衍镇界仪便再次活跃起来。 飞速旋转间,将所有灵气鲸吞牛吸般纳入盘身中。 “破盘子,又来这套!” 顾平心中暗骂,却也无可奈何。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镇界仪的速度才渐渐放缓,徐徐溢出丝缕灵气,慢悠悠地融入顾平体内。 “哎……总比没有的强。” 顾平苦笑着摇了摇头,可若不是镇界仪,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引气入体。 但仍不免心中担忧,“这般修炼速度,离引气二重还差得远,面对林青山,怕是不够看……” 又继续修炼了约莫半个时辰,顾平才隐隐感觉,体内灵气比之前强盛了些许。 握紧拳头用力挥出,拳风破空,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气力也浑厚了许多,才感觉心中稍定。 “差不多了,该去看看能不能捞到好处了。” 随即起身,背起柘木弓,脚步放轻,慢慢循着指针,摸向那片密林。 三百多斤的母野猪,皮糙肉厚,獠牙锋利,即便是现在的他,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越靠近密林,空气中便越是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臊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顾平眉头紧蹙,心中疑惑。 “怎的会有血腥气?” 就在这时,前面林子里,传来几声野猪吭哧,吭哧的粗重喘息。 顾平垫着脚步快速上前,拨开前面的灌木丛,一眼便看到了那头熟悉的母野猪。 可看清模样的瞬间,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头野猪依旧壮硕,皮毛乌黑,可右后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狰狞可怖。 血迹尚未凝固,染红了大片积雪,行动间一瘸一拐,迟缓了不少。 更奇怪的是,往日护崽成性,凶性刚烈的母野猪,再加上现在又受了伤。 此刻瞥见顾平,眼中却没有暴怒,反而充满了忌惮与焦躁。 脑袋不停转向密林深处,似乎在畏惧什么,只想带着两头幼崽快速逃离,根本不想与他纠缠。 两头小野猪,黑豆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平,发出稚嫩的低吼。 小小的身子挡在受伤的母野猪身前,一副拼命护母的模样。 顾平心中有了一丝心软。但在这荒年乱世,连人都吃不饱肚子,同情心不值半分铜钱。 今日他不杀这头野猪,明日它也会沦为其他猛兽的食物。 更何况,这头野猪卖到县城,至少能换六七两银子,顾根生的十两聘礼,便有了大半! 压下心中那丝不忍,弯弓搭箭,体内微弱的灵气涌入上半身。 柘木弓被缓缓拉开,直指母野猪的脖颈。 “咻!”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风声。 母野猪虽受了伤,警觉性却依旧极高,猛地侧身躲闪。 箭矢擦着它的皮肉飞过,射入身后的树干之中,箭尾震颤不止。 一击未中,母野猪彻底被激怒,拖着受伤的后腿,嘶吼着朝顾平冲撞而来,尖利的獠牙,在雪地映照下,泛着刺目冷光。 顾平有些惊讶,但不敢有半分迟疑,他几乎是本能的翻滚,身下积雪飞溅,堪堪避开野猪的冲撞。 獠牙擦着他的棉袄掠过,“刺啦”一声,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棉花被挑了出来。 顾平顾不得方才的惊险,翻身而起的同时,第二箭已然搭在弦上! “咻!” 箭矢正中野猪左后腿,深深没入血肉。 野猪吃痛狂吼,身形一滞,猩红的血液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但它却未倒下! 眼中的凶光闪动,拖着伤腿再次朝顾平冲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慢了许多。 可那股拼死一搏的疯狂,反而更令人心悸。 顾平额头渗出冷汗,呼吸急促。双手却稳如磐石,第三支箭搭上弓弦。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射出,而是拉弓静立! 一息…… 两息…… 野猪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咻!” 箭矢如同流星赶月,狠狠射入母野猪的脖颈要害,直入胸腔! 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母野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顾平大口喘着粗气,握弓的手微微颤抖,后背的冷汗已然浸透棉袄。 他看着眼前这头庞然大物,心头涌起一阵后怕。 方才只要慢上半分,或者手抖了一丝,现在躺在雪地里的,可能就是自己。 看向两只小家伙,正用稚嫩的猪鼻不停拱着母野猪的身体,发出呜呜的哀鸣,试图让自己母亲站起来。 顾平内心微微一动,穿越而来的他,对亲情感触最深。 万物有灵,此刻看着小野猪护母的模样,心中的杀伐狠厉,悄然消散。 “小家伙,可怪不得我,弱肉强食,本就如此。” 顾平捡起枯枝扔过去,低声呵斥:“快些走,再不走,我便不客气了。” 枯枝砸在一头小野猪身上,发出一声惊吼,两头小野猪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尸体,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远了。 顾平摇了摇头,他也不想做“恶人”,可这世道就是如此。 随即又看向三百多斤重的野猪尸体,犯起了难。 这么大的个头,想要拖回青牛村,怕是有些艰难。 “得想个办法……” 他刚蹲下身,准备查看野猪的皮毛,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骤然从背后袭来! 那是一种被死亡锁定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他的脖颈,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停止流转! 第十一章:你管这叫小吉? 顾平猛地转身,握紧柘木弓,瞳孔骤然收缩! 密林阴影之中,一双拳头大小,泛着淡淡墨绿色幽光的眼睛,如同两盏鬼火,死死盯着他。 紧接着,一道庞大无比的黑影,缓缓从林中踏出。 那是一头狼!却根本不是他认知中的野狼,体型足有黄牛般大小。 浑身狼毫乌黑发亮,根根倒竖如同钢针,四肢粗壮有力,爪尖泛着寒芒。 张口间,露出锋利的獠牙,腥臭的口水自狼嘴滴落。 顾平心脏狂跳,汗毛瞬间竖起,这么近的距离,他根本跑不掉! 巨狼踏出的瞬间,整片山林的风雪仿佛都静止了。 它并未立刻扑杀,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墨绿色的眼眸扫过地上的野猪尸体,最终落在顾平身上。 显然,这头巨狼原本的目标,便是那只野猪,却没想到被顾平捷足先登,猎杀了它的猎物。 在这头庞然大物眼中,顾平这个瘦弱的人类少年,不过是送上门的点心。 “吼!” 巨狼仰天狂嚎,声浪震得枝头积雪簌簌掉落,惊得方圆百丈内的鸟兽尽数逃窜。 下一刻,它四肢蹬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顾平而来。 锋利的狼爪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抓向他的头颅! 快!太快了! 远超凡兽的速度,让顾平根本来不及反应,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顾平周身灵气似被死亡气息激发,迅速流转周身。 猛地向侧面扑倒,在积雪中翻滚数圈,狼狈不堪地躲开这致命一爪。 “轰!” 狼爪重重拍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积雪飞溅,坚硬的冻土被拍出一个三寸深的爪印,碎石四溅。 顾平心脏狂跳,不敢有半分停留,借着翻滚的余力,翻身而起,举弓搭箭。 “咻!” 箭矢精准射向巨狼的胸口,可下一瞬,令他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箭矢撞在巨狼漆黑的狼毫之上,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火星四溅,箭矢直接被弹飞出去,断成两截! “这是什么怪物!竟连根毛都伤不了!” 顾平脸色惨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等他喘口气,巨狼已然转身,再次扑杀而来。这一次,它的速度倒是慢了不少。 但距离太近,顾平只得仓促的举弓格挡! 柘木弓直接被巨狼一爪拍飞,落在数丈外的雪地里。 尖锐的狼爪在他的左臂上划出两道五寸长的伤口,深可见骨,狰狞可怖!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撕裂般的剧痛直冲脑海。 “呃啊!” 顾平痛哼一声,被狼爪的余力直接掀飞了出去,手臂上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借着余力,翻滚至一棵大树后,大口喘着粗气,左臂麻木无力,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跑,跑不过! 打,打不动! 柘木弓还被打飞了! “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这绝望之际,顾平下意识感应体内的天衍镇界仪,瞳孔猛地一缩。 罗盘指针,根本不是指的母野猪,而是死死锁定眼前的巨狼,停留在“小吉”的位置,金光淡淡流转。 顾平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直接破口大骂: “小吉?你管这叫小吉!” “老子差点把命交代在这儿,这要是小吉,大凶是不是直接投胎?我小吉你……” 最后一个字还未骂出口,巨狼已然绕过树干,再次扑来。 顾平强忍剧痛,侧身躲闪,目光无意间扫过巨狼的脖颈,心头猛地一跳。 在那漆黑如墨的狼毫之下,两个狰狞的血洞赫然在目! 或许是刚才巨狼扑杀时动作过猛,牵动了伤势,墨绿色的血液正缓缓渗出。 “原来你也受伤了!” 顾平瞬间明了,难怪这次巨狼扑过来的速度,又慢了少许,落地都有些站将不稳。 看来并非他的错觉,而是这头怪物本就重伤垂死! “竟是墨绿色的血液!应当不是凡俗野兽!” 来不及细想,顾平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这巨狼虽是垂死之躯,但若想拉他垫背,可是容易得很! 想要活命,唯一的机会,就是脖颈处的血洞!恐怕那是唯一能攻破它的地方! 他目光扫了一眼巨狼脚下的柘木弓,心中计定。 只见巨狼再次低吼着扑来,顾平这次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巨狼,正面向它冲去,做出一副拼命的姿态。 巨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张着巨口直接咬向顾平头颅。 就在这刹那间,顾平猛地矮身,借着湿滑的积雪,从巨狼身下钻过,一把将弓抓在手中。 捡回柘木弓,顾平才算有了一丝底气。 他强忍左臂的剧痛,三指扣弦,搭上箭矢,眼神死死锁住巨狼脖颈处的血洞。 “死吧!” 顾平低喝一声,箭矢骤然射出! 可左臂伤口剧痛传来,手腕微微一颤,箭矢偏了少许,狠狠射在血洞旁两寸的位置。 “铿锵!” 再次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箭矢被弹飞了出去。 失手了! 生死一线间,竟失了准头!顾平心中又急又怒。 巨狼似是察觉到了顾平的意图,身躯猛地一转,将脖颈的伤口隐藏,不再给他任何瞄准的机会。 顾平心头一沉。 寻常野狼,怎会有如此高的智慧?竟能瞬间猜透他的心思! “这狗东西,简直是成了精!” 但越是如此,顾平心中的狠劲反而被激发出来。 “老子就不信搞不定你个濒死的畜生!” 巨狼再次扑杀而来,顾平则转身钻入密林,在林间辗转腾挪,利用树木躲避巨狼的攻击。 不过右手始终扣在弦上,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支箭了! 他在等! 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 就在顾平转身回逃之际,巨狼纵身跃起,试图从空中扑杀顾平。 脖颈处的伤口,在巨狼扭转的瞬间,露出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 顾平眼神似剑,不顾左臂剧痛,全力拉弓,镇界仪竟也在此刻,溢出丝缕灵气,包裹于箭矢! “咻!” 蕴含灵气的箭矢破空,狠狠射入巨狼脖颈处的血洞! “嗷!……” 巨狼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嚎,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重重摔落在地,挣扎不止。 顾平眼神冰冷,没有轻易靠近,只是保持距离死死盯着巨狼! 巨狼双眸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却再也无力反抗。 身躯猛地一僵,停止了挣扎,墨绿色的瞳孔逐渐放大,彻底没了气息。 顾平长长舒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雪地里,左臂的伤口剧痛难忍,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他喘了半天,才勉强站起身,走到巨狼尸体旁。 待走近后才赫然发现,巨狼眉心处,泛着一丝淡淡的绿光。 他心中好奇,随即扯出脖颈处的箭矢,狠狠划向它眉心的皮肉。 坚硬如铁的狼毫之下,皮肉虽然依旧有些坚硬,却尚可勉强划开。 顾平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划开一道口子。 一枚拇指大小、墨绿色、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晶核,显露了出来…… 质地如同玉石,却蕴含着一股精纯无比的奇异能量,绝非凡物! “嘶……这是?” 顾平将晶核取出,仔细端详起来,他也没听说过野兽体内还有这东西。 不过方才最后一箭,罗盘的异动,以及修炼时的引气入体。 让他觉得这镇界仪,并不只有测吉凶那么简单! 随即便将晶核贴于胸膛文身,想看看这镇界仪,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刚一放上去,晶核便化作浓浓的墨绿色气体,融入了镇界仪中! 顾平惊骇! “破盘子,还没搞清楚,你就直接开吃!?” 待气体全部被镇界仪吸纳后,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精纯灵气,从盘身涌出,融入顾平四肢百骸。 同时,一股冰寒刺骨,带着狂暴力量的墨绿色气体,也随之散开,瞬间席卷他的全身! “啊——!” 顾平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的筋骨皮肉,痛苦远超刚才的狼爪之伤。 他浑身青筋暴起,皮肤泛红,几乎要疼晕过去。 “该死的罗盘……想疼死我吗……” 顾平咬牙强忍,意识却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肉身强度,以及经脉韧性,正缓缓提升! 左臂的伤口,也正慢慢愈合。 灵气在顾平体内奔涌,比之前强盛不少。可尚差一点,才能彻底突破引气二重。 一炷香后…… 顾平体内墨绿色气体逐渐消失,疼痛感也才彻底消除。 左臂的伤口,虽仍狰狞可怖,却已无大碍。 顾平稍稍平复了气息,捏了捏拳头,骨节噼啪作响。 “难道是在淬炼我的肉身吗?” 随即又松开拳头,逐渐放松下来。 “今天着实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顾平抬头望向天际,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将原本白茫茫的大巫山,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与刚才的生死搏杀,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阵踏着积雪的声音,从林间传来。 “沙沙……沙沙……” 顾平瞬间紧绷。 “不是吧!还来!?” 第十二章:雪夜寻亲 顾平一把抓起柘木弓,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刚经历一场死战,此刻心中无奈到了极点,这大巫山,真是一刻都不让人安生! 肉身与经脉经过淬炼,力量更胜从前,可面对未知的危险,依旧不敢有半分大意。 林间的声响,似是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微弱的咳嗽,还有略显笨拙的喘息声。 “这声音……有些熟悉?” 顾平眉头微蹙,缓缓放下弓箭,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下一秒,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风雪之中,爷爷顾守山拄着木棍,步履蹒跚,花白的头发被风雪打湿,紧紧贴在额头,冻得脸色发紫。 在他身后,堂兄顾根生一瘸一拐,脸上的肿包依旧醒目,身上的破旧棉袄也沾满了积雪。 “爷爷!哥!你们怎的来了?”顾平快步迎上去。 不过,他怕二人担心,隐蔽的扯了扯破旧棉袄,将左臂尚未愈合完全的伤口,挡了起来。 顾守山看见顾平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却依旧板着脸,杵着木棍骂道: “你个混小子!天都快黑了,还不下山!夜晚的大巫山,连老猎人都不敢逗留,你想把我们都急死吗!” 嘴上骂得凶,老爷子的手却紧紧抓住顾平的胳膊,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顾根生凑过来,肿成香肠的嘴巴张了张: “平弟……天快黑了,我们……我们有些担心。” 顾平心中暖流翻涌,眼眶几乎要落下泪来。 寒冬腊月的夜晚,大巫山是猛兽的天下,饿狼、黑熊四处出没,凶险程度是白天的十倍百倍。 老爷子年事已高,一身旧伤,腿脚不便。堂兄身上有伤,行动迟缓。 一老一少拎着一把柴刀,就这样冒着生命危险,一头扎进危机四伏的深山,只为寻他回家。 前世从未感受过亲情的他,此刻被这份沉甸甸的爱意包裹,酸涩又温暖。 “我没事,就是遇到了点东西,耽搁了些时间。” 顾根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顾平身后…… 当看到黄牛般大小的黑狼尸体时,眼睛猛地瞪大,指着尸体,惊得语无伦次: “啊!有狼……好大的狼!平弟……快跑!” 他吓得往后一缩,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浑身发抖。 顾守山顺着看去,老眼骤然一缩,脚步猛地后退两步,脸色剧变: “这……是妖兽!已经死了?……” “妖兽?”顾平一愣,心中疑惑:“爷爷,什么是妖兽?” 他猎杀了这头巨狼,却始终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绝非凡兽。 顾守山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黑狼尸体旁。 伸手摸了摸根根如针的狼毫,又看了看墨绿色的血迹,脸色凝重无比: “我年轻时随军队走南闯北,亲眼见过妖兽!这类凶兽,吸收天地灵气,开启灵智,肉身强悍,刀枪难入,比凡兽凶猛百倍!” “妖兽的肉,蕴含精纯气血,普通人吃了,能增强气血,甚至延年益寿!” “这妖狼……是你杀的!?” 顾守山越说越震惊,看向顾平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这孙子,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存在?仙人? 顾平恍然大悟。 他想起苏沐沐说过,修仙界除了凡人,还有修士、妖兽、魔族……是一个真正的妖魔乱世。 顾平没有隐瞒,轻声道:“我遇到一位天元宗的仙门弟子,传了我一套修仙的法门,提升了我的体质。” “加上这妖狼本就受了重伤,侥幸才将它猎杀。” 顾平又指了指妖狼脖颈处的血洞。 顾守山浑身一震,随即老泪纵横,对着苍天连连拱手: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顾家,居然出了个仙人胚子!” 顾根生也是一脸艳羡:“平弟……居然是仙人!好厉害!” 顾平不置可否。 激动过后,顾守山看着地上妖狼尸体,有些惋惜。 “这么大的一头巨兽,凭我们三人,怕是拖不回去!天色马上全黑了,必须赶快下山!” 顾平却摇了摇头: “不能丢,野猪能卖个六七两银子,妖兽肉恐怕更是值钱,给哥娶亲的聘礼钱就有了,也是我们顾家翻身的本钱。” 顾根生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顾平为了他,冒险进山猎杀猛兽,生死一线,这份情义,他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还有野猪?”顾守山有些诧异。 顾平应了一声,走到密林外野猪的尸体旁。 双臂发力,腰身一沉,竟直接将那三四百斤的母野猪扛了起来! 顾根生嘴巴张得老大:“平……平弟,你力气好大!” 顾守山也愣住了。 他年轻时在军中,见过力气大的,但也没见过能把三四百斤野猪扛起来走的! 顾平重重的把野猪丢在了妖狼的尸体旁边,跟妖狼比起来,野猪倒是显得有些“娇小”了。 顾平没理会二人的震惊。 环顾了四周,看到林间粗壮的藤蔓和树木,心中有了主意:“爷爷,哥,你们等着,我做个木筏。” 随即拿过顾根生手里的柴刀,砍了几根质地坚硬的树木与藤蔓。 不到半炷香功夫,一个简易却坚固的木筏便做好了。 “平弟……你的脑子真好使!” 顾守山也是赞道:“这样倒是可以省好些力气,咱们抓紧走吧!” 三人合力,将野猪和妖兽尸体拖上木筏,顾平在前面拉,顾守山和顾根生在后面推。 即便是近千斤重量,在顾平的力气下,借着湿滑的积雪与冻土,木筏行进的速度倒也不慢。 一路艰难跋涉,终于在天黑不久,抵达山脚。 三人特意绕开村中的大路,避开所有村民,趁着夜色,悄悄回到家中。 院子里,大伯顾长根和大伯娘江春兰正焦急地望着院门外,看到三人平安归来,江春兰瞬间冲了上去。 “平儿!根生!老爷子!你们可算回来了!”江春兰看着满身积雪的三人,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顾长根坐在木板车上,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满眼的担忧。 当看到木筏上的野猪和妖兽尸体时,两人更是彻底惊呆了。 顾平简单说了一遍经过,隐去了妖兽的凶险,只说是被他侥幸猎杀。 顾守山也帮忙打圆场,没有多说妖兽的恐怖,免得家人担心。 夜色已深,得趁着乡亲们都还在睡觉,抓紧把肉解出来。 顾守山拿过柴刀,开始教顾平和顾根生剥皮解肉。 野猪早已冻硬,解起来颇为费力,而妖兽的皮肉更是坚硬无比,寻常柴刀根本砍不动,只有顾平动用灵气,才能勉强切开。 只是妖兽的腥臊味极重,弥漫在整个院子里,经久不散。 忙活了大半夜,两具尸体才被拆解完毕,猪肉和狼肉堆了小半个院子,如同小山一般。 顾守山擦了擦汗:“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去县城,这妖兽肉罕见,一定能卖个大价钱,根生的聘礼,绰绰有余了。” 顾平却摇了摇头,指着一条肥硕的野猪腿,还有两只妖兽后腿:“爷爷,这些不卖。”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顾平。 顾平眼神坚定,扫了一眼大伯的双腿,还有憨厚老实的顾根生,心中已经有了筹划。 “这部分肉,留着,自有用处!” 第十三章:山君肉! 众人都觉得不拿去卖,有些可惜了,留下的那些可都是最好的肉,能值不少银钱。 特别是大伯娘江春兰,有些着急的看着顾平,想要劝些什么,却被旁边的顾长根拉住。 “好!都听平儿安排!” 顾守山也点点头。 “不错,这些猎物都是平儿冒着生命危险打来的,你想怎么安排,都随你。” 顾守山看见顾平扫了自己儿子的断腿,还有顾根生一眼,想来他是有些打算的,便也没有阻拦。 左右剩下的肉也能卖上不少的银钱。 顾根生也是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江春兰见众人意见统一便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吧,忙活了这么久,都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弄点吃食!” 说罢,便欲转身去灶台。 “等等,大伯娘!” 江春兰回过头,疑惑的看着顾平。 只见他在肉堆旁,提起那笼特意留出来的野猪肺,又隔了一大块野猪肉递给了江春兰。 “都说吃什么补什么,把这笼猪肺好好焯焯水洗净了,给爷爷炖汤喝。” “剩下的那笼狼肺,等我明天从县城回来了再处理!” 顾平之前有听说过“以形补形,吃肺补肺”的说法,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左右也没有什么坏处。 顾守山看着懂事的孙儿,与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虽心有疑惑,但忍是忍不住老眼泛红。 江春兰接过猪肺和野猪肉,又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肉堆。 满脸笑容的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做,你们等着。”便转身去了灶台。 顾守山也走到肉堆旁,割了差不多一斤野猪肉,用草绳绑好,递给顾根生。 “根生,你去趟田伯家,要是睡了,也叫醒一下,就说我们借用一下他家的老水牛去趟县城。” “我们得趁着天没亮,将肉拉到县城,不然人多眼杂,恐生事端。” 顾根生应了一声,便提着野猪肉出门了。 不多时便牵着一头有些年迈的老水牛回来了。 顾根生把刚才提的野猪肉又递了回来。 “爷爷,田伯说,寒冬腊月都不容易,让我们给水牛多喂点草食就好,肉就不用了。” “这老家伙……” 顾守山接过猪肉有些无奈。 顾平也知道两人口中的田伯是谁,住得离他们家不是很远,是一位六旬左右的鳏夫,无儿无女,与顾家经常互相照应。 “吃饭了,都别愣着了。”大伯娘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招呼道。 几人一起快速吃了饭食,顾根生也将板车套在了牛背上,所有的肉也上好了车,再用谷草厚厚的铺了一层,用草绳系好。 一老两少便踏着雪夜朝县城出发。 临走时江春兰又打包了几个馍馍让三人带上,还破天荒的喂了两斤粟米给老水牛。 又将草食剁细了,让水牛吃了个七八分饱,用她的话说,就说: “想要水牛跑,就得吃得好。” 纵然如此,杀了的肉食,去掉留下来的肉,也将近六百斤了,直拉得老水牛鼻子喘着粗气,嘴巴都有白沫子溢出来。 还是三人一起推着,才紧赶慢赶的,在天明时分到了县城…… 此时刚好是早食铺子开摊的时候,顾平跑去买了三碗热粥和几笼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三人就蹲在牛车旁吃了起来,顾守山边吃边不满的说道: “买什么肉包子!?不是有你大伯娘带的白面馍馍吗?” 嘴上说着,手上却是没停,一个接一个的把包子往嘴里塞。 “那馍馍现在硬的能打人,我怕把老爷子牙给硌坏了!” 顾平调侃道。 一旁的顾根生呵呵乐了几声没有说话,只管往嘴里塞着肉包子。 顾守山瞪了顾根生一眼道:“慢点吃,别把脸上的伤口给撑开了!” 就在这时,一名提着菜篮的大婶朗声道: “哟,吃着呐!我说……你们这拉的是啥?怎的腥臊味这么重?不会是坏了吧?” 顾根生一听此话,气不打一处来。 “不……不懂,就……不要乱说!这可是野猪肉和妖……唔唔……” “狼肉”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顾平一个肉包子给塞了回去! “嘿嘿!是野猪肉和要……卖的其他野味,您掌掌眼!?” 顾平心里早就做好了打算,若直接说是妖狼肉,怕是得把人吓走,没吓走也会把他们当成骗子。 “行,我瞅瞅,要是好肉,我给你多吆喝吆喝!” “得嘞!您上眼!” 顾平一副小斯的模样,把一旁的爷孙二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顾平说罢,解开草绳,将谷草尽数掀开,露出一堆冻得硬邦邦的肉山。 因为已经冻硬,妖狼的腥臊味倒是淡了不少,不过还是有些刺鼻。 提着菜篮的大婶,连忙捂着鼻子朝后退了几步。 “唔……哕……你这肉分明就是臭了!” 顾平这边的响动,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这个点出来的,不止有家里做饭的妇人,还有酒楼负责采购的小斯和掌柜。 顾平的目标正是这些人,并不指望眼前的大婶能买多少肉,只是想靠她把这些人吸引过来。 不过这堆肉山已经够吸引人了。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顾平见时机成熟,直接一脚踢在肉山上,开始吆喝起来。 他知道,买卖!要的就是个噱头!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山君肉!” “便宜卖了!吃了增强气血!延年益寿!快来瞧!快来看哟!” 提着菜篮的大婶一惊! “山君肉!小伙子,你说这是山君肉!?可当真?” 山君——乃是指寻常山脉中,体型最大,最凶猛的野兽,寻常百姓也都听说过,只是极少能见到。 所以顾平才假借山君之名,不然“妖狼”二字一出口,怕是要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自然当真!不然什么样的野兽,可以杀出这么多肉来!?” “这山君已经有些年头,有些腥臊味再正常不过!哪能像家猪那般。” “最重要还是能增强气血,延年益寿不是?” 顾平自信的笑道。 顾守山和顾根生看着肉山上的顾平,竟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顾守山本来还在想着,怎么将这妖狼肉合理的卖出去?顾平的“山君”二字一出口,他便豁然开朗了! 众人听到顾平的回答,又看到堆成小山的肉山,顿时信了九分! “给我来十斤!” 此言一出!直接引起了连锁反应! “我要二十斤!” “我也要二十斤!” “给我来那扇排骨!” …… 众人都还没来得及询价,便开始哄抢起来! 顾平暗道一声:“成了!” “先说好!一百文一斤!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顾守山也是被惊住了,心里暗道:“这孙子……可真敢开价啊!” 顾平看到众人的反应,心里有点发虚:“开高了?……” 就在这时,一位像是酒楼掌柜的老爷子发话了。 “一百文一斤?这山君肉一出,在酒楼再怎的都能卖到五百文一盘!划算啊!小伙子,十两!来一百斤!” “我要五十斤!” “我也要五十斤!” …… 顾平看着这一幕,锤了锤大腿,暗道:“开低了!……” 顾守山和顾根生二人脸上则是笑开了花,顾守山已经咳嗽着,开始组织起了众人排队。 “拿好银子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要挤不要挤啊!咳……咳……” 顾根生则是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秤,开始称起了肉…… 没一会儿功夫,妖狼肉便兜售一空!连野猪肉都被半买半送地卖完了。 最开始的那名大婶,也被众人挤到旁边,插都插不进来,最后只买到了两斤野猪肉,骂骂咧咧地走了。 …… 待众人走后,爷孙三人看着板车上近五十两白银,眼睛都直了! 顾根生更是口水都流到了地上。 “平弟!我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多银子……” 顾守山则是眼疾手快!解开破棉袄,从里衣撕了一大块破布,迅速将银子包了起来,藏在了棉袄里。 “财不外露!扯呼!” 顾平看着精神头十足的老爷子,也是难得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扯呼!” 三人连忙架着牛车往家里赶去! 然而,就在巷子拐角,一处阴暗的角落里,一双阴冷的眼睛一直注视着爷孙三人…… 第十四章:误会 回去的路上,顾平又顺路买了些治腿伤和外伤的药,也让郎中给爷爷把了脉,开了几副治疗咳疾的药包。 最后又买了五斤烧酒和一些炖肉的香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县城。 看顾平花银子都是为了自家亲人,顾守山倒也没有拦着他的这份孝心。 只是买烧酒的时候,本来顾平想买十斤来着,但顾守山死活不让,以为是他的酒瘾犯了,生怕他又变成之前烂酒鬼的模样。 直到顾平说烧酒对大伯有大用处后,才将信将疑的,勉强同意买了五斤。 就在这期间顾平一直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查探了一下镇界仪,倒也没什么异象。 只是想着,连镇界仪都没有动,想来不是什么大事。 便径直往青牛村行去。 这一路上老水牛倒是格外松快,没有了肉山,只有顾平躺在板车上,叼着根谷草,看着后方。 这让老水牛赶起路来都轻松不少。 经过一段僻静的山路时,顾平望着左侧的岩壁,还有右侧的山崖,心中暗道:“也该动手了吧……” 此处是通往青牛村的必经之路,平时也只有村里的乡亲,偶尔去县城时才会路过,这寒冬腊月倒是少有人走。 就在这时,一名持刀壮汉突然冲了出来。 顾平将口中的谷草一吐:“终于忍不住了……” “给老子站住!” 壮汉手持阔刀,快步拦在牛车前,顾根生被吓得一激灵,慌忙朝后退了几步。 水牛都有些被惊着,顾守山连忙摸了摸牛脖子,开口道: “这位壮士,不知有何事啊!?咳……” 壮汉身高七尺有余,满脸横肉,络腮胡子打着卷儿,但眼睛却是小的可怜,只见他将刀一横道: “还能有何事!?交出身上的钱财,我自会放你们离去!” 顾守山早年走南闯北,自然知道来者不善,只不过是想要对方划下道来,到底是图财还是害命? 顾守山正欲答话,只见顾平慵懒起身,下了牛车,缓缓开口: “这位壮士可是见我三人卖了些银钱,又是三名老弱,便觉得我等好欺负?!” 那壮汉见顾平这副模样,顿时火冒三丈: “小子!你怕是不要命了,敢这样和老子说话?”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鹰眼罗刚,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顾平一听到“鹰眼罗刚”四个字,又看了看那壮汉小的可怜的眼睛,顿时笑出了声。 “哈哈哈,别人叫你鹰眼的时候,你就没有撒泡尿照照吗?” 顾守山与顾根生听到这话,也差点笑了出来。 虽然这持刀壮汉来势汹汹,但是见识过顾平实力的二人,也没有过多紧张。 不过顾守山还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对方持刀,万一伤着自己孙儿,他后悔都来不及。 那壮汉听闻顾平此言,举起阔刀,正欲发难,顾守山连忙举起双手道: “壮士息怒!我这孙儿说话不知深浅,你看我将卖肉的银钱分你一半可好?” “我家大孙子马上要娶亲了,还需些银钱做聘礼,还望壮士高抬贵手,放小老儿一马! 那壮汉气急反笑:“哈哈哈……杀了你们,我能拿到所有银子!” “再说,什么大家闺秀,要那么多银钱做聘礼!?分明是在诓我!看老子不宰了你!” 说罢,不待答话,举着阔刀便朝顾守山砍去! 顾平早料到会是如此,一个快步挡在顾守山面前,正欲出手…… 突然! 一枚石子横空出现,自顾平眼前掠过! 如流星破空,直接将壮汉手中的阔刀击成两截,石子没入岩壁,碎石飞溅! 壮汉被刀柄传来的余力,震得重心不稳,朝一旁趔趄了几步,重重摔在了地上,右手虎口都被震裂开来,渗出鲜血。 壮汉脸上满是惊骇,黄豆大小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只见远处一身着青衣的男子,约莫二十来岁,踏着一柄飞剑,如谪仙临世。 朝着顾平等人,御剑而来! “仙人!” 众人惊呼! 只有顾平按住了心中震撼,望着那男子的一身青衣,暗自惊叹: “这青衣……难道也是天元宗之人!?” 只见谪仙男子轻轻落地,脚下飞剑金光一闪,便消失不见,随即缓步走来。 这一幕直接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就连顾平都有些如梦似幻! 这便是真正的仙人吗?…… 见谪仙男子走来,那壮汉慌忙朝后爬去,嘴里不断求饶: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男子淡然扫了壮汉一眼,并未理会,而是转头朝着顾平几人,正欲拱手见礼。 却感应到顾平体内竟有灵气流转,更是有一抹他苦寻多日的熟悉气息…… 男子按下心中疑虑,看向顾守山,客气的拱手道: “老伯万福,我乃天元宗弟子苏清尘,不知老伯之前所载何物?可否方便告知?” 顾平心里暗自惊讶,脸上却未显露半分: “也姓苏?……” 顾守山连忙拱手躬身回礼,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 “回禀苏仙长!小老儿之前所载乃是妖狼肉,已在县城卖……卖掉。” 顾守山不敢隐瞒。 苏清尘颔了颔首,连忙上前扶起躬身的顾守山。 “老伯不必紧张,我只是感受到了妖兽的气息,一路追踪至此,并无恶意。” “老伯可知这妖狼是何人所杀?” 顾守山并未看向顾平,而是有些谨慎又带着惶恐的看着苏清尘,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这……” 就在这时,顾平上前两步,来到顾守山身旁,拱手见礼,不卑不亢道: “是我所杀!” “在下顾平,那妖狼受了重伤,本就濒死,侥幸朝它伤口射了一箭,才将其猎杀。” 苏清尘看向顾平,略微有些诧异,他上前摸了摸板车上残留的妖狼血。 感知到这是一头刚跨入妖兽行列的一阶低级妖狼,实力应相当于修炼者的引气二重。 不过妖兽是出了名的肉身强悍。虽然濒死,但观这顾平流转的灵力来看,不过引气一重的实力,要杀这妖狼,恐怕也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苏清尘捻了捻手指上的妖狼血,拱手对顾平说道: “小兄弟,好胆色!看来我出手拦那蟊贼,倒是有些多余了。” 苏清尘转头看向那“鹰眼罗刚”,语气有些自嘲。 这一眼,直让罗刚脊背发凉,冷汗直冒,连忙跪在地上,嘴上不断求饶。 “苏仙长哪里的话!这等侠义心肠,让我等佩服。” 顾平倒也不是说的场面话,若是把自己换作普通人,没有苏清尘出手,恐怕现在已经着了道。 “小兄弟缪赞了,惩奸除恶,斩妖除魔,乃我等修士的宿命,不足道也。” 苏清尘略微摆了摆手,随即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问向顾平: “不知小兄弟,可曾见过一名青衣女子?” 随即面色温和却又仔细的盯着顾平的表情…… 顾平早料到可能有此一问,都姓苏,又都是天元宗弟子…… 当时苏沐沐身受重伤,想必定有隐情,只是不知眼前这人对她是敌是友? 万一是和苏沐沐有仇,暴露了她的行踪,那自己岂不恩将仇报了!? 顾平念及此处,虽胸有疑虑万千,但仍脸色不变道: “未曾见过…!” 顾平思忖后,又出言试探。 “不知仙长寻她何事?我若遇到,定当转答!” 苏清尘面色一凝,他分明感受到顾平身上有一丝苏沐沐的气息,这只能说明…… 他在说谎! 苏清尘脸色一沉,心中生起浓浓的担忧。 当日他二人被妖兽群袭击,苏沐沐身受重伤,为了让她赶回宗门报信,苏清尘孤身引开妖兽群,两人便断了联系…… 如今这少年明明身有苏沐沐的气息,却依旧说谎,让他生出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 苏清尘关心则乱,他兄妹二人,从小相依为命,感情深切,如今这山野少年竟敢骗他! 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清尘随即眼神一冷,顾不得许多。 脚下金光一闪,立即来到顾平近前,灵力锁住他的脖子,将其举了起来! “说!你把我妹怎么了!?” 第十五章:林青山的底细 顾平没想到,这苏清尘竟突然发难! 他被锁得喘不上气,脑中却骤然清明——原来这人是苏沐沐的兄长,看来是误会自己害了她! 这可真是闹了个大乌龙! 顾守山与顾根生见状,立马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来到苏清尘身前。 “苏仙长!求求你放了我弟弟!我们真没有见过什么青衣女子啊!” 顾根生眼泪鼻涕一起流,抱着苏清尘的小腿央求。 顾守山见顾平已经被憋的满脸红,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一同央求道: “是啊,苏仙长!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你放了我孙儿,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苏清尘见二人这般模样,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失态! 不过关系到自己妹妹的行踪与生死,他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正欲再次开口逼问! 只见顾平颤抖的将手伸进了怀中,似在掏什么东西。 苏清尘的灵力将顾平锁得太死,莫说是开口说话了,就连呼吸都不可能! 顾平在心中暗骂: “这让我怎么说!?给你托梦吗?” 不过想起当日苏沐沐给他的那枚玉牌,定能代表他见过苏沐沐! 只不过因为被锁住脖子,顾平行动有些迟缓,好不容易才摸到玉牌,艰难的将其拿了出来。 苏清尘见到玉牌的那一刻,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下意识地松开了灵力,顾平没有了灵力的束缚,重重的摔在地上。 苏清尘却顾不上他,一把夺过玉牌,反复查验。 “这玉牌……怎么会在你手里!?” 苏清尘声音已经带了一丝颤抖。 “我妹妹人呢!?她现在何处!?” 顾平此刻整张脸已经憋的发紫,但他却无可奈何,只怪自己太过弱小。 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不过终于让他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咳!咳咳……” 顾平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咳了好一阵,他才终于喘上那口气。 “哈……哈……” 每一下呼吸都扯得喉咙生疼! 苏清尘没有再次发难,而是等着顾平喘匀这口气。 顾守山连忙拄着木棍来到顾平身旁,忙用颤抖的手抚着顾平后背。 顾根生也直接坐到了顾平身后,当起了靠墩子,想让他能好受些。 顾平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异常,死死盯着苏清尘! 并没有直接回答苏清尘的问话,而是开口质问: “纵然你是她兄长又如何!?就可以不问是非对错,差点取我性命?” 苏清尘触碰到顾平的眼神,并未恼怒,反而逐渐平静下来…… 见顾平眼神冰冷,心中毫无畏惧,在实力差距如天堑鸿沟的情况下,竟敢直面质问自己!? 那只能说明玉牌来路正,这少年心中无愧! 听他这言外之意,定是与沐沐有过交集! 念及此处,苏清尘心中愧疚万分! 立即收敛起周身凌厉气息,对着顾平躬身致歉: “是在下失了分寸,情急之下鲁莽行事,险些酿成大错,还望小兄弟海涵! “我寻妹心切,还请小兄弟能告知沐沐下落,我必有重谢!” 顾平看着苏清尘满脸真诚,又放下仙人身段,向他一个乡野小子道歉,内心的怒气也消了几分。 “罢了,沐沐仙子于我有恩!你确也是寻她心切,情有可原!” 顾平在顾守山与顾根生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心中想法却是不同: “要不是老子打不过你,就算你是他哥,也得狠狠揍你一顿再说……” 苏清尘闻言面露喜色,看来眼前这少年真见过自己妹妹: “小兄弟大量!烦请告知舍妹下落,她身受重伤,耽误不得!” 苏清尘再次急切询问,眼中关切之色甚浓。 顾平想起苏沐沐确实重伤在身,此地离天元宗,按凡人脚力起码得个把月才能到。 这大雪纷飞,她又重伤在身,还真说不得途中万一有什么意外,于是也不再耽搁: “前两日,在大巫山……” 顾平并未提及苏沐沐传他吐纳法门之事,毕竟才刚过去两日,他已经引气一重,也不好解释。 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当日的经过,与苏沐沐的状况。 并告知苏清尘,她已往天元宗赶去,后续情况便不得而知了。 苏清尘闻听经过,担忧之色更浓,本想追问“恩从何来”,但心急如焚,只得暂时压下疑惑。 得知前两日苏沐沐才刚经过这里,他现在只想快速追上自家妹妹! 于是脚底飞剑骤现!对着顾平拱手一礼道: “多谢小兄弟告知!” 随即便欲御剑追赶,可突然又想到什么。 “小兄弟,多谢你能在舍妹遇难时出手相助!又告知我她的具体下落。” “我观你修为已是引气一重,距离二重已然不远。” 苏清尘边说边从储物袋内拿出一枚丹药,用灵力裹挟着,送到了顾平面前。 “这是一枚一阶清灵丹,可助你突破二重。此丹乃是中品品质,一跃突破到三重也说不定!” 顾平连忙接过丹药,没想到这苏清尘出手这么阔绰! 丹药刚入手,胸口微微一热,镇界仪又加速转了起来,看来它也识得这是好东西。 顾平暗道: “转个什么劲儿!等会儿再吃,还不是时候!” 顾平心念微动,镇界仪竟真的缓缓慢了下来。 “嘿!你倒还真听话!” 顾平正欲拱手道谢。 只见苏清尘又从储物袋内拿出一柄精致的匕首,连同之前苏沐沐给的玉牌,一起送给了顾平。 “将来小兄弟若是能入天元宗,可来内门寻我,若有人找你麻烦,可拿出这柄匕首。 “我苏清尘在天元宗弟子心中,还算有几分薄面。” 顾平珍重的接过了匕首和玉牌,心中暗想:这兄妹俩,能处啊!一个传法门,一个送宝贝的,这苏沐沐可真没白救…… 苏清尘一来是真心实意的感激顾平,二来是见顾平出身乡野,竟能靠自己引气入体,想必天赋极佳。 说不定将来也能入天元宗,成为师兄弟,借此结个善缘也好。 顾平郑重拱手道谢,林青山马上就要回来了,这丹药确实让他有了些对抗的底气,不过心中仍是忐忑不安。 毕竟他对林青山的底细一概不知…… 不过苏清尘是天元宗弟子,不知他认不认识这林青山? “多谢苏仙长!在下感激不尽!我还想打听个人,不知仙长可否认识林青山?此人也是天元宗弟子。” 顾平不想耽误苏清尘的时间,直接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他并未报多大希望,毕竟这苏清尘看起来,在天元宗来头都不小。 怕是不会认识一个从青牛村走出去的小杂鱼吧…… 顾守山与顾根生听到顾平问起林青山,瞳孔一惊!立马竖起耳朵听着,毕竟这关乎顾家的生死存亡! “林青山……” 苏清尘颔首思索着。 顾平看着他的模样,知道大概率是没戏了。 苏清尘缓缓开口道:“内门中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顾平虽猜到苏清尘应当不认识,但听到这个结果,仍是有些失落。 正想劝他不用再耽误时间,苏清尘却再次开口道: “不过外门新晋弟子中,倒是有这么个人。” 顾平等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静待苏清尘下文。 “听说是个杂役弟子,在三月前的外门考核中成功晋升为了外门弟子。” “虽天元宗外门弟子众多,但每年通过考核的弟子却很少。” “从杂役弟子晋升为外门弟子的,更是凤毛麟角。” “毕竟作为杂役弟子,天赋都是极差之人,很难通过考核成为外门弟子,所以我对此人还算有点印象” “你可知此人修为如何!?” 顾平再次问道。 “应当是引气三重吧,毕竟对杂役弟子参加外门考核,宗门有明确规定,必须达到引气三重才有资格。” “入外门三月,以杂役弟子的天赋,突破四重的可能性不大。” “只是不知此人,是否是小兄弟所问之人。” 顾平闻言心中一惊!听苏清尘这么说,想来八九不离十了。 “引气三重吗?” 顾平捏紧了刚刚苏清尘所赠的丹药,心中暗忖: “不知我能否一举突破到引气三重,否则……” 第十六章:他!要回来了 “多谢苏仙长告知!” 顾平拱手道谢。不论那林青山修为如何,他总是要面对的。 “小兄弟不必客气,山水有相逢,来日有缘,定会再见!告辞!” 苏清尘并未追问,为何顾平会特意问到此人,想必只是旧识罢了。 言罢,苏清尘脚底飞剑,金光乍现,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虹光,飞速朝天元宗方向掠去! 顾平看向苏清尘离去的背影,心中透着艳羡,却又暗自下定决心! “终有一日,我定也可以像他一样,飞天遁地!” 顾平珍重的将匕首和玉牌以及丹药收入怀中,又将破棉袄裹了裹,才安下心来。 “走吧!大伯和大伯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们。” 顾守山与顾根生,听着他与苏清尘的对话,有些云里雾里。 只是知道那林青山的实力应当在顾平之上,心中的担忧更是浓上了几分。 “平弟,那鹰眼罗刚怎么办?” 顾根生走到牛车前,拉起牛鼻绳,看了那罗刚一眼,转头问向顾平道。 顾平冷冷的看向跪在地上,早就吓破了胆的罗刚,心思一转,厉声道: “杀了!” 顾根生与顾守山闻言,心中惊骇万分。 顾守山年轻时在军队倒是杀过人,但是顾根生却是土生土长的乡下小子。 十几年没出过青牛村五十里地,性子温吞得像田里的泥。 听到顾平这话,眼睛瞬间瞪大!连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脸色煞白。 “杀……杀了!平……平弟!这……这这……” 顾根生舌头打着结,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守山惊骇过后,看了一眼顾平,若有所思。 随即扔掉手中的木棍,走上前捡起方才罗刚的断刀,气势汹汹的便朝罗刚走去。 老爷子早年从军,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上倒是有几分杀气,作势便要宰了罗刚! 顾平看着顾守山的样子,心中笑道: “这老爷子!当真有点意思……” 那罗刚见顾守山提着断刀,带着杀气朝他走来,连忙爬到顾平脚边! “小兄弟!不,仙人!你大人有大量,绕了我这条狗命吧!” 他倒不是害怕顾守山,而是从刚才顾平和苏清尘的对话中听出。 眼前这少年,竟也是修仙之人! 顾平看着脚下的罗刚,心里想着,也唬的差不多了,随即冷冷开口道: “可以倒是可以!可是你拿什么来换你这条狗命呢?” 罗刚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磕头: “有!有!小的……小的攒了些银钱,都献给仙人!” 顾平嗤笑一声: “银钱?我杀了你,银钱一样是我的。” 罗刚脸色一白,黄豆大的眼珠,骨碌碌转了几圈,立即道: “小……小人知道些消息,或许对仙人有用……” 顾平有些诧异:还真能榨出点东西! “说!” 罗刚身体一颤,急忙说道: “小……小的昨日在山道蹲点,看见一个手臂骨折的少年,还有一个双腿断掉的中年人,正被人拉在板车上往县城方向行去。” “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当时正巧碰着一个腿子,拿着一封信递给了他,我隐约听见他们谈话……” “提到过‘林青山’这个名字!” 罗刚方才听见顾平向苏清尘询问林青山。 此时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保住小命! 顾平眼神一凛! 多半是昨日,被他打断手臂和腿的林家几人,去县城寻医,看来这罗刚倒也没有诓他。 “他们说了什么?” 罗刚不敢耽搁,仔细回忆了一下道: “好像是说,那林青山之前有事耽搁了,不然早到家了,不过今日也赶得回来!” 顾平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沉吟: “竟提前回来了!” 手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清灵丹:“希望能来得及……” 顾守山与顾根生闻言亦是大惊失色! 顾根生连忙爬起来,来到顾平身边,眼中满是焦急: “平……平弟!咱们快些回去吧,我爹和娘还在家里呢!” 顾守山扔掉手中断刀,捡起木棍,焦急道: “平儿!要不我和根生先回去,你快些离开这地界!” “林青山贵为仙人,应该不会对我们这些凡人出手!” 顾平快速走到水牛旁,牵起牛鼻绳。 “爷爷!哥!你们快上板车!” 顾平并未听顾守山的话,依林家众人的性子,要是见不着他,只怕一家子都性命难保! 更何况他顾平,可不愿意全家性命寄托在仇家“大发慈悲”之上! 顾守山闻言与顾根生对视一眼,便齐齐上了板车。 顾守山知道,自己这孙儿怕是已经下定决心! 要和这林青山硬抗了! 顾平没有犹豫,牵着牛鼻绳就往青牛村跑去。 老水牛轻叫一声“哞!”也加紧步子,小跑起来。 顾平本想着先让二人赶车回去,他找个僻静之地,先吸收了清灵丹! 但又担心,万一途中,林青山回村,他要是不在,一家子便更危险了! 索性先赶回家再说! 牛车卷起积雪,快速往青牛村方向行去。 只留下鹰眼罗刚,兀自跪在积雪之中,感叹劫后余生! …… 牛车行至村口,已近晌午。 而此时的青牛村却与平日不同…… 寒冬腊月,本应屋门紧闭,在家猫冬的村民,今日都难得的出了自家院子。 有的蹲在院子里向外张望,有的三三两两结伴扯谈,时不时看向村口方向…… 但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又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顾平三人来到村口时,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王婶,急急忙忙的跑过来。 鬼鬼祟祟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凑近顾守山,用手挡在嘴边,小声说道: “哎呦,顾叔,你们怎的还在村子!?今天上午村长放出话来,说他大孙子林青山,今天晌午就会回来!” “你们昨天得罪了林家,还不快些逃命去?都这个点了,怎的还在村子瞎晃悠?” 顾平闻言,倒是有些恍然,难怪今日这村子有些热闹。 不过顾平倒是没有想到,这林家竟直接将林青山归来的消息,直接放了出来! 倒也不怕他一家子跑掉,想来也是虚弱心作祟…… 顾平淡然道:“知道了!多谢王婶。” 随即拉着牛车继续往顾家院子走去…… 一路上都有不少村民议论纷纷,也有许多乡亲,上前劝解,让他们快些逃命…… 但顾平都是淡然道谢,并未多言。 逃?一家子老弱病残,怎么逃!? 那林青山引气三重的实力,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 如今能做的,只有拼死一搏! 寒冬飞雪,片片洒落在顾平三人头顶与肩头,雪花融化在三人的发丝,雪水又凝结成霜冰,寒冷刺骨! 顾平三人踏着寒冬积雪,一路急行,终于来到了自家院外。 此时的大伯正冒着风雪,瘫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大伯娘正揣着双手,口里哈着热气,朝院外张望。 见到顾平几人回来,立马跑到院外: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田伯之前来报信,那林青山——” 江春兰话未说完,便被顾平打断道: “我们都知道了,大伯娘!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 第十七章:打的就是中凶 “爷爷,哥,大伯娘!你们带着大伯,先出村!” “林家的目标是我,你们留在这里,反而掣我手脚,只要我在,他们便不会来寻你们!” “这样一来……” 顾平想着无论怎样,林青山都会找他,只要他留在这里,自己一家应当有机会逃掉。 在这之前,他本来也就打着这样的算盘,想着能卖了肉,换些银钱,好让他们有底气逃命。 而且今日遇到苏清尘,有了清灵丹,自己对付林青山,也不是全无机会。 只是没想到,这林青山竟提前一天回来了! 就在顾平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坐在长凳上的大伯,情绪激动的倒在雪地上。 “平儿!我不走!” “我只是腿残了,但不是心废了!扔下自家侄儿,去逃命!?大伯绝做不到!” 众人连忙上前,扶起顾长根,让他重新坐在了长凳上。 “大伯!你这是做甚!?” 顾长根望向顾平,眼神透着凄凉,眼角缓缓流出泪水。 “平儿啊……大伯见你如今已是有担当的汉子,我也有脸去九泉之下见你爹娘了……” 一颗热泪,自顾长根如同砂纸的脸颊滑落,滴在废腿上,摔作几瓣。 “若是我现在逃了,将来去了地府,有何脸面见你死去的爹娘啊!?” 江春兰站在顾长根身旁,用手抱着顾长根的头,靠在自己的腰上,眼泪翻涌而下。 带着哭腔看着顾平道: “平儿!你大伯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当年你爹为了救你大伯,葬身狼腹,如今,不能再让你为了我们,也……” 江春兰话未说完,便已泣不成声。 顾根生捏紧拳头,转身冲向院角的柴垛,一把抓起柴刀! 刀锋在雪光下泛着寒芒,他的眼神再也不似之前那般软弱。 “是啊!平弟!大不了我们和林青山拼了!” 顾平看了一眼顾守山,想让老爷子劝劝大家,可顾守山却是将干枯的手掌,搭在顾平肩头。 褶皱的手掌并未半分气力,却让顾平感觉沉重如山。 “臭小子!我们是你的家人,你的后盾!不是你的累赘!” “你既不愿逃!那便尽管放手去做——!” 顾平低头,看着顾守山如同枯藤的老手,又缓缓抬头,盯着老爷子浑浊却坚定的双目。 再次环顾了大伯一家…… 双腿残疾的大伯,明知凶多吉少,却不愿抛弃他逃命…… 平日里骂他最凶的大伯娘,也要誓死留下来,和他站在一起…… 还有那平日胆小怕事的堂兄,竟也提起柴刀,要与那林青山鱼死网破…… “这……便是家人吗……” 顾平冷硬的心,在这一刻全部化开! 前世孤儿的他,从来都是独自面对千难万苦,如今,他也有了真正的家人…… 纵是寒冬飞雪,此刻顾平的内心,却已是春意盎然…… 就在顾平眼底泛红,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 突然,自家院门外,传出一声异响—— 顾平忽地一眼看过去,一道黑影匆忙跑开! 顿时心中一凛!应当是林家派的人盯住他们,如今,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顾平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压低声音道: “即使如此,那我们一家人便共克时艰!”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在屋里别出来!” 顾守山将手中木棍一杵,激起地上积雪,带着一丝怒气道: “这是什么话!你快些进屋里吸收仙人给的丹药,这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外面有我们拦着,你别管!” 顾长根与江春兰一愣! “仙人?丹药!?” 顾守山没功夫再给二人解释。 “不错,事情了了,再和你们细说!” 转头又看向顾平,急切的吼道! “快去!” 顾平看着顾守山坚定的目光,老爷子说的没错,这才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此刻也不再耽搁,含着眼泪,坚定的点头道: “好!” 顾平径直推开房门,来到土炕,直接盘腿坐下,珍重的从怀里掏出清灵丹,正欲服下。 突然心念一动! 暂且收起丹药,摸了摸胸口的天眼镇界仪。 这罗盘不是能改吉凶吗? 昨日吸收了从那妖狼晶核,盘面上的纹络又亮了几分,想来可以试一试! 念及此处,顾平凝神感知镇界仪,盘面古老纹络虽亮了起来,但指针却又沉了下去! 见盘面上的血迹已然消失不见,顾平了然。立马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在了胸膛! “好好给我看看,今日我顾家究竟是何命数!?” 鲜血从指尖流出,缓缓渗入顾平胸膛,镇界仪猛地一震!指针自天池徐徐升起,开始飞速旋转! 顾平屏住呼吸,死死感应着那根悬针。 一息…… 两息…… 三息! 指针骤停! 浓烈的血色红光,自盘身漫溢开来,比之前更甚! “竟是中凶!” 指针指向村口林家方向,罗盘赫然停在了吉凶之间,靠近凶位一半的位置! “嘶……” 顾平倒吸了一口凉气! 昨日从“小凶”改成了“小吉”,都差点让他丢了性命,今日这“中凶”…… 怕是得直接要了他的命! 顾平心中一阵后怕,还好想起,先占卜一下! 不然今日,怕是必死无疑! 顾平按住心底惊骇,将手指放于胸膛的罗盘指针之上,开始朝吉位拨弄—— 而指针竟纹丝不动! 他眉头一皱,加了几分力道。 指针才终于松动,却像陷在泥沼里,挪动一丝都无比吃力。 顾平额头缓缓渗出细汗。 刚转动一丝,罗盘猛地一震!之前积攒的灵气如开闸之水,疯狂涌入指针!盘面金光瞬间黯淡下去! 顾平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指,大口喘气。 再看指针—— 竟离“小凶”都还差得远! 他咬了咬牙,欲再伸出手,可手指悬在半空,终究没落下去。 若是强行再改,便要吸收自身的灵气为代价…… 上次被抽干的虚脱感还刻在骨子里。要是再来一次,别说改命了,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林青山马上就要回村,自己那般状态下,怕是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可不改…… 顾平抬头,透过破洞的窗户纸看向院外。 爷爷,大伯,大伯娘,根生哥…… 都盯着村口方向,严阵以待!却又不时担忧的望向里屋。 顾平心中暗自叹息: “林青山,快到了吧,难道今天真得交代在这儿!?” 但门外的家人,皆死死的挡在门口。就连大伯都挪到了木门正中,提着把锈了柴刀,寸步不让! 顾平眼眶一热,随即狠狠咬牙。 “不改了!拼一把!” “中凶又如何!?老子打的就是中凶!” 随即取出清灵丹,毫不犹豫,一口吞了下去! …… 而此刻的林青山,正身着天元宗外门弟子标志性的黄袍,双腿贴着疾行符箓。 脚底激起路上的积雪,像一匹极速奔腾的骏马,来到了青牛村外。 瞬间停下脚步,脚底的积雪被他的急停,铲飞数米! “五年了!哈哈哈,整整五年了!终于可以见到爷爷,父亲,还有小弟了!” “也不知道小弟长高了多少?如今应该已经长成大小伙子了吧!哈哈哈。” 随即,林青山再次借着符箓之力,快速来到了村口。 而此时的村口已经站满了人,都是想要一睹仙人风采的村民。 林青山一眼便看到了人群最前方,那个拄着拐杖的苍老身影——那是他梦里见过无数次的亲人。 他缓缓停下,随手撕下腿上的符箓,朝着林万春走去。 “爷爷!孙儿回来了!” 林青山泪眼婆娑,盯着林万春,直接跪了下来! 林万春眼含热泪,颤抖着双手,抚着林青山的脸颊道: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这些年苦了我孙儿了!” 林青山摸着自己脸上,自家爷爷枯槁的手背,带着哭腔道: “爷爷,孙儿不苦!是孙儿回来晚了,家里都还好吗?怎的没见父亲和小弟?……” 第十八章:他!来了 林万春听闻此言,脸上笑容瞬间僵住,表情逐渐变得阴狠。 在他身后的村民,原本见到林青山一袭黄袍,奔行速度远超常人,一派仙人模样,都想和他套套近乎。 然而听到林青山的最后一句话,虽只是简单的关切,却都瞬间噤了声! 那笑着抬手,正欲打招呼的王婶,悻悻的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林青山见到自家老爷子的变化,还有身后乡亲们静若寒蝉的模样,心中一紧! “爷爷,父亲和小弟怎么了!?” 林青山站起身来,双手抓住林万春的肩膀,焦急的问道。 林万春捏紧了手中拐杖,底端死死的钻入积雪的冻土之中,咬牙切齿的说道: “昨日!你父亲被顾家的顾平打断了双腿!连你那小弟,都被他一拳断了手臂!现正躺在家里,动弹不得!” 林青山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什么!?” 他身体向后一晃,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父亲……小弟……是我回来晚了!” 林青山声音发颤,肩膀微微抖动,心中升起浓浓的自责与怒意! 下一刻!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噼啪作响,体内的灵气翻涌,周身气息释放开来。 直让纷飞的雪花都近不得他身,双鬓青丝飞扬,眼睛里布满血丝,杀意汹涌! 怒吼道: “顾平——” “你好大的狗胆!竟敢重伤我父亲和小弟!我取了你的狗命!” 说罢,不待众人回过神来,冲开人群,便直奔顾家院落而去! 村民们见林青山恼怒的模样,心中都是为顾家捏了一把冷汗。 但却无人敢上前劝阻,尽都被他凛冽的杀气逼退! 只敢远远望着那道黄袍身影疾驰而去,窃窃私语间皆是顾家危矣。 谁都清楚,这一去,顾家今日,必要遭逢大难! 只有林万春,望着满天飞雪,握着拐杖的手,不住的颤抖。 这是大仇即将得报的激动,还有对顾家的深深恨意! “来几个人,帮我把大柱还有守业,抬到顾家!我要他们亲眼看着大仇得报!” 随即扫了一眼身后离他最近的几个村民,嘴上说着帮,实际却是命令的口吻。 几人不敢多言,只得唯唯诺诺的点头应下,便朝林家院子走去。 …… 而此刻的顾平,并不知晓林青山已到村口! 正凝神静气,盘坐于土炕,抛却所有杂念,准备吸收药力。 丹药入口后,便化作一股温润暖流,自口而下,直入腹中。 就在这时,镇界仪不出意外的,开始飞速旋转,将腹中药力吸入胸膛罗盘之中。 顾平早已有了心理准备,静待罗盘吸纳完毕。 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祈祷: “今日事关生死!这回扣,你且少拿点,来日再给你补上!” 顾平有些后悔,方才不该那么鲁莽。 将镇界仪积攒的灵气消耗一空,却只将“中凶”向吉位拨弄了一丝。 罗盘纹络的金光消散,想必拿回扣是少不了的。 就在顾平祈祷的片刻,镇界仪已将所有药力尽数吸纳,随即精纯的乳白色灵气自盘身涌出。 数量竟比之前吸收的妖狼晶核多了数倍不止! 而那灵气太过浓郁,对他现在的经脉来说,体量太大,竟有些承受不住! 不待他反应,灵气便从胸膛,快速流转至四肢百骸,像一条条乳白色小蛇,在经脉中游走。 顾平咬牙闷哼一声! 额头渗出浓密的细汗。 若说之前那妖狼晶核转化的墨绿色气体,是在淬炼经脉的韧性。 那这灵气小蛇便是在拓宽他的经脉! 虽痛感不及那墨绿色气体来得刚猛,但经脉一寸寸被拓宽的胀痛感,也着实磨人。 顾平额头的细汗逐渐聚集,开始化作一滴滴汗珠,自他脸庞不断的滚落。 经脉中流转的灵气小蛇,将他的体表隆起。 从体外看来,他的青筋暴起,血管根根分明,血脉偾张! 似下一瞬便要爆裂开来! 门外的顾家众人,听到屋内顾平的闷哼声,皆担忧的朝里屋望来,但却都不敢打扰。 顾守山紧了紧手中的木棍,语气无比坚定的对着众人道: “我们要相信平儿!一定要守住门口,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他!” 顾长根与顾根生握紧了手中的柴刀,重重的点头! 大伯娘虽满是担忧与关切,但也知道,此时万万不能扰了顾平,也对着老爷子点了点头。 众人不再望向里屋,而是不断的扫视院外,谨慎的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将积雪踩得“呲呲”作响。 顾守山猛地转头望去—— 远处,一道黄袍身影正极速朝顾家院落奔来! 道旁树梢的积雪,被此人急速奔行带起的罡风,扫得簌簌下落。 顾守山瞳孔骤缩,沉声道: “来了!” 话音刚落,那道黄袍身影已至院门外! 林青山站定,矗立在雪中,周身灵气翻涌,眼神凶得吓人! 他冷冷看向顾家众人,似阎罗索命般吼道: “顾平,给我滚出来!” 一句话,震得顾家众人,心中都生出了浓浓的怯意。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仙人的威势,还是带着浓烈杀意的仇家。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特别是江春兰,被林青山这句话,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好在顾长根一把扶住了她。 而顾平听到门外林青山的声音,心中暗惊: “遭了!” 罗盘还在不断散发灵气,经脉中的灵气小蛇亦尚未被吸收…… “来不及了吗?……” 顾平忍耐着拓宽经脉的痛苦,心中忐忑不安。 顾守山与顾家众人听见林青山的喊话,心中焦急万分。 如果他们守不住这道门,那今日他顾家,便是灭顶之灾! 此时几人的眼神已经从方才的胆怯,变得无比坚定。 这道门——一定得守住! 林青山见无人答话,心中怒火更甚。 一脚便踹向顾家院门! “砰!” 木门被一脚踹碎,连带着作为围墙的栅栏,都被震倒了一大片。 顿时木屑纷飞,好几块碎木,都飞到了顾家众人面前。 顾平身体一震! 门外,院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咬紧牙关,体内灵气还在疯狂流转…… “快一点,再快一点!” 林青山迈步跨入院中,眼神冰冷的扫向顾家众人。 “顾平——在哪儿!?” 顾守山见林青山如此嚣张,拄着木棍,上前几步,狠厉的盯着他道: “林青山,你太过放肆!我两家的恩怨,也是你林家先挑起的!平儿不过是护家心切!” 林青山止住了脚步,嗤笑一声: “呵!护家心切?” “那也别怪我护家心切!出手重了,伤了诸位长辈!” 说完,便不待顾家众人答话,捏紧右拳,便朝顾守山走去。 顾根生见状,连忙提着柴刀,快步拦在顾守山身前。 “林青山!你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爷爷!” 顾根生将柴刀举在半空,眼中已不见丝毫胆怯,只有守护家人的坚定! 林青山见顾根生一副拼命的模样,心中轻蔑之意甚浓。 “就凭你!也敢拦我!?” 说罢,便将灵气凝聚右拳,对着顾根生举起柴刀的右臂,狠狠轰出! 顾根生面露惊骇,林青山速度太快,转眼便已至近前。 举着柴刀的手臂,根本来不及躲…… 第十九章:我要你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重重敲击在顾家所有人的心头。 顾根生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横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柴刀脱手,落在丈外。 他的右小臂,被直接打断,断裂处的骨头,刺开皮肉,鲜血横流。 断骨的剧痛,疼得他浑身抽搐,汗水直流。 但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惨叫出声,眼神恍惚的看向里屋,生怕惊扰了顾平! “平……平弟……” 顾根生声音很轻,喃喃的叫着顾平,此刻的他,已没有半分能力阻挡林青山,只余下浓浓的担忧。 “根生——!” 江春兰尖叫一声,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 顾长根瘫坐在长凳上,见此一幕,猛地朝前一扑,倒在雪地上。朝着顾根生,寸寸爬去!口中嘶吼: “根生——我的儿啊!” 顾守山离顾根生最近,连忙扑到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想去扶自己孙子,却又不敢碰那条扭曲的手臂。 浑浊的老眼悲愤的盯着林青山,怒吼道! “林青山!你——” “我怎么了?” 林青山收回拳头,冷眼盯着顾守山道: “顾平断我小弟一臂,我断他兄长一臂!公平得很!” 此刻的里屋中…… 顾平听到那声清脆的骨裂声,以及家人的嘶吼,浑身一震,险些没有坐稳! 心中的弦,更像是崩断了一般,疯狂跳动,直让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眼泪也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他想冲出去,但他知道——冲出去,就真的没机会了! “根生哥……” 而他体内的灵气小蛇,总算是在经脉的吸收下,逐渐变小,开始融入周身血肉之中…… 就在此时,林青山忽然望向里屋。 感受到了里面的异动,又看向顾长根方才坐的长凳,横拦在里屋门口。 顿时了然! “原来——你还没逃!” 说罢,抬步便朝里屋迈去。 …… 原本扑在雪地中,向着自己儿子爬去的顾长根。 见林青山直奔里屋,立马双手按进雪地,强撑着上半身,朝着林青山快速爬去。 双手用力,猛地向前一扑! 狠狠抱住林青山的右脚,不让他向前挪动半寸!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进去!” 顾守山与江春兰见状,也快步跑来,想要拖住林青山,为顾平争取时间! 就连手臂断裂的顾根生,都被这一幕,惊得清醒了几分。 口中呢喃着:“不……平弟……” 随即强忍着剧痛,朝着林青山寸寸挪去。 可奈何他伤势过重,断臂失血过多,每挪一寸,都似要晕倒过去…… “找死!” 林青山怒吼一声,未等顾守山与江春兰来到近前,便弯下腰来,狠狠掐住顾长根的后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顾长根被掐得喘不过气,面色涨红,残废的双腿悬在半空,脚尖无力的搭在雪地上。 他想用手掰开林青山的手指,可那双锁着他脖颈的手,宛如铁钳,掰动不了半分。 随即,林青山一脚踹出,直直踹在顾长根的后腰之上! 顿时,顾长根便被踹飞了出去,在空划出一道弧线,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径直砸在了顾守山与江春兰身上。 喷出的鲜血,落在雪地,侵染出大片艳红! 二人直接被砸倒在地!江春兰咳嗽不止,口中溢出丝丝鲜血,一时喘不过气来。 而顾守山因为年事已高,身体孱弱,直接被这一下,砸晕了过去! “爹——!” 顾根生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吼道! 随即便不顾右臂的伤势,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缓缓爬向不远处的柴刀! “林青山!我杀了你——!” 顾根生眼睛布满血丝,牙齿被他咬得渗出血来。 此时的柴刀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六七把,一时看不真切哪一把才是真的。不过丈许距离,却宛如天堑! 林青山低头看向不远处的顾根生,眼神泛出冷冷杀意: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说罢!便一步步缓缓朝顾根生走去…… 顾根生听着不远处,积雪被林青山踩得“呲呲”作响,仿佛是阎罗敲响的丧钟! 但他并未胆怯,而是坚定的朝柴刀缓缓爬去。满眼的恨意弥漫,让漫天飞雪都冷了几分! 顾根生的左手,不断的在积雪中摸索,明明柴刀就在眼前,可他却就是摸不到…… 就在这时,林青山已缓步走到近前,轻轻将脚踩在柴刀之上,离顾根生的手,不过三寸距离而已。 林青山自高而下,俯视着顾根生,眼神狠厉,透着浓烈杀意: “我父亲与小弟的仇,就先拿你开刀!” 言罢,只见他右脚蓄力,灵气流转,身上黄袍都被气流带得猎猎作响。 这一脚! 是想直接要了顾根生的命——! 而此时的顾根生,右臂鲜血早已将身下积雪染红,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 眼神因为失血过多,开始涣散,已全然不知躲避,也根本无力躲避! 只是本能的看向正口吐鲜血的父亲,却因视线模糊,看不真切…… …… “林青山——!” “纳命来!” 就在此时,里屋的木门,被顾平一脚踹出,直直向着林青山飞去! 林青山眼见木门朝它轰来,正欲踢出的右脚,只得向后一踏! 借着反震之力,跃向空中。 木门自他身下掠过,狠狠撞在了五丈开外,院外的山石之上! “砰——!” 木门顿时四分五裂,碎木飞溅,木屑与积雪混在一起,簌簌落了满地。 林青山自空中落下,稳住了身形,惊骇地看向里屋门口的少年,不可置信道: “你是顾平——?” 在他的记忆中,顾平本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 可现在却能一脚,将木门踢飞五丈开外!这哪里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 随即定了定神,再次冷冷扫视着门口的少年…… 这一看,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引气二重!?” 他想不明白,为何顾平也能修炼!?没有宗门的资源,竟能达到引气二重的实力! 顾平并未回答林青山的话,而是含着眼泪,看向雪地里的顾家众人。 大伯口吐鲜血,压在自家爷爷和大伯娘的身上,生死不知…… 爷爷被砸晕了过去…… 大伯娘仍是咳嗽不止,不时咳出几口鲜血…… 特别是当顾平看到顾根生时,顿时睚眦欲裂! 雪地里那一道长长血痕,还有右臂露出的断骨,以及身下染红的大片积雪…… 这凄惨的画面,直让顾平气血翻涌,血脉偾张!脖颈处与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要你死——!” 顾平不再克制!滔天的怒意爆发,眼睛红得都快滴出血来! 顾平捏紧双拳,手臂血管高高隆起,引气二重的实力,全面爆发,周身灵气疯狂涌动! “啊——!” 顾平嘶吼着便朝林青山冲了过去! 林青山见顾平这副模样,心中暗惊!但随即又生出不屑之意。 引气三重的自己,自然不惧这愤怒的顾平。 虽不知他为何,能达到引气二重的实力,但在自己面前,还是不够看。 “来得好!” 林青山狠厉的盯着顾平,眼中杀意汹涌。随即捏紧右拳,双脚猛然蹬地,朝着顾平迎了上去! 第二十章:老子还没死! 两人相距不过三丈,眨眼便至! “砰——!” 拳拳相撞,灵气炸裂!气浪冲击,震荡开来,将二人周身的积雪尽数掀起,如白浪翻涌! 顾平闷哼一声,身体被拳面传来的反震之力,击得倒飞出去。 双脚在雪地中犁出两道长长的沟痕,右脚向后猛地一顿,才堪堪稳住身形! 左手捂着起伏的胸膛,喉头一甜,但又硬生生的,把那口鲜血咽了回去。 右拳也在微微颤抖,竟被震得有些发麻…… 林青山也退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没想到这顾平与他对了一拳,竟只是被打得倒退。 而且这顾平的肉身应当是被淬炼过,不然定不可能接住他引气三重的一拳! 可是,他哪儿来的资源淬炼肉身? “有点意思!” 林青山甩了甩手,眼神冰冷地上下打量着顾平,不禁发问: “你到底有何奇遇?不仅能修炼,还能凭引气二重的实力与我硬抗?” 他林青山在天元宗摸爬滚打了五年,受尽苦楚与冷眼。 若不是他辛辛苦苦积攒两年,用自己所有的宗门贡献点,兑换了一枚下品洗髓丹,说不定连气感都凝聚不了。 而他顾平,又凭什么! 顾平没有答话。 再次看向倒在雪地里的顾根生,只见他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彻底晕了过去。 顾平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又狠厉: “无需多言!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林青山眼神轻蔑,冷冷道: “就凭你?自然是……” 随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顿时怒斥: “你个混账!受死吧!” 说罢,便将双拳交于胸前,灵气疯狂涌入双臂,引气三重的实力彻底爆发—— 这一拳,便想要了顾平的命! 只见林青山,双腿弯曲蓄力,缓缓蹲身,猛然发力,脚下冻土都被他踩得塌陷下去! 身形如离弦之箭!破开漫天风雪,衣衫猎猎,直朝顾平面门而去! 顾平瞳孔凝聚,眉头紧锁。 方才那一拳,他已经用了全力,却被林青山震得气血翻涌。若再硬碰,怕是必死无疑。 这一拳,不能硬接! 林青山快如闪电,眨眼已至面门! 来不及多想,顾平身体本能地向右侧身! 拳头几乎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脸颊被刚猛的拳风,刮得生疼! “砰!” 林青山的拳头,被顾平堪堪躲过,轰在身后丈外的土墙上,直接砸出一个大洞!土石飞溅! 顾平心中骇然,但却不退反进,借着林青山收拳的空隙,一掌拍向他肋下! 林青山侧身一让,反手背拳砸向顾平胸口! 顾平身形一矮,从林青山腋下钻过,又是一拳攻向他后腰! 林青山回身提膝格挡,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你这混账,反应倒还挺快!” 林青山冷笑一声,继续欺身而上,双拳裹胁着灵气,如疾风骤雨般砸下! 顾平咬紧牙关,左支右绌,狼狈闪避,根本不与那林青山硬抗! 前世孤儿的生活告诉他,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 虽然现在有家人在旁,跑是万万不能跑的,但躲,终归还是能勉强躲避。 他知道,自己只有引气二重,正面硬拼绝不是林青山的对手。 唯一的胜算:就是耗! 耗到林青山灵气不济,再找机会将他重创! 可林青山的攻势越来越猛,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五拳…… 十拳…… 二十拳! “砰!” 顾平终于躲闪不及,被一拳正中左肩! 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滑出丈许! 左肩剧痛传来,肩胛骨像是裂开一般!被引气三重正面一击,果然是有些吃不住! 他挣扎着爬起身,喉结翻涌,再也压不住,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 “咳……咳咳……” 顾平单膝跪地,右手捂住胸口,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面前雪地上,如朵朵红色牡丹绽放的血迹,眼神变得更加狠厉! 但奈何,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体内气血翻涌,战力已然大损,暗自叹道: “引气二重……还是不够看啊……” 林青山站在原地,气息也有些急促。他盯着顾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竟能撑这么久,倒是小瞧了你。” 林青山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毕现!灵气再次涌动。 “但是!到此为止了!” 说罢,他双手结印,体内灵气疯狂涌向右臂! 那右臂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 顾平顿觉惊异! “灵气还能这么用?……” 林青山面色凝重,额头上渗出细汗。 这是他进入外门后,刚获得的低阶武技,还未熟练,动用起来,尚有些吃力。 虽还没练习入门,但对付顾平,想来绰绰有余! “纹金七绝拳!” 林青山暴喝一声,一拳轰出! 一道金色拳芒自他拳中激射而出,犹如金色灵蛇,携着浓烈罡风,向着顾平冲杀而去! 他已负重伤,这灵蛇速度奇快,根本避无可避! “砰!” 拳芒正中顾平胸口,犹如灵蛇剜心! 顾平如夜空流星般,被击的倒飞出去,砸在身后院墙之上! “轰!” 土墙轰然倒塌,直接将顾平埋在里面! “平儿!” 被砸晕的顾守山刚刚转醒,便看到这一幕,嘶声力竭!气血翻涌,再次晕了过去! 江春兰刚从顾长根身下爬出,看到顾平被一拳轰飞,眼泪狂涌,张着嘴,却怎么也哭不出声…… 林青山捏紧双拳,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拳,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三成的灵气。 他盯着那堆土墙,双拳缓缓松开,肩膀也沉了下来,深深呼出一口白气…… “呼……” 就在此时! 土石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碎石中探了出来! 林青山刚放松下来的手臂,骤然绷紧,眼睛死死盯着那堆土墙,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只见那只血手,慢慢推开压在身上的土石,浑身被鲜血染红的顾平,踉跄的站了起来! 他的胸口,血肉模糊,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左臂无力垂落,指尖滴着鲜血…… 头顶的伤口渗出血迹,漫过他的额头,钻入眼睛,再顺着脸颊滑落! 让他看这白雪皑皑的青牛村,都是一片血红之色! 他虽浑身鲜血淋漓,眼睛却死死盯着林青山,含着浓浓杀气与滔天怒意! “林青山……老子还没死!” 顾平一声怒吼!似有不甘,又似不弃! 因为这声怒吼,牵动了伤势,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出。 可他没有半分退却!猩红的双眼,死盯着林青山!竟朝着他缓步走去…… 一步…… 两步…… …… 每走一步,身体都在摇晃…… 鲜血自他双腿流下,让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鲜红脚印…… 林青山眉头锁死,双拳紧握,但眼睛却有些微微颤抖! 这般不怕死的疯子,纵然是在天元宗,他也从未见到过! 看着顾平朝他晃荡走来,他竟不自觉的朝后挪了半步,但随即便收敛心神。 这顾平已然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而已! 林青山不再迟疑,眼神又复狠厉!捏紧右拳,凝聚灵气,拳锋之上,气浪翻滚! “你想赴死!我便送你一程!” 林青山语气冷冽,杀意翻涌,迎着顾平,一步步走去…… 第二十一章:我为人子,且为人兄 “快住手!” 就在林青山快要逼近顾平的时候,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院外传来! 林青山脚步顿住,眼神冷冽的回头望去。 只见田伯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的快步走进院子。 他身后,还有林家众人,以及青牛村的诸多村民。 林万春正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 林大柱躺在门板上,被两个村民抬着,双膝被木片固定,缠满了绷带,满脸恨意的盯着顾家院子。 还有林守业,虽是手臂骨折,伤势不重,却也让人抬在门板上,朝着顾家行来。 林青山目光闪动,散去了拳锋凝聚的灵气,快步走到几人面前。 “父亲……小弟……是我回来晚了!竟让你们受如此苦楚!” 林大柱双手向后撑着门板,直了直身子。看向林青山,眼眶泛红,声音有些颤抖: “儿啊!五年了,终于又见到你了!” 林青山被这一句话,戳在心上,眼泪也止不住的滑落。 一旁的林守业,左手捂着断臂,愤愤的开口道: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可一定要为我们报仇啊!” 随即还抬了抬被绷带吊在脖子上的右臂。 林青山看着自家父亲与小弟,朝思暮想了五年的亲人,再见面竟是这般模样! 顿时又升起浓浓杀意,转眼看向顾家院子里的顾平: “父亲,小弟,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宰了他!” 随即便又朝顾家院子走去…… 已在院外的王婶儿和村民们,探头探脑的望着顾家院子,看到了顾家的惨状,眼中满是惊骇与痛心。 “根生……根生的手……还有顾平……!” 王婶儿捂着嘴,眼泪都快掉了下来,此时的顾家院子,早已被鲜血染红。 又看到躺在地上口吐鲜血的顾长根,以及昏迷不醒的顾守山,还有痛哭失声的江春兰…… 王婶儿的眼泪,再也止不住,颗颗滚落下来! 此番场景,让周遭的村民都发出呜咽的啜泣声,简直是惨不忍睹! 田伯快步走到院子中央,将顾平血淋淋的右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左手扶着他的腰,想要顾平轻松一些。 顾家满门的惨状,让田伯痛心疾首,他与顾家最是交好,顾平和顾根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如今这般模样,让他浑浊的老眼,不禁簌簌落泪。 他盯着快步走来的林青山,双目通红,声音颤抖道: “林青山啊林青山……“ “你只知你父亲和小弟被打,可你知道,你林家对他顾家又做了什么吗!?” 林青山听闻此言,眉头一皱,脚步逐渐放缓下来,慢慢站定在不远处,冷声道: “他顾平断我父亲双腿,打断我小弟手臂,我来讨回公道!” “有何不对!?” 最后一句,林青山眼里满是怒火与仇恨,带着狠厉,质问田伯! 田伯见林青山站定。 他慢慢将顾平的手臂从自己肩膀放下,转身快步走到顾长根身边,蹲下身子,一把撩开他的裤腿—— 两条狰狞可怖的双腿,暴露在众人眼前! 自膝盖以下,布满了足足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骨头仍旧错位,有些地方甚至有骨节顶着皮肉! “嘶——!” 院外,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顾平也是目露骇然,站将不稳,他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大伯的腿,竟没想到如此可怖。 随即冷眼盯着林大柱,只恨自己当日,没有直接杀了他! 林青山瞳孔骤缩! “这……这是……” 田伯抬起头,盯着林青山,语气满是痛心与不忍: “恐怕……你不敢相信,这是一年前的旧伤吧……” 林青山闻言,有些疑惑:“这与我林家何干?” 田伯扫了一眼林大柱,再次开口道: “一年前,顾长根进山打猎,误射中你爹养的猎狗。“ “而你爹,竟不论青红皂白,便用棍子一下一下打断了他的双腿!” 林青山顿时一惊!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打断,是敲断!一棍一棍,生生敲断!那般苦痛,你可能想象!?” 田伯说完,止不住的啜泣,泪水呛住喉咙,让他连咳了几声。 林青山心中巨震!兀自沉默的看向自家父亲…… 林大柱低下头,不敢与儿子对视。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林青山顿时心中一片冰凉,看来田伯说的,句句属实! 院外村民听闻此言,都是有些痛心疾首,带着怒意,隐晦的看了林大柱一眼。 他们只知顾长根被打断了双腿,却不知这林大柱,下手竟如此狠辣!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周小菊,终于挤了出来,看到趴在地上的顾根生,右臂断裂,露出森森白骨。 立马推开人群,痛哭着奔向顾根生: “根生哥——!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周小菊的手在顾根生背后惊慌的挥舞着,看着他的断臂,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周老憨夫妇透过人群,看到顾家惨烈的一幕,就连他们,也露出浓浓的不忍之色…… 田伯止住了咳嗽,望向顾根生和周小菊,继续说道: “小菊与根生已经定亲一年多,若不是顾长根这档子事,他们早就已经成亲了!” “昨日,就因为你弟弟看上了周小菊,你林家又去顾家,逼他们退亲!将顾根生打的看不出个人样!” “你父亲还扬言,若是顾家不退亲,便要将他们一家的腿都打断!顾平不得已,才出手还击!” 说到这里,田伯顿了顿,转头看向有些愣住的林青山。 “林青山……” “你问问你自己,若你在他那个位置,你会怎么做!?” 田伯老眼浑浊,满脸热泪的盯着他,想看他作何感想! 只见林青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看向顾平。 顾平浑身是血,却仍死死盯着他,眼中的杀意,半分未减。 他又看向自家父亲和小弟。 林大柱低着头,林守业躲闪着他的目光,就连林万春也不知该如何辩解。 院外,村民们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林青山心上。 “这林家着实太过分了……” “顾家这是遭的什么罪啊……” …… 林青山闭上眼睛,仰着头,任凭飞雪落在他的脸颊…… 他知道,田伯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这个时候,林守业从门板上站了起来,冲着林青山喊道: “大哥!你别听那田老头胡说,周家已经同意将小菊嫁给我,他们已经去顾家退过亲了!” “是他顾平死皮赖脸的不愿退,我们不得已才找上门的。” “哦哦哦,还有那猎狗,爹辛辛苦苦养了两年,眼看就可以跑山打猎,我看那顾长根就是嫉妒,故意射的!” 众人闻言,皆是鄙夷的看着林守业。这些年来,林家在村里的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 顾家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这林守业还在强词夺理! 林青山缓缓睁开眼,看向痛哭流涕的周小菊,又看了一眼顾长根的双腿…… 他知道,自己这小弟是心中不忿! 他又转头看向自己父亲,这次林大柱没有躲开他的眼神,而是带着愤恨,想要挣扎起身。 却因双腿被废,无力站起,脸上因断骨传来的剧痛,变得扭曲,但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顾平,满是恨意和怒气! 林青山原本软下来的心,在这一刻,又逐渐变得冰冷起来! 他林青山在天元宗,艰难困苦整整五年,受尽非人苦楚,被人欺压,任人使唤,连狗都不如! 但他熬过来了…… 因为他一直想着,等有一天他变强了,就能回来,护住家人,让家人在这乱世也能挺直腰杆! 可现在…… 他看着父亲和小弟,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屈辱和无奈。 “田伯……” 林青山开口,声音沙哑。 “你说得对,我林家千错万错!” 他又顿了顿,看向顾平。 “可是——”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为人子,且为人兄!” “我父亲双腿被断,我小弟右臂被折——你让我如何罢休!?” 第二十二章:这一世太短了 此言一出,周遭寂静,只余飞雪飘零,寒风瑟瑟…… 村民们看着林青山,有人叹息,有人同情,也有人无奈摇头…… 顾平站在废墟中,浑身染血,眼睛却仍直视着林青山。 林青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向顾平的眼神,少了些恨意,但杀意仍是未减。 “我林家,纵有万般不对,我也得护着……” “顾平……” “要怪,就怪这弱肉强食的乱世,你护家心切,我亦如此,那便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顾平知道,永远不要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敌人的“大发慈悲”之上。 他轻轻向前挪出一步,脚下有些踉跄,鲜血迷了眼睛,看不清楚,却仍死死锁住面前的黄袍身影道: “那……便来战!” 声音不大,但异常决绝! 围观村民,都忍不住落下泪来,没想到这败家子,竟有如此担当的一面。 田伯立马起身,拦在了顾平身前,眼神痛惜的看着林青山道: “青山,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你好好看看这顾家,难道还不够吗……” 田伯颤抖着手,指向顾家几人,皆是满目疮痍,鲜血淋漓…… 就在这时,王婶儿捂着嘴,含着眼泪,也来到近前。 她虽与顾家交情不深,但毕竟同村多年,总还是有些情谊。如今顾家这般惨状,她也看不下去了。 “是啊!青山,这一家子已经够惨了,你……你就放过他们吧……” 院外村民见林青山有些犹豫,想来他并非绝情之人。 且田伯与王婶儿都已出头,为顾家说话,一些看不过眼的乡亲,也尽都开口求情…… “是啊!青山……” “你就放过他们吧……” …… 林青山环视了四周一眼,眼中不悲不怒。眼神扫过众人时,乡亲们都有些惶恐的闭了嘴。 最后又落到自家爷爷和父亲,小弟的身上…… 只见父亲与小弟,满含怒气的看着周遭为顾家说情的村民,爷爷死死攥着拐杖,牙关紧咬,但也不敢触了众怒! 他林家世代都在这青牛村扎根,乡亲们也都是如此。 今日,若是不顾众人劝阻,当着全村的面,杀了顾平一家,那他林家以后在这青牛村,怕是独木难支。 全村人估计也不敢再和他林家来往。 可若是不杀…… 这顾平将来,也决计不会放过他林家! 他看向顾平,又看向那倒在雪地里的顾根生,以及昏死过去的顾长根和顾守山。 满身是血的江春兰也正哭得双目通红,嘴角溢血…… 他沉默良久。 全村人都静静等着他的答复…… 终于,他开口了。 “顾平。”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愤怒,只剩疲惫与无奈。 “看在乡亲们的份上……” 他顿了顿,静静地看着顾平,再次开口: “你若能接我一拳,我便放过你顾家满门!” “一拳之后,生死不论!两家恩怨,一笔勾销!” 他盯着顾平,又看向求情的村民 一字一句道: “这是我林家,看在全村的面子,给的最后底线!” 院外,村民们一片哗然。 “一拳?林青山可是仙人,顾平怎么可能接得住!?” “顾平已经受了重伤,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哎,至少剩下的一家子还能活命……” …… 顾平站在废墟中,寒风掠起他凌乱的发丝,夹杂着片片飞雪。 他笑了…… 笑得惨烈! 笑的无畏! “一拳!?” 他盯着林青山,眼中杀意汹涌,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好……” 他一字一句,牙关紧咬: “老子便接你一拳!” 院外再次哗然,就连田伯与王婶儿都震惊的看着他。 这顾平,当真不怕死吗!? 王婶儿拉着他的衣角,哽咽地劝道: “顾平!你别逞能,青山可是仙人,你会被打死的!” 顾平抬手擦了擦眼睛里的鲜血,看向自己的家人,眼里满是不舍…… 又冷眼看向林青山,侧过头,声音沙哑的回答道: “王婶儿,我……没得选!” 顾平闭了闭眼,抬起头,让漫天飞雪落在脸上,感受着这个世界的冰冷。 他只有接了这一拳,顾家众人才有活路,纵然身死,又有何妨!? 再一次睁眼,看向血泊中的顾家众人,即使坚毅如他!也缓缓落下滚烫的热泪,心中不甘的感叹: “这一世,太短了……太短了啊……” 林青山紧了紧拳头,有些触动。 此时从悲痛中醒转过来的江春兰,立马朝着顾平爬去,嘴里不住的嘶吼道: “平儿!不要啊平儿……” 江春兰爬到顾平的脚边,双手抱着了他的右脚,正想说话,可感觉手上湿漉漉的。 她拿起手掌一看,竟满是顾平的鲜血,此时的双腿,早已经被鲜血浸得黏腻。 江春兰顿时嘶吼出声: “林青山!你个畜生!你林家都是畜生!有什么尽管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我平儿!” “你那一拳!让我来接——!” 说罢,站起身子,将双手摊开,眼神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挡在顾平身前! 顾平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望着面前大伯娘的背影,热泪再次翻涌,嘴角也微微扬起,心中感动: “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未待林青山答话,顾平轻轻抬手,击在了江春兰的后颈。 “啪!” 江春兰应声晕倒过去,王婶儿立马上去扶住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平道: “顾平!你干什么!?” 田伯也立马上前,扶住江春兰,眼神复杂的看向顾平。 顾平微微笑着,嘴角颤动: “睡吧,大伯娘……睡一会儿,就什么事都没了……” 王婶儿从顾平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意思…… 她知道,顾平是想一个人赴死,不愿亲人目睹! 随即,她与田伯无奈地将江春兰抬到一边。眼眶通红的看着顾平,下巴止不住的颤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用手捂着嘴,掩面痛哭…… 林青山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但他也有家人要护着,他同样没得选! 随即林青山深吸一口气,重新捏紧拳头,冷冷的看向顾平道: “顾平,你可准备好了!?” 顾平轻笑一声,带着畅然与无畏,攥紧右拳,凝聚起身上最后一丝灵气,冷冷开口: “放马过来……!” 众人看到顾平右拳周围,波动的气流,尽都面色骇然! “顾……顾平也是仙人!?” “青牛村出了两个仙人!?可……哎……” …… 村民议论纷纷,有的惊疑不定,有的顿感惋惜! 林青山看着顾平,沉默了一息,随即,决然开口: “好,一路好走!” 说罢,便不再迟疑! 他双手结印,灵气汇集于右臂之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 他要用这最强一招,送顾平上路! “纹金七绝拳——!” 一如之前,一道如金色灵蛇的拳芒,携着浓烈罡风,朝着顾平激射而出!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林青山出手,感叹着仙人强大的威势,又都捂住眼睛,不敢去看接下来,那血淋淋的一幕…… 只有顾平,立在风雪之中,半步未退! 他盯着那道金色拳芒,嘴角挂着一丝绝然的微笑…… 第二十三章:一路走好 金色拳芒携着摧枯拉朽之势,直直撞在顾平胸膛! “砰——!” 一声闷响! 顾平已无力抵抗,整个人如流星般,倒飞出去! 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洒落在洁白的雪地,映出一朵朵血色牡丹! “轰!” 他的身体被再次砸在废墟中,翻滚了数圈,才终于停下。 一动不动…… 院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捂着眼睛,透过指缝看向那血淋淋的顾平。 眼角渗出的眼泪,被寒风一刮,冷得刺骨,才让他们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王婶儿双腿一软,瘫坐在雪地里,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田伯老泪纵横,双手摊开,手掌剧烈颤抖着。 “顾平……” 田伯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顾平的名字,随即低头,哽咽无声。 这一声“顾平”,带动了更多人的啜泣与惋惜,让这萧瑟的寒冬,更显冰冷…… “造孽啊……” “哎……可惜了……” …… 林青山站在原地,仍保持着拳势,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拳,已经抽干了他体内最后的灵气。 看着远处那堆废墟中,一动不动的人影,心里莫名有种失落与悲凉。 明明是在为父亲和小弟报仇! 可心里……为何一点都不痛快? “大哥!你太厉害了!” 林守业一瘸一拐地跑到林青山身边。 “那小子肯定死透了!哈哈哈!” 林青山没有回头。 只是盯着那堆废墟,盯着那只露在外面,血淋淋的手! 仍还紧紧攥着拳头! “大哥?” 林守业察觉到异样,有些不理解的开口问道: “你怎么了?” 林青山没有答话。 他抬脚,一步一步,朝废墟走去…… “呲呲”的积雪声,如顾平的悲鸣,也似林青山无奈的哀叹。 他走到废墟前,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那个浑身是血,胸口塌陷,气息全无的少年。 眼睛闭着,血流满面,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容。 一丝绝然洒脱的微笑…… 林青山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久到雪花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但无人敢打扰。 “你与我……立场是一样的……” 他轻轻开口,透着浓浓的惋惜,但却没有一丝后悔。 “我若不杀你,将来,你必会找我林家报仇!我也是为了我的家人!” 语气虽轻,但也透着决然与坚定。 “所以……归根到底,我们是同一类人……” 他蹲下身帮顾平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对顾平生出了浓浓敬重之意。 “一路走好……” 言罢,他直起身,望了顾家众人一眼。 转身,便朝院外走去。 “大哥!你真就这么走了?” 林守业追上来,有些着急道: “那顾家其他人呢?不一起收拾了?” 林青山脚步一顿! 骤然回头,看向自己小弟,眼神有些冰冷: “我说过,一拳之后,恩怨两清!” “可是——” “够了!” 林青山一声暴喝,吓得林守业一哆嗦,连连朝后退了几步。 林青山呼出一口白气,看向自家父亲和爷爷。 林大柱看向顾家,眼中仍有怒意,嘴角动了动,但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林万春攥着拐杖,看着林青山,眼神有一些复杂,也有一丝心疼。 “父亲,爷爷,我……” 林青山声音沙哑的开口,但却被林万春抬手打断道: “孙儿,我知道……” 林万春杵了杵拐杖。 他了解自己孙儿的秉性,他知道,林青山并不想杀顾平,这一切都是为了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又扫了一眼顾家众人,转身对着身后的全村乡亲说道: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从今往后,我林家与顾家,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说完,他便上前,拉起林青山的手,头也不回的朝家走去。 林大柱父子见老爷子这么说,便也未再多言,招呼了两个村民,将他们也抬了回去。 雪,越下越大,很快便掩去了他的脚印。 …… 院外的村民们,见林家众人走远,便急急忙忙的跑到顾平身边。 王婶儿也来到近前,终是哭出声来。 “造孽啊!造孽啊!” 田伯颤颤巍巍地走到废墟边。 蹲下身子,看着顾平那张苍白却又被鲜血染红的脸,心中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他缓缓伸手,放在了顾平的鼻尖,想探一下顾平的鼻息,希望有奇迹发生。 但过了良久,也未感觉到顾平的呼吸…… “哎……” 田伯一声轻叹,正欲将手抽回…… 突然——! 他猛地抬头! 指尖传来一丝温热的鼻息,虽然极其微弱,但在这冰冷的寒冬,却清晰可感! “还……还有气!” 众人哗然! 王婶儿顿了一下,不可置信道:“田伯,你说什么!?” 田伯颤抖着手,再次探了探,老泪纵横: “没错!还有气!还有气啊!” “快!快抬进屋!”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顾平从废墟中抬出来。 他的胸口塌陷,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气息微弱得像随时都会断绝。 但!他还活着…… 众人并无法察觉,在顾平体内的天衍镇界仪,正一刻不停的飞速旋转着! 方才顾平吸收清灵丹时,镇界仪吃的“回扣”,一点不剩的散发而出,正死死护住他的心脉! “快!去请郎中!” “我去!” 一个身形消瘦的村民,立即朝着县城飞奔而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顾平抬进屋里,放在炕上。 王婶儿守在旁边,不停地用袖子擦着顾平脸上的血,哭着念叨: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倒在雪地里的顾家众人,也在田伯的张罗下,被几个村民逐个抬进了屋里。 顾根生被抬进来时,右臂的断骨还露在外面,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色的血痂。 周小菊早已是哭成泪人,但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周老憨夫妇见女儿哭得如此伤心,顾家又这般惨烈。便也没有说什么,反倒是和众人一起,帮起了忙。 顾长根被抬进来时,嘴里还在往外渗血,眼睛紧闭,脸色苍白,但气息比顾平,还是要稳健许多。 好在顾守山和江春兰,伤势并不重,只是晕了过去,想来并无太大要紧。 屋里,已经躺满了顾家人…… 村民们看着残破的顾家院落,以及凄惨的顾家五人,都在心中默默祈祷。 “老天爷啊……保佑这一家人吧……” …… 不知过了多久,去往县城那位村民,终于带着一位老郎中匆匆赶来。 老郎中刚走到院外,便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看到院子里被鲜血染红的雪地,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急忙跑到屋内,见到顾家几人的惨状,连他一个素不相识之人,都忍不住眼眶泛红。 “这……这……到底是遭了什么罪啊!?” 他连忙上前,先是查看起伤势最重的顾平。 翻开眼皮,探了探鼻息,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肋骨。 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田伯紧张地问。 老郎中摇摇头,“哎……这孩子伤势太重,怕是活不了了……” 田伯的心一沉!手中的木棍直接倒在了地上。 王婶儿带着哭腔,不敢相信的问道: “可……可他不是还有气吗?你想想办法呀……求求你了……” 其他村民也是一脸央求的看向老郎中。 顾平今日的种种作为,已经深深打动了在场所有人,他们都不希望,如此有血有肉的好儿郎,就这么没了,纷纷开口道: “你一定想想办法呀……” “是啊……救救他吧……” …… 老郎中被村民们吵得脑仁生疼。 连忙抬手打断道: “罢了!” 老郎中一声轻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 慢慢将医箱打开,手指在箱底摸索了几下,又扣开了一块密封的木制夹层…… 第二十四章:熬过今晚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间屋子! 众人闻之,皆是精神一振! 只见老郎中从夹层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瓷瓶。 瓶身上还贴着褪了色的红纸,依稀可见“续骨生肌”四个字。 “这是……”田伯眼睛一亮。 老郎中没答话,又伸手进去,取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片薄如蝉翼的干枯参片,色泽金黄,纹路清晰。 “老山参!?” 王婶儿惊呼出声:“这……这可是宝贝啊!” 老郎中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浓浓不舍: “这续骨生肌膏,是我师父传下来的,专治断骨重伤” “这老山参片,是我十年前救了一个采参人,他送给我的谢礼……” 他看向顾平那张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满屋子期盼的眼神,咬了咬牙: “悬壶济世,行医救人!本就是医者的使命。” “今日,这宝贝,便用在这孩子身上了!” 老郎中心中知晓,这一家子是穷苦人家,定是给不起诊费,更别说这两样续骨吊命的宝贝了! 不过,医者,本就胸怀仁义,老郎中更是如此。明知有一丝机会,却不为之,有违他的医者仁心…… 田伯连忙拱手:“老先生大义!顾家定没齿难忘!” “别说这些了。”老郎中摆摆手,“先救人要紧,你们去打盆热水来,要干净的。” 王婶儿应声而去,周围几个村妇也连忙去架火烧水。 郎中掀开顾平身上血淋淋的破棉袄,露出塌陷的胸膛——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胸口处,青紫一片,肋骨的位置明显凹下去一块,皮肤下隐隐能看见骨茬的轮廓。 另外,让众人觉得奇异的是,顾平胸膛竟有一片似罗盘的文身,还隐隐泛着金光! “这……” 众人既被顾平的伤势震惊,又为这古朴文身感到诧异。 郎中眉头皱紧,带着疑惑的看向乡亲们,但大家都是面露奇异。 只有田伯从惊异中醒转,开口道: “老先生,你有所不知,这小娃……是仙人……” 老郎中瞳孔巨震!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又看向周边村民,只见大家都在微微点头。 今日顾平接林青山那拳时,右拳气浪涌动,所有人都看见了。 再加上如此重伤都未死,胸膛又有神秘文身,大家都十分确认——顾平,就是仙人! 田伯也点头,猜测道:“不错,或许也正是他的仙人体质,才让他留有一口气!” 他又看向那古朴文身,想来必是顾平作为仙人的秘密。 老郎中朗声大笑,再也不见他拿出两样宝贝的肉疼之色! “好!好啊!我王胜德悬壶三十余载,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救治仙人!” 随即面色郑重,伸手轻轻按了按顾平的胸口,感受着肋骨断裂的位置和程度。 又珍重的将布包中的参片,取出两片来,单手捏开顾平的嘴,放于他的舌根之下。 然后再拿出两片来,吩咐一位村妇,将参片小火熬制,五碗水熬成一碗。 村妇接过参片立马便去了灶台 不多时,王婶儿也将热水端了过来。 老郎中又吩咐了几人,让他们把顾家人身上的血都擦干净,特意交代,不要让他们去挪动身体,只管擦拭伤口血迹便好。 而他自己则是亲自为顾平清洗伤口。 待伤口清理完毕,老郎中从瓷瓶中挖出一团墨绿色的药膏,放在掌心搓热,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顾平塌陷的胸口。 田伯看着老郎中敷的药膏,有些犹豫道: “老先生……年头这么久的药膏……能行吗?” 老郎中对于这瓶药膏自信的紧,似在回答田伯,又似在给在场众人解释: “这续骨生肌膏,年头越久,药力越强! 郎中仔细的将药膏,涂抹在顾平上半身的每一处肌肤之上,生怕有所遗漏,继续开口道: “神奇之处便在于,敷上之后,断骨会慢慢归位,伤口也会逐渐愈合,但这过程极其痛苦,寻常人根本熬不住……” 他话音未落,顾平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一位眼尖的村民立马喊道: “动了!诶,真的动了!” 老郎中略感欣慰的点点头,但还是忧虑道: “动了便好,不过这还只是开始!我用参片吊着他的一口气,等下再服下药汤补充元气。” “他现在气息极弱,动弹不得,只能默默熬着这续骨生肌之痛……” 老郎中看着顾平的脸,不断轻轻颔首,似再给旁人说,又似在给顾平讲: “若是能熬过今晚,便能活下来!若是……” 老郎中没再继续说,不过众人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行了,都别动他了,等汤药熬好了再叫我,我先看看其他几人。” 村民们连忙为老郎中让开了路。 “在这里呢,您快给看看!” 郎中连忙上前。 他先是挨个探了一下几人脉搏,又将顾根生的袖子撕破,露出了整个断臂。 当断臂处,彻底暴露在人前,众人皆是吸了一口凉气,这血淋淋的一幕,直让人头皮发麻。 老郎中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又回到土炕上,暂时休息一下,缓缓开口道: “这老者和妇人倒是没什么大碍,应当不久便会醒来。” 老郎中接过田伯递来的热水,喝了几口,又缓缓说道: “只是这断臂的小娃,失血过多,待会儿接骨,又得吃一番苦头,不知道他撑不撑得住!?” “至于这村夫,被震伤了肺腑,又气血两亏,需得好好调理一番,方有醒转的可能……” 他将热水一饮而尽,吩咐道: “这样,给熬药的说一下,熬好过后,将参片放回去,不要涮洗药锅,再加两碗水,熬成一碗。” 一位村民应了一声,立马往灶房跑去。 “来两个力气大的,帮我按住这小娃,我先帮他把断骨接上。” 众人连声应是,几个村民立即上前,将顾根生按住,只露出断臂在外面。 老郎中走上前,挽起袖子,露出有些干枯的手臂,双脚横跨在顾根生的两侧,深呼一口气: “小娃,你可得忍着点儿!” 说罢,便弯腰两手扶住断臂,眼神一狠!双手用力一拉一推! “咔嚓——!” 一声脆响,断骨归位! 顾根生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吼,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死死咬着牙,头不停的颤抖着,众人也将他死死按住,生怕他又把刚接好的骨头扭断。 老郎中双手用力抓紧断骨处,不让其有一分松动! 过了两息,顾根生停止了挣扎,又晕了过去。 老郎中松了口气,接过旁边递来的木板,麻利地将断臂固定好,又塞了一些干净布条,用于止血,最后缠上绷带。 “好了。” 他擦了擦汗,立即伸出两指,探向顾根生的鼻尖,又把了把他的脉搏。 眼中露出欣慰道:“小娃,好样的!” 众人也松了一口气,听这意思,顾根生应该是挺过来了…… 就在这时。 江春兰醒转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找顾平。 “平儿!平儿呢?!” 她晕倒的最后一幕,便是顾平要接那林青山的一拳。她见众人都在家里围着,知道事情已了,那也意味着顾平,可能已经没了…… 王婶儿连忙扶住她道:“放心!顾平还活着,你儿子和丈夫都活着,老爷子也没事!” 王婶儿简单快速的将情况告知给了江春兰,想让她安下心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江春兰嘴角颤抖着,眼泪滚滚而下。 王婶儿看着她,鼻子一酸,侧过身,让开视线。 江春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顾平躺在炕上,上身敷满了药膏,脸上虽没有一丝血色,但能看到胸膛有着微微的起伏。 又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儿子,丈夫和老爷子,特别是看到自己儿子的断臂已经被接上,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立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只见顾平躺在土炕上不断的抽搐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一般…… 第二十五章:烫死老子了 老郎中见状,连忙跑过去。 “快!快将他按住,别让断了的肋骨扎了脏腑!” 众人闻言,立马七手八脚的按住了顾平,江春兰也立马跑过去,按住顾平的脚! “平儿……平儿啊……你一定要撑住啊……呜呜……” 江春兰涕泪横流的和顾平说着话,希望他能听见。 老郎中焦急的吼道: “汤药呢!?好了没有!?” “来了来了!” 一名村妇急急忙忙的端来刚熬好的汤药,还冒着热气,递给了老郎中。 老郎中已经顾不得烫,直接将碗口放到顾平嘴边,将汤药缓缓灌了下去,虽洒落了一些,但大部分还是被顾平喝了下去。 而此时的顾平内心,却有一千个不情愿…… “你个老郎中,烫死老子了!” 顾平在心里吼道! 早在众人将他抬进屋里之时,他便已经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清晰的感知到,体内的罗盘,正将他的心脉死死护住,又用灵气滋养着他的肉身。 吊着他命的,不是参片,而是天衍镇界仪! 随着镇界仪的飞速旋转,他的经脉也被一寸寸的修复着,只不过他确实受伤太重,镇界仪所含灵气不多,只能缓慢修复他的伤势。 所以,他的意识越来越清晰,但身体却迟迟动不得。 方才的续骨生肌膏敷在他的上半身时,他还没当回事。 可当剧痛传来,身体又动不了的时候,他的内心,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不过这药,也确如老郎中说的那般神奇,镇界仪一直在修复着他的断骨与经脉,再加上这药膏辅助,不多久,他竟真能动弹一下了。 可刚一动弹,便被众人死死按住,还被老郎中灌了一口滚烫的汤药,让他骂街的心思都有了。 “就不能松开,让老子松快松快吗!?” 这又疼!又烫!又动不了的感觉,让顾平别提多憋屈了,但他也只能忍着。 …… 而不明就里的老郎中和众人,依旧死死按住顾平,不让他动弹丝毫! 过了许久,或许是顾平挣扎累了,渐渐的,身体摆动幅度减小,最后又恢复了一动不动的状态。 众人才终于放手,一个二个仿佛像虚脱了一般,累趴了好几个…… “仙人就是仙人啊……受了这么重的伤,力气还这么大!” “谁说不是呢?我们十来个人才摁住他……” …… 累趴下的村民不禁吐槽道。 而老郎中则是三根手指搭在顾平右手的脉搏上,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好啊!脉象稳了!比方才有劲多了!” 众人闻言,皆是长舒一口气,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田伯抹了把额头的汗,咧着老嘴笑道:“这小子的命,硬得很!” 王婶儿也破涕为笑: “仙人就是仙人,这么重的伤都能挺过来……” 老郎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看向炕上仍昏迷不醒的顾平,眼中满是赞叹: “老朽行医三十余载,从未见过这般顽强的年轻人!” “这脉象……不像是将死之人,倒像是睡着了一般。” 他转头看向为了顾家忙碌的乡亲们,又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 “只要今晚不再反复,这条命,就算是捡回来了!” 而此时的顾平,也确实是睡着了,虽续骨之痛仍在,但有镇界仪释放的灵气滋养,痛感已经逐渐弱了许多。 今天的他也确实是有些累了,动也动不了,醒也醒不过来,只得沉沉睡去。 江春兰见顾平呼吸平稳,不在挣扎,也总算是放下心来。 又转头看向老郎中,含着眼泪急切的问道: “老先生,我丈夫,儿子还有老爷子可还好?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虽然方才王婶儿已经告诉她,都还活着,但具体怎么样,她一无所知。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眼前的老郎中身上。 就在这时。 一位村妇又端来一碗汤药,是方才老郎中吩咐,用熬过的山参片再行熬制的。 老郎中接过汤药,走到顾长根身边,缓缓蹲下,一边喂药,一边说道: “你丈夫伤势虽没有那小娃重,但他毕竟不是仙人,体内又气血两亏,这碗汤药药性弱一些,让他喝,倒是正好。” 一碗汤药灌了下去,顾长根的脸色倒是好了些许。 老郎中看着脸色稍缓的顾长根,又继续说道: “但他被震伤了肺腑,什么时候醒来……或者能不能醒来?还得看天意……” 江春兰如遭雷击,立马扑到顾长根身上,哭喊道: “根生他爹!你醒醒啊……你要是走了,我可怎么活呀……” 老郎中看着悲痛欲绝的江春兰,出言安慰道: “不要太过伤心,我再给他开几副药,好好调养,醒过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江春兰抹了抹眼泪,一脸希冀的问道: “老先生……真的吗!?” “自然当真,要有信心!” “好……有信心……有信心……” 江春兰又看向顾根生和顾守山道: “那我儿子……和老爷子呢?” “放心,他们没事,这老爷子只是被砸晕了过去,气血有些紊乱。说不定今晚便会醒来。” “你儿子也是好样的!断骨已经接上,只是失血过多,只需多加调养,便无大碍。” 江春兰闻言,面露一丝安慰: “那便好……那便好!多谢老先生!” 江春兰立即跪下向老郎中磕头致谢。 老郎中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使不得,使不得!是他们求生意志顽强!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而已。” 江春兰满脸热泪的微微点头: “老先生大恩大德,我顾家没齿难忘!” 随即又看向田伯、王婶儿、以及在场村民,又直直跪了下去,噙满泪水的眼睛,环视四周,哽咽的开口: “今日,我顾家遭逢大难!承蒙乡亲们不弃,救我顾家于危难!待两个孩子和老爷子醒转,我们一定登门致谢!” 随即,将头重重磕了下去! 王婶儿立马上前扶起了江春兰: “哟哟哟,可使不得!妹子!你还有伤在身,快些起来!” 乡亲们也都纷纷开口: “都是乡里乡亲的,应该的……” “是啊!顾家嫂子,别这么外道……” …… 江春兰看着乡亲们热络的脸庞,让她今日冰冷的心,也暖和了几分,两行热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院外,寒风飞雪依旧。 院内,人心的温暖却足以融化整个寒冬…… 众人在田伯的张罗下,又帮着江春兰整理了一下顾家废墟,垒了土墙,又把外院的篱笆栅栏插好…… 让顾家院子勉强看上去,没有那么破败。 夜已渐深,众人皆借着积雪反射的月光,踏雪归家。 老郎中跟着田伯回到家中暂住一晚,走时还说,明日一早,会再来看看。 江春兰出了院门,送别众人后,才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屋内。 此时正逢顾守山幽幽醒转过来。 “咳……咳……” 江春兰连忙上前扶起老爷子。 顾守山老眼浑浊的看着躺着的几人,儿子和两个孙子都不省人事,让他双目一翻,差点又晕了过去。 好在江春兰稳稳扶住了他。 顾守山想到自己晕过去之前,正逢顾平被林青山一拳击飞,连忙跑到土炕前,呼喊着顾平: “平儿!我的孙儿啊……” 他想伸手摸顾平的脸,手却悬在半空,不敢落下,生怕惊到自己孙儿。 江春兰正欲开口劝解,告知几人的情况,却突然发现! 顾平胸口敷着的药膏竟开始寸寸皲裂…… 第二十六章:呼……还活着 顾守山的手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药膏如干涸的泥土般,一片片裂开,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肉。 “这……这是……” 江春兰也愣住了,这般奇异景象,也未曾听老郎中提起过。 那原本塌陷的胸口,此刻已经平复如初。 裂开的药膏缝隙间,嫩肉泛着鲜红,那是刚滋生的血络。 顾平的呼吸,也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顾守山带着惊异与欣喜,喃喃道: “这药膏的效力,竟这般神奇?” 江春兰有些不敢确信的说道: “老郎中说,这续骨生肌膏,年头越久,药力越强。许是……许是加上平儿自己是仙人的缘故……” 说到后面,不禁破涕为笑,抚了抚顾平的脸颊继续道: “咱们平儿是仙人……自然与旁人不一样!” 因为敷了药膏的缘故,两人并没有注意到,顾平胸口那罗盘文身,已经黯淡下去,不再有一丝金光。 天衍镇界仪已把最后一丝灵气散尽,终于慢了下来。 但好在,顾平已经没有大碍了。 …… 江春兰扶着顾守山在炕边坐下,轻声说起方才老郎中的诊断,以及乡亲们的热心帮忙。 感动的泪水一直在她眼里打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报大家。 顾守山望着躺着的两个孙儿跟儿子,老眼泛红,捏了捏干枯的拳头,重重说道: “这份恩情,我顾家记下了……” 夜,一点一点深下去,烛火摇曳,映着满屋的老弱伤残。 窗外,风雪呼啸,有些许寒风,透过残破的土墙吹进来。 屋内,偶尔的咳嗽声,和细微的呼吸声,证明这一家人,还活着…… …… 破洞的窗纸,透进一丝蒙蒙亮光。 天,快亮了。 顾守山揉了揉发酸的老眼,正要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腿…… “水……”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炕上传来。 顾守山猛地回头! 顾平微微睁着眼,正看着他。 那眼神虚弱得紧,嘴唇干裂,又轻轻说了一句: “爷爷……水……” 顾守山愣在那里,老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平儿……平儿醒了!春兰!平儿醒了!” 江春兰本来趴在炕边打盹,被这一声直接惊醒! 抬头看到顾平睁着的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平儿……我的平儿……你终于醒了!” “水……” 江春兰闻言,才立马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倒水,碗都差点摔在地上。 双手端着土陶碗,缓缓送到顾平嘴边,不过手却抖得厉害,洒了小半碗在顾平脸上。 顾平连忙张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长出一口气。 “呼……还活着……” 话音刚落,旁边又传来一声虚弱的喊声: “水……我也……水……” 顾根生也醒了! 他的脸色比顾平要差许多,惨白惨白的。但眼睛微微睁着,正可怜巴巴地望着江春兰手里的碗。 江春兰喜极而泣,连忙又去灶房打了碗水过来,小心翼翼的喂给顾根生。 “快喝!根生……醒了!我儿也醒了!” 江春兰喂水的手仍不断的颤抖着,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 顾平艰难的转头,看向醒转的顾根生,轻声喃喃道: “根生哥……还……活着……” 顾守山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孙子都睁着眼,虽脸色差得像恶鬼,但确实是活着,确实是醒了! 他抹了把泪,咧嘴笑着。 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老郎中和田伯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雪花与寒气。 “怎么样了?”田伯一进门便问。 江春兰连忙迎上去:“醒了!平儿和根生都醒了!” 老郎中快步走到炕边,放下医箱,看见顾平睁着眼,心中惊异万分。 急忙探了探顾平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再轻轻摸了摸他的胸口。 “这……这……” 老郎中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夫行医三十多年,从没见过重伤垂死之人,一夜就能醒过来的!” “真不愧是仙人啊!” 顾平艰难的抬了抬手道: “老先生……您说笑了……” 老郎中定了定神,安抚了顾平两句,便又去查看顾根生的断臂,拆开绷带检查了一下。 “能醒来便好啊,断骨没有移位,这小娃也没大碍了!” 顾根生望着老郎中,艰难道谢: “多……多谢老……先生……” 老郎中微微点了点头,便走到顾长根身边,把了把脉。 “这脉象,也比昨夜平稳多了。虽然还没醒,但命——是保住了!” 听到自家丈夫也脱离了生命危险,江春兰总算是长长的松了口气,连忙道: “老先生辛苦了!我……我去做些吃食,您和田伯先歇歇。” 说罢,转身便去了灶房。 顾平闻言,也顿时心中一松,艰难的扫了一眼顾家众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都……活着……都活着!……真好啊……” 老郎中又帮顾守山搭了搭脉,确定只是有些气血紊乱后,便从医箱里取出纸笔。 将纸页铺开,迅速写下了十几味药材与用量后,把方子递给顾守山道: “这是调理的方子,你们都可以喝,只是他们三人需每日多喝一碗便可。” “按方抓药,每日一剂,连服十日,便可基本无恙了……” 顾守山接过方子,正要道谢,却见老郎中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老先生,您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顾守山顿了顿,有些疑惑的再次问道: “可是诊金与昨日救我平儿,所用珍贵药材的事?” “您放心!该多少就是多少,我顾家虽然穷,但这份恩情……” “不不不!”老郎中连连摆手。 “老朽不是这个意思,能救治仙人,是我修来的福分。” 说到这里,带着欣慰之色,看了一眼正缓缓闭目休养的顾平。 “行医济世,本就是医者本分,诊金不诊金的,无妨。再珍贵的药材,没有发挥救人的作用,那也只如杂草一般,不值半分银钱。” 躺在炕上的顾平,听到这话,心里泛起一丝敬意。 “这老先生,倒是个胸怀大义之人。那我便不与你计较,烫我嘴的事吧……” 老郎中看着顾守山,神色有些担忧的继续道: “老朽犹豫的是……这方子里的药材,有几味价格不便宜。一副药,少说也得半两银子。十副,那就是五两银子……” 他叹了口气,将医箱盖好,继续道: “寻常人家,怕是吃不起。但若是为了省钱换了药方,效果就大打折扣。这小娃的断骨,还有你儿子醒转时日,都会受影响……” 顾守山听完,反而放下心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破布包,那是昨日,他临时从衣服上扯下的布条,正包着他们卖肉的银子。 “老先生,您真是医者父母心啊……不过,您不用担心。” 随即顾守山将布包打开,露出近五十两的白银。 老郎中与田伯齐齐愣住! “这……这么多银子?” 田伯瞪大了眼睛,他这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银钱! 顾守山笑了笑,从布包里,取出大部分银子,给老郎中递了过去道: “老先生,这是三十两,您先收着,剩下的我们还得买药,还有我那大孙子的聘礼钱,也得留一些。所以……只能拿出这么多,还望老先生不要见怪!” 老郎中看着这堆白花花的银子,一时被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 还未等老郎中缓过神儿来,田伯有些惊奇的问道: “老哥,你……你顾家哪来这么多银钱?” 田伯刚说完,又感觉有些唐突,立马连连往后退了两步,摇着头道: “顾老哥,我……我不该问的!只是一时好奇,竟……” 顾守山连忙抬手打断道: “无妨,田老弟,我哥俩儿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昨日便做好了决定,要将这三十两给老郎中以做答谢。 这田伯连一块猪肉的便宜都不会占,再加上又了解他的为人,所以顾守山也没有避讳他。 随即并不隐瞒,看了一眼顾平,再向两人解释道: “是平儿之前进山打的猎物卖的钱,问你借水牛,也正是为了拉肉。” 老郎中也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什么样的猎物,能值这么多银钱?” 顾守山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 “是一头野猪,还有一头……妖狼。” 顾平是仙人的事,大家都已知晓,妖狼之事也没有必要隐瞒了。 “妖狼!?”老郎中眉头一皱。 “等等……这妖狼,是在哪里打的!?” 顾平躺在炕上,听这老郎中似还有话说,便虚弱地开口道: “大巫山……” 老郎中沉默片刻,不住的点头,喃喃道:“那便是了……” 第二十七章:平? 顾平听闻此言,心里开始活跃起来,这老郎中果然还知道一些事情。 他强忍着虚弱感,想要坐起身。几人见状,连忙上前扶着他,靠在土墙上。 顾平虚弱的咳了两声,开口问道: “咳……咳……老先生,您此言何意!?” 老郎中眼神中带着惊恐与忧虑,沉默了一会儿,似在仔细回忆。 随即心有余悸的开口道: “老夫前几日,进山寻一味草药,这味药,只在冬日露芽,又受人之托,不得已才冒险进山……” 老郎中咽了一下口水,脸色带着一丝后怕: “而当我一路探寻,进入大巫山深处时,隐隐听到兽吼传来!” “本欲原路退回,可奈何崴脚,只得暂时找了个树丛,搓了些草汁涂在身上掩盖气味……” 说道此处,老郎中声音开始有些发抖: “未过多久,兽吼之声越来越近,我透过树丛缝隙,竟看到一狼一蛇正在缠斗,他们的体型巨大,远非正常凡兽体型……” 这个时候,顾平突然开口: “咳……那狼……是否狼毫如银针,体型如黄牛?” 老郎中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你打的那头妖狼,正是我当日见的那头!” 随即继续开口道: “不过那巨蛇,比妖狼还可怖!当时我正瞧见,它死死缠住妖狼,一口咬在它的脖颈之上!” “妖狼吃痛,变得更加凶狠,奋力挣脱开来,两爪按住巨蛇,也一口咬在了那巨蛇的七寸要害之处!” 说到这里,老郎中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好像这一幕刚发生在眼前。 几人看着老郎中,都是万分吃惊。 特别是田伯,他是第一次听说还有妖兽的存在,握着木棍的手都有些出汗,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后……后来呢?” 老郎中擦了一下额头的细汗,继续说道: “后来,那巨蛇横扫一尾,直直拍在狼头,竟将那妖狼扫飞数丈开外!妖狼自知不敌,转身便朝大巫山深处逃去……” “那巨蛇也受伤不轻,并未追去,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钻入了大巫山深处。我也才侥幸未被发现,捡回了一条命……” 众人闻言,皆是为老郎中捏了一把冷汗! 而顾平心中,却是生出一股不同的念头:“竟还有妖蛇,且也受了伤,就是不知道它有没有那晶核……” 不过想到如今的身体状况,暂时只能放下这不要命的念头。 顾守山给老郎中端来一碗热水,安抚道: “好在老先生,好人有好报啊!” 老郎中接过热水,点了点头,大口喝了下去,继续说道: “但这还不算完……” 顾平心中一怔,疑惑的看着老郎中,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老郎中看着几人惊疑的模样,再次开口: “我回县城不久,便听到传言。” “有人说,在离大巫山不远的枯梧山,也有人遇到过体型巨大的野兽!还是好几头!” 众人皆惊!田伯更是朝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的开口道: “好……好几头!?” 老郎中微微点头。 “我也是道听途说,不知真假,不过还有一件事,倒是我亲眼所见!” 顾守山不禁发问:“可还是关于妖兽!?” “不错……” “就在前日,有几位衣衫褴褛的村民,抬着一位双腿缺失的村夫,到县城求医。我恰好路过那医馆,隐约听见,是被体型庞大的巨兽一口咬断……”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平也是一惊,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试探的问道: “咳……老先生……可知,那几位村民是哪里人?离我青牛村,有多远?” 顾守山几人也是有些担忧的看向老郎中。 老郎中并未思索太久。 “嗯……我是后来听说,那几人是石松村的,就在枯梧山脚下不远。离青牛村大约五六十里地吧……” 顾平闻言,心中暗暗思索:“五六十里……难道苏沐沐口中的生灵涂炭,与这妖兽有关?” 不过他并未将苏沐沐此言告知众人,否则只会徒增恐慌。 就在此时,大伯娘已经做好了饭食,正往桌上端来,看见顾守山面前白花花的银子,手中的汤碗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好在顾守山给她解释了一番,才打消她心中的疑虑。随即笑着脸,一个劲儿的夸着顾平。 …… 不多时,饭菜全部上了桌。 顾根生已能勉强坐起来。顾平也不顾劝阻,慢慢起身,坐在了板凳上。 这让老郎中与田伯都大为惊叹! 只有顾平知道,若不是天衍镇界仪,别说坐起来了,恐怕现在连胎都投好了。 田伯与老郎中看着桌上的饭食,都感到不可思议。这哪里是普通农家能吃得起的? 又是白面馍馍,又是肉汤的…… 不过想到顾平仙人的身份,也便释然了,随即大快朵颐起来。 …… 众人吃过饭,顾平与顾根生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躺着的顾长根被江春兰喂了几口肉汤,脸色也红润了一丝。 老郎中见顾家众人都已无大碍,便告辞回县城了。在顾守山与江春兰的强烈要求下,还是只取了十两银子收下。 田伯也牵着老水牛往自己走去,手里提着顾守山硬塞给他的两斤野猪肉与两斤妖狼肉。 待两人走后,顾平才又重新回到土炕上,开始盘膝吐纳起来。 青牛村的灵气虽不及大巫山,但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这大巫山是万万去不得的。 顾家众人已经知晓他能修炼,倒也没有必要避着众人。 而顾守山几人,看他在盘膝修炼,便也没有打扰。 顾平一坐便是一个上午…… 期间有不少乡亲,提着吃食前来探望。都对顾平恢复的速度,感到无比吃惊。 不过,都想着顾平是仙人,应该不足为奇…… 看着顾平盘膝修炼,乡亲们都自觉的没有过多打扰,只是关心了几句,便离开了。 临走时顾守山与江春兰,将乡亲们提的东西都还给了他们。又给每家割了两斤野猪肉带走,妖狼肉倒是不好直接拿出来送人。 这让乡亲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儿道谢,让顾家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送完了乡亲们,江春兰才得空去往县城买药。知道要花这么多银钱,让她不禁有些肉疼。 不过她很清楚,有的钱,该花必须得花!所以也没有耽搁,拿了银钱,便往县城走去。 江春兰虽也有伤在身,但去趟县城,这点伤倒也没什么。 …… 顾平心神沉浸在吐纳调息中,对外界的事情,没有太过关注。只觉身体好了些,才缓缓睁开眼睛。 轻轻动了动手臂与双腿,又摸了摸胸膛,虽仍有些虚弱与痛感,但比方才醒来时,要好上不少。 见顾守山与顾根生都沉沉睡着,顾平才又静下心来,慢慢复盘…… “这林青山,倒也没有食言……” “不过,你虽放了我一家,但你我之仇,算是结死了!” 顾平眼神冷了下来,但想到林青山引气三重的实力,想要报仇,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实力!唯有增强实力,才能护住家人,护住自己!” 顾平暗自捏紧了拳头,抬头看向大巫山方向。想到老郎中的话,心中那不要命的念头,又飘了出来。 “妖蛇……” 心念一动,便沉入脑海,默默感应着天衍镇界仪。 只见镇界仪仍微微旋转着,盘面上染着大片血迹,但盘身纹络却黯淡无光。 顾平嘴角微微扬起。 “破盘子,还算够义气!以后回扣你尽管吃!” 随即问道:“给我看看,那妖蛇于我,可有益处?” 就在这时,盘面血迹缓缓减少,指针同时也在飞速旋转着。 最后! 稳稳定在了吉凶之间,不偏不倚,且无金光与血色红光发出! “平!?” “连妖狼都干不过的妖蛇,怎的会是平呢?” 顾平被镇界仪的指示,搞得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二十八章:教我们修仙? 顾平仔细思索着其中关窍。 “难道是那妖蛇,受伤过重导致的?……” 越想越觉得应当如此,不过镇界仪没有直接指向吉位,证明还是有些风险的。 又回想起,当时那妖狼,伤的那般严重,镇界仪都指的“小凶”,而今日却是“平”…… 那只能说明——那妖蛇,已然命不久矣! 但又叹了口气,动了动自己虚弱的身体…… “不管凶还是平,凭现在的自己,都无法进入大巫山,只能静观其变了……” 正欲静心修炼,但心中却仍旧躁动不安。 苏沐沐的那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萦绕: “或许要不了多久,此方地界将会生灵涂炭……” 这个念头,让他一直无法静下心来。闭上眼,就是当日苏沐沐临走时的身影。 “生灵涂炭……” 顾平睁开眼,额头上也渗出细汗,这几个字,让他的内心越来越烦躁。 “难道真与妖兽有关?可苏沐沐与苏清尘,堂堂天元宗内门弟子,怎的会被几头,连我都能杀死的妖兽逼退……?” 顾平越想越是疑惑,心也越来越不安,最后,只得强迫自己暂且放下。 缓缓起身,走下土炕。 看向昨日进县城买的烧酒和香料,又看了一眼正在休息的爷爷和堂兄,以及仍昏迷不醒的大伯…… “妖兽肉可以增强气血,延年益寿,说不定对几人的伤势有好处!” 便拿起烧酒与香料,便朝灶房缓缓走去…… 经过一个上午的吐纳调息,顾平已经能够勉强下地行走,但做饭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刚走到一半,手里的烧酒,掉落在地上。好在顾平用脚垫了一下,未被砸烂,但发出的声响,也将顾守山给惊醒。 “怎么了!?” 老爷子一个激灵,便站了起来,瞬间气血有些翻涌,连咳不止。 “咳……咳……” 边咳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立即生出一股怒气! “咳……咳……你……你个臭小子!下地干什么!?” 顾平听见自己爷爷的骂声,反而嘴角缓缓上扬:这老爷子骂人,怎的让我这如此舒心? 随即虚弱的解释道:“爷爷,我想炖点妖狼肉,给大家都补补。” 顾守山想起,这妖狼肉确有增强气血的功效,之前一直担忧几人,竟一时未曾想到。 但又看向地上的烧酒,心中的怒气更甚! “咳……咳……你个混账!是不是酒瘾犯了!?” “你这身子!现在能碰酒吗!?咳……咳……” 说到这里,顾守山咳得更加厉害。这让顾平又担心,又觉得无奈! 连忙解释道: “爷爷!这烧酒是炖肉用的!” 顾守山疑惑的看向顾平,眼神像是要将顾平扒个干净,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说的真话! “炖肉?用得上烧酒?” 也不怪老爷子这般反应,之前的顾平一直是个泼皮烂酒鬼,还“差点”喝死在雪地里。 现在见到这般场景,让他不得不习惯性的怀疑。 顾平满脸无奈,但左右老爷子已经醒了,倒可以让他帮帮忙。 “老爷子,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一抹自信的笑容自顾平脸上浮起。然后便让顾守山帮他提起烧酒,一起去了灶房。 刚开始,顾守山还半信半疑…… 但在顾平的指导下,将妖狼肉用酒焯水,炒制后又加香料炖煮,浓烈的肉香飘来,才让顾守山回过神儿来: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般手艺!?” 顾平讪讪地笑了笑,故作神秘道:“梦里!” 顾守山嘴角抽了抽:“你个兔崽子!” …… 一锅妖狼肉,足足炖了两个多时辰,正逢大伯娘,顶着风雪归家。 “好香啊!炖的什么?” 江春兰进门,便闻见了满屋的肉香。手里还提着药包,与两袋精米精面,这可是她咬着牙买的。 顾根生已早早醒来,看着头和肩上还落着雪花的江春兰,露出憨厚的笑容来: “娘,是平弟和爷爷炖的狼肉,可香了!我方才喝了一碗汤,现在伤口酥酥痒痒的,已经没有那么疼了。” 江春兰看着自己儿子,面色已不再似之前那般苍白,有些惊喜道: “是吗!?这肉还有这般功效?” 就在这时,顾守山端着一大锅肉汤走了出来,顾平缓缓跟在身后。 老爷子面色红润的开口道: “辛苦了,春兰,就等你开饭了!这锅肉,是按平儿的法子炖的,你快喝一碗,暖暖身子!” 江春兰诧异的望着顾平,没有想到自家侄儿竟还会炖肉。 闻着更加浓郁的肉香,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江春兰,连忙拿起桌上的土陶碗,盛了一碗。 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顿时眼睛一亮! “这味道……” 早就尝过味道的顾根生,还是明知故问道: “娘,怎么样?” 江春兰不可思议的望向顾平。 “好喝!太好喝了!” 顾平看着自家大伯娘的样子,微微一笑。这般温馨的画面,在劫后余生的顾家,更显珍贵。 “大伯娘,这肉汤可不光味道好……” 顾平卖着关子,顾守山与顾根生也一脸期待的笑容看着她。 江春兰正欲询问,可腹中竟生出浓烈的温热之感,慢慢散溢至五脏六腑,将她周身的寒气,祛了个干干净净! “嘶……” 她感受着这奇妙的感觉,心中说不出来的惊讶! “哈哈哈……” 几人见状,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将之前悲惨的氛围,尽数驱散。 “太神奇了!我给你大伯也喂一碗!” 江春兰又盛了一碗,准备给顾长根端去,却被顾平打断道: “放心吧,大伯娘,爷爷已经给大伯喝过了。” 江春兰看了一眼仍躺着的顾长根,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不少,才放下心来。又看了一眼碗里的肉汤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便咕咚咕咚,一碗肉汤下了肚。 …… 几人围坐在一起,就着早晨蒸的白面馍馍,大口吃着妖狼肉,大口喝着肉汤…… 不多时,几人便都吃了个肚圆! 虽是寒冬腊月,但此时几人,尽都冒着热汗。 特别是顾根生,只觉伤口奇痒难耐,忍不住的想去挠。 但被顾守山厉声阻止了,告诉他那是伤口在愈合,顾根生才停下了躁动的左手。 顾平则是在一旁盘膝坐下,缓缓吐纳,将这妖狼肉精纯的气血之力,导入经脉与四肢百骸当中。 过了良久,顾守山等人,实在是有些热的受不了。许是吃的太多,热汗竟将前胸打湿了大片。 几人齐齐来到门外,任寒风裹身,才稍稍缓解。 顾根生更是直呼:“真凉快啊……” 若是被旁人看到这一幕,怕是得骂他一家子都神经错乱了。 不过此时已临近夜幕,倒也没人会看见这不合时宜的一幕。 在外站了半个时辰的几人,待燥热之意稍减,才回到屋内。 而顾平也已吐纳结束,只觉周身有了些气力,虚弱感也不再那么强了。 见到几人仍是大汗淋漓的模样,顾平心念一转,将大家喊到身边: “爷爷,哥,大伯娘!我教你们吐纳法决可好?” 众人闻言,顿时一惊! “平弟!你……你要教我们修仙!?” 顾根生眼睛瞪得溜圆,不见一丝重伤后的萎靡。 顾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修仙没那么简单,这吐纳法决,只是入门口诀,能不能成,还得看个人领悟。” 顾平未再多言,当时他留下这妖狼肉,本就是想着,让大家和他一起修炼时,增强体质,补充气血所用。 就算都不能凝聚气感,但靠这法决与妖狼肉,增强体质,是绝对能做到的! 索性择日不如撞日,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再加上那“生灵涂炭”四个字,一直在他耳边萦绕。 他也想自己这一家子,能有那么一丝自保之力。 “我们开始吧!” 顾平让众人盘膝坐好,像当初苏沐沐教他那般,边吐纳演示,边吟诵口诀: “鼻吸清炁沉丹田,口吐浊秽出九天……” 第二十九章:小吉 第一句才刚刚说完,顾根生便皱着眉头道: “平……平弟,这句话……什么意思?” 顾平差点被顾根生噎得一口气上不来,但看见老爷子与大伯娘同样一脸的疑惑,才反应过来。 这口诀本就晦涩难懂,自己也是在天衍镇界仪的加持下,才得以快速领悟。 自己这一家子,大字都识不得几个,更别说领悟这般玄奥的法门了。 这可如何是好…… 顾平苦恼的挠了挠头,一时语塞。 “平弟,是不是我们太笨了?”顾根生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平沉思着摇了摇头。 顾守山试探着问道:“平儿,这是不是跟练武一样,只要跟着你做就可以了?” 顾平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对呀!口诀听不懂没关系,照着做不就行了! 他重新振作起来,放缓语速道: “你们先看我怎么做的。鼻吸清炁沉丹田……”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至最高处,再分三次,小口缓缓吐出。 “就是……用鼻子吸气同时,想着气往下走,沉到肚子里去。” “吐气的时候,再腹部用力,将肚子里的气,缓缓挤压出来,分三次自口中吐出……” 众人闻言,有些似懂非懂的开始尝试起来…… 顾平便像教书先生一般,细细指导。 “来,吸……吐……吐……吐……” “不是,根生哥,你那么着急干什么!怎的一口气就吐完了!?” “平……平弟,我有些喘不上来气!” “嗯……再来!” “吸……吐……憋住!吐……” …… 在顾平强忍着不骂人的“悉心”指导下,众人慢慢从满脸憋得通红,到已能完成两到三次吐纳…… 虽完成后仍需大口喘气,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 …… 窗外夜色已浓,而顾家的烛火却一直摇曳着。 或许是吃了妖狼肉的缘故,几人竟未有一丝睡意,跟着顾平直直练到了天色渐明。 顾平示范着吐纳了一夜,仍是一脸轻松。反观几人,虽无困意,但却着实疲惫不堪。 江春兰都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那个……平儿……要不你们爷孙三人练吧!我个妇道人家,就不掺和了,你看……行不?” 顾平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薅了根木棍在手上,俨然一副武行教头的模样。 “大伯娘,依我看……” 他将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杵! “不行!” “继续练!” 在顾平只有威逼没有利诱下,几人只得强撑着继续吐纳…… …… 直到天色大亮,几人实在是撑不住了。特别是老爷子,虽没有喊累,但额头的汗水却擦了一遍又一遍。 顾平见状,才将手里的木棍放下道: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一大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顾平又继续交代道: “大伯娘,我将炖肉的法子教给你,以后每顿,都要有狼肉。” 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顾长根,转头继续对江春兰说道: “另外,昨日抓的药,也得熬上了。主要还是大伯喝,他没有吐纳修炼,这肉汤最多每天只能喝一碗。不然我怕他虚不受补。” 众人闻言,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江春兰也连声应是,便转身进了灶房。 顾守山折腾了一夜,突然放松下来,困意便如潮水涌来。同顾平打了招呼,便打盹去了。 顾根生则是又盘腿坐下,望着顾平道: “平弟,你忙你的,我再练会儿!” 顾平有些诧异,这憨厚哥哥的性子,倒是同他一般,坚韧得很! “好……你继续练着!我陪你。” 顾根生笑了笑,随即便闭上眼,继续吐纳起来。 顾平在一旁坐下,却没有闭眼,只是静静看着自家哥哥。 他并不知道,顾根生这么努力,并不是为了成为仙人,而是不想再像之前那般,帮不了自家弟弟…… 顾平又感应了一下天衍镇界仪,见指针仍旧指向“平”位,便没再理会。 …… 日子在全家人的修炼中,缓缓度过。寒冬依旧,日月更替,已过三轮。 期间,仍旧有不少村民前来探望,也帮着顾家修缮屋子。 王婶与田伯,更是每日都来。但比他俩来的还勤的,便属周小菊了。 周老憨夫妇自从那日见过林家众人的嘴脸,又看到顾平从泼皮烂酒鬼,摇身一变成了仙人,便再没提过退亲的事,算是默许了这门婚事。 这倒让周小菊有了一种因祸得福的喜悦,时常来帮着未来婆婆做饭食,料理家务,让江春兰每天都是喜笑颜开。 顾守山看在眼里,脸上也添了几分感动与喜悦。 乡亲们对于顾平还活着的事,都三缄其口,只字不提。 这让林家倒是消停了几天,或许有林青山压着,也再没见有人来找顾家麻烦。 顾平这几日也难得的,好好感受了一下亲人相伴的温馨…… 经过妖狼肉的滋补与吐纳调养,他的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虽灵气恢复不多,但也有一两成。 这让他的心思又开始躁动起来: “要是这妖蛇也有晶核……” 这个念头闪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时不时的便看看镇界仪有没有变化。 可奈何指针一直指向“平位”丝毫未动…… “哎……平就平吧,在家里恢复实在太慢了!” “大巫山的灵气要浓郁几分,不去招惹那妖蛇,探探总没什么关系吧?实在不行,找个地方吐纳,也是好的……” 念及此处,顾平更是急不可耐,连忙给自家爷爷打了招呼,就想推门出去! “站住!你想都别想!” 顾守山一脸怒气的看着顾平,眼中满是坚决!他知道顾平打的什么主意。 “你是想去寻那妖蛇吧……” “妖狼肉还有许多,你身体刚恢复一点,何必去冒那风险!?” 他上前一步,拉住顾平的手臂,生怕他直接夺门而出! 顾根生劝解道: “是啊,平弟,妖狼肉已经够吃了,别去冒险好不好?” 他们刚经历死劫,现在求的便是个安稳,自然万分不愿顾平进山。 顾平无奈,但也猜到二人会如此,看来今日不说出个缘由,怕是出不了这门。 “爷爷,哥!我确实是想探探那妖蛇……” 顾守山闻言,顿时怒气更甚,将木棍一顿,拉住顾平的手也紧了几分: “平儿……” 顾守山正欲再劝,却被顾平打断,他轻轻拍了拍老爷子干枯的手背,开口道: “爷爷,我并非是为了妖蛇肉,而它体内的晶核,那东西对我修为有帮助!” 顾守山闻言,有些错愕: “晶核?这妖兽体内还有这东西!” 顾平点了点头,解释道: “不错!当日那妖狼体内便有,我吸收后,修为直接提升了一个层次!” 顾平看向大巫山方向,透着一丝期待,继续道: “这妖蛇比之妖狼,实力更甚!又同为妖兽,想必,也有这晶核!” 顾守山闻言,老眼中露出犹豫,他知道,修仙一途本就不易,有提升修为的法子,顾平肯定会去闯一闯。 但还是有些担忧道: “可那妖蛇实力强横,你也重伤未复,怎会是它的对手!?虽然老郎中说它受了伤,可不知真假,贸然前去,恐怕……” 顾平知道老爷子心中定是不愿,但前有林青山的仇怨未报,后有未知的“生灵涂炭”。 让顾平对于提升实力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 “爷爷,老郎中亲眼所见,定不会有假。再说,我只是去探探,并不会真的与那妖蛇交手,您就放心吧!” 顾守山稍稍松了口气,犹豫再三道:“去也可以,但……我得和你一起去!” 顾根生也急切道:“平弟!我也去!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冒险了!” 顾平心中涌出一股暖流,但这次进山非同小可,两人若是跟着,恐怕会有危险。 正欲开口拒绝,可天衍镇界仪忽地一镇,顾平连忙查看。 一抹金芒自盘身泛起…… “小吉!?” 顾平愣住,前几日一直是“平位”,怎的忽然变成“小吉”了? 第三十章:还想骗小爷! 顾平沉思片刻。 那妖蛇受伤许久,现在突然转吉位,说不定已然奄奄一息,甚至断气了都有可能! 顾平眼中精光一闪,这等好时机,他可不想错过,现在一心只想快速进山,随即急切的对着二人说道: “爷爷,哥!此行虽只是查探,但依旧有风险。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一个人也好脱身不是!?” 顾守山虽觉得顾平此言有理,但拉着他的手,仍是不放,满脸的犹豫与担忧。 顾平见状,也只得妥协:“这样吧,你们随我一同前去……” 顾守山与顾根生听闻此言,两眼放光,齐齐道:“真的!?” 顾平话锋一转! “但是!” “只能一同进入外围,然后由我一个人深入查探!” 顾守山正欲开口,但被顾平打断道: “就这么定了!你们留着外围,也好有个接应!” 顾守山将手松开,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 顾平不想耽搁,即刻收拾起了柘木弓与箭矢,顾守山也将那把锈柴刀拿去磨了磨。 顾根生则是将断臂的绷带紧了紧,防止松动滑落。 而就在此时,正在灶房做饭的江春兰走了出来,见到几人要出门的样子,满脸疑惑: “你们……要去哪儿?” 众人闻言,皆是心底一凉,纷纷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却没一个人敢应声! 过了片刻,反而是最为憨厚的顾根生,支支吾吾的开口道: “那个……娘,我们……去打柴!对!就是去打柴!” 随即还晃了晃手里的柴刀。 顾平与顾守山对视一眼,齐齐看向顾根生,满脸惊疑! 这平日里最老实的庄稼汉子,竟也学会撒谎了!? 不过……这理由倒是找的不错! 顾平连忙配合着说道: “对!家里柴火有些不够了!” 顾守山倒是没有答话,用大拇指刮着刚磨快的刀锋,喃喃道:“磨得挺快……” 心里却想着:“骗人这事儿,还是你俩臭小子来吧!” 江春兰看了一眼院角的材垛,确实不太够过冬,但又看向顾平背上的柘木弓,疑惑道: “打柴……还要带弓!?” 顾守山与顾根生转头,齐齐看向顾平,也不答话,好似在说:该你编了! 顾平一愣,立马反应过来: “那个……狼肉吃腻了,我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回来!” “不说了,大伯娘!我们还得赶在天黑之前回来呢!” 然后给顾守山和顾根生使了个眼色,连忙推门而去,二人也立即跟上,一路小跑的离开了。 “诶……吃了饭再走啊!” 江春兰见几人的身影逐渐变小,忍不住的嘟囔道: “都到饭点儿了,打什么柴呀……” …… 几人直到看不见顾家院子,才放缓脚步。 顾平特意带着两人,走的上次拖妖狼回来的那条路,主要是想避开村民与林家。担心被人看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三人一路疾行,之前的伤势,对他们的影响已经不大,大约一个半时辰,便来到了大巫山的外围。 “就在这里吧,前面有个山洞,可以避风遮雪,你们就在那里练习吐纳,等我回来。” 顾平指了指不远处,交代着二人。 顾守山看了一眼顾平指的方向,微微点头,顾根生则是关切的说道: “平弟!你可千万要小心,情势不对,就立马扯呼!” 顾根生的口吻,让二人不禁笑了笑,凝重的氛围稍稍缓和了些。 “知道了,我先去了!” 言罢,他便循着指针方向而去。 顾守山二人则是缓步走向山洞,不时的看向顾平离去的方向。 顾平又往前行进了约五里路,可仍未见到妖蛇的踪迹,不过,也未见其他鸟兽的踪影…… 这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越是未知,便越是危险。 继续行进了约莫两里路,终于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顾平取下柘木弓,将新磨的箭矢搭在弦上,猫着身子。越往前,血腥味便越浓,他的手心也逐渐渗出汗来…… “嘶……嘶……” 突然! 两声吐信子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惊得顾平脚步一顿。 但紧张感又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因为顾平听出,这妖蛇吐信的声音,已经虚弱至极! “总算找到你了……” 他绕过一块山石,眼前便出现了一处宽阔的岩壁。而那岩壁底下,像是被一柄百丈长的巨斧劈过。 留下了一道宽阔的岩檐,高足有十丈,深约二十丈有余,横跨百丈,俨然是一处巨大的庇护所! 而那岩檐中,妖蛇便赫然蜷缩于此! 顾平目露惊骇,立马又退回了山石后面,心脏砰砰直跳,就方才匆匆一眼,便让他汗毛竖起。 那妖蛇虽已重伤,却透着极端恐怖的气息! 长达五丈的身躯,布满了暗青色的鳞片,泛着森冷寒光,似一块块精铁镶嵌其上。 一双竖瞳,呈深红色,似沁染了鲜血的红宝石,透着诡异与杀机! 最为妖异的,便是它的额头,其上竟还有一只竖瞳,微微闭合,但却给顾平一种摄人心魄的危机感…… 他抚了抚胸膛,逐渐平复下来,再次将头探出,想要确认一下妖蛇的伤势,好采取下一步行动。 而就在这时! 妖蛇也已察觉到异动,竭力的挪了挪巨大的蛇头,朝顾平所在方向望来。 一人一蛇,四目相对! 顾平感觉心脏都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狂跳不止! 那双血红竖瞳,像是淬毒的利刃,直刺他的双目。让他整个人定在原地,不敢挪动半分! 而那妖蛇,仿佛耗空了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吐出蛇信,震慑顾平!可刚吐出一半,便瞳孔扩散,似断绝气息一般…… 顾平见那妖蛇没了气息,生机全无,整个人也放松下来。拍了拍脸,让自己从惊骇中清醒过来。 他压制住心中的那丝怯意,缓缓迈步朝妖蛇走去。它虽已没了气息,但庞大的体型,和那双扩散的竖瞳,仍给顾平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顾平看向那妖蛇的七寸之处,果然如老郎中所说,一道深可见骨的咬痕赫然在上! 咬痕周边本是暗青色的鳞片,现却漆黑如墨,不知是伤口感染所致,还是那妖狼唾液中本就有毒…… 但让顾平更觉奇怪的是,除了这处伤口外,妖蛇的周身鳞甲,竟掉落了大片,此时正往外渗着鲜血,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逃出生天…… “难道还有妖兽在这大巫山!?” 顾平环顾四周,心中警惕之意骤然升起!但并未发现异样,才缓缓放下心来。 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从那妖蛇体内挖出晶核! 顾平朝着那妖蛇快速进了几步,但手却缓缓伸进了怀中,摸到了当日苏清尘,送给他的那把匕首之上。 抓住了剑柄,向外抽出了几分…… 就在顾平离妖蛇,只有丈许距离时,异变突生! 只见妖蛇原本扩散的瞳孔,骤然一凝,又变成了诡异的血色竖瞳,死死盯住顾平! 蛇口张开!口中血肉犹如墨染!似黑色深渊,向着顾平扑咬而来! 丈许距离,转瞬便至! 而顾平却怡然不惧,一个转身,向旁闪避!同时抽出怀中匕首,一剑刺向了妖蛇嘴角! 再向前大跨一步,拖着匕首,在妖蛇嘴角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奈何匕首太短,刺入不深,并未致命!可也让妖蛇吃痛,快速向后爬去,与顾平拉开了距离!眼中透着不可思议! 顾平则是站稳了脚步,看了眼匕首上鲜红的蛇血,又抬头直直盯着妖蛇那双诡异竖瞳。 脸上已不见丝毫胆怯与慌乱之色…… “你真当小爷傻的!装死这等小伎俩,也想骗过我!?” 第三十一章:妖蛇晶核 妖蛇看着顾平脸上嘲弄的笑容,顿时怒火中烧,张开血盆大口,狂吐蛇信,但也不敢再轻易进攻。 而是停在原地,口中滴着鲜血,眼神透着忌惮之色,瞟了一眼顾平手中的匕首。 顾平知道这匕首定不是凡物,却不曾想,竟能轻易划开妖蛇坚硬如精铁的鳞甲,着实让他也微微吃了一惊! 看向妖蛇既愤怒又充满忌惮的眼神,顾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将匕首别在腰间,快速取下柘木弓,搭弦拉弓,死死瞄向妖蛇七寸伤口之处! 打蛇打七寸,此处已没有鳞甲覆盖,顾平自然不会放过这乘胜追击的时机! “趁你病!要你命!” 满如圆月的柘木弓,陡然一震,顾平新磨的精铁箭矢,离弦而出,似一道寒芒,直刺妖蛇! “咻!” 妖蛇本就濒死垂危,方才的进攻又是强弩之末,临死反扑,现下早已没了反抗的余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箭矢射入自己的要害之处! “嘶……!” 妖蛇吃痛,吐出蛇信,但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地上缓缓扭动蛇身,想要将箭矢磨出,可已是徒劳…… 一双竖瞳,怨毒的盯着顾平,带着不甘与决绝! 顾平被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口中愤然骂道: “你这畜生,本就是祸端,小爷现在就解决了你!” 言罢,顾平再次搭箭…… 但却并未瞄准妖蛇七寸,而是瞄向了它额头正中的第三只竖瞳! 顾平隐隐感觉,此处才是那妖蛇的命门所在! 凡属蛇类,七寸重伤,必死无疑!可眼前的妖蛇,受伤后不但挺了好几天,竟还有余力同其他妖兽战斗,且逃出生天。 又被顾平一箭再次射中七寸,竟仍是未死!虽是妖兽,不能以常理度之,但也太过怪异。 那只能说明,眼前的妖蛇,命门并未在七寸之处! 顾平瞄准第三只竖瞳后,正欲松弦…… 却见那微闭的竖瞳,陡然睁开! 血色竖瞳中,闪烁着玄奥的黑色符文,一股妖异的音波自妖蛇口中发出,震颤着空气,直击顾平脑海! 顿时只觉脑中昏昏沉沉,天旋地转!本就重伤未复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措手不及! 站将不稳,单膝跪倒在雪地里,双手捂住耳朵,不停的摇晃着脑袋。 那妖蛇此时也不好受,这已是它破釜沉舟的最后一击! 它的妖力与肉身,远不能支撑竖瞳这般妖异的攻击,这一击恐怕已经将它最后的那丝生命力,消耗干净。 这是要拉着顾平同归于尽! 而顾平正头痛欲裂,仿佛要炸开一般!好在穿越而来的他,再世为人,精神强度远比普通引气二重的修炼者强悍。 否则,不当场横死,也得落个痴傻终身! 好在天衍镇界仪,此时正飞速旋转,让顾平脑海骤然清明。 可盘身纹络,本就淡薄的金光,正快速黯淡下去。顾平知道,镇界仪的灵力也支撑不了多久。 他强忍着脑海撕裂般的疼痛,运转起周身所有灵气,聚于双腿和手臂,拄着柘木弓缓缓起身…… 可仅仅过了一息,原本就没几丝灵气储存的镇界仪,骤然慢了下来。 浑浑噩噩,撕裂脑海的痛感,再次传来!让顾平不禁闷哼一声,刚刚站起的身上,又差点栽倒下去。 但好在,这一息,给了他喘息的机会,妖蛇的攻击力度,也逐渐弱了几分,让他尚能勉强承受。 顾平死咬着牙关,慢慢将弓抬起,可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循着大概方向,对着妖蛇。 而那妖蛇,见顾平竟能抗下这一击,一双竖瞳,充满了惊疑与不甘,可奈何,它已再无余力,额头的竖瞳也开始缓缓闭合…… 顾平只觉浑噩之感与痛感,骤然减弱。再次甩了甩头,取箭搭弓,过了两息时间,模糊的视线才逐渐恢复。 不再迟疑,快速定神,瞄准了妖蛇额间竖瞳,三指一松,一声箭鸣响起! “咻!” 应声直入那妖异蛇瞳! 鲜红的蛇血,自瞳中喷涌而出,妖蛇也未有一丝挣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顾平持弓的手,也在轻轻颤抖,右腿一软,再次跪倒下去,大口喘着粗气。 “差点栽在这里……” 用手拄着柘木弓,努力平复呼吸,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妖蛇的尸体,想看看它是否会故技重施。 过了良久,顾平才恢复了一丝体力,脑子虽仍疼痛难忍,但比方才好了许多。 看向妖蛇搭在口外的蛇信,和扩散的竖瞳,他缓缓站起身,试探的吼道: “喂!死泥鳅!别装了,我都看见你眼睛动了!” 又过了片刻,妖蛇仍是一动不动。 顾平取出一支箭矢,朝着那额间竖瞳射了过去! “咻!” 箭矢再次应声而入!可那妖蛇却一丝反应也没有。 顾平终于长舒一口气!摸了胸膛图腾,感受着已经散尽灵气的天衍镇界仪,心中苦笑: “破盘子,看来以后的回扣,得让你多吃一点了……” 他将腰间匕首取出,一步步试探着来到妖蛇身边,又重重踢了踢蛇身,才徐徐朝蛇头走去。 眼中透着浓浓的期待,差点把命都折腾没了,就为这一刻。 顾平来到硕大的蛇头前,抽出匕首,对着额间竖瞳,划了下去! 皮肉顿时分开,鲜血四溢。 顾平又用力的朝里剜了剜,直到破开头骨,一道红芒闪出…… 他顿时大喜! “果然!” 全然顾不得身体已染满蛇血,直接踩在了蛇头之上,用匕首用力一挑! 一枚两指大小的,血红色晶核,便被他挑了出来! 顾平连忙将其在身上擦了擦,眼神中透着无尽欣喜。 “竟比妖狼晶核还大一分!” 晶核呈血色,泛着妖异红光,与妖狼晶核不同的是,其内部还有几缕白色光晕,悠扬飘荡其间。 这妖异的美感,让顾平都有些晃神,特别是那白色光晕,好似思绪都要被它拉扯进去…… 这种感觉刚一生出,顾平便立马闭上眼睛,用力的甩了甩头,才将其摆脱。 “这晶核,好生奇异!” 虽仍好奇,但他也不敢再仔细端详,从身上扯下一块破布,将其包好,揣进了怀中。 又看了看四周与岩檐,此地虽能遮蔽风雪,但太过宽阔,不够隐蔽。 “在这儿吸收晶核,怕是不妥。” 顾平心中权衡一番,还是决定另寻别处。随即收起柘木弓,又拔出蛇身上的箭矢收好。 盯着妖蛇尸体,打起了算盘: “算了,还是先提升实力最重要,这蛇肉,待会儿叫爷爷和根生哥一起来取吧。” 正待他转身欲走之时,脚下大地却传来阵阵颤动。不远处的山林中,积雪飞扬,树木逐渐大片倒塌! 似有成群的庞大恐怖生物,正朝顾平所在处快速靠近! “不好!难道是……” 第三十二章:是生?还是死! 顾平望向不远处成片倒塌的树木,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此时他已然力竭,本就十之一二的灵气,也已耗尽,天衍镇界仪亦是如此。 再加上脑中余痛未消,别说是妖兽群了,恐怕就算是只有一只妖兽,也能轻易将他扑杀! 顾平看了一眼岩檐,想从侧面逃走,可已然来不及,此刻的他,就像砧板上的肉。 “生死有命了……” 望向离妖蛇不过五丈远的几块山石,来不及细想,便以最快的速度朝后面躲去。 就在顾平刚刚蹲到山石后,七头如黄牛般大小的妖狼,便冲上了岩檐。 狼群瞬间便发现了妖蛇的尸体,幽绿色的狼目,透着贪婪,尖利的牙齿上,挂着黏腻的涎水,疯狂的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 一声声恐怖的狼嚎,响彻山涧! 顾平感受着妖狼贪婪的气息,和在耳边炸响的狼嚎,不禁咽了口唾沫,额头也冒出汗来。 好在他的身上沾满了妖蛇血,掩盖了自身的气味,不然凭着妖狼的嗅觉,立时就会暴露。 妖狼群此刻正被妖蛇尸体吸引,倒并未察觉到他的存在。 顾平所在位置,正好处于岩檐最里侧,几块山石围着,刚好能容下他。但若是被妖狼发现,他也无任何退路。 顾平心脏砰砰直跳,好似要透过喉咙蹦出来。但仍壮着胆子,透过石缝朝外看去…… 只见几头妖狼围着妖蛇尸体打转,鼻尖耸动,又不时的抬头观察周围。 顾平的眼神差点与其中一头妖狼撞上,吓得他连忙缩了回来。 “竟然有这么多头!” 好在狼群并未发现异样,开始疯狂的撕咬妖蛇尸体,大快朵颐起来! 这群妖狼的模样,与他当日猎杀的那头,一般无二! 只是其中一头,身上还带着伤势,右前腿没有那么灵活,狼毫上染着不少墨绿色的血迹。 或许妖蛇之前大片鳞甲脱落,正是和这头妖狼交手造成的。如今这妖狼又领着群狼,嗅着血腥味前来寻仇。 “不知这群妖狼,是不是老郎中口中所说,枯梧山的那群……” 顾平回想起当日老郎中的话,心中万分担忧。大巫山离青牛村不过二十里,这妖狼群现今出现在此地,若万一寻到了青牛村,那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撕咬血肉的声音,他再次侧过身,透过石缝看去。 可这一眼,却让他心头一紧,双手死死捏拳,指节泛白。 死咬着牙关,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只见其中一头妖狼,正将口中的断肢吐出,扑向妖蛇尸体。 顾平距离并不远,本身也目力惊人。一眼便看出那断肢,竟是一条手臂! 上面还挂着褴褛破布,灰青色的材质,与顾根生所穿衣物,别无二致!手臂粗壮程度亦相差无几! 他浑身颤抖着,手指不住的扣着山石,眼睛死死盯着那条断臂!就连指尖扣出鲜血,染红山石,也浑然不觉…… 眼中热泪滚滚,却不敢啜泣出声! “根生哥……” 顾平转过头,靠在山石上,胸膛剧烈起伏,但双目却一片死寂!又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悔意。 “想必爷爷也已经遭遇不测……可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的眼神变得越发凄凉与愧疚,不断的责怪自己! “若不是我执意进山,你们也不会……” 念及此处,顾平一愣! 之前镇界仪明明是“小吉”位,怎的会是这般结果? 随即擦了擦眼泪,收敛情绪,凝神感应着天衍镇界仪。 悬针已然沉入天池,盘面的血迹也已干涸,这让顾平刚恢复一丝希望的心,又凉了下去。 之前寻野山参时,镇界仪就有过吉位跳凶的先例。说不定是因为血迹已干,无法催动,才未能及时指引。 顾平又透过石缝看了一眼,发现妖狼正都大口撕扯着妖蛇肉,并未有别的动向。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断臂,与顾根生的何其相似! 他的眼神从凄凉愧疚,逐渐变得阴冷狠厉!竟生出了要找妖狼搏命报仇的念头! 但还是按捺住了这股冲动,就凭他现在的状态,冲出去,也不过是给妖狼加盘菜而已。 顾平侧过身,靠着山石,心中升起最后一丝希望! 他缓缓举起右手,看着满是鲜血的指尖…… “破盘子……你既有生、死、吉、凶四个字,能预测吉凶,定也能辨明生死!” 想到此处,顾平将满是鲜血的五指抚在了胸膛图腾! “给我仔细辨辨,我爷爷与根生哥到底……是生?还是死……” 顾平缓缓闭眼,热泪从眼角滑落。他已经不抱多大希望,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他也好豁出这条命,找这群妖狼算账! 是他执意进山,若不是二人担心,也不会跟着一起来,更不会遭遇不测!若是就这么回去,他真不知该如何向大伯娘和昏迷的大伯交代。 更何况现在七头妖狼在侧,怕也回不去了!所以,就算是死,也要宰两头妖狼给二人报仇! 就在满是鲜血的手指触碰到胸膛罗盘时,指针自中央天池徐徐升起,开始飞速旋转,指尖鲜血也不断被吸收着。 可过了两息,指针竟还未停下,指尖鲜血已尽数被吸收,开始从伤口处,抽取顾平体内的鲜血。 他紧皱着眉头,没想到,这辨明生死,竟需消耗如此多的鲜血! 顾平的嘴唇逐渐变得有些发白,但却仍不肯拿开手指。 直到又过了数息,顾平因失血过多,头已经有些发晕,指针才骤然停下! 他强忍着眩晕感,仔细感应着天衍镇界仪。 只见悬针赫然指向“生”字! 一抹浓郁的翠绿光芒,自盘身散出,生机盎然…… 顾平顿时一愣,瞳孔瞬间放大,有些不敢置信!又定了定神,才确信,那抹绿光不是他的幻觉。 悬针稳稳定在“生”字,顾平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容,紧绷的身体瘫软放松下来。 他缓缓拿开手指,镇界仪的绿光也随之消散,悬针慢慢沉入了中央天池。但顾平想要逃生的念头,却升了起来! 这镇界仪从未出过错,虽是第一次用它辨明生死,但他确信,老爷子与根生哥,定然还活着! 抚了抚胸膛,将眼角泪痕擦干,再次望向那妖狼群。既然二人都活着,那现在最关键的,便是自己该如何脱身? …… 短短片刻,七头妖狼便将妖蛇啃食了大半,整个岩面都被鲜血染红,腥臭的血腥味直刺顾平鼻尖,让他不由得耸了耸鼻子。 “希望这群畜生,吃完了赶快走!” 顾平默默祈祷着,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一口唾沫咽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他身旁两米处,一块松动的山石滚落下来,发出阵阵轻响,但在这空旷的岩檐中,显得格外刺耳! 而且那山石,有好几块不偏不倚的滚到了他的脚边…… 顾平顿时惊骇! “遭了!” 妖狼群也被这响动惊扰,纷纷抬头,望向顾平所在的方向。 狼嘴里滴流着赤红鲜血,眼中带着森冷的墨绿幽光,只见其中一头体型较大的妖狼,发出一声狼嚎。 “嗷……” 离顾平最近的那头妖狼,便像是得到命令般,迈着狼爪,一步步朝着顾平所在的山石堆走来…… 第三十三章:血淋淋 而此刻的顾平,心中虽如惊涛骇浪,但却不敢乱动丝毫,只得紧紧握住苏清尘送他的匕首! “看来,真得搏命了……” 那头妖狼鼻尖耸动,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山石旁,只需绕过山石,便会发现其后的顾平。 而他额头的冷汗,已经汇聚成流,自脸颊往下滴落,握住匕首的手掌,也攥得越来越紧…… 妖狼鼻尖湿润,眼神带着警惕,好似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正谨慎的绕过山石…… 顾平心中一横! “拼了!左右不过是个死!还不如痛快一些!” 正当他想要起身搏命时,相距不远的另一座山头,突然传来一声浑厚且嘹亮的狼嚎!响彻山涧! “嗷……” 群狼闻听狼嚎,立马仰起脖子,不断的回应着。 顿时,一声声狼嚎在顾平耳旁炸响!就连那头探寻的妖狼,也停下脚步,仰天回应着。 待群狼嚎声落下,便立马折身,朝那座山头奔涌而去,全然不顾还剩下半截的妖蛇肉。 而离顾平最近的那头妖狼,眼神中透着犹豫,仍旧想要绕过山石一探究竟! 可那头体型较大的妖狼,一声狼嚎,便让它不得不止住步伐,甩了甩硕大的狼头,折身赶了过去。 顾平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的躺了下去。这劫后余生的感觉最是奇怪,一时之间,说不上倒霉还是庆幸…… 他胸膛不断的上下起伏,深吸了几口气,直到心跳平复后,才艰难起身。透过石缝,朝外望去。 宽阔的岩檐,已然安静下来,除了浓浓的血腥气,便只余山外飞雪和寒风呼啸。 顾平拄着柘木弓,迈出了躲避的山石,往妖狼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积雪飞扬,树木倒塌,妖狼群越行越远。 顾平眼神逐渐狠厉,抬起柘木弓,对着妖狼方向瞄了一下,又缓缓将弓放下。 “迟早宰了你们这群畜生!” 眼见危机彻底解除,方才转身走向那条断臂。虽然镇界仪指示二人还活着,但断胳膊断腿,也是活着…… 顾平来到断臂前,压下心中不好的猜测,蹲下身,仔细辨别起来。 断臂的粗细与精壮程度,与顾根生的大致相同,但也拿不准到底是与不是?毕竟他也不会盯着自己堂兄的手来看。 不过那几缕破布的材质和颜色,确实与顾根生所穿衣物,别无二致!这让顾平的心,又不由得一沉! 再望向那断臂的手指,三指指腹有着一层薄茧,应当是经常扣拉弓弦导致的。 而顾根生在此之前,爷爷与大伯也经常教他习练箭术。 顾平心底极为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可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既然老爷子与根生哥都还活着,那最重要的便是寻到他们。 他迅速收敛情绪,不再迟疑,将弓负于身后,又将里衣撕下一大块,小心的将断臂包好,夹在腋下。 虽然带着不便,但若真是根生哥的……也不能就这么丢在这里。 顾平紧了紧身上棉袄,站起身来。可脑子仍是浑噩晕眩,眼前也一阵阵发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能站稳。 好在他匆忙矮了矮身,右手撑着大腿,才勉强稳住晃荡的身形。 方才着了妖蛇的道,脑中撕裂的疼痛感,仍旧不时传来。又因失血过多,让本就是重伤未复之躯的他,更加虚弱不堪。 抬眼望了望妖蛇尸体,刺鼻的血腥气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虽是寒冬,没有蚊虫萦绕,但仍是吸引了不少耐寒的臭虫。 顾平强忍着不适,抽出匕首,选了一片还算干净的蛇身,插了进去。 匕首就像切割平常牲畜肉一般,没有多大阻力,便划开了妖蛇坚硬的鳞甲,刺入了血肉。 顾平连续割了几下,取出一块手掌大小的妖蛇肉来。又将沾满蛇血的匕首,在破棉袄上擦了擦,便送入了剑鞘,放于怀中。 盯着那团红艳艳,又散发着浓烈腥臭的妖蛇肉,顾平皱了一下眉头,满眼的嫌弃之色。 可没有多少犹豫,便一口咬了上去,似妖狼般,撕扯着坚韧的血肉。 他实在太过虚弱了,想要去寻老爷子和堂兄,必须要快速补充体力。否则,还没有寻到人,自己便会先倒了下去! 虽担忧二人的安危,但顾平还是知道分寸,太过意气用事,反而会误事。 生吃这妖兽肉,令顾平不住的作呕,腥臭味直冲脑海,但还是使劲的往嘴里塞,现在已经没那时间烤着吃了。 没过多久,一块巴掌大小的妖蛇肉,便被他塞进了肚中。 也顾不得调息,又割了一块蛇肉,拿在手中,一边撕扯着,一边往之前给他二人指引的山洞走去。 积雪牵绊着顾平的脚步,或许是因为太过担忧,他总觉得这短短几里路,似已经走了好久一般。 一路啃食着蛇肉,脸上已经满是蛇血。但他已经习惯了这股腥臭味,这蛇肉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两块妖蛇肉下肚,顾平感觉身体暖了不少,明显恢复了一些体力,行走的步子也加快了几分。 约莫不到半个时辰,顾平便来到了那处山洞。 可洞口处的景象,却让他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张着嘴,下巴止不住的颤抖…… 只见洞口处的痕迹,虽被风雪掩埋了大部分,但仍是能明显看出,有着杂乱的脚印与狼爪的足迹! 拖拽的印痕泛着黑红色的血迹,更为触目惊心的,便是那被大片鲜血,染红的整个洞口! 顾平腋下被破布包裹着的断臂,直直落了下来,陷入了松软的积雪中。 他的眼眶泛红,鼻尖也发着酸意,泪水模糊了双眼,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张了张嘴,想要呼喊老爷子和顾根生。嗓子却像是被糊住,怎么也发不出声来,连呼吸都被堵住,脸憋得通红! 约莫过了三息,顾平才终于吸进一口气,他已顾不得会不会有潜在的妖兽,终于大喊出声! “爷爷!哥!” 踉跄着脚步,快速往洞口跑去…… 等他进入山洞后,便焦急的环顾着洞内,但却不见二人的踪影。 口中继续不断的呼喊着老爷子与顾根生,又快步向洞内继续深入查探。 这处山洞并不宽,但却狭长,纵深约有十丈。可顾平直到深入洞底,也没见二人,这让他更加悲痛,双腿软了下来,跪倒了下去。 眼角的泪水滑落,嘴里不停的低喃着: “不是‘生’吗?破盘子!不是‘生’吗!?” 穿越而来的顾平,从未经历过亲人的生离死别,这一刻,他方才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 “不是的!一定不是的!他们肯定还活着!破盘子不会骗我的……” 顾平眼神茫然,快速起身,嘴里仍是不住的低喃。但却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了天衍镇界仪的指示之上。 他正欲返回,冲出山洞,继续去寻他们二人。 可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平一愣,但心中立即掀起狂喜! “难道是爷爷和根生哥寻了回来!?” 他擦了擦眼泪,带着希冀的笑容,快速朝着洞口跑去…… 第三十四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待他来到洞口,向外探去,入目却仍只有茫茫风雪,不见半分人影。 顾平脚步顿住,茫然四顾,无尽的失落漫溢心头。 带着不甘,迅速朝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寻了几步,才发现不过是几根,被积雪压断的树杈,让寒风刮得摇曳,发出的声音而已。 漫天飞雪落在顾平的发端与肩头,他怔然望着那摇曳的树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随即握紧了双拳,空洞的眼神,逐渐透出一股凌厉与绝然。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破盘子说你们活着,那就一定还活着……” 就在他迈步,欲再次寻人时,两声熟悉的声音,透过呼啸的寒风,自他身后传来! “平弟!” “平儿!” 顾平浑身一抖,瞳孔骤然放大!猛地转身望去! 只见白茫茫的风雪中,两道人影正朝着他快步走来…… “爷爷……哥……” 顾平声音嘶哑着低喃,眼眶的泪水不住的打转。这两道身影,顷刻便击碎了他满心的悲凉。 “爷爷!哥!” 他失声回应着,迅速迈步朝二人奔去,眼睛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生怕这只是他的幻觉,转瞬就要消逝不见。 三人身影在风雪中逐渐相遇,顾守山的声音清晰的传入顾平的耳中: “平儿!你……你没事吧!?怎的浑身是血?可是有受伤了?” 顾守山干枯的手掌,不断的在顾平身上摩挲着,眼中带着满满的急切与担忧,想要确认自家孙儿有没有受伤! 顾平怔怔的望着二人,感受着身上传来的真实触感,以及耳中苍老的声音,终于确信,这一幕……是真的! 顾根生亦是满眼关切的望着他,笨拙地用左手擦拭着顾平脸上血迹,眼眶的泪水,颗颗滚落,急忙颤抖着声音问道: “平……平弟!你说话呀!你……你受伤了没有啊?” 感受到脸上的手掌,顾平立马反应过来,直直望向顾根生的另一条手臂! 看到他的右手仍然被绷带缠绕着,悬在脖子上,他的心才终于落了下去! 双手快速的摸向顾根生的两条手臂,眼中透着不可思议与庆幸,急切问道: “根生哥!你没事吧!?” 顾平因为太过担忧,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一时竟忘记了自家堂兄右臂还受着重伤,将顾根生捏得直咧嘴。 “嘶……哎呦呦……平弟!你……你轻点!” 顾根生忙朝后退了几步,捂着右臂,疼得龇牙咧嘴。 顾平见状,反而勾起一抹笑容: “还好,都在……都在……” 二人见到顾平这般反应,又浑身染血,说着胡话,心中更是焦虑不安! 顾守山双手扶着顾平的头,用粗糙的右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平儿……你到底怎么了!?你回话呀!我们是都在呀。” 顾根生捂着右臂,又快速上前几步,不过害怕顾平再次上手,他将右臂侧过一边去,急切的问道: “平弟!你……你还好吗?我没事,可你身上怎的这么多血呀!?” 顾平总算是回过神儿来,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无比庆幸! 见两人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才深呼了几口气,开口道: “爷爷,哥,我没事。这血是妖蛇的,已经被我宰了,我也没有受伤,放心吧!” 二人见顾平恢复正常,开始答话,又闻听此言,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 顾守山颤抖着手臂,抚了抚顾平的头顶,老泪纵横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随即反应过来,瞪着一双老眼,不可思议道: “妖……妖蛇!你和它动手了!?” 顾根生也是不由得一愣!张大嘴巴,满脸震惊的看向顾平。 顾守山刚说完,二人连忙绕着顾平走了一圈,不停的上下打量着他,摸了摸他身上血迹,确认只是在棉袄以外,才松了口气。 “放心吧!爷爷,哥,那妖蛇受了致命伤,没费多少功夫,两箭就取了它的命!” 顾平言罢,故作轻松的拍了拍背后的柘木弓。猎杀妖蛇的凶险,没必要说出来,让二人徒增担忧。 顾守山面带狐疑的看着他,那妖蛇连那妖狼都不是它的对手,自己这孙儿,也才从鬼门关趟过来,虚弱得紧,怎的也不会像他说的那般轻松。 但既然顾平不想说出来让他们担心,那也大可不必多问。只要他没事,便万事大吉。 顾平擦了擦脸上泪痕,知道老爷子有些不相信,但他也没再解释。 又侧过头,看向顾根生躲在后面的右臂,心中满是疑虑。 根生哥的手还在,那自己拾回来的手臂又是谁的呢?山洞口的骇人血迹,又是怎么一回事…… 顾根生被顾平这一眼,看得有些害怕,担心他又来抓他的右臂,忙向后躲了躲。 “平……平弟,我真没事儿,你不用再检查了……” 顾平思绪被他这话打断,看到顾根生捂着右臂,正警惕的盯着他,不禁莞尔。 “对不起啊,根生哥,我捡到条手臂,还以为是你的,所以……” 二人闻言,顿时一怔! “手臂!?在哪儿?” 顾守山急忙问道,目露焦急之色。 顾平见状,便直接领着二人来到了洞口处,又从雪地中,拾起破布包裹着的断臂,缓缓打开。 一条僵硬的手臂,其上沾满血迹与妖狼的涎液,赫然出现在二人眼前! 顾守山与顾根生齐齐往后退了一步,呼吸变得急促,两人的手都紧绷起来,微微颤抖。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说不出的后怕与酸涩…… “爷爷,哥,你们可知道这手臂是谁的!?还有这鲜血淋漓的洞口,是怎么回事?” 顾平见到二人眼底的后怕,急忙问道。 顾守山望了他一眼,定了定神,上前拈起断臂上残留的破布,又看向洞口,声音有些颤抖: “是刘福贵的……” 一旁的顾根生眼睛仍死死盯着断臂,身体止不住的发抖,显然是回想起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情! 顾平将断臂重新包好,放在了地上,缓步走向顾根生,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已经没事儿了,不用害怕。” 顾根生怔了怔,抬眼看着顾平,勉强点了点头,但左手仍旧死死捏着拳头。 顾平对着他笑了笑,希望这样能让他放松一点,随即又转头看向老爷子。 “爷爷,你们是如何知道这手臂是刘福贵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爷子口中的刘福贵,他自然也是认识的。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猎户,刘猎户的儿子。 前些天顾家出事,他们一家子也来帮过忙。在大伯还能打猎时,经常与刘猎户结伴进山,还算有些交情。 可这刘福贵,为何会出现在这大巫山? 顾守山望着洞口血迹,胸膛剧烈起伏,带着浓浓恨意! 第三十五章:真的要来了 “是那群畜生!足足有六七头妖狼!福贵就是被他们吃了!”顾守山咬牙切齿道。 这福贵既是同村,又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身死,让他心中难免悲痛。 顾根生接过老爷子的话,继续说道: “当时我们正在洞中吐纳,只听见外面传来匆忙脚步声,我和爷爷便来到洞口,向外探去……” “这寒冬的大巫山,鲜有人会进来,我们知道有妖蛇出没,若真是有人来,想着也好提醒一下他!可没曾想……” 说到此处,顾根生止不住的哽咽,当时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顾平继续拍着他的后背,轻声问道:“莫非就是福贵?” 顾守山拄着手中木棍,咳了两声,叹了口气道: “咳……咳,不错,福贵正拼命地往我们这里跑!他应该也知道这个山洞的存在。” “我们正想喊他,却发现地面颤动,他的身后不远处,跟着好几头妖狼!” 顾守山的眼里泛着泪光,惊骇之意甚浓,仿佛这一幕正在眼前发生。 “我们立马住了口,藏进了洞中。这山洞狭长,越到里面越窄,想必福贵也是想借这山洞脱身。直到他越来越近,妖狼也紧随其后……” 越说到后面,老爷子的声音越是颤抖。 “按他和妖狼的距离,本应当是来得及的。可就当福贵跑到洞口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脑袋撞到洞口的山石上,直接晕了过去!” 顾根生紧了紧手中的木棍,哽咽了一下。 “我和根生见状,本想去把他拖进洞里。可奈何我本就体弱,根生手臂也断了,那妖狼眼看就要到近前,我们根本来不及。” “若是强行救人,我爷孙二人也得搭进去,所以只得放弃,往洞里跑去……咳……咳……” 顾守山捂着嘴,止不住的咳嗽,语气中尽是懊悔与无奈。 顾平连忙拍了拍他老爷子的后背,安慰道: “生死有命,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幸亏你们没去救人,否则,我怕是也见不到你们了……” 他深知这群妖狼的厉害,好在老爷子知道审时度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顾平叹了口气,望着那洞口血迹,不用想也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又疑惑的问道: “那你们是如何逃掉的?又为何没有躲在洞中,反而出来了?我方才去寻你们,还以为……” 顾平没有说下去,方才着实是让他担忧至极。 顾守山止住了咳嗽: “那群妖狼分食了福贵,折身便直往你方才的方向跑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没做任何停留,所以也才未发现我与根生……” 顾根生看向顾平,也急切的说道:“平弟!你没遇见那群妖狼吗?我和爷爷担心你有危险,所以才出了山洞去寻你。” 顾平思索了一下,想必正如他之前的猜测,那群妖狼的目标,就是那条妖蛇! 又看了一眼老爷子和自家堂兄,心里又气又感动。 气他们二人不顾危险,也要去寻他!感动亦正是因为如此…… 顾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平静的开口道:“没遇见,我宰了那头妖蛇便来寻你们了,或许刚好错过了。” 他撒了个谎,并不想他们担心。 顾守山也放下心来,望着天色已近黄昏,又担忧的催促道: “我们快点回去吧,现在还不知道那群妖狼的踪迹,一定要当心些。” 顾平与顾根生点了点头,便同老爷子一起,从下山的小路,谨慎地摸了回去。 临走时,老爷子捡起了雪中的断臂,毕竟他也是看着福贵长大的,不忍心让他唯一的断肢,最后也让野狼叼了去…… 三人小心谨慎的绕开宽阔的地界,专挑小道往回走,足足花了两个多时辰,才回到了村子。 到顾家院外时,天色已然黑了下来,大伯娘江春兰正焦急的站在门口,不停的踱着步。 看到院外影约的三道人影,立刻便跑了出去! “是你们爷孙仨吗?” 还未到近前,便焦急的询问道。 顾根生快速跑了几步,喊道:“娘!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江春兰听到儿子答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待顾根生跑到近前,抬手便打,一边打一边哽咽的骂道: “饭也不吃就去打柴,天都黑了,也不见你们回来!想急死我吗!?” 眼眶里泛着泪光,看着打得挺狠,但每一拳都锤在顾根生肉最厚实的地方。 “娘,没事儿,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回来了吗?” “下次再敢这样……” 江春兰话未说完,便睁大了眼睛,盯着已经走到近前,浑身是血的顾平。 “平儿啊!你……你……你这……” 她支吾了半天,却怎么也接不上后半句。 “大伯娘,我没事儿,这血是妖蛇……” 顾平话未说完,便突然反应过来,之前和老郎中谈话时,大伯娘正在做饭,并不知道有妖兽这回事,出门时也没告诉她。 江春兰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道: “妖……妖蛇!?你们碰到妖兽了?” 顾平闻言,顿感诧异,与顾守山和顾根生对视了一眼,本以为是他们说的,可二人皆是满脸疑惑。 这让他心中更是惊疑: “大伯娘,你怎么知道有妖兽的?” 江春兰摸了摸顾平的手臂,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转头看了看顾守山和顾根生,确认三人都没有受伤,才开口道: “外面天冷,先回屋吧!” 说罢,便领着三人回到了里屋。 大伯顾长根,仍是呼吸均匀的躺在土炕上,桌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想来是已经热过好几次了。 江春兰去灶台盛了几碗白米饭,招呼几人先坐下,又去拧了条热毛巾,递给了顾平,让他擦擦脸。 三人折腾了一天,饭水未进,确实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顾不得继续询问,端起碗,便胡吃海塞起来。 看到爷孙三人开始吃饭,江春兰才缓缓开口道: “你们可有碰到,一些体型远超普通野兽的巨兽?” 三人闻言,吃饭的筷子立马停了下来,相互对视了一眼,望着江春兰,齐齐摇头。 异口同声道: “没有!” 江春兰见三人还在诓她,气不打一处来!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们爷孙几个!真当我好骗?之前平儿猎的那头狼,还有方才平儿还说了妖蛇,现在又不承认了?” 顾平见江春兰真有些生气了,立马开口安慰道: “大伯娘,我们不是怕你担心吗?放心,我有分寸的。你还是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妖兽的吧?” 顾平今日在大巫山碰到妖狼群,本就万分担忧,又想到苏沐沐提到的“生灵涂炭”,心中更是紧了几分,现在就连大伯娘都得知了妖兽的事情。 这让他心里,不得不产生了最坏的想法,这“生灵涂炭”恐怕真的要来了…… 第三十六章:是去是留 江春兰见顾根生眼神怯怯,顾平又满心疑虑,就连老爷子都不敢直视她。所以也不好再骂,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今天田伯来了一趟,说上次救我们的老郎中,在石松村被妖兽咬死了……关于妖兽的事情,也是他告诉我的……” 她的语气透着悲伤与落寞。 顾平三人闻言,皆是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春兰。 顾守山更是缓缓站了起来,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 “春兰……你说的可是真的?老郎中死了?” 这老郎中不仅仁义,医德高尚,更是他顾家几人的救命恩人,也难怪老爷子会是这般反应。就连江春兰听到消息时,也和他一样。 她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着,轻轻点了点头道: “是真的,王婶儿也来过了,好些乡亲都来说过……他应该被石松村的人请去瞧病,才遭遇了不测……” 顾守山闻言,无力的坐了下去,深深叹了口气,眼神有些空洞,又缓缓闭上。 顾根生起身,坐到了老爷子身旁,扶着顾守山的背。他自己也红了眼眶,当日老郎中为他接断臂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顾平叹了口气,但来不及悲伤,他从大伯娘的话中,听出了重点,焦急的问道: “你是说……妖兽直接袭村了!?那乡亲们又是如何得知的?” 心中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这石松村离青牛村,只有五六十里,更近的大巫山也出现了妖狼群与妖蛇。 更为恐怖的是,这妖兽竟然堂而皇之的袭村,在此之前从未有过,普通百姓更是连妖兽都没听说过。 这番异动,绝非寻常…… 江春兰看着顾平满是焦虑的眼神,回想了一下今日乡亲们的描述。 “田伯说,是当日去县城替我们寻郎中的王二牛,在石松村有个亲戚,给他说了门亲事。他本是去相亲的,可刚到村口,便碰见妖兽袭村,老郎中被咬死,也是他亲眼所见……” 江春兰深呼一口气,继续说道: “他忙不迭地跑回来,把这事儿告诉给了乡亲们。大家收到消息,也赶忙过来给我说了,直到田伯来了我才知道,那些应该是妖兽……” 顾平又问道: “那王二牛可有说是什么样的妖兽?大概有多少头?” “他们说那妖兽,体型巨大,长得像熊瞎子,站起来得有屋子这么高!身上既有毛发,又有鳞甲。只是说有一大群,具体多少,倒是没说……” 江春兰虽未亲眼所见,但听到乡亲们的描述,也不免心惊胆战! 顾平顿时一惊,握筷子的手紧了几分! “居然又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妖兽!” “妖狼、妖蛇、妖熊……枯梧山、石松村、大巫山、青牛村……生灵涂炭……” 顾平越想越是心惊! “爷爷,大伯娘,哥!咱们得抓紧离开村子!” 他站了起来,郑重的看向几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想必苏沐沐口中的“生灵涂炭”,定是指的妖兽了!而且已然越来越近,袭击青牛村,恐怕是迟早的事情! 三人被他这一声惊醒,好像也明白了什么!特别是老爷子和顾根生,今日又亲眼看到妖狼群吃人,深知这群畜生的冷血! 但顾守山怔了一下,又叹了口气,轻轻摇头,语气中尽显无奈道: “哎……走,怕是没那么好走的……” 顾平闻言一愣,心中顿生怒气! “想走自然能走!难道留在这里等妖兽来吃吗!?” 顾守山拄着木棍,缓缓起身,望着顾平语重心长道: “平儿啊……你根生哥的断臂还未恢复,若是风餐露宿,感染化脓!手臂保不住是小,万一高热昏迷,怕是连命都得丢在路上……” 老爷子向前走了两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老眼含泪的看向昏迷的儿子顾长根,再次开口道: “还有你大伯,本就是因为气血紊乱,脏腑重伤,才一直昏迷不醒。如今刚见好转,若是跟着我们颠沛流离,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醒过来了……” 江春兰听见老爷子的话,满眼心疼的看着自己儿子与丈夫,又望了一眼顾平,想说些什么,但只是张了张嘴,低头把话咽了回去。 顾根生倒是不担心自己,只是望着父亲顾长根,眼中透着浓浓的担忧和犹豫。 顾平顿时语塞,望向堂兄与大伯,一时之间竟没了主意。 “这……” 顾守山转身,又缓步走到窗口,透过窗户纸,望向白雪皑皑的窗外,语气中尽显无奈: “我顾家世代都在这青牛村扎根,乡亲们也大都如此。他们之中,除了王二牛,都没见过妖兽的厉害,肯定会心存侥幸,不愿弃村逃离……” “这村中乡亲,都对我顾家有恩,这叫我如何忍心……” 顾守山低着头,轻轻摇晃着,看样子已经下定了决心留下来。 “而且村中,还有许多像我这般年迈的老家伙,这寒冬风雪,搬家逃离,他们怕也撑不住。若是遇上不孝顺的,恐怕会直接弃之不顾。还有像你田伯,孤家寡人的,该如何是好……” 顾平看着老爷子落寞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是啊……若是弃村逃走,牵扯太多。既有至亲重伤,经不得颠沛流离,又有众多乡亲,于顾家有恩,他也不得不顾…… 若说这青牛村,还有谁有能力抵挡妖兽的话,恐怕只有他与林青山了。可林家行事,向来乖张,不欺压乡里就算不错,如何会管乡亲们的死活? 若是他再带着一家子逃走,弃乡民不顾,那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顾平同样也不忍心…… 顾守山慢慢转过身来,眼中泪光闪动,身形也佝偻了几分。 “平儿……我顾家不是背信弃义之辈,而且,我们是最了解妖兽厉害的,说不定还能想到办法抵抗!若是一走了之,我怕,我会死不瞑目啊……” 说到最后,老爷子的声音不住的颤抖,双手拄着木棍,哽咽的坐在凳上。 顾平连忙来到顾守山身旁,轻抚着他的后背,愧疚的说道: “爷爷……对不起,是孙儿考虑不周了……” 顾平安抚着老爷子,转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大伯。又抬眼望了望江春兰与顾根生,二人眼中都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这让顾平心中,也有了计较! “好!我们留下来!抵抗妖兽,同进同退!” 几人听着顾平坚定的语气,都缓缓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了顾家的主心骨。 顾平不再犹豫,掏出了怀中,用布包裹着的妖蛇晶核。 “爷爷,大伯娘,哥!你们帮我守着外面,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他现在虽然灵气耗尽,但毕竟是实打实的引气二重实力。这妖蛇晶核,蕴含的能量,明显比之前妖狼的更多! 说不定,能让他在补充灵气的同时,还能一举突破到引气三重!到那时,面对妖兽,他也能多几分把握! 第三十七章:危机四伏的寒夜 三人并不知晓顾平手中的是何物,只见隐隐散发出妖异的红光,甚是不凡! 直到顾平将包裹着的破布打开,顾守山才惊呼出声: “这……这就是你说的,妖兽体内的晶核!?” 顾平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江春兰则是狐疑的看向几人,开口问道: “妖……妖兽……晶核?你们爷孙几个,今天到底去干嘛了!?” 江春兰的语气中带着愠怒,直盯得三人有些发毛,眼神也不断的躲闪。 “大伯娘,以后再和你解释,我得靠这晶核,提升实力!只有这样,或许才能应付那些妖兽!” 顾平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急切,大巫山已经出现了妖狼群,既然选择留下,他也不想再耽误时间了。 江春兰闻言,倒也没再追问,听见这晶核能帮顾平提升实力,她又带着惊疑的目光看去。 晶核中的那团白色光晕,将她的眼神瞬间便吸引了过去,逐渐变得迷离又空洞。 “好美……” 江春兰脸上挂着笑容,有些失神的喃喃道。 顾平见状,立马将晶核握住,挪出了她的视线。江春兰才醒过神来,心里好似空落落的,视线也有些模糊,用力的甩了甩头,才感觉好些。 “这晶核怪异得很,大家不要盯着看!” 顾平开口提醒道,见大伯娘从迷离中醒转,才再次开口: “我准备吸收这晶核,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管我,也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众人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他几句,让他一定要小心些,才缓缓退开,各自找了位置,向外观察着动静。 顾平也不再耽搁,吹熄了油灯,直接盘膝坐下。拿起妖蛇晶核,缓缓贴向胸膛图腾。 “破盘子,看你的了!” 就在晶核接触到胸膛的瞬间,天衍镇界仪立即飞速旋转,妖蛇晶核也化作流光,没入了他的胸膛。 未过多久,镇界仪便如之前那般,鲸吞牛饮将流光尽数吸纳,盘身纹络也亮了几分。 望着纹络亮起的淡淡金光,顾平再也不像之前那般,责怪镇界仪吃回扣,反而心里安定了许多。 盘身旋转的速度放缓,开始散溢出乳白色的灵气。 “来了……” 顾平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按他的想法,本来是准备等身体恢复一些再吸纳的。通过上次吸纳妖狼晶核和丹药来看,两者之间,有着很大的不同。 丹药是将纯粹的药力转化为灵气,而晶核不但有灵气,还有一股莫名的气体,会淬炼他的肉身。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记忆犹新。 他如今身体虚弱,失血过多,今日还着了妖蛇的道,脑子一直有些浑噩。现在强行吸收,怕是得遭不少罪。 但形势迫在眉睫,容不得半分耽搁,多提升一丝实力,便多一丝生存的机会…… 随着灵气进入顾平体内的同时,一股赤红的气体,不出所料的漫溢而出,随着灵气流转周身。 “啊……” 顾平闷哼一声,灵气滋养的舒爽,和赤红气体带来的撕裂感,瞬间袭来! 但淬炼的痛感远超灵气的舒爽,让他额头立马渗出了冷汗,险些直接痛晕了过去! 顾家几人听见顾平痛苦的闷哼声,快速转过头来望着他,满眼皆是担忧之色。但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顾平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打扰他!所以几人只得按下,心中想要上前的冲动,再次望向屋外。 他们能做的,便是为顾平好好守着这间屋子…… 随着镇界仪散发的灵气越来越多,顾平只觉浑身经脉逐渐充盈。渐渐的,灵气滋养的舒爽,开始变得胀痛,将他的经脉寸寸拓宽。 胀痛与撕裂感交织,双重痛感,让顾平浑身都被冷汗浸湿,皮肤也变得赤红一片,烫得惊人!脑中的浑噩与眩晕感也愈发强烈…… 可镇界仪仍在不断地散溢灵气与那赤红气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看这体量,明显要比妖狼晶核多出不少。 顾平死咬着牙关,纵然痛得快要晕死过去,纵然痛得牙齿都已经咬出血来,可他仍旧不断在心里默念: “多点……再多点……别停下……” 他如今除了吐纳,就只知道妖兽晶核,可以帮他提升实力!那丹药……却是求而不得! 所以,他无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晶核,受点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人力有时穷,他太过虚弱,这般痛楚,已经不是凭着意志力,就能坚持的。 顾平的意识,慢慢开始模糊,眼皮不断的颤动着,身体也变得瘫软了……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镇界仪的盘身突然散溢出第三股能量气体! 与其说是气体,不如说是几根白色的丝线! 那丝线散发着白色光晕,直入顾平的脑海,让他原本的浑噩与眩晕感骤然消失!脑海也逐渐恢复了意识。 虽然经脉中剧烈的胀痛与撕裂感仍未减少,但脑海能维持清明,不至于痛晕过去,便让他有了坚持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开始根据吐纳口诀,主动引导灵气与那赤色气体在经脉中游走…… 顾家几人见顾平再次坐直了身体,缓缓吐纳,顿时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山头上,突然冒出两抹墨绿色的幽光,透着狠厉,死死盯着茫茫风雪中的青牛村! 顾根生见顾平已然呼吸平稳,又转头望向窗外,可就在他转头的刹那,一眼便见到了那两抹幽绿光芒! 他连忙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生怕自己惊呼出声,惊扰了顾平。 待他缓缓收敛情绪,才将手松开,害怕自己眼花,连忙招手示意顾守山和江春兰过去。 二人本来看着顾平,眼角余光见到窗台月光,映照下的顾根生,正朝他们焦急的招手。二人对视了一眼,带着疑惑,轻手轻脚的挪了过去。 待二人走近,顾根生才颤抖着手指,缓缓朝着那幽光指去…… 两人顺着手指方向望去,那两抹墨绿色的幽光,透过黑夜,在白色积雪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显! 顾守山的心跳骤然加快!脚下一软,干枯的手臂,用力撑着手中木棍,才未让自己摔倒下去。 江春兰虽心中惊疑,但她并未见过活着的妖狼,所以不知道那两抹幽光,便是妖狼的眼睛。 见到爷孙二人的反应,又看向那两抹幽光,心中已然猜出了个大概!双腿也止不住的发抖。 三人定了定神,都未发出丝毫声响。顾守山拄着木棍,来到墙角,将两把柴刀取来,递给了江春兰与顾根生! 又轻脚走到另一边,取来柘木弓与箭矢。他尝试着拉了拉,用尽全身力气,还是能拉开半张弓。 他虽年老体弱,力有不及,但弓箭手的底子还在,总比拿根木棍去抵抗妖狼要强些! 三人紧了紧手中的家伙,看了一眼顾平,又齐齐望向远处的两抹幽光,眼中虽有着浓浓畏惧,但也异常坚定! 不管那妖狼是进还是退!他们都得守到顾平吸收结束的那一刻…… 第三十八章:战前突破 顾平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心神全然投入在了吸收晶核上面。 随着脑海中的白色丝线被缓缓吸收,他感觉五感都变得敏锐许多,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顾家三人虽极力克制声响,但顾平也能明显察觉到他们的异动。脚步踩在地上的声音,以及他们的呼吸声,在顾平听来,就像在他耳边一样。 随着他周身经脉被充盈的灵气拓宽,胀痛感终于慢慢消失。 赤红气体也将他的经脉与血肉,淬炼得更加坚韧,这让那种撕裂感也变得少了些许,血红的皮肤也渐渐恢复成了原来的肤色。 而顾家三人,此刻正严阵以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远处的幽光,时刻注意着它的动向。 那妖狼站立在风雪中,盯着青牛村看了许久。嘴里还不断咀嚼着什么,缕缕鲜血自它的嘴角滑落,狼牙上还挂着碎布条,以及鲜血染红的棉花…… 幽绿的双瞳,逐渐眯了起来,狼毫根根倒竖,散出浓烈的杀意,让它周身飞雪都冷了几分。 但仍保持着克制,将口中的碎布,以及还未吃完的断肢,吐在了雪地。 然后缓缓转身,带着浓烈杀意,飞速离去,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三人见那墨绿幽光逐渐消失,齐齐松了口气,不约而同地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相互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庆幸之色,随即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顾平身上。 而方才妖狼站立的地方,一道人影闪过,来到了那堆血迹前。看了一眼积雪中的断肢,又望向妖狼离去的方向,思索着什么…… 此时的顾平,修炼已然接近尾声,天衍镇界仪也已将晶核的能量,全部散出,融入了顾平的经脉以及四肢百骸。 仿佛是完成了任务般,兀自发着淡淡金光,缓缓旋转着…… 顾平感受到体内灵气充盈,远胜之前的引气二重!经脉也拓宽了些许,心中万分惊喜!嘴角也浮现出一抹笑容。 “这苦……没白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运转口诀,引导周身灵气,在经脉中再次游走了一轮,才徐徐睁眼。 活动了一下脖子,伸了个懒腰,缓缓站起了身。 三人连忙围了过来! 顾守山最先开口道:“平儿,你怎么样!?没事吧?” 顾平笑着摇了摇头道:“爷爷,我没事,而且还好得很!” 他捏了捏拳头,发出砰砰的声响,拳锋上透着浓烈的罡风,比之当日的林青山,都要强横不少! 三人见状,都是又惊又喜! 顾守山更是难得的笑出了声:“哈哈哈!我孙儿好样的!” 随即,便用他干枯的拳头锤了锤顾平的胸口!老爷子本来是想借此激励顾平,可拳头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心中一惊! “平儿!你的身体,怎的这般硬实!?” 顾根生见老爷子这么说,也顿感好奇。 “是吗?” 言罢,便也用拳头锤了锤顾平的胸口! “嘶……真的诶!”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弟弟。 一旁的大伯娘则是瞪了二人一眼,上前帮顾平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破棉袄,带着欣喜的笑容说道: “平儿是仙人!当然和常人不一样了!” 顾守山二人闻言,也觉得甚是有理,不住地点头。 顾平却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如今的实力,已达引气三重,距离四重也仅一步之遥! 而且他也能明显感觉到,肉身在那赤红色气体的淬炼下,强度提升了不少! 若是再对上妖狼,恐怕单凭肉身实力,都可一战! 顾平似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对了,方才我听到你们在房里走动,可是发生了什么?” 三人闻言,心中惊疑,他们在房里挪动,小心翼翼,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竟没想到他仍能听到。 短暂的惊讶后,顾守山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担忧道: “哎……那妖狼想必已经发现青牛村了!但只出现了一头,已经离去,应当是回狼群报信去了!” 听闻此言,最先开口的不是顾平,而是江春兰! “什么!?老爷子,你……你是说刚才那是妖狼?还……还有妖狼群?”她惊恐地望着顾守山,说话都有些结巴。 顾平扶住了江春兰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大伯娘,不用怕!以我现在的实力,这妖狼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江春兰捂着嘴,眼里闪着泪光,望着顾平道:“平儿,你说的可是真的?不要骗大伯娘啊……” 顾守山与顾根生,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自然是真的!” 顾平笑了笑,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倒不是他盲目自信,那几头妖狼,他确实有信心对抗。不过真正让他担心的,是今日另一座山头传来的狼嚎! 能让妖狼群言听计从的,想必怎么也得是头妖狼王了,只是不知实力如何。还有石松村的妖熊,也不知相比于妖狼,孰强孰弱…… 三人听到顾平肯定的答复,虽然不敢相信,但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你们方才见到妖狼,是在哪个位置?” 顾根生听到顾平问话,连忙来到窗前,对着远处的山头指去。 顾平顺着望去,却只见一道人影闪过,看方向,竟也是直奔青牛村而来! 心中顿生疑虑:“这速度,应当也是修炼者,难道……是林青山?” 顾家三人目力远不及顾平,倒没看见那道人影。 “平弟,就是那座山头!那头妖狼盯着村子看了好一会儿!” 顾平闻言,心底再生疑虑:“这妖狼,又为何这么快便能寻到青牛村来?” 但他已经来不及细想了,妖狼已经回去通风报信,想必今晚便会袭村! “爷爷,根生哥!你们点个火把,再拿个铜盆,边敲边喊‘妖狼袭村’!再集合青壮年到村口!” “让猎户们带上弓箭,其他人也要带上趁手的家伙!老弱妇孺留在家中,紧闭房门!” 交代完二人,又转头对着江春兰说道: “大伯娘,你留在家中,照顾好大伯!看那方向,妖狼应该会从村头袭来,我们家的位置,反而安全!” 三人望着顾平,重重的点头!没有争议,没有疑问,更没有矫情!只有对他深深的信任! 几人不再犹豫! 顾根生立马开门,去到材垛扎火把;老爷子也去到灶房,寻来家里唯一的铜盆;江春兰则是拎着柴刀,守在了顾长根身边。 顾平取过柘木弓与箭矢,转头再次望向江春兰叮嘱道:“大伯娘,切记不要点油灯!关好房门!” 说罢,便准备奔着那山头而去,却被江春兰叫住! “平儿!” 顾平止住了脚步,回头问道:“怎么了?大伯娘!” 江春兰眼角含泪,颤抖着声音说道:“乖侄儿……你,小心些!” 她知道顾平要去干嘛!但她不能拦着!万千担忧与无奈,只能汇成一句简单的关切! 顾平心底触动,涌起一股暖流,勾起嘴角笑了笑:“放心吧!大伯娘!” 说罢,便径直夺门而出,直奔那山头而去! 他倒要看看,这妖狼是如何寻到青牛村的?那道人影,又究竟是谁? 第三十九章:是敌是友 顾平顶着积雪一路疾行,刚刚突破的他,奔行的速度远胜之前。 借着积雪反射的月光,整个村子在他看来,如同白昼。 他刚行至村口,便见到方才山头那道身影,也快要来到近前。顾平停住了脚步,侧身躲到了一旁的山石后面。 尚不知此人是敌是友,眼见妖狼就要袭村,他不得不谨慎一些。而且还不知对方底细,自己也不能轻易暴露。 不过几息时间,那人便来到了顾平方才站立的位置,四下张望着,眼中满是疑虑。 顾平瞳孔一缩!拳头不由的紧了紧!心中顿时怒气横生! “没想到真的是你——林青山!” 顾平眼神狠厉,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上前和他对峙。 虽然他如今的实力,一点也不惧他林青山,但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决妖狼的麻烦,还是不要横生枝节为好。 林青山面色严肃,眼底的担忧甚浓,他方才明明看见一道身影,从村中疾驰而来,但却突然不见了踪影! 他又转身望了望远处山头,眉头紧锁,心中更显急切! 他方才修炼时,无意间扫到那两抹幽光,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便立即前去查探。却没想到,此番地界竟会出现妖狼! 本想追去解决了那头畜生,可终究是晚了一步。待他刚到山头,那妖狼便提前一步离开,钻入林间,让他错失了良机。 妖狼一般都成群结队,方才那头,应该是落了单。阴差阳错才来到这里,现在一定是赶回去寻狼群,报信去了! 所以他不得不抓紧回村,通知乡里避难!可那道身影,却让他的心底更添了一分担忧。 林青山低着头,喃喃自语: “不知此人是敌是友?应该……不会是他吧……” 他叹息着摇了摇头,不再迟疑,继续往村里奔行而去! 顾平见林青山这般模样,知道他一定也是看到了自己,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认出他来。 见林青山走后,顾平也立马起身,往山头跑去! 而此时的村子里,已然响起了敲击铜盆的声音! “铛!铛!铛!” “妖狼袭村!” “老弱妇孺留守!青壮年带上家伙,村口集合!” 顾根生嘴里大声的呼喊着!左手高举着火把,在皑皑白雪中显得格外亮眼! 而顾守山则是一手拎着铜盆,一手拿着擀面杖大小的木棍,使劲敲击着! 离他们最近的田伯,最先推开房门,裹着破棉袄,紧张地开口问道: “顾老哥!你们说妖狼袭村?可是真的?” 顾守山连忙答话:“那还有假!赶快帮我一起通知乡里!” 说完也不待田伯答话,又立马敲击着铜盆快速往前走去! “诶诶!好!” 田伯迅速穿好了棉袄,抄起一把柴刀,跟了上去! 随着几人一路前行,路过的人家被他们惊醒,纷纷点燃了油灯。 有的被惊扰清梦,心中不悦,破口大骂!有的万分狐疑,不可置信!还有的被吓得双腿发软,迈不出门…… …… 但听到顾守山和顾根生的详细描述,又见他二人急得,额头都渗出汗来的模样!再加上白天,王二牛传回来的消息…… 众人才不再抱有侥幸心理,最后还是选择鼓起勇气,抄起家伙,加入了队伍! 正往回赶的林青山,听到村里的动静,又看到十几只火把映照的火光,立马止住了脚步! 他眼睛微眯,盯着远处的火光,透着不解……好似还有人在喊话,竖起耳朵再仔细听了听。 “妖狼袭村……老弱妇孺留守……” 林青山顿感诧异!而且听这呼喊的声音,竟是顾家爷孙俩! “竟然有人比我先发现妖狼!?”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道少年身影! 那身影便是浑身染血,重伤濒死,却仍坚定的挡在至亲面前,寸步不让!就算明知是死,也要接他一拳的顾平! “不可能!他不是已经被我打死了吗……” 林青山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张大了嘴巴,眼神空洞又带着惊疑! 随即顿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朝那山头看去! 只见方才他所见的人影,竟又出现在那茫茫风雪之中!兀自朝妖狼出现的山头跑去,那身影的速度,竟比他还快! 林青山瞳孔骤然放大!下巴止不住的抖动! 他脑海中的染血少年身影,与眼前奔行在风雪中的人影,缓缓重合…… “顾平!你竟没死……” 林青山望着顾平的背影,不禁低喃出声。一时之间,竟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何种情绪。 本来见他没死,第一反应,应该是冲上去将他抹杀,为林家绝了后患!可林青山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庆幸。 或许是因为之前那一拳,本就让他心有不安;也或许是因为眼下妖狼当前,有他在,便能多一份助力…… 林青山紧了紧拳头,缓缓收敛思绪。 虽然不知顾平,为何会“死而复生”?但眼下必须得弄清楚,顾平会如何对待他这个仇人? 妖狼袭村,林青山一定会挡在最前面,护住村子!到那时,若是顾平心存报复,对他出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与其让顾平成为威胁,还不如现在就解决了他! 林青山见村中已有人报信,便不再迟疑,立即转身,向顾平的方向追去。 此时的顾平透过风雪,也听见了村子里传来的动静。但他没有回头查看,一心只想知道妖狼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好为下一步动作做准备。 未过多久,顾平来到了那处山头,远远的便看见了一片黑红色的血迹! 他快步上前,眼前的血迹,虽被飘落的风雪掩盖不少,但仍能看见一些残碎的断肢,以及衣物的碎布…… 他仔细看了看,这衣物和断肢,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并不能辨别此人究竟是谁。 顾平绕着这处血迹走了一圈,细细思索着: “这妖狼,应该就是此人引过来的,但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青牛村的……” 他又蹲下身子,用箭矢拨弄着那些断肢和碎布,想要找到一些线索。 换作普通人,别说去拨弄了,就算是见到,都得吓破了胆。 不过穿越之前的他,本就是考古出身,见过了太多的尸体。这段时间又经历了这么多,眼前的这点血腥,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可刚拨弄一会儿,便突然想到了什么,拿着箭矢的手也停了下来。 “莫非是刘猎户!” 他想到今日刘福贵惨死在大巫山,但这刘猎户却并不知情。多半是见自己儿子迟迟未归,便去寻他。 最后遍寻无果,在回来的路上,被这落单的妖狼盯上,葬身狼腹!也在无意间将其引到了这地界。 顾平叹了口气,越想越觉得应是如此。可就在他准备将这些残肢碎布收好的时候,身后却逐渐传来,踏碎积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平眼神一凝,快速转身,抬眼望去! 只见一道黄袍身影,快速朝他奔行而来…… 第四十章: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 顾平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是谁,正是那差点一拳将他打死的林青山! 他的眉头紧蹙,缓缓起身,眼神中带着冰冷杀意,死死盯着那渐行渐近的黄袍身影。 仅过三息,林青山便来到了顾平近前。隔着三丈距离,不可思议的开口道: “顾平!竟真的是你?你居然没死?” 可话刚一出口,林青山便觉得不对。自己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杀意,反而有些激动! 他本来是想探探顾平的想法,看他是否愿意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对抗妖狼群。若是顾平不愿,或者有意诓骗他,那么他必定要将这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真到了对峙的时候,却有些失态了,或许自己真的并不想他死吧…… 顾平愣了愣,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答话。这仇人见面,不是应该分外眼红吗?可这林青山这么激动,是何意? 但顾平可没那么好说话!虽然在这关键时候,他并不想横生枝节,可若这林青山非要纠缠,他也不介意现在就解决了他! 顾平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容,上前了两步,冷冷道: “怎么?让你失望了?” 林青山收敛起激动之色,听出了顾平语气中的不善与杀意。 可他现在也并不想真的与顾平动手,只得无奈的开口道: “顾平兄弟,之前你我二人,都有不得不战的理由!而且我也说过,一拳之后,恩怨尽了!” 顾平闻言却是轻嗤一声: “呵!兄弟?你可是差点将我一拳打死啊……林兄弟……” 林青山闻言沉默了片刻,轻叹了一声,然后盯着顾平的眼睛道: “顾平兄弟,我知道你心有怨念,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想必你也知道那妖狼已经回去通风报信,今夜定会袭村!” 林青山上前了两步,再次说道: “不如你我二人,暂且联手先对付妖狼,之后你要报仇,我随时奉陪!你看可好?” 顾平见林青山语气中,透着一丝焦急,不免心中诧异。 他本以为林青山是来斩草除根的,却没想到,竟是找他联手对抗妖狼!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林青山并不知道他已经突破,若是真想杀他,倒也不会废这些口舌。 念及于此,顾平稍稍放下心来,他也清楚,现在不是和林青山动手的时候。 再加上妖狼群背后,说不定还有一头妖狼王!林青山引气三重的实力,若真能联手,那守住村子,便也多了一分把握。 “好!我还以为,你林家尽是些欺软怕硬之辈!” 顾平收敛起眼中的嘲讽与杀意。这林青山没有带着林家弃村而逃,反而愿意拉下脸来,找他这个仇人联手护村,这倒让顾平高看了他一眼。 “你我恩怨,今日暂且搁下,此间事了,我自会找你清算!” 顾平再次上前几步,狠厉的盯着林青山的眼睛,若是看出他有一丝虚伪之意,那便即刻出手宰了他! 林青山闻言,心中一喜。虽见顾平脸上仍有狠厉之色,但他能放下恩怨,答应联手。那看来自己没有赌错——这顾平,确实和他是同一类人! “好!顾平兄弟!尚不知袭村的妖狼会有几头!但有你加入!便就多了几分守住村子的希望!” 林青山脸上再度浮现激动之色,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有顾平共同对抗妖狼。还是因为他愿意放下恩怨和他联手。 顾平见林青山这副模样,虽心中仍有疑虑,但也未再多言。对着他微微抬了抬手道:“喂!身上有布吗?” 林青山一脸疑惑,不解道:“布?什么布?” “什么布都可以!” 虽不知顾平要干什么,但他还是将怀里的手帕取出,递给了顾平。 顾平接过后,转身便去将地上的残肢与碎布收拾起来。一边包着,嘴里还不断嘟囔: “一个大男人,随身还带块手帕,哟,竟还绣着花……” 林青山闻言脸上一红,见顾平是拿手帕去包断肢,本想阻止,但奈何他的手脚太快。 “顾平兄弟,这手帕……” 他本想说是别人送的,但顾平已经将包好的断肢收好,开口打断道: “用完了还你!” 顾平的里衣已经被他自己撕的千疮百孔,不然也不会问林青山。 “先回村!妖狼至少有七八头,说不定那头狼王也会来!” 顾平没等林青山答话,便飞速往村口跑去。既然选择联手,那他知道的情报,也没有隐瞒。 林青山闻言顿时一惊! “七八头!狼王?顾……” 本来想再细问,但顾平已经绝尘而去,他只得无奈的将抬起来的手,缓缓放下,可心中已然惊涛拍岸! “两三头的话,拼尽全力尚能解决,二人联手最多能抵抗四头!可七八头,还有妖狼王……” 林青山望着火把映照的村子,心中升起无以言喻的担忧。但这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乡亲和家人都在身后,容不得他半点退缩! 他捏紧了拳头,眼神变得绝然!望着风雪中疾驰而去的背影,脚下一动,快速跟了上去! …… 此时的村里已经人影传动,空气中弥漫着惊恐与担忧的气息。 此时的顾守山与顾根生,已经带着大几十号村民开始往村口赶来。 乡亲们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有的拿柴刀,有的拿锄头,村里几家猎户们也都背着弓箭…… 本来是让老弱妇孺留守,可大多村妇与还能行动的老者,都加入了队伍中。顾守山二人见劝不动,便只得由着他们。 而顾平此刻,已行至村口,开始观察起地形。看那妖狼离去的方向,袭村时定然会从村口正面而来。 “得想想办法……” 顾平摸着下巴思索着,村口地形宽阔,除了几处低矮的山石,并无其他遮挡。 要是任由妖狼进村,他与林青山最多只能拖住几头,余下的便会袭击村民,那可就真是生灵涂炭了! “必须得吸引全部的妖狼才行!” 念及于此,顾平下定了决心,心中也有了主意! 林青山此刻也正匆匆赶来,见顾平思索的模样,立即开口问道: “顾平兄弟,你可是有了应对之法?” 顾平瞟了一眼林青山,眯了眯眼睛,冷冽一笑: “有倒是有了,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 林青山被顾平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但仍是坚定的说道: “放心!胆子我多的是!你不妨直说!” 顾平盯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已经快步赶来的乡亲们。 顾守山和顾根生走在最前面,村长林万春也拄着拐杖,快步往这边赶来,不过三人相距甚远,谁也没搭理谁。 不过林万春看见顾平,倒是像见鬼了一般,脚步顿住,张大了嘴巴!颤抖着指着顾平,说不出话来。 林青山见状,立马上前扶着自家老爷子开口道: “爷爷,别担心!今夜妖狼袭村,我已和顾平联手,一起守护村子!” 顾守山和顾根生闻言,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林青山。 他们倒是没觉得顾平和他联手有什么问题,而是没想到,这林青山也愿意留下来守护村子。 乡亲们听到这话,立马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他们二人联手?真的假的?” “管他真的假的,他们是仙人,要是不联手,那妖狼你去杀呀?” “联手也不一定干得过妖狼啊,那可是妖狼群!要不我们逃吧!” “拖家带口的,往哪儿逃,你老爷子那身体能出得了门?” …… 田伯接过顾守山手里的铜盆敲了敲,开口打断道: “各位乡亲,今夜妖狼袭村,顾平和林青山能够摒弃前嫌,联手守护村子!值得敬佩!所以我们也必须齐心协力,协助他们抵御妖狼,大家说对不对!?” 田伯的话一出口,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没人答话。 但此刻,风雪交加的大巫山中,那妖狼已经寻到了狼群!正急速朝着青牛村奔袭而来,但数量却远不止顾平估计的七八头…… 第四十一章:来了! 就在无人应声之际,王婶儿站了出来!捏紧手中锄头,高高举起,大声吼道: “田伯说得对!顾小子和林小子都能联起手来对抗妖狼!我们更不能当怂包!” 众人闻言,霎时便活跃起来! “就是,他们两家那么大仇,都能联手,帮我们打妖狼,我们可不能拖后腿呀!” “对对对,他们要是闷不作声跑了,我们被妖狼吃了都不知道!” “就是!豁出去了!干妖狼!” “干妖狼!” …… 乡民们齐齐吼着“干妖狼”!顿时气势大涨!几个猎户更是持弓直接跑到顾平面前,充满战意的问道: “顾小子!你说吧,怎么做?我们都听你安排!” 顾平扫了一眼众人,乡亲们也都对他投来信任的目光。 大家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但特意没有应声,就是想看看大家对付妖狼的决心! 若是只有他冲在前面,其他人都躲起来当缩头乌龟,纵然全村对他顾家有恩,他也会转身便带着一家子另寻出路。 顾平迎着乡亲们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共克时艰!抵御妖狼!接下来大家听我安排!” 妖狼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袭来,此刻已容不得半点耽搁!顾平立即指挥起众人,开始部署! “王婶儿,你带着几个人,去家里取些灯油和破布来,要快!” “好嘞!李姐,张大妈,吴婶,我们几个去!”王婶喊了几个离家比较近的村妇,快速往家里跑去。 “王叔,等他们把东西取来,你带着几个猎户,将破布沾上灯油,缠在箭头上。” “然后分成两组,去村口两侧,靠前一点,五十丈左右埋伏好,要是发现妖狼踪迹,立马点燃箭头,朝空中射!切记,你们只是放哨,不是伏击!射完立即回来!” 顾平猜测妖狼定然会从正面袭来,但妖狼的机智,他也见识过,这么做也是以防万一妖狼从侧面突袭。若是没有,两侧的山石也有利于猎户伏击。 “好嘞,放心吧!”王叔立马组织起猎户,开始分组,观察地形。 顾平又补充道:“若是万不得已,到了需要你攻击妖狼那一步,记得射他们的眼睛,身体是射不穿的!” 几人闻言,心中惊骇!虽不知顾平如何得知的,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爷爷,根生哥,你们将所有人分成两组,扛些柴火,横铺两侧。 野兽惧火,想来妖狼亦是如此,我要确保那群畜生都在正面,别让他们进村!” “到时候,你们看到我射箭,便立即点燃,然后快速撤回!” “好!”二人齐声应道。便立即开始忙活起来,其余乡民们也在二人的号召下,纷纷跑去搬柴火。 而此时的妖狼群,一路踏着积雪,已然快要临近青牛村!最多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会抵达! 而在众多妖狼的前面,赫然奔行着一头,体型远超普通妖狼的狼王,狼眼中泛着更加深邃幽绿的光芒…… 正在村口部署的顾平,在火把的映照下,转头望向林青山: “接下来,就要看我们俩了!” 林青山来到近前,望着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的顾平,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信任感,眼中透着坚定的开口道: “顾平兄弟,你说!” 顾平指了指村口的正前方约三十丈处,一片宽阔的雪地,没有任何的遮挡。 “这就是我们的主战场,我做这些的目的,都是为了将妖狼集中在正面。那群畜生要是分散开来,那乡亲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林青山望着前面的雪地,捏紧了拳头,眼神狠厉地点了点头。 心里对顾平暗自敬佩,能在短时间内想出这些法子,已是急智!还考虑到乡民们的安危,将所有风险都集于自身,更是大义! “放心!我绝不会让一头妖狼进入村子一步!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顾平看着林青山眼中的浓浓杀意与坚决,嗤笑一声: “呵,那妖狼跨过你尸体的时候,我可得好好看看……” 说完也不待林青山答话,便径直往前面的空地走去。 林青山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村民们看着二人的背影,短暂的顿住了脚步。透过风雪,在银白色月光的映照下,显得萧瑟,又无比伟岸! 大家都明白,今日,全村人的性命,皆系于二人身上!他们将会挡在所有人身前,与那群恐怖的妖狼,生死交战! 可他们,也不过是两个尚未娶亲的孩子…… 二人并肩来到雪地中央,静静站立,寒风刮得他们衣衫猎猎,但身形却岿然不动,眼睛死死望着前方! “顾平兄弟,你怕吗?” 林青山一瞬不瞬的望着眼前风雪,淡淡开口。 “怎么?你怕了?怕了可以先走,我不拦你。” 顾平没有转头,眼睛同样盯着前面,平静地回应着。 “哈哈哈……我怕?你走了我都不会走!” 林青山狂笑了几声,笑声中带着坚定和决绝。 “放心,我还得亲眼看着妖狼跨过你的尸体,怎么会舍得走?” 顾平回怼了一句,听不出喜悲哀怒。 “好!大丈夫死则死矣!能和顾平兄弟这样的人,并肩守护家人,也无憾了……” 顾平听闻此言,缓缓转头看了林青山一眼,心中情绪有些复杂,但却没有答话,再次回头望向了前方。 可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不动声色的侧过身去,咬破手指,点在了胸膛…… 过了几息,便转回了身,心中轻叹:“哎……竟又是“中凶”,看来那头妖狼王,不简单啊……” 顾平体内的镇界仪,兀自散着红光,悬针也赫然停在“中凶”之位,一动不动! 林青山察觉到了顾平异样,转头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何不妥?” 顾平淡淡应道:“没什么不妥,算算你什么时候死!” 林青山嘴角抽了抽,转过了头,没再自讨没趣。 此刻的村口,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两侧的柴堆绵延百丈有余,每处都站得有人,举着火把。 猎户们也都根据顾平的指示,将沾满灯油的破布缠在箭头,来到了指定位置,将箭搭在弦上,紧张的观察着动静。 所有人都盯着前方雪地中的两道身影,眼中充斥着敬佩与担忧。但更多的,还是对妖狼袭村的恐惧…… 顾平回头望了望,见部署的“口袋阵”已然形成。便不再担忧集中精力,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死战!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出现两抹淡淡的幽绿光芒,渐行渐近! 顾平眼神一凝! “来了!” 随即毫不犹豫的抬起柘木弓,将箭搭于弓弦,拉得浑圆! “咻!” 一声嘹亮的箭鸣,刺破风雪,传入了村民耳中! 众人听到声音,皆是浑身一颤,有些胆小的乡亲,更是两腿发软,瘫坐在了地上。 站在柴堆旁的村民,则是快速将火把塞进了干柴里,火光逐渐升起…… 第四十二章:当然是杀光它们! 顾平与林青山转身回望,见村口两侧逐渐火光四起,才放下心来。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再次看向那两抹幽光,皆是捏紧了拳头,真正的战斗就快要打响了…… 顾平取出一支箭矢,瞄准了前方,眼神冰冷,战意昂然! 那幽光身后,渐渐多出了几道同样的墨绿色光芒,最前面的那道狼身,已经映入二人眼帘。 林青山顿时瞳孔放大!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声音颤抖道:“妖……妖狼王!” 顾平同样目光一滞,心中凛然,握弓的手都紧了几分! 他也是第一次见这妖狼王,之前只是听到过它的狼啸,却没想到体型竟这么大!已经快赶上一头成年大象了。 与它身后如黄牛般大小的妖狼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瞳中墨绿幽光也更加强盛。 顾平紧盯着那头妖狼王,风雪刮着他的脸颊,但却一眨不眨,未见半分退却! 妖狼王似有所感,眼神透过漫天飞雪,死死锁住顾平,带着浓烈的杀意,盯着他的眼睛! 一狼一人的眼神碰触间,顾平虽心中惊骇,但却仍狠厉的直视着,没有半分躲闪,杀意竟也不弱于妖狼王丝毫! 林青山见顾平岿然不动,还以为他吓傻了,正准备叫醒他。却突然看到顾平充满杀意的眼神,竟正与那妖狼王对视着! 准备去拍顾平肩膀的手,顿时僵住!心底生出浓浓的惭愧!真是枉费自己在天元宗待了整整五年,心性居然还比不上顾平这个乡野小子! 林青山将手收回,双拳紧握,上前了两步,与顾平再次并肩站立,眼神也同样杀意汹涌的盯着妖狼群方向!已不见丝毫胆怯之意! 反观妖狼王却是明显愣了愣!逐渐放慢脚步,缓缓停在了离二人约三十丈的位置。 二人见妖狼王停下,并没有松口气,反而,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们看到那狼王身后,逐渐清晰的狼影,竟不止七八头之数! 一头、两头、三头…… 顾平冷静的看着越来越多的妖狼,但每多出现一头,他的心里都是一颤! 一旁的林青山冷冷开口道:“顾平兄弟……加上狼王,整整十二头!今日我二人,怕是……” 他话音未落,只见村口两侧,骤然几声箭鸣,携着火光,冲天而起! 于此同时,两侧各有三头妖狼,避着火光,往村口围了过来! 林青山声音已然压不住地颤抖,转头看向了顾平道:“十八头!” 顾平也已经察觉到了,但眼睛仍死死盯着妖狼王,不肯挪开! 守在村口的所有乡亲们,虽看不清妖狼到底有多少,但前面和两侧,发出的片片墨绿光芒,已经将不少人吓破了胆! “妖狼来了……妖狼来了!” “好……好多妖狼!” “快……快跑啊!” ……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快跑”!人群立马躁动起来,变得惊疑不定!拿着锄头和柴刀的手,不停的颤抖着,许多村民也已然萌生了退意! 见乡亲们这般模样,顾守山拄着木棍,往前走了几步,猛然转身! 眼神狠厉地盯向那些怯弱的乡民,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威势,赫然显现出来! 众人被顾守山的一双老眼,盯得寒毛直竖,他们还从未见过这老爷子,有这般狠厉的眼神! 一时之间,躁动竟逐渐消减下来…… “各位乡亲!妖狼袭村!我们退无可退!唯有死守!方能杀出一条活路!” 两侧与前方的妖狼正缓缓逼近!顾守山却头也没回,死死盯着那些个动摇人心的村民,掷地有声的说道! 他也怕,但自己孙儿死守在前方,寸步未退!他们虽力量有限,但好歹能有些助力! 村长林万春此刻也走了出来,同样向后转身,眼神阴鸷冰冷的望着身后村民,厉声喝道: “我看今日谁敢退!要是再说那些个丧气话!休怪我秋后算账!” 自己的儿子林大柱正重伤在床,小孙子也守在家中,大孙子林青山,更是要正面临对抗妖狼! 在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敢敲退堂鼓?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你们这些老爷们儿!赶快躲到我这个妇道人家身后,让我来保护你们!” 王婶儿双手拎着把锄头,横放在身前,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妖狼,大声地出言嘲讽。 那些萌生退意的村民们,一时之间不知是该逃还是该留,眼底既有浓烈的惊惧,又带着些许羞愧…… 但大部分乡亲,还是选择鼓起勇气,重新捏紧了手中的家伙,准备硬抗到底! “就是,还算是老爷们儿吗?真是丢人!” “乡亲们!跟这群畜生拼了!” “对!伸头缩头都是个死!不如拼死赌条活路!” …… 众人的战意被逐渐引燃,眼神也从惊惧慢慢变得无畏! 而此刻的妖狼群,包括村口两侧的那六头妖狼,正顺着狼王的目光,死死盯着顾平与林青山二人,缓步朝他们靠了过去。 狼王虽仍停留在三十丈外,但妖狼群与二人,相距已不到十丈! 正凶狠的龇着獠牙,散发着恐怖的杀意,它们能感觉到,眼前的二人,才是真正能威胁到它们的存在。 林青山咽了咽口水问道:“顾平兄弟!怎么办?” 顾平闻言,眼神骤然一凝!咬了咬牙关,斩钉截铁的说道: “怎么办?当然是杀光它们!” 言罢,还不待妖狼动手,便直接瞄向正前方,一头妖狼的眼睛,一箭射出! “咻!” 那妖狼躲闪不及,竟被顾平一箭射穿了右眼,血流不止,倒在地上不断哀嚎,奋力的用前爪去抓眼中的箭矢…… 妖狼王见顾平竟还敢先动手!顿时龇了龇牙,发出低吼之声,随即仰天长啸! “嗷!” 一声嘹亮的狼啸,传入群狼耳中,也深深刺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妖狼群接到狼王命令,立即疯了一般朝顾平二人袭来!顿时便积雪飞扬! 林青山捏紧了拳头,灵气在体内加速运转,散出的罡风,震得衣衫飘扬。 “顾平兄弟!我得去杀个痛快!你自己小心!” 顾平将柘木弓扔到一旁,也同样运转起灵气。双臂之上,罡风猎猎!隐隐有嗡鸣之声,将周身飞雪尽数震开! “管好你自己吧!” 言罢!脚底猛然发力,径直朝着最近的一头妖狼冲去! 林青山见顾平散出的威势,竟比自己还要强盛不少,心中惊疑万分!但也来不及细想,直接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妖狼群对二人已成合围之势,站在一起,只会相互掣肘!所以他们默契地选择,各战一方,分割战场! 顾平速度极快!已然和那头妖狼交上了手! 只见他正面迎着那妖狼,右手蓄力,一拳轰出!毫无任何花哨架子! 那妖狼见眼前的少年,竟敢与它肉身硬抗!眼中生出浓浓不屑,不带丝毫躲避,张大狼嘴,竟直接朝着顾平咬去! 顾平的拳头直接砸在了那妖狼鼻尖之上! “砰!” 拳头与妖狼碰撞的声响传来!随即又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之声! “咔嚓!” 顾平的眼睛瞬间瞪大!竟没想到是这般结果! 第四十三章:今非昔比 他望着倒飞出去的妖狼,心中惊叹不已! “我这肉身……竟这般强悍!” 顾平特意收敛了灵气,并未灌注拳锋,想与那妖狼仅凭肉身之力对撞!看这被两块晶核淬炼过的肉身,到底有何不一样? 他本以为只会是势均力敌,却没想到,竟一拳砸断了那妖狼上颚! 直接将其轰飞出去,躺在地上喷涌着鲜血!竟连一声哀嚎也发不出来,四肢不断地弹动,好似仍在冲锋。 此时的顾平,心中大定! 自己还尚未尽全力,便有这般效果,想必以他现在的实力,应当可以与那妖狼王一战! 而此刻的妖狼群却没给顾平任何喘息的机会!连着两头,直接朝着顾平飞扑而来。 同伴的惨状,好似惊不起它们心中一丝波澜。 顾平摸清了自己的实力,便不再留手,迅速催动灵气,凝聚于双拳之上。拳罡破风,带着阵阵嗡鸣之声! 两头妖狼一左一右,獠牙森白,腥风扑面! 顾平不闪不避,找准时机!右拳狠狠砸向左边那妖狼硕大的狼头,再一个旋身!左肘顺势横扫,撞向右侧妖狼的脖颈处! “砰!砰!” 两声闷响一前一后! 左边那头妖狼头骨直接凹陷下去,眼珠爆裂,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庞大的身躯向旁飞出,重重地砸在旁边一头想要冲上来妖狼身上,两狼直接滑出数丈,在积雪中划出两道长长的拖痕。 而右边那头,被顾平的手肘,正面击中脖颈,一声“咔嚓”脆响!颈椎应声而断! 狼头无力地歪向一侧,倒在了雪地中,四肢刨动了两下,便没了生息。 顾平收拳而立,深吸口气,眼中杀意滔天,盯着冲将过来的几头妖狼,厉声大喝! “都给我死!” 脚步猛然一动,迎着妖狼群,冲了上去! 反观林青山这边情况,便远没有顾平那般杀伐狠厉…… 他进入引气三重的时日,虽比顾平多上不少,可奈何体力的灵气却不如顾平强盛,也没有那般强横的肉身。 只得依靠灵活身法,暂避锋芒。在妖兽的围攻中,不停躲避,牵制狼群,努力寻找出手的时机。 但不过几息时间,一身黄袍便染满了鲜血!既有妖狼的,也有他自己的…… 在腾挪之间,用尽全力,轰杀了一头体型较小的妖狼,可这也是他用代价换来的。 林青山此刻正被三头妖狼环伺,弯着腰,不断地喘着粗气。 他右臂衣袖已被撕碎,露出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猩红。 左腿也被狼爪划伤,虽伤口不深,但裤腿也已被鲜血浸透。 面对三头妖狼的环伺,还有后面几头也正蠢蠢欲动,待他露出破绽! 他也终于明白,一味的躲避,只能是苟延残喘,根本解决不了眼前的危机! 林青山站直了身体,目光一凝,暴喝一声!右拳凝聚灵气,一条淡金色纹络自手臂浮现! “纹金七绝拳!” 一道金色拳芒自他拳中激射而出,犹如金色灵蛇,携着浓烈罡风,正中正面那头妖狼的胸口! “嗷……” 妖狼倒飞出去,砸在了后面一头妖狼身上。口中喷出墨绿的血液,倒在雪地中,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仅这一拳便耗了他三成灵气,本是想着保存实力,对付妖狼王! 但这群畜生实在太过狡猾,基本都是群起而攻之,让他也无法再做保留。 就在这时,另外两头妖狼却趁他收拳的空隙,同时扑了上来! 林青山来不及躲闪,只能侧身护住要害。左肩立即便被一头妖狼咬住! 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右手死命的掐住妖狼脖颈,灵气疯狂涌动,朝着右臂汇聚而去,竟硬生生将其脖颈捏断! 但后背也被另一头妖狼的利爪划开,黄袍碎裂,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身体也直接被击飞数丈远,伺机而动的那几头妖狼,瞬间便张大狼嘴,一拥而上,想要合力撕碎林青山! 倒在地上的他,忍着剧痛,双手撑着雪地正欲起身。但被最快赶来的那头妖狼,直接双爪踩在背上,再次将他按在了雪地里! 他的心中一片死寂……本想强行起身,但妖狼重达七八百斤,后背与肩头又受了重伤,让他根本无力反抗。 那妖狼长啸一声!一口便朝着林青山的后脖颈咬去! “就只能到这儿了吗……” 林青山仍在死命挣扎,但缓缓闭上的眼睛,便能看出,他已经接受了死亡。 就在妖狼巨口,离他后脖颈不过两寸时!一头妖狼的尸体横飞而来,径直砸在他背后那头妖狼身上! 力道之大!竟直接将那妖狼砸飞出去同时,还连带将正欲扑向林青山的那几头妖狼,也砸倒在地! 那几头妖狼虽未被砸伤,但这已经给了林青山足够的喘息之机! 他立时感觉后背一松,等待的死亡,也并未来临!双眼骤然睁开,忍着剧痛,翻身而起,捂着肩头,迅速向后退了几步! 待着惊疑的目光,望向方才妖狼尸体飞来的方向! 只见顾平冷眼一扫,又是一腿抽在了一头扑来的妖狼身上,直接将其踢飞出数丈开外,连一声呜咽,都未能发出,便咽了气! “地上冷,你可别着凉了!” 顾平并未看向林青山,淡淡的出言“关心”了一句。 林青山望着顾平周围起码六七头的妖狼尸体,惊得瞳孔骤然放大!不可思议的问道: “顾平兄弟!这些都是你杀的!?” 此时顾平身前仅剩的三头妖狼,已经有些畏惧的不敢上前,双目死盯着顾平,狼爪焦躁不安的踱着步子,已然没了方才的悍不畏死! 顾平冷哼一声,没有答话,依旧眼神狠厉的盯着面前的三头妖狼。 林青山很清楚,这些妖狼就是顾平所杀!可前些日子,连自己一拳都接不住的他,怎可能会有这般强悍的战力? 难道是当日,对战时保留了实力?还是说,顾平本就有这般逆天的成长速度!? “谢了……” 林青山内心既兴奋,却又透着一股不可言喻的失落,最后只得汇成一句感谢。 而围攻林青山的那几头妖狼,注意力也都被顾平方才的举动,吸引了过去! 看见同伴的尸体,血液将整片积雪染的墨绿,顿时眼中杀意翻涌,竟主动放弃围攻林青山,全部朝着顾平靠了过去! “顾平兄弟!小心!” 林青山一声大喝!既想提醒顾平,又想通过吼声,将狼群吸引过回来。 但这几头妖狼压根儿不为所动,逐渐加快步伐,急速朝着顾平飞扑而去! 那三头有些怯战的妖狼,见同伴前来支援,立马重新燃起了战意,仰天长啸,也直朝顾平冲杀而来! 此时妖狼群尚能行动的,尚余七头,还有一头一直按兵不动,亲自督战的妖狼王…… 就在顾平运转灵气,准备继续大开杀戒时! 一声低沉,浑厚的狼嚎自三十丈外响起! 正疯狂冲杀的妖狼群,骤然停下脚步,转身回望着妖狼王。 顾平也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双拳紧握! “终于是按捺不住了吗……” 只见妖狼王缓缓迈步,每一步都踏得积雪震颤,巨大的身躯散发着骇人的压迫感。 深邃幽绿的双瞳中,杀意宛如刀剑,死死盯着顾平。 七头妖狼见其走来,立即将头埋了下去,自下而上的看着它,向后缓缓退去,给狼王让开一条路来。 妖狼王走到离顾平十丈处停下,挺立前身,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咆哮。 突然抬起狼头,仰天一声长啸! “嗷!” 顾平与林青山,本以为狼王是在发号施令,准备让妖狼群对二人,发动最后一轮的冲杀! 可七头妖狼,听到狼啸后,竟突然纷纷侧行,绕过他二人,直朝村口奔涌而去! 顾平顿时一惊!瞳孔也放大了几分! “不好!” 第四十四章:初战妖狼王 林青山见状,顿时反应过来,惊惧地开口道: “那群畜生想要袭杀乡亲们!” 话音未落,顾平已经先一步追了上去,林青山也紧随其后! 而村口观战的村民,此刻正沉浸在,林青山差点被妖狼咬死的惊惧当中,还未及反应…… 村长林万春早已老泪纵横,本以为自己大孙子必死无疑,竟没想到却被昔日仇敌所救,回头望了一眼顾守山,心底情绪复杂…… 而乡亲们更多的,还是被顾平实力所震撼,没想到他竟能对抗这么多头妖狼,不落下风,且轻松便斩杀了七头。 这还是那个几日前,差点被林青山一拳打死的顾家小子吗? 更没想到的是,大敌当前,他竟真的摒弃前嫌,毫不犹豫的出手救下林青山! 这让所有的乡亲们,心底都生出了浓浓的敬佩之意,也更加庆幸,有顾平挡在他们身前。 可战局瞬息万变! 方才还在围攻顾平与林青山二人的妖狼群,竟在狼王的号令下直奔他们而来! 一时之间,大家都慌了神,竟都短暂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顾平见状,大声喊道: “退到火墙以内!妖狼惧火!” 顾平这一声,调动了体内灵气,直喊得乡亲们震耳欲聋! 顾守山最快反应过来! “快!快往后退!猎户们将箭头点燃!射那群畜生的眼睛!” 众人闻言,立即向后退去!有些胆小的村民,被吓得双腿发软,走不动路。但好在有旁边热心的村民,架起胳膊,拖着向后跑去! 而村子里的猎户,一共有六家,刘猎户被妖狼咬死,尚余五人。 待众人都退到了火堆架起的防线后面,约五丈左右。在王叔的带领下,几名猎户都来到了最前面! 虽然他们也是害怕得双手发抖,但他们已经是妖狼与村民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容不得再有半分迟疑! 王叔紧紧捏着猎弓,鼓足勇气,大声喊道: “妖能惧火!大家不要怕!拿好手中的弓,给我狠狠射死那群畜生!” “就算射不死!也得拖着它们,给顾小子和林小子争取救援的时间!” 言罢!他便第一个点燃了箭头,对准最前面那头妖狼的眼睛射去! 余下四名猎户见王叔动手,也强压下心中恐惧,点燃箭头,抬弓便射。 顾平见众人都退到了火强以后,又有五名猎户牵制妖狼,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几分。 “还来得及……” 虽然猎户的牵制很有限,或许是因为害怕,竟没有一人射中妖狼的眼睛,所有箭矢都被轻松躲了过去!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给顾平和林青山二人的回援,争取了时间。 林青山死死的盯着村口方向,他已然身受重伤,现在只是强提着一口气往回赶! 但他眼睛放大,忽然想到了什么! 迅速从怀中,取出了两张染满鲜血的符箓,贴在了两腿之上,速度顿时提升了几倍有余! 两息之间便来到了顾平前面。 顾平见他速度陡然提升,心中惊疑!眼神一凝,看到了林青山两腿上的符箓。 虽不知这是何物,但却也真正刷新了他的认知。 “你有这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给我也弄两张!” 林青山强忍着伤口的剧痛,挤出一丝笑容,正欲答话。 突然! 一座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二人头顶!月光映照下的影子,瞬间便笼罩着他们。 二人心底传来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脚步一顿,猛然侧身,朝两旁躲去! 就在他们堪堪避开这道攻击时,妖狼王便落在了,方才二人的位置! 两只前爪,奋力的拍在地上!竟将地面冻土,震的四分五裂。地上的积雪与碎土,霎时便飞溅开来!直冲周边三丈有余。 顾平和林青山站稳了身形,同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妖狼王方才离他们约十丈左右,二人向回奔行的速度也已是极致。竟没想到不过数息的时间,便已经追上了他们。 方才若是有半分迟疑,二人此刻,定然已经被拍成了肉泥! 来不及思索,顾平立马朝着林青山吼道: “你回去支援!这头畜生交给我。” 林青山闻言,刚想拒绝,却被顾平喝道: “你若留下!起不到半分作用!快走!” 还未等顾平话音落下,妖狼王便直接向顾平扑杀而来!并未理会一旁的林青山。 在它看来,眼前的这名少年,才是真正的威胁。 林青山见妖狼王朝着顾平袭杀而去,干脆利落,没留下一丝喘息之机,正欲出手帮忙。 却见顾平,周身灵气汹涌,罡风烈烈!竟一拳与那妖狼王的狼爪对轰而去! 虽被拍得向后滑行了数丈,但却并未受伤,反而转头,再次朝着林青山,眼神狠厉的吼道: “快去!” 林青山立即从惊骇中回过神来,重重的点了点头!便全力朝着村口飞奔而去! 他没想到,这顾平如此强悍!竟敢凭着肉身,直接与这恐怖的妖狼王硬撼!虽落于下风,但明显有一战之力! 妖狼王狠厉的眼神,也瞬间愣了愣!当看到顾平举拳与他狼爪对轰那一刻,本以为他是在找死,却没想到竟被他扛了下来! 更让妖狼王又惊又怒的是,对轰过后自己的狼爪竟被顾平的拳头,震的有些隐隐发疼…… 不过这更加激发了它暴戾的凶性!仰着狼头,透过风雪,对着那轮明月疯狂的嘶吼着! “嗷!” 而此刻的顾平,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轻松。 他的拳头被震得发麻,止不住的颤抖着,肩膀都隐隐有些脱臼的感觉。 拳锋之上的血肉被撕开,渗出鲜血,顺着颤抖的手指,滴落在了积雪之中…… 而此刻正冲向村口的七头妖狼,已经来到了火墙之前,止住了冲锋的脚步。望着那熊熊烈火眼中透着一丝迟疑。 村民见状,相互望了一眼身边的乡亲,眼中露着庆幸的欣喜。 离妖狼最近的五名猎户,身前只隔着一道火墙。本以为这群妖狼会直接越过火墙扑杀而来,却没想到竟真的这般畏惧烈火! 五名猎户顿时心中大定!王叔骤然开口: “伙计们,这妖狼果真十分惧火!大家瞄准一点!” 众人闻言,不再迟疑!立马举弓搭箭,方才一直颤抖的手,现在也稳了几分。 七头妖狼,在火墙之前不停的躲避着射来的箭矢,想要跨过去!但刚迈近几步,便又畏惧的退了回去。 一头体型较大的妖狼,望着火墙后面的村民,以及五名一直不停抬弓射他们的猎户。 双瞳骤然一冷!龇着狼牙,喉咙里不停地发出低沉吼声,随即猛然抬头,一声长啸! “嗷!” 它身旁的六头妖狼,好似瞬间便有了主心骨,直接分成两组,一组三头,径直往火线两侧疯狂奔行而去! 正匆忙赶到村口的林青山见状,顿时大惊!急忙向着村民们提醒道: “那群畜生想要从两侧绕过火墙!” 他话音刚落,方才那头体型较大的妖狼,便缓缓转过身来。 露出森白獠牙,发着墨绿幽光的狼瞳,死死盯着林青山…… 第四十五章:生路 正与妖狼王激烈交战数个回合的顾平,此刻双手已经伤痕累累,皮肤寸寸皲裂!虽并未伤及筋骨,但对狼王的杀伤力同样很有限。 此时的妖狼王,眼中也已没了桀骜之意,反而带着一丝忌惮!方才因为轻敌,被顾平一拳打中下颚,现在的狼嘴正不停的渗着墨绿色的血液。 一人一狼在几个回合的交锋后,竟都没敢再轻易出手,而是盯着对方的眼睛,企图看出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但顾平的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放在了村口,七头妖狼不是林青山能够应付的了的,若是不尽快解决这妖狼王,村子便危险了。 当顾平注意到妖狼群兵分两路,想要绕过火墙时,心底骤然一紧,眼睛不自觉的看向了村口处。 就在这时,妖狼王突然发难,对着顾平发出一声剧烈狼啸,竟隐隐有音波震荡,直将地面积雪都激散开来! 顾平被这突如其来的狼啸,震的头疼欲裂,竟好似那妖蛇的攻击手段!不过却比之狂暴数倍! 好在吸收了妖蛇晶核中,那白色丝线,让他只是停滞一息,便快速反应过来。 脚底发力,想要扑向一侧,躲开这音波攻击的范围。 可就是这一息的间隙,妖狼王抓准时机,一爪拍向了顾平的心窝处。 妖狼王本就速度奇快,顾平躲闪不及,只得双拳挡在胸口,硬扛下这一击! 只见他的身体倒飞五丈!重重砸在了雪地里,殷红的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手臂虽未被狼爪拍断,但余力透过双臂直入胸口,将他的肋骨至少震断了两根! 锋利的狼爪也将他的胸膛与手臂,划出了几道骇人的爪痕,深可见骨,鲜血直流。 顾平捂着胸口立即起身,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眼神死死锁着妖狼王!但眼角余光却不停地瞥向村口。 只见那六头妖狼速度极快,已然快要绕过火墙,林青山也与那头体型较大的妖狼交上了手! 本来以林青山的实力,单独对付一头妖狼不成问题。但方才被群狼围攻,受伤极重,说是强弩之末也不为过。 而林青山也知道,再拖下去,不止自己会命丧当场!乡亲们也难逃此劫! 只见他聚集周身最后的灵气,汇于右拳,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妖狼。 那妖狼见林青山浑身染血,还以为他只是在垂死挣扎。仗着自己肉身强悍,竟不闪不避,直奔林青山而去! 林青山见状,心中一喜!体内的灵气更加疯狂的汇于右拳!手臂上一条淡金色的纹络逐渐浮起…… “纹金七绝拳!” 林青山大喝一声,裹挟着浑身灵气的一拳,骤然轰出!汇成金色灵蛇,如流星般,急速朝那妖狼冲杀而去! 那妖狼双目瞪大,没想到眼前这人类,竟还有余力,轰出如此威势的一击! 可它已然躲闪不及,金色灵蛇直接重重的撞在它的胸膛,直接将其击飞到了火堆之上! 顿时火光四溅,火星纷飞,妖狼倒在其中,一动不动,彻底死绝! 而这妖狼尸体,也将火墙撕开了一道口子,为乡亲们搭出了一条逃生的出路…… 林青山此时,已然力竭,没想到这一拳竟引动了他的伤势,顿时气血紊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捂着胸口,重重的倒在了雪地里…… 顾平见到这一幕,心中一片死寂,自己被这妖狼王拖住,林青山一倒,那毫无灵力修为的乡亲们,便要直接面对六头凶恶的妖狼!没有一丝胜算…… 而眼前的妖狼王,竟没有继续攻击,反而转头望了一眼倒在雪地中的林青山,以及马上便要被妖狼群围剿的村民。 回过头,来带着一丝轻蔑的意味,看向顾平…… 仿佛是在享受围剿猎物的快感,又像是要顾平,亲眼看见他要守护的东西,在他眼前灰飞烟灭! 顾平见那妖郎眼底的轻蔑,又看到命悬一线的老爷子、堂兄、乡亲们…… 顿时怒从心头起,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咽了一口嘴里的鲜血。抽出匕首,运转灵气,飞身朝那妖狼王攻杀而去! 但因为受了伤,速度比方才慢了不少,妖狼王侧身一闪,轻松的躲了过去。 顾平没有林青山那样的武技,灵气虽强盛,但运用起来却无技巧可言。如今的速度跟不上妖狼王,竟一时之间没了手段。 妖狼王躲开后并没有反击,反而一直吊着顾平,拦在回援村口的路途中间。 “你这畜生!够胆就跟老子硬碰硬!躲什么躲!” 顾平心里清楚,这妖狼就好像猫抓老鼠一般,不把老鼠一口咬死!反而不停的戏弄他,享受狩猎的快感!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顾平的右手死死捏着匕首,眼中杀意汹涌,布满了血丝!手臂的鲜血顺着拳头,一路流到了匕首之上,再从剑尖低落到雪地当中…… 就在他绝望之际,胸膛的鲜血迅速被罗盘吸收!体内的天衍镇界仪,耀着淡淡金光,天池中央的悬针缓缓升起…… 顾平感受到体内罗盘的异动,心中莫名一喜:“莫非这破盘子有办法?” 见妖狼王存着戏弄的心思,并未朝他攻击,顾平随即提防着妖狼王,心念一转,仔细感应着镇界仪。 只见其不停地旋转,也不断地从伤口处,抽取着顾平的鲜血。这让他顿时一惊!上次让镇界仪辨明生死之时,几乎将他体内的鲜血抽干。 不知这次的异动,又会耗费多少?若是再被抽干,那可就再没有一丝机会,对抗这妖狼王了…… 但仅仅只过了三息! 悬针骤然停下,死死指向妖狼王,与此同时,罗盘外圈也立即停下,一抹翠绿的光芒浮现,“生”字赫然停在悬针之前。 顾平愣了愣,眼睛盯着狼王,心里却打起了鼓!他也没问镇界仪,这狼王是生是死?怎的会是这般结果? 忍不住的暗骂:“破盘子,你到底几个意思!?” 然而,顾平体内的天衍镇界仪,竟再次飞速旋转起来!悬针依旧死死指向妖狼王,绿光也并未消散! 但随着转动,盘身涌出了大量的灵气!顺着经脉灌入了他的全身,但盘面上纹络的金光,也随之消散。 顾平感受着体内汹涌而来的灵气,虽带着无尽的胀痛与撕裂感。但却让他顿时信心大增,瞪大了眼睛,泛着不可思议的光芒! 他已了然,这镇界仪不是在告诉他妖狼王是生是死!而是在给他指出一条生路! 镇界仪可以帮他,直接打出来的生路! 顾平忍着灵气灌体的剧痛,闷哼一声: “破盘子,你这脾气可真够暴躁的!” 随着体内灵气不断地涌入,痛感不断加剧,顾平的实力也同样不断地攀升…… 周身的经脉被灵气灌满,不断的膨胀,浑身血脉喷张,青筋暴起!血管凸起,犹如一条条虬结的游龙!皮肤也泛着赤红的血色! 妖狼王见到顾平这般变化,快速向后退了几步,双瞳紧紧盯着顾平! 他能感觉到顾平的实力正在不断攀升,强烈的危机感向它袭来! 此刻的顾平,正双目布满血丝,杀意汹涌的盯着妖狼王。 而狼王被顾平盯的心里发毛,脑袋都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只见顾平捏紧了双拳,体内灵气疯狂运转!周身罡风,激荡开来!直让丈内的飞雪都近不得他身! “破盘子,你指的这条生路……” 顾平低声喃喃,缓缓将右拳收于腰间,微微矮身…… 大喝一声! “老子很喜欢!” 随即双腿猛然发力,将脚下的冻土震的四分五裂,积雪飞散开来! 身体骤然飞出,速度奇快!直奔那妖狼王的面门而去! 第四十六章:浴血少年郎 妖狼王瞳孔瞬间放大,眼前这少年的速度,宛如一支离弦的箭矢!其浑身散发的罡风与气势,让它忌惮不已! 竟让它生不起一丝对抗的念头,只想快速躲避! 可他们之间,不过相隔三丈,顾平转瞬即至!让这妖狼王避无可避! “砰!” 一声巨响传来! 顾平裹挟着周身灵气的全力一击,直接重重的砸在妖狼王的面门之上! 骨裂声瞬间炸响!妖狼王的右眼球,爆裂开来,眼眶也被砸的凹陷下去,墨绿血液四射喷溅! 庞大的身躯,倒飞两丈,轰然倒地!砸起漫天上积雪,四肢不断抽搐!剩下的左眼中,透着不甘与恐惧,狼嘴里也不断发出哀嚎…… 而顾平此时也正单膝跪地,口中喘着粗气。拳面上的皮肉全部炸开,露出森森白骨,鲜血如泉涌! 但随着这全力的一击,体内汹涌的灵气,似被全部宣泄一般!经脉中的胀痛与撕裂感逐渐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疲软…… 他强忍着疼痛与疲软,深吸一口气,左手撑着膝盖,艰难起身。 抬眼看了看,仍在不停挣扎地妖狼王,又转头看向村口,那六头妖狼已经绕过了火墙,正朝着村民们奔行而去! 顾平此时的身体,已然虚弱不堪,若是再强行与那六头妖狼交战,说不定他也会像那倒在村口的林青山一般! 但他心中已有计较,不再迟疑! 迅速拿起匕首,强提着一口气,快步朝着妖狼王走去! 妖狼王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刚撑起前身,又重重摔回雪地。哀嚎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低…… 顾平没有给它任何机会,拿着手中透着森冷的寒光的匕首,一步步来到了狼王面前。 妖狼王左眼中满是恐惧,发出低沉的呜咽,似是在求饶一般…… 顾平眼神冰冷,举起匕首,没带丝毫犹豫,一刀捅进了它的喉咙! “呜……” 妖狼王发出一声虚弱的呜咽,随即四肢绷紧,身体一僵!左眼缓缓失去光芒,瞳孔扩散,彻底没了生息…… 顾平眼见狼王生机断绝,便快速从它的喉咙中,抽出匕首,再顺着它的脖颈,狠狠割了下去! 妖狼王的肉身虽然强悍,但顾平手中的匕首却更加锋利,没费多少功夫,便将狼头卸了下来! 顾平将匕首收起,别在腰间,盯着狼王的头,深吸一口气! 忍着右手传来的剧痛,双手抓住妖狼王的耳朵,奋力一抬!竟硬生生的,将那如成年大象般的硕大狼头,扛在了身上! 墨绿色的妖狼血,顺着他的肩头流了下来,浸满全身,将他整个人都染成了墨绿色,散发着浓浓的血腥气…… 但顾平已然顾不得腥臭扑鼻,血染全身!立即运转起周身,所余不多的灵气,扛着狼头,朝着村口走去! 而此刻的村口,六头妖狼已经绕过火墙,朝着村民们围剿过来! 林万春见自己的孙子,为杀妖狼,力竭昏迷,生死不知! 也顾不得观察已经快要抵达的六头妖狼!踏过方才林青山轰杀的那头妖狼尸体,疯狂地朝自己孙子跑去! 苍老的脸颊上,满是悲伤的泪水,嘴里不断嘶吼着: “孙儿,我的孙儿啊!” 村民们见状也为之动容,林青山是为了救他们,不得已才和妖狼正面对抗!如今生死不知,大家也都是悬着一颗心…… 但两侧的妖狼越来越近,最多不过几息,便会围剿而来!此时内心的恐惧,早已战胜了理智! 见林万春踏着妖狼尸体,去到了火墙之外,便好似寻到生路一般,也都疯了似的涌了过去! 但因为太过拥挤,有好几个村民,被挤进了火堆之中!因为穿着棉袄,很快便引燃了全身,不住的在火堆里打滚! 好在顾守山和顾根生反应迅速,在后面的村民涌来之前,招呼了一声,便带着田伯和王婶儿,提前跨过妖狼尸体,去到了火墙之外! 然而还是有好几个村民,之前因为畏惧妖狼,躲到了人群的最后面,现在迟迟未迈过火墙…… 可妖狼已经抵达,瞬间便朝着几人扑咬而去! 就在这生死关头,不远处的风雪之中,突然传来一道急切,却让人无比心安的声音! “快过来!” 众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漫天飞雪之中,一道消瘦的少年身影,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只见那少年,扛着一个比他身形还大的硕大狼头!浑身染满墨绿色的妖狼血!眼神中透着杀伐与无畏! 每走一步,雪中都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绿色脚印,其中也混杂着鲜红的血迹,那是少年伤口处的鲜血,顺着裤腿淌下来的…… 但他仍目光坚定,迈过寒冬飞雪,朝着他们走来! “是平弟!” 顾根生对着老爷子顾守山,惊喜的喊道! 顾守山也看见了浑身染血的顾平,嘴唇止不住的颤抖,泪眼婆娑…… “是平儿!是平儿啊!” 顾平望着还有些发愣的乡亲们,再次大喝一声!声音中带着焦急与怒火! “来!” 众人不再迟疑,连滚带爬地朝着不远处的顾平跑去! 顾平现在的模样,宛如杀神临世!但此刻,却俨然成了所有人心目中的救世主! 顾守山与顾根生,也带着无尽的欣喜与欣慰,快步朝着顾平而去。 但顾守山脚步一顿,看向了林万春和倒在雪地中的林青山。 此刻这名沧桑的老人,脸上挂满了泪痕,正无助的抬着手,试图拉住从身旁飞奔而过的村民,帮忙抬着自家孙儿,一起逃命…… 可所有人都被方才妖狼的凶恶,吓破了胆!现在救命稻草就在眼前,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 顾守山情绪复杂,但也没做停留,领着顾根生,快速来到林青山身旁! “根生!你拖着他的后衣领!老东西!我们一左一右,拽他的胳膊,快走!” 顾守山快速地安排了两句,没理会林万春那不可思议的眼神,拽着林青山的右胳膊,就朝着顾平的方向拖去。 “好的,爷爷!” 顾根生应了一声,也没有一丝迟疑!立即用他完好的左手,抓着林青山的后衣领,一起使劲! 林万春从痛苦和呆愣中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抓住自己孙儿的左手,疯狂地拖拽着! 田伯与王婶儿,见到这一幕,稍加犹豫,但也还是选择赶过来帮忙! 顾守山和顾根生这段时间,一直在吃妖狼肉补身,又跟着顾平练习吐纳。身体的气力已比旁人强上几分,拖行的速度不慢,但却也落在了所有人的后面…… 而此刻,那六头妖狼已经将火墙以内的村民全部扑杀,正把尸体集中扔向火墙,扑灭了一处柴堆。 借着这处空隙,飞扑到火墙之外,立马便看见了,落在人群后面的顾守山几人! 最前面的妖狼,一声长啸!便带着其余五头,快速朝着几人,扑杀而去! 第四十七章:狼战告捷 顾平见状,心急如焚,咬紧牙关,快走了几步!将所有灵气都汇聚于上半身,借着惯性,奋力朝着那群妖狼扔去! 与此同时,自己也越过了所有村民,迅速朝着顾守山几人跑去! 而他体内灵气已经彻底耗竭,疲软的虚弱感,越来越强烈…… 现在还能行动,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在硬撑!但他仍不敢有丝毫停歇! 好在与几人,此时相隔不过七八丈,就在妖狼马上就要扑杀而至之时,一颗硕大的狼头,直接砸在了六头妖狼之前! 横亘在妖狼群与几人之间! 六头妖狼顿时大惊失色!狼爪不停的蹬着积雪,想要快速停下来。径直滑行了丈许距离,才勉强稳住了狼身。 狼瞳瞬间瞪得溜圆,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狼王的头颅,仰着脖颈长啸不止,似在哀悼,又似惊恐! 但都停住了扑杀的脚步。 顾守山等人始终没敢耽搁,顾平也快速来到了几人身边,立在几人前面,眼睛冷冷的盯着了六头妖狼,时刻观察着他们下一步动向。 “爷爷,哥!你们往后退!” 顾平头也不回的叮嘱了一句。 “平儿!你……可还撑得住?” 顾守山双眼含泪,看着自家孙儿血染全身,疲惫不堪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无可奈何。 “撑得住……” 顾平双拳紧握,仍是没有回头! 顾守山盯着顾平的背影,迟迟不肯退去,浑浊的老眼,望着顾平正在滴血的拳头,心中一紧!正欲开口,却被顾根生打断道: “平弟……我……不想再退了!” 他轻轻松开了,抓着林青山后衣领的左手,缓缓来到顾平的身旁,静静矗立着,眼神平静的看着妖狼群。 “我们是兄弟,我还是你哥,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让你一个人来扛!” 顾根生虽然现在手无寸铁,但他一眼便看出,自己这弟弟,真的再无余力了…… 若是妖狼群,再次发动进攻,顾平定然死无全尸! 但顾平是他的弟弟,这辈子唯一的兄弟,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上路…… 妖狼仍在长啸不止! 顾平略微侧过头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根生,虽然心中感动,但仍咬着牙关,一字一句道: “带着老爷子……走!” 而就在这时,顾守山也来到了顾平的另一边,同样眼神平静地盯着妖狼群。 “作为一名老兵,若是退了……便成了逃兵!” 顾平侧过头,看着眼神坚定的老爷子,轻叹了一口气…… 顿感无奈!正欲再劝…… 却见田伯和王婶儿,也来到了他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 未曾开口说一个字,但却用行动告诉顾平——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甚至连林万春,也轻轻放下林青山,来到了他的身边,眼神冰冷的看着那六头长啸的妖狼! 顾平冰冷的眼神,在这一刻,渐渐变得柔软下来。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跟着发酸…… 方才亡命逃窜的乡民们,也早已停下脚步,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重重点了点头!似下定了决心! 竟都一个一个的折返回来…… 缓缓来到了顾平的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未有只言片语,但却都给了他一个无比坚定的眼神,然后静静矗立在他的身旁! 顾平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妖狼,但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乡亲越来越多…… 原本有些泛红的眼眶,此刻终于忍不住,落下一颗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滴在了积雪之中…… 王叔更是带着几名猎户,径直走到了顾平身前,举弓搭箭瞄准了妖狼! 这一刻,没有一个人手抖!皆是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果断!只待顾平发话,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松开弓弦! 顾平紧了紧拳头,将眼角泪痕擦干,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柔软散去,杀意与狠厉,再次充满了他的眼睛! 他虽灵力耗竭,已无一战之力,但此刻,却底气十足!战意滔天! 眼神死死锁住前面的六头妖狼,而妖狼群这时也停止了长啸,纷纷朝着顾平方向看来! 眼中带着无尽的忌惮与怨毒,想要扑杀过去为狼王报仇! 可当看到顾平,那战意滔天毫无畏惧的眼神,以及无尽杀意的气势!又都有些畏惧的不敢上前,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而顾平不退反进!坚定的一步踏出!眼神死死锁着,最前面那头体型较大的妖狼! 旁边的乡亲们,也跟着顾平一步踏出,竟跺得地面都有些微微发颤! 所有人的眼中都没有一丝怯意!只有浓浓的愤恨与无畏! 六头妖狼,再次被众人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了数步!已经露出了明显的胆怯与退意! 顾平再次一步踏出,隔着风雪,一声大喝! “滚!” 那为首的妖狼,身形已经不住地颤抖!他倒不是真怕了那些村民,而是这眼前浑身浴血的少年,让它升不起一丝对抗的念头! 泛着幽绿光芒的双瞳,再次看了一眼妖狼王硕大的狼头,对着天上皎洁的明月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恨! “嗷!” 待狼啸声止!畏惧的看了一眼顾平,折身便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剩余的五头妖狼,也早已没了一丝战意,见为首的妖狼已经离去,也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众人见状,纷纷松了一口气,见那妖狼群,逐渐消失在了风雪之中,几乎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纷纷坐在了雪地中…… 顾平悬着的一颗心,终于也放了下来。 他本来就是在赌,赌那群妖狼,看见狼王的头颅,能够对他产生畏惧,不敢应战! 若是被那群妖狼识破的话,今日所有人都得死!好在乡亲们,给了他足够的底气和信念! 顾平转过头,看向老爷子和顾根生,又环顾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村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自己救了他们,还是他们救了自己…… 顾平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着雪地倒去…… 一旁的顾守山和顾根生,立马反应过来,稳稳扶住了顾平。 其他村民见状,也立即从雪地中起身,朝着顾平围拢,投去了担忧的眼神。 顾平虽没有晕倒,但身体的疲累,已经让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凭老爷子和堂兄,架着自己。 “平儿!” “平弟!” 顾守山和顾根生关切的喊着顾平,因为站近了才发现,顾平身上不只有墨绿色的妖狼血,还染满了他自己的鲜血! 显然受了重伤,二人生怕顾平就这样昏死过去! 听到二人的呼喊,顾平的嘴巴微微张了张,但声音如同蚊蝇,在这呼啸的寒风中,让人听不真切。 顾根生将耳朵,凑近了顾平的嘴巴,轻声问道: “平弟,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第四十八章:收获不小 顾平的嘴再次微微张了张…… 顾根生将耳朵靠的很近,终于是听清了他讲的什么。 “回家……” “妖狼尸体……拖回家。” 顾根生见自己弟弟还惦记着妖狼尸体,悬着的心顿时放下来不少。 “好!平弟,放心吧!” 说罢,顾根生便拜托了身边的村民,让他们帮忙把这些妖狼尸体拖回顾家。 众人也都是爽快的应了下来! 不过看着妖狼尸体,众人还是有些发怵!虽然死了,但妖狼的体型和长相着实骇人! 特别是那妖狼王头,左眼还睁着,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不过众人稳了稳心神,便尽都开始忙活起来。自发分成了好几组,有的去拖妖狼,有的帮忙抬着林青山和顾平往家走去。 加上妖狼王,足足有十二头,体型又太过庞大,众人来回拖了好几趟。忙活了大半夜,才将所有尸体拖到了顾家院外。 此时的院外,腥臭味以及血腥气铺天盖地!熏的直让人能睁不开眼睛。 众人不解,为何顾平要将这妖狼尸体收集回来,一把火烧了不就好了吗?这妖狼长相如此狰狞,又腥臭难闻!难道是要杀肉吃?这可如何吃得下去? 但众人也并未询问,他们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庆幸了!顾平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 而此刻的顾平和林青山,都早已被抬到了各自家里的土炕上,田伯也拜托了几名猎户,带着弓箭,摸黑去往县城寻郎中。 待几人赶回来已是黎明时分,这冰天雪地的,近日又多有听闻妖兽出没!基本没有郎中愿意,在这个时候出门看诊。 最后还是几人半请半威胁的,才勉强说服一名郎中,将其带回了青牛村。 最先便来到了顾家,那郎中见到顾家院外成山的妖狼尸体,顿时便吓破了胆!连滚带爬的便想溜回去! 但被王叔和几名猎户,不由分说的把他架进了屋。 而此刻顾平,正躺在土炕上,虽浑身染血!但呼吸还算平稳。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已被旁边哭肿了双眼的江春兰,擦的干干净净。 江春兰和顾守山以及顾根生三人,一夜未曾合眼,静静的守在顾平身边。 见王叔几人架着郎中进了里屋,顾家几人满脸疑惑,但见到他双目失神,裤裆里都流出了腥骚的液体,顿时便明白了。 顾守山虽不愿王叔他们这般邀人,但想来一定也是没有办法,被逼无奈才如此行事。随即向他们轻轻点头,投去了感谢的眼神。 然后对着那吓破了胆的郎中开口道: “先生,还拜托您替我孙儿看看!” 在场的众人,尽都希冀的盯着瘫坐在地上的郎中,只见那人嘴巴不住的颤抖: “狼……妖狼!好大的妖狼……” 妖兽的事情已经在县城传开,但他却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而且还是这么多!若这郎中真是个胆大的,也不会受王叔几人的要挟。 此刻早已经吓破了胆!浑身都在颤抖,哪里还能看诊。 顾守山看着此人的模样,轻叹了一声,不住的摇头: “哎……” 就在这时,顾平被嘈杂声吵醒,缓缓睁眼。休息了一夜,让他体力恢复了几分,精神也好了些许。 他撑着土炕,缓缓起身,顾家几人见状,忙上前去扶。 顾平微微摆了摆手道: “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他迷迷糊糊听见几人谈话,此时扫了一眼地上正被吓尿的郎中,又看见风尘仆仆的王叔几人,顿时也明白过来。 “王叔,还是让他回去吧!我已经好多了。” 王叔见顾平满身的血有些犹豫: “这……” 顾平笑了笑: “别担心,我真没事儿!不过是体力透支,又受了些皮外伤罢了!” 这倒不是顾平刻意避重就轻,他确实除了断了两根肋骨之外,其余的伤势倒也算得只是皮外伤。 而且肋骨只是被震断,没有错位,对他的肉身来说,倒也没有大碍。 众人不明白其中缘由,见他浑身欲血,还以为他受伤极重。 但顾平自己清楚,昨夜精神太过紧绷,灵气耗竭,见生死危机已除,骤然放松!才支撑不住险些晕倒过去。 江春兰担忧的看着顾平: “平儿,你可不要逞能啊!” 顾平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大伯娘,你们放心吧!我说话的样子,像是在逞能吗?” 江春兰看着对她摊开双手的顾平,说话虽还有些虚弱,但面容已经恢复了血色,行动也没有阻碍,才缓缓点头放下心来。 顾守山也微微点头道: “既是如此,那边依平儿所言吧。” 又转头看向王叔道: “那便还是麻烦你们,将这位郎中送去休息一下,待他回过神来,再让他离去,这样安全一些。” 王叔点了点头道:“好吧!” 随即有些嫌弃的,和几名猎户架着瘫软的郎中,往外面走去。 待众人走后,只余下顾家几人,顾平才对着顾根生轻声开口道: “根生哥,帮我个忙!” 顾平一边说着,一边取出匕首递给了顾根生。 “你去院外,划开那些妖狼的额头,帮我把里面的晶核取出来!” 顾根生取过匕首应了一声。 “好!交给我!” 顾平早就给他们说过妖兽体内有晶核存在,可以帮他提升实力!所以顾根生也没耽搁,转身便朝屋外走去。 顾平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黏腻发臭的血迹,以及衣不蔽体的破衣烂衫,有些尴尬的对着顾根生和江春兰说道: “爷爷,大伯娘,还麻烦帮我多烧些热水,我想洗个澡……” 见顾平这副尴尬的模样,江春兰脸上的担忧之色总算是散去,笑着点了点头,顾守山也同样如释重负。 见几人都各自忙活去了,顾平也开始了吐纳调息。 …… 经过短暂的调息,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冬衣,顾平顿感轻松不少!虽然胸口以及双臂仍还有些疼痛,但他并不在乎。 因为之前吸收妖狼晶核,淬炼肉身的时候,受的伤也会在淬炼过程中缓缓愈合。 现在整整有十一头妖狼的晶核,再加上一头妖狼王!恢复这点伤,还不是顺带的事! 就在这时,顾根生捧着一堆妖狼晶核,满脸兴奋的对着顾平说道: “平弟,你看!真的每头妖狼都有这东西!” 顾平看着他染满狼血的双手中,整整十一枚拇指大小的晶核!心中无比兴奋!在他看来,这哪里是妖兽晶核!?分明是他提升实力的灵丹妙药! 特别是那十一枚之外,还有一枚三指大小的墨绿色晶核!想必就是那妖狼王的! 纵然顾平知道,吸收这些晶核定然要遭不少罪!但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 珍重地从顾根生手中接过那一枚枚晶核,两眼放光,就像是土财主看到财宝一样! “平弟,你要是吸收了这些晶核,一定会变得比现在还要厉害!” 顾根生满眼兴奋的看着自家弟弟,同时也有藏不住的羡慕!他何尝不想,像顾平一样靠着自己的实力,守护家人至亲! 顾平看到顾根生眼底的羡慕,收起了放光的眼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只要你好好吐纳修炼,终有一日,你也能变得更强!” 说罢,取出了两枚晶核,递给了顾根生。 “哥!你先拿着!虽然我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你吸收晶核?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能用的上!” 顾根生连忙摇头,摆了摆手! “不不不!平弟!我也吸收不了,给我也是浪费!还是用来给你提升实力才最重要!” 顾平没理会,将两枚晶核直接塞到了他怀里。 “拿着吧!这里还有这么多呢!” 顾平抬了抬手里剩下的晶核,再次拍了拍顾根生的肩膀! “我还等着有一天,你也能吸收晶核提升实力!到那时我们兄弟二人,便可以一起守护家里人了!” 顾根生看着顾平,眼底泛着希冀的光,他是真的希望有那么一天! 捂着怀里的晶核,眼眶有些泛红,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下定决心! “平弟!我一定会好好吐纳修炼的!” 顾平看着他,点了点头: “哥,我相信你!” 说到这里,顾平好似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院外,那硕大的妖狼王尸体…… 第四十九章:决定 顾平取过顾根生手里的匕首,对着他笑道: “哥,今天咱家上上强度!” 说罢,便朝着那妖狼王的尸体走去,在他想来,这妖狼王的肉,定然比普通妖狼蕴含的气血之力,更加强横! 经过昨夜的一战,他已经感受到肉身强悍的好处! 林青山同样是引气三重,但却连硬撼普通妖狼都做不到!自己反而是一拳一个,连妖狼王都可以硬拼! 说不定大家吃了这狼王肉,能提升不少肉身强度,对修炼肯定也有好处! 顾平割了一大块,便拿到了灶房,让大伯娘帮忙炖上。 他现在也急需补充气力,才能更有把握的吸收那些晶核。 趁着炖肉的功夫,顾平想起刘福贵和刘猎户的死讯,还未告知福贵他娘。 便开口对着老爷子和顾根生说道: “老爷子,根生哥,你们将福贵的断臂,和我带回来刘猎户的残肢,给福贵他娘送去吧!” “总得报个死讯,让这父子二人也能有个墓碑,死了有个安身之地!” 顾守山闻言,心里升起一股悲凉,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唉……福贵他娘,也死了! 顾平一愣! “也死了!?怎么死的?” 顾守山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 “昨夜那六头妖狼围剿,乡亲们都很慌张!在逃命的时候,她不小心,被挤进了火堆里,活活烧死了,哎……” 顾平心头一紧,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一家子竟全死了! “哎……” 顾平轻叹了一声,但也无可奈何。这世道本就是这样子,生死各有命。 昨夜,若是自己实力不济,莫说是自己这一家子活不了,恐怕全村人都得死绝! “算了,人死如灯灭!我和根生找个地方,把这些残肢埋了就好。” 顾守山将那用破布和手帕包好的残肢拿起,对着顾平说了一句,便带着顾根生准备出门。 顾平点了点头,但又抬手叫住了他们: “对了!那手帕记得带回来!” 顾根生顺口应了一声: “嗯,好。” 但顾守山闻言,却是愣了愣!看着顾平,露出了一丝狐疑的笑容…… 这手帕样式,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女子的!但他也没问,只是一边点头应着,一边推开房门往屋外走去。 可刚走到屋外,便听见老爷子戏谑的声音传来: “根生啊,你弟弟长大了……” 顾根生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向顾守山: “啊?哦哦……是长大了,都已经满十八了!” “已经十八了……也该娶媳妇儿了!但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闺女……” 顾守山低声喃喃,声音虽小,但也还是传到了顾平的耳朵。 不禁让他脚下一个趔趄,听到老爷子的话,又想到林青山一个大男人,心里就止不住的犯恶心。 这都哪跟哪儿啊?看来老爷子一定是误会了!顾平立马追出去喊了一句: “那手帕不是我的!” 但二人已经走远了,也不知听没听到?顾平叹了一声,摇了摇头。 又径直回到土炕,开始修炼调息。 本想着,去看看林青山还活着没有?但他醒来后,看到仍旧昏迷不醒的大伯顾长根,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风雪依旧,顾守山和顾根生找了块野地,将残肢埋好后,便早早回了顾家院子。 又从顾平那里拿过匕首,开始肢解妖狼尸体,田伯也早早便过来了。 而此时的村子,并不似往日那般平静…… 经过昨夜妖狼袭村,再加上许多村民都听说,石松村的妖熊比昨夜的妖狼体型还要大!还要恐怖数倍! 便有不少人,选择逃离村子!毕竟石松村离青牛村也不算很远,若是万一那妖熊再来袭村,恐怕顾平也挡不了了! 就连家里有些老弱的,也选择冒着风雪和乡亲们结伴而行。 田伯早早过来,也是为了告知此事。他也准备和乡亲们离开,问顾家要不要一起? 顾守山看了一眼还在盘膝修炼的顾平,对着田伯说道: “等平儿结束,我再问问他吧!” 田伯点了点头,对比起和其他乡亲一起走,他更希望,能和这位老大哥结伴同行! 顾守山盯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妖狼尸体,转头对着顾根生说道: “根生啊,乡亲们都选择走,这荒年乱世的,也没有存粮。这么多的妖狼肉,我们也吃不完!现在这状况,拿去县城卖也不现实!让乡亲们每家都来个人,取些妖狼肉带上!” 顾根生点了点头,便快步赶去通知了。 田伯与顾守山二人,则继续肢解着妖狼尸体。 就在这时,顾平也结束了吐纳,他虽然在修炼,但几人的对话都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中,随即开口问道: “田伯,你可知乡亲们是准备往哪个方向走?” 田伯见顾平问话,连忙答道: “大家都准备往天元仙宗方向去,毕竟那是仙人所在的地方!想必离他们越近,便越安全!” 顾平点了点头,又看向老爷子问道: “行,爷爷,你看我们要不要也走?” 顾守山沉思了片刻: “依我看,既然大家都选择离开,我们留下来,也独木难支。只是你大伯和你哥……” 说到这里,他的老眼里透着浓浓的担忧! 顾平开口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妖狼的报复心极重,妖狼王死在了我们村子!跑了的那几头,不知道会不会冒着风险,去石松村引来那群妖熊!” “若是石松村的妖熊寻过来的话……恐怕留下来,也没有活路!” 顾守山思索着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们也抓紧走!” 田伯闻言,顿时喜笑颜开: “好嘞!顾老哥!那我和你们结伴,可以吗? 顾守山看着田伯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你这老家伙!别嫌我们带着长根,拖你后腿就行!” 田伯闻言,顿时严肃道: “顾老哥!你这说的哪里话?那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 说到最后,又转头看向顾平,眼神里充满了询问的意味。 顾平也笑着点头回应了一下。 这田伯和他顾家一直交好,危难之际,他也是义无反顾的站出来,护着他们!最重要的是,当初可是他,把原来冻死的“顾平”,背回了顾家。 田伯见顾平点头,立马便转身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顾平又看向顾守山道: “爷爷,这妖狼肉都可以分给乡亲们,但那狼王肉,记得多留一点!能带多少便带多少!” 顾守山应了一声,便继续忙活起来。 约莫小半晌功夫,顾家院外变围满了乡亲。 本来大家都觉得这妖狼肉不能吃,但听顾根生说不仅能吃,还能增强气力!他们已经吃过了! 便都拿着大包小包,来到了顾家。毕竟要逃亡,多一份口粮,便多一丝活下去的机会! …… 待众人都走后,顾家院外只剩满地狼藉,但顾守山也没准备清扫。 几人快速的吃完了饭,正如顾平所料,这妖狼王的肉,确实比普通妖狼气血更旺盛! 只喝了几口汤,便让老爷子和江春兰以及顾根生三人,满头大汗!燥热难耐!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 三人也都不敢再喝第二碗,最后那一大盆狼王肉汤,全进了顾平一个人的肚子。 等吃过饭后,顾平告诉几人,他准备先吸收晶核,这样在路上,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多几分保命的底气。 然后便寻了一处无人打扰的僻静之地,盘膝坐下,珍重地取出那九枚拇指大小的墨绿色晶核…… 第五十章:吸收晶核 一大盆狼王肉汤,让顾平体力恢复了不少!就连肉身强悍的他,也隐隐觉得有些燥热。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破盘子!” 顾平感应着微微旋转的天衍镇界仪,不再耽搁,取出了一枚晶核,直接放在了胸膛图腾之上! 一如之前,晶核迅速化作了墨绿色气体,被镇界仪快速吸纳! 顾平静静等待着,不过两息时间,便已吸纳完毕,随即,盘身便散出浓郁的灵气!融入顾平的四肢百骸。 难言的舒爽充斥着全身,没有之前的胀痛感,就像是水壶,被缓缓注入水流那般。让他明显的感觉到,灵气开始充盈全身…… 随后,墨绿色的气体自盘身散出,顾平早已做好了准备。 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未袭来,那气体虽仍在顾平经脉中游走淬炼,但这般痛感,全然不似最开始吸收妖狼晶核时,那样的撕心裂肺! 虽然经脉中,还是感觉有万千根针在扎!但“扎”的程度,远不如之前…… 顾平感受着异样,心中疑惑。难道是实力和肉身强度提升后,对这妖狼晶核淬炼的耐受力也提升了? 他思索着,越想越是如此,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失落感…… 他并不畏惧痛苦,他真正畏惧的,是实力得不到提升。付出和收获,向来是成正比的,痛感越弱,那淬炼的效果定然也就越差…… 如顾平猜想那般,这次吸收灵气和淬炼的过程很短,尚不到半炷香时间,便就结束了。 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顾平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调动了一下灵气,一枚晶核吸收结束,并未突破,不过是恢复了差不多两三层灵力。 但是胸口断裂的肋骨,以及双臂皲裂的皮肤,在墨绿色气体的淬炼下,已经开始在逐渐恢复…… 顾平感应着镇界仪,盘面上微微耀起的金光,直接便取出了三枚晶核! “再来!” 眼神一凝,直接将三枚晶核,贴于胸膛! 镇界仪骤然旋转,几息间便吸纳结束。比方才浓郁三倍的灵气,自盘身散溢而出,通通没入了顾平的经脉,以及四肢百骸…… 同样,墨绿色气体也差不多三倍的体量,继续对顾平的经脉寸寸淬炼! 虽痛感加剧不少,但仍没有达到顾平的预期…… 待吸收结束后,顾平再次调动了体内的灵气,此刻已经充盈无比,但仍是停留在引气三重并未突破。 不过盘面纹络的金光,倒是又浓郁了几分! 顾平咬了咬牙,直接取出了剩余的五枚晶核,一次性全部放在了胸膛之上! “成与不成?就看这回了!” 五枚晶核,化作浓郁的墨绿色气体,疯狂的涌入顾平胸膛,镇界仪再次鲸吞牛饮,来者不拒。 经过方才几枚晶核的淬炼,顾平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一次性吸收五枚,想来应当能够突破到引气四重。 顾平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不过五六息时间,浓郁的灵气,便自盘面散溢而出,顾平的经脉,终于迎来了久违的胀痛感! 痛感袭来,顾平反而露出一抹微笑。 “总算是要突破了!” 但大量灵气进入他的经脉后,那种胀痛感,并未有想象中的那般剧烈。 和当初突破到引气三重时比起来,弱上不少,而且并没有将经脉寸寸拓宽的撕裂感…… 顾平顿感诧异! “难道还是不能突破!?” 但当灵气入体后,他明显感觉到,经脉中的灵气,比之前引气三重时的体量,要多上一倍不止! 几乎已经和当时对战妖狼王时,爆发的实力相当!而且灵气入体的胀痛感,竟逐渐化为了滋养经脉的舒爽。 “这……” 一时之间,顾平也摸不准,自己到底突破了没有。 来不及细想,随着盘面墨绿色气体散溢而出,第三轮的淬炼便也开始了! 这一次的体量,比方才要大了许多,虽然淬炼的撕裂感,仍是没有那般撕心裂肺,但顾平的额头,总算是渗出一些细汗! 随着几轮灵气的吸收,以及墨绿色气体的淬炼,顾平的伤势,几乎肉眼可见的好转。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所有灵气便被吸纳完毕,淬炼也已结束。 顾平深吸一口气,撑了撑手,舒展筋骨!浑身传来噼里啪啦的骨节声响! “呼!舒服!” 他用尽全力,调动周身灵气,捏了捏拳头! 顿时拳锋之上,罡风四溢,竟有呼呼的破风声响!这种力量感,远胜之前的引气三重! “难道是昨日斩杀妖狼王时,破盘子将灵气灌入我体内,已将我周身经脉拓宽到了引气四重的程度?” 顾平感应着体内的镇界仪,正四溢着比之前都要浓郁的金光,心中大定! “想来应当是如此!难怪当时的胀痛与撕裂感,与突破时那般相似!” 他又紧了紧拳头,感受着浑厚的力量,心中感叹:这便是引气四重的感觉吗? 顾平缓缓松开拳头,又摸了摸胸膛,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暖流…… 这天衍镇界仪,不仅带他穿越至此,让他重活一世,感受至亲在侧的温暖。更是帮他趋吉避凶,提升实力,危难之中护他性命! “谢了!破盘子……” 顾平喃喃道。 但他抬头望向漫天风雪,心中却是疑虑万千…… 这天衍镇界仪到底是何来历?这等宝物,定然是来头不小,可又为何偏偏选中自己?难道就因为是自己将它挖了出来? 而且这罗盘纹络的金光,还远远未到充盈的程度,也不知到了那时,又会有何等妙用…… 他思绪万千,疑惑重重,一切仿佛变得不真实。 可身体蕴含的浑厚力量,以及风雪刮在脸上的寒意,又告诉他,这一切,真得不能再真! 顾平收敛了思绪,这还是他穿越后,第一次有这般感慨。 甩了甩头,心神再次回到这方天地,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容不得这般感时伤怀! 随即,珍重的取出那枚足三指有余的妖狼王晶核! 光看大小,比之前吸收的妖蛇晶核,都要大上不少。 不过这妖狼王,虽也有似妖蛇那般音波攻击的手段,但其晶核内,却没有那白色丝线。 这让顾平颇为不解,自从他吸收了妖蛇晶核内的白色丝线,五感都变得敏锐了许多,脑海也清明不少! 不过他也不贪,就算没有那白色丝线,这么大体积的晶核,一定也能让他再做突破! 念及于此,顾平嘴角不自觉得勾起一抹期待笑容。 只见他盘膝做好,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道: “来吧……” 随即,便将那三指大小的晶核,贴于胸膛之上。 可过了两息时间…… 镇界仪加速旋转的感觉并未传来,仍是兀自缓缓转动,好似对这晶核不感兴趣一般…… 第五十一章:危机再现! 顾平一声惊疑! “嘶……” 将贴于胸膛的晶核拿起,又再次试着放了放,可还是未见镇界仪有任何吸收的意思…… “诶?你还挑上食了!?” 顾平将晶核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一番,除了体积比普通妖狼晶核大了一些之外,几乎别无二致! 顿时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镇界仪不吸收,他也拿这晶核没有办法,不至于像吃丹药那般,直接生吞吧!? 顾平瞬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但仍未死心,再次尝试了一下,可镇界仪就像是绝食一般,对这晶核提不起一丝兴趣…… “破盘子,真是禁不住夸呀……” 顾平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句,便将晶核收进了怀里,左右已经突破到了引气四重,这镇界仪不吸收,想必一定有它的道理。 “先留着吧,说不定哪天又能用得上!” 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妖狼王晶核,站起身,掸了掸身上飘落的些许雪花,便准备去看看,家里东西收拾的怎么样了? 顾平这次修炼,大约一个时辰左右,顾家几人便已经将家里的东西,打包的差不多了。 这穷苦山村的人家,东西本就不多,几乎都是些农具和衣物…… 还有便是之前进县城,卖妖狼肉剩的那三十多两银子。有这么多银子傍身,倒是让他们几人,心里安定不少! 看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以及被固定在板车上面的大伯顾长根。顾平上前,帮着整理了一下,垫在他身下的破棉袄,又紧了紧绳子,才稍微放下心来! 环顾了一下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带走了,便准备叫几人动身,可却惊讶的发现,堂兄顾根生不见了踪影! “老爷子,大伯娘!根生哥去哪里了?” 还未待顾守山答话,便听见江春兰戏谑又欣喜的声音: “平儿,你忘了?你还有个嫂子呢!” 顾平一拍脑门儿! “对对对!差点把这茬儿忘了!” 就在这时,田伯也收拾好了行李,牵着那头老水牛,来到了顾家院外。 “顾老哥,收拾好了没有?” 顾守山应道: “收拾好了,只差你这头老水牛了!” 田伯笑了笑,正准备答话,却突然发现,这话听着有些不对…… “顾老哥,你是说差我牵的这头老水牛,还是在说我是老水牛哇?啊?” 顾守山推开门走去,扯着嗓子笑道: “哈哈哈!田老弟,你这是哪里的话?当然是说的你这头老水牛了!” 顾守山走到近前,摸了摸水牛的额头,眼睛却一直盯着田伯。 “你这个老家伙……” 田伯无奈地摇着头,手指头指着顾守山,笑骂了一句。 顾平见两个相识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打趣,自己的嘴角也不禁扬了扬。逃亡路上有田伯陪着老爷子,想来他也不会孤单。 顾平转过头,朝着屋里的江春兰喊了一声: “大伯娘,我去看看哥需不需要帮忙?” 说完,便准备朝着院外走去。 江春兰急急忙忙从灶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大堆用布包着,刚在柴火里烧好的妖狼肉和野猪肉。 “不用了,平儿!小菊家就在村口不远,我让根生就在村口等我们,我们东西也都收拾好了,直接出发吧!” 顾平提过江春兰手里的大包肉食,道了一声: “好,那我们走吧!” 说罢,又顺手拿起了桌上,大伯娘用野猪皮子鞣制好的大氅,盖在了大伯顾长根的身上。 又和顾守山和田伯将板车套好,装好了所有行李,便缓缓朝村口走去。 临走时,老爷子和江春兰都满眼不舍的回望了一眼顾家院子。 在这地方待了几十年,突然要走,不免有些伤感。江春兰更是将屋里屋外的门窗都关好,好似只是出远门,随时都要回来一般。 这寒冬的青牛村,风雪似从未停歇过,逃亡的凄凉,更是让这冬天变得越发萧瑟…… 未过多久,老水牛拖着板车,在积雪中压出了两道深深的辙痕,来到了村口。 此时村口,已经围满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乡亲,从周家口中得知,顾平一家也要离村,便都在这里等候。 可大家却未朝着顾家方向望来,反而熙熙攘攘的说个不停,似在劝解又似在争论。 顾平远远的便听到了这些嘈杂的声音。 “周小菊是我的女人,你个废物也敢拉着她!” 最先传入顾平耳中的,便是那林青山胞弟林守业的声音。 此时的他,正满是怒气的对着顾根生吼着!俨然一副要冲过去将顾根生暴打一顿的样子! 好在一旁的林万春,死死拽着他,劝他别冲动! 一旁的王婶儿也不停地劝解道: “守业小子,小菊和根生都定亲一年多了,从小青梅竹马,你这是何必呢?” 之前一直想要退亲的周老憨夫妇,这次反而站在了顾根生旁边,周老憨大声的吼道: “林守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家小菊,肯定是要嫁给根生的!” 周小菊的母亲刘桂香,也在一旁尖酸的开口: “就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凭你,也能和我们家根生比?” 此刻的顾根生,正把周小菊拉在身后,眼睛带着愤恨,死死的盯着林守业。 而林守业身后的板车上,正躺着昏迷不醒的林青山,还有双腿断掉的林大柱。 原本一向蛮横的林大柱,此刻却也出言劝解道: “儿子!好女人多的是!现在还是逃命要紧!等安定下来,爹再给你找一个!” 林守业正奋力的想要挣脱林万春的手,眼睛满是恨意的看向顾根生和周老憨一家,嘴里骂道: “周小菊,你个贱货!赶紧给老子过来!” 骂完又转头看向林万春道: “爷爷你松开我!你看看那周老憨一家,都是些贱骨头!当初求着我们去提亲,现在见到顾平那废物成了仙人,我哥又受了重伤,立马就翻脸不认账了!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他们!” 说罢,奋力一甩手臂,挣脱了林万春的手,疯狂的朝着顾根生跑去! 林万春满眼惊惧,若是自己这小孙儿真伤了顾根生,那顾平发起怒来,他一家可承受不了! 连忙伸着干枯的老手,想要去抓! “业儿,你冷静一点!” 但林守业虽然断了一条手臂,可脚下速度却是不慢,连周边反应过来的村民,都来不及去拦。 眼见他扬起的手臂,就要打在顾根生的脸上……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顾根生,骤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林守业的手腕! 林守业满脸惊愕!感受着手腕传来的力道,想要挣脱,却丝毫动弹不得。 顾根生咬着牙,冷冷开口: “你若是再敢骂小菊一句,我便把你这左手也打断!” 说罢,随即松开了手,一耳光扇了过去! “啪!”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林守业被顾根生直接一耳光,抽在了雪地上!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乡亲们见到这一幕,全部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顾根生! 在他们印象中,这顾家小子,一直都是憨厚老实的模样,怎的现在变得跟他弟弟一般狠辣果断!? 顾平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快步走向前去。 本来还想起身继续冲向顾根生的林守业,被顾平的吼声打断: “够了!你若是真不想要你那左臂,便尽管动手!” 众人听到是顾平的声音,都纷纷望来,顾平径直来到了顾根生的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好样的!” 又转头对着顾根生身后的周小菊说道: “嫂子,你男人真血性!” 周小菊听到顾平叫她嫂子,顿时羞红了脸,藏在顾根生后面,点头应了一声: “嗯!” 顾平见周小菊脸皮薄,便也没再出言调侃,转而望向乡亲们,都没有正眼瞧那林守业一眼。 “乡亲们,东西收拾好了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说不定那六头妖狼还会折返回来,要是那几头畜生去了石松村,引来那群妖熊,便就更危险了!” 顾平讲明了其中厉害,便没再迟疑!望了一眼昏迷的林青山,和满眼惊恐的林大柱和林守业,头也没回的朝村外走去。 众人闻言,连忙跟上。 而林家几人本以为顾平会找他们报仇,却没想到,竟只是望了他们一眼便走了。 林万春重重的叹了口气: “唉,想必顾平是看在青山和他并肩对抗妖狼的份上,才没对我们出手!” “走吧……” 浑浊的老眼,看了眼昏迷的林青山,也拖着板车跟了上去。 青牛村几十口子人,踏着漫天风雪,便朝着天元宗方向弃村逃亡…… 但却没想到,那六头妖狼也已经来到了村外,身后还跟着至少十几头妖熊,体型竟和村民传言的分毫不差,站起来确有房顶那般高…… 第五十二章:仙人临世 那六头妖狼在前面带路,后面十几头体型庞大的妖熊,一直紧紧的跟在后面,眼中全是杀戮的赤红之色。 一直在赶路的众人,并未察觉危机的来临,只有走在最前面的顾平,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本欲咬破手指放于胸膛,问问镇界仪,此行是凶还是吉!? 可就在这时,前方传来轰隆声响,脚下地面也跟着快速震动起来,直让两旁的树梢积雪,簌簌掉落! 乡亲们满是惊惧,这种危机来临的感觉,太熟悉了! 众人相互望了一眼,便转身欲逃,可顾平眼神死死的盯着前方,已经露出身影的六头妖狼,心头一紧! “来不及了……” 未过两息时间,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望向那六头妖狼身后,顾平的瞳孔骤然放大!内心狂跳不止! 十几头如房屋大小的妖熊,竟紧跟着妖狼,朝着他们所在方向奔袭而来! 那群妖熊的长相着实骇人!其胸腹处长满了棕黑色的皮毛,厚厚的鳞甲泛着金属的寒光,自头顶布满了整个后背。 下颚的两颗白中泛黄的獠牙,似成年男子手臂那般大小!最为恐怖的是,所有妖熊眼中除了一片赤红,竟没有瞳孔! 顾平捏紧了拳头,浑身灵气骤然疯狂运转起来!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一片混乱的惊惧之声,侧过头,对着顾守山和顾根生几人,快速叮嘱道: “爷爷!哥!大伯娘!快带着大伯往后退!” 江春兰闻言连忙焦急的喊道: “平儿!我们一起走!” 顾平没有回头,只有一声大喝! “快走!” 这六头妖狼带着妖熊,明显是来复仇的!自己留下来,说不定还能拖延一些时间,为自己这一家子,争取一丝逃脱的机会! 若是跟着一起逃,那谁都活不了! 眼看妖兽群越来越近,顾平当机立断!径直朝着那群畜生冲了过去! “不!” 顾家几人撕心裂肺的吼叫着,想要冲上去拦住顾平,但却被田伯和周家几人死死拽住! “顾老哥,快走!莫要辜负了顾平!” 田伯一边拼命抱着顾守山的老腰,一边吼叫着劝解! 一旁的江春兰和顾根生,也被周家三人按在雪地上,将他们拖住! 周小菊看着二人,仍旧不停的扒着积雪,挣扎着往前,满眼通红,带着哭腔的吼道: “根生哥!江大娘!快走吧!不要让顾平弟弟为了我们白死!” 而顾平正眼角含泪的冲向妖兽群,除了有些遗憾,没有丝毫犹豫! 那每一头妖熊都比妖狼王恐怖,纵然自己实力提升,也定然有去无回! “爷爷、哥、大伯、大伯娘!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顾平在心里和家人做着最后的告别,他只想拼尽性命,为家人争取一丝活命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亡命奔逃的村民中,有人惊呼一声! “快看天上!” 不少村民闻言,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天际,光芒闪烁! “是仙人!真正的仙人!” 越来越多惊喜的声音,自乡亲们口中发出! “没错!是仙人来救我们了!” “太好了!仙人临世!我们有救了!” …… 身后众人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顾平的耳朵!不由得让他止住了脚步,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道虹光,宛如绚丽多彩的流星,在天空中不断划过!汇聚成河!也更像是一柄五彩斑斓的巨剑,劈开天际,刺破风雪,自顾平等人头顶掠过! 顾平仔细凝眼望去,那道道虹光,竟皆是一柄柄飞剑,其上赫然还站着人影!如谪仙临世! “天元宗!” 顾平心中巨震!因为他看清了剑上之人的穿着,大部分都如苏清尘和苏沐沐一般,身着青衣! 只有虹光最前端的极少部分人,身着各异!可天元宗出动这么多人,到底发生了何等大事!? 就在众人惊讶之时!那虹光长河之中,骤然分出两道流光剑影,朝着他们极速飞来,转眼便至! 径直落在了顾平身前,其中一人,剑眉星目,青衣飞扬,面带笑容的朝着顾平拱手道: “顾平小兄弟,许久未见,可还安好?” 此人正是之前赠顾平丹药和匕首的苏清尘! 顾平连忙上前回礼道: “见过苏仙长,还好还好,马上就要死了……” 说罢,无奈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妖兽群。 此时的妖狼和妖熊已经停了下来,不断的朝着几人嘶吼!但却忌惮的不敢上前! 苏清尘身旁站着的那名少年,同样身着青衣长袍,但长相粗犷,身形强壮,一柄阔剑裹着灰布,负于背后。 此人听闻此言,不悲不喜,顺着顾平手指方向望去,眼中泛着比妖兽还要狠厉的凶光! “哈哈哈,顾兄弟真是会说笑,待我二人宰了那群畜生,再来和你叙旧!” 苏清尘抽出佩剑,脚底金光一闪,瞬间便冲进了妖兽群! 那阔剑少年,双拳环胸,脚下一蹬,积雪炸开!一个飞身也落在妖兽群中。 二人似虎入羊群一般,惊得兽群四散奔逃! 苏清尘速度极快,宛如一道青色流光,所过之处,妖兽头颅颗颗滚落,切面齐整,落地之后,才见细密兽血缓缓渗出…… 而那阔剑少年,并未拔剑,双臂泛着七道金纹,一条条由灵气汇聚的金色灵蛇,直直撞在妖兽胸膛! 瞬间妖血四溅,血肉模糊,没有一头妖兽留下完整的尸体! 顾平见状,瞪大了眼睛,那少年使的便是“纹金七绝拳”!可和林青山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望着二人宛如天神降临般,不过几息时间,便将所有妖兽全部宰杀!顾平心中震撼难言,拳头骨节都被攥的发白! “这便是真正的仙人吗……” 实打实的看到了与眼前二人的差距,内心难免失落。自己拼命都无法解决的妖熊,在二人面前,却宛如砍瓜切菜那般简单! 苏清尘收好佩剑,带着那阔剑少年,一挥手,将所有妖兽晶核收入了储物袋中,缓步朝着顾平走来。 这一幕看得顾平十分眼热,但那是人家的战利品,他也只有艳羡的份儿。 苏清尘来到近前,阔剑少年则站于他的身侧,一言不发。 “顾平兄弟,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 顾平收敛了情绪,拱手一礼! “多谢苏仙长与这位仙长出手相救!近日妖兽袭村,村子不安全,我们准备去往天元宗方向!” 苏清尘闻言有些惊愕!朝着顾平身后看去,只见大几十号村民,正以崇敬的目光,看向他们。 “妖兽袭村,竟还有这么多人活下来!你们是……”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不可思议的看向顾平,仿佛在看怪物一般! 第五十三章:举荐外门弟子 “顾平兄弟!你引气四重了!?” 一旁的阔剑少年,见苏清尘惊讶的模样,心中不解,又仔细打量了一眼顾平。 在他看来,这般年纪才引气四重,和废物没什么区别?自己这师兄,怎会是这般反应? 不过他也未开口询问,收起了疑惑的目光,静静站在一旁。 顾平笑了笑,再次拱手道: “还得多谢苏仙长的清灵丹!让我能快速提升实力,又侥幸在大巫山寻得一株灵草,才堪堪突破到引气四重。 他并未说明吸收晶核的事情,天衍镇界仪是他最大的秘密,不能轻易暴露人前。 苏清尘自然是不会信顾平这套说辞,那清灵丹至多能让他突破引气三重,至于大巫山这样的俗地,连半分灵脉都没有,自然也不可能滋生出顾平口中的“灵草”。 但顾平不说,他也不好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不例外。 “那便恭喜你了!以你的实力,已经可以进入天元宗外门了。” 言罢,苏清尘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玉柬,贴于眉心,顿时玉柬亮起莹莹白光。 一息过后,白光散去,苏清尘将玉柬递向顾平道: 若是顾平兄弟有意加入天元宗,可以持此玉柬,去找外门的风长老,他自会安排。 一旁的阔剑少年,连忙按住苏清尘的手,终于开口: “苏师兄!这恐怕……” 还未等他说完,苏清尘便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多言。 那阔剑少年嘴唇张了张,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顾平见状,没明白那少年为何要阻拦,但以苏清尘的实力,应该不至于会戏耍他这条小杂鱼。 顾平接过玉柬,他本来是准备参加天元宗外门考核的。 既然走了修仙这条路,单打独斗,资源肯定是不及宗门的。更何况自己现在还什么都不懂,所以加入天元宗,早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但苏清尘所谓的“安排”,他便不知道是指的什么了。 毕竟天元宗外门考核是一年一次,距离上次才过去三个多月,他口中的“风长老”不至于会为了他一个人,单独开展宗门考核吧? “谢过苏仙长!” 顾平拿着玉柬抱拳一礼,既然苏清尘说那风长老会安排,那他也不必多问。 “嗯。” 苏清尘点了点头,眼角余光扫到了顾平身后不远处,身着黄袍躺在板车上的林青山。 “天元宗弟子?” 他有些疑惑的走了过去,顾平也跟着来到了近前。 “此人便是我之前问过的林青山,昨夜与我一起抵抗妖狼,受了重伤!” 顾平看着林青山,出言解释道。他现在也不知是该将其当做战友,还是当做仇人了…… “原来如此……” 苏清尘微微点头,一旁的阔剑少年,仍是一副不悲不喜的样子。 林万春见苏清尘气度不凡,宛如谪仙,立马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乞求: “仙人!看在我孙儿也是天元宗弟子的份儿上,救救他吧!求求你了……” 苏清尘连忙上前,扶住了林万春。 “老人家,快快请起!他是我天元宗弟子,我自不会见死不救!” 林万春闻言,浑浊的老眼中透出希冀的光。一旁的林大柱和林守业,也是一个劲儿的点头道谢。 苏清尘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丹药,递给了林万春。 “这是回春丹,让他吃下去,应当要不了多久便会醒来。” 林万春连忙颤抖着干枯的老手,珍重地接了过去。 “多谢仙人!多谢仙人……” 顾平见状,瞳孔骤然一缩! 他倒不是因为苏清尘救林青山而感到不满。主要是那回春丹,一听便知是疗伤的丹药。自家大伯已经昏迷了好些天,迟迟未见醒转,若是能有这回春丹…… “苏仙长!这回春丹可否赐我一枚!” 顾平望着苏清尘,重重的拱手抱拳!随即又立即从怀中掏出了妖狼王晶核,伸了过去。 “我可以用这狼王晶核交换,你看可否!?” 他不知道这狼王晶核,能否抵得上那回春丹的价值,但为了大伯,也只能舔着着脸开口了。 一直在旁观望的顾根生,立马醒转过来,快步来到近前,从怀中掏出了之前顾平给他的两枚普通晶核。 “苏仙长!我这儿还有两枚,也可以一起给你!” 苏清尘和那阔剑少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苏清尘望着顾平手里的狼王晶核,不可思议的问道: “顾平兄弟!这兽核,可是你杀了幽冥狼王取的?” 顾平闻言一愣,原来手里这东西叫兽核,那妖狼唤作幽冥狼。 “是昨夜这畜生袭村,我拼尽全力,才将其杀死!” 他简短解释了一下,随即又开口询问道:“不知可否和苏仙长换取一枚回春丹!?” 苏清尘得到确切的答案,心中惊疑!眼睛都不由得瞪大了几分。 这幽冥狼王是一阶中级妖兽,实力堪比修炼者的引气四五重,且肉身十分强悍! 普通的引气四重修炼者,根本不可能是它的对手!却没想到眼前的乡野少年,竟有这般实力和胆魄! “顾平兄弟!好本事!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随即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回春丹,递给了顾平。 “这回春丹不过是普通的疗伤丹药,你若需要,尽管拿去便是!” “另外这兽核,是你拼命得来的战力品!好好保存,将来换灵石,炼丹药皆可!” 苏清尘将丹药放在了顾平手里,连同兽核,一起推了回去。 顾平越听越是疑惑,什么叫“他没有看错人”?还有“灵石”又是什么?这兽核还能用来炼丹? 顾平正欲答谢,而一旁的阔剑少年开口打断道: “苏师兄,我们该走了,不然来不及了!” 他望向空中已经远去的虹光,有些急切的开口道。 苏清尘应了一声,脚底飞剑闪现,眼神从方才的惊讶和友善,逐渐变得落寞与悲凉。 “顾平兄弟!我此行若是能回来,定和舍妹一起,好好设宴答谢你!” 未待顾平答话,苏清尘与那阔剑少年,便化作两缕流光,直冲天际而去! 顾平站立在原地,手里握着兽核与丹药,望着那两道流光,喃喃自语: “此行若是能回来……莫非……” 而这时,天空中化作流光的阔剑少年,正一脸不解的问向苏清尘: “苏师兄,作为内门弟子,一年只有一个举荐外门弟子的名额,有多少人抢破了头,都求而不得!你为何偏要举荐那小子?” 第五十四章:杀还是不杀 苏清尘笑了笑,并未直接答话,而是卖了个关子: “剑疯师弟,你可知数日前,这少年是何修为?” 他口中的“剑疯师弟”便是那阔剑少年,只见他不屑的摇了摇头道: “这俗世乡野,他能引气入体确实不易,但这般年纪才引气四重,恐怕终身入不得通脉境,短短几日修为又能有何变化?” 苏清尘笑道: “我赠他清灵丹时,他不过引气一重,就算运气不错,那丹药最多让他突破三重的门槛!” 剑疯闻言,御剑的身形有些不稳,但还是强装镇定道: “那……他用丹药突破到了引气三重,这几日又有奇遇,再突破到引气四重……也……不足为怪吧?” 他越说底气越是不足,这乡野俗世,这顾平又能有什么奇遇? 苏清尘见他说话没有底气的样子,不禁笑了笑,再次卖起了关子: “那你猜猜,他一个穷乡僻壤的乡野少年,哪里来的吐纳法决?” 剑疯疑惑的摇了摇头。 苏清尘继续道: “是沐沐前几日,重伤倒在这地界,被他所救!出于感谢,才传于他。” “可当时,这少年没有一丝修为……” 说到这里,苏清尘一脸戏谑的看向剑疯,等着看他的反应。 剑疯也没辜负他的期望,踩在阔剑上的身形,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下去! “什……什么!?” 苏清尘一副得逞的模样,他当日听到苏沐沐描述的时候,也和剑疯同样的反应。 “你没听错!前后最多不过十日,他便从一个,连气感都未凝聚的凡俗少年,摇身一变,成了引气四重的修炼者!”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顿,看向一脸惊愕的剑疯问道: “你引气入体花了多久的时间?” 剑疯尚未从惊愕中回转,茫然道: “两个多月……” 苏清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再次问道:“几岁开始修炼的?” “五岁……” “那你还觉得,他只是个普通的乡野小子吗?” 剑疯重重的拍了一下脑门! “他莫不是个妖怪吧!?” 苏清尘回望了一眼顾平的方向,平静道: “或许是吧……若是此行能活着回来,他应该也成了我们的小师弟……” 说罢,便转过头,加速灵气运转,继续朝着那生死未卜的前路,御剑飞驰! 剑疯的眼神也变得坚定决然!脚下一震,速度陡然加快! …… 而此时的顾平,正将回春丹喂入了大伯顾长根的嘴里。 顾家几人都静静地看着昏迷的顾长根,眼中透着期待。但还未见他醒转,不远处却传来了林青山的咳嗽声。 “咳……咳……” 顾平转眼望去,正见林家几人围着他嘘寒问暖,询问伤势。 而林青山已经能坐起身,勉强答话,正虚弱地四处张望,最后朝着顾平的方向看来。 顾平回过头,并未理会,但见到林青山受伤那般严重都能醒来,想必这回春丹定也能让大伯醒转。 就在这时,顾长根的眼皮微颤,然后猛地睁开,嘴里一声惊呼! “平儿!” 江春兰见状,顿时喜极而泣! “孩儿他爹!你终于醒了!呜呜……” 含泪痛哭的她,用力的抱住了自己丈夫! 顾家几个老爷们儿也都围了上去! “大伯……” 见顾长根总算是醒了过来,顾平的眼眶也止不住的泛起了泪花。 “爹!” “儿子!” 顾根生和顾守山站在两旁,双眼含泪,用手摸着顾长根的肩膀喊道。 顾长根昏迷多日,骤然醒转,对于自己深处冰天雪地,还有乡亲们一副逃亡的样子,颇为不解。 正欲询问,可眼睛扫到林家几人中的林青山,顿时暴怒中带着惊惧!大呼出声! “林青山!” “快!平儿!你快走!” 他刚刚醒转,本来身体就虚弱不堪,这一声惊呼,似牵动了伤势,让他捂着胸口,连咳不止。 顾平连忙上前扶住了他,轻轻拍着顾长根的背,出言宽慰道: “大伯,没事了!已经解决了!现在已经没人敢欺负我们顾家了!” 顾长根瞪着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又转头疑惑的望了望身边其余的顾家几人,只见大家都眼含热泪的微微点头。 顾长根深吸一口气,稍微放下心来,又朝着林青山望去。 林青山自然听到了顾家几人的对话,又见顾长根望来,他只得尴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顾平见林青山这个反应,便也没说什么,不过他的内心却十分纠结! 那一拳之仇,还有大伯重伤昏迷,以及堂兄的断臂,都拜林青山所赐! 大伯的腿被林大柱打断,一年多时间没有站起来!林守业上门挑衅,逼顾根生退亲,他当日不过是以牙还牙!公平得很! 林青山虽也是为给家人报仇,可却站不住理! 不过…… 那一拳之后,林家确实未再有任何挑衅或报复的举动,就如林青山所言,一拳之后,恩怨尽了! 昨日妖狼袭村,他明知不敌,九死一生之局!却能坚定的护在全村人面前,同自己并肩作战!且是在还以为他是引气二重实力的情况下。 可以说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同乡,铁骨铮铮的战友! 若不是他一拳将那妖狼轰杀,用妖狼尸体破开火墙,让自己这一家子和全村人踏着尸体,避开妖狼群的围剿! 说不定,顾守山和顾根生已经死于妖狼之口…… 念及于此,顾平长叹了一口气,望向顾家几人问道: “爷爷,大伯,你们看,这林家应当如何处理?还有那林青山,杀!还是不杀!?” 顾平早就想了结林家的恩怨,但大伯可以说是最大的受害者,所以顾平一直想等他醒来后再做决定。 若是放下仇怨,也得让他开口同意!若是要报仇雪恨,也得让大伯亲眼看见才行! 顾平的声音不大,但顾家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同时也传入了身边村民的耳朵,也包括林家几人在内…… 林青山心中一紧! “终于是要决定了吗……” 林青山强撑着身体,从板车上下来,背后和肩膀的伤口,仍传来剧烈的疼痛。但此时,关乎林家的生死存亡,他必须挡在最前面! “爷爷!扶我过去……” 林万春连忙上前,眼中满是担忧。 “青山!你留在这里,我去求顾平!看在你昨夜,舍命救全村还包括他顾守山和顾根生的份儿,放过我们一家!” 他两眼含泪,声音颤抖!说完,便转身欲走。 林青山立即伸手拉住他,又看了一眼满脸惊恐的林大柱和林守业,深吸了一口气道: “爷爷,还是我去吧……” 他心里清楚,若是顾平想要对林家出手,怎么求都是没用的。 现在时移世易,或许也只能如当日一般,由他来接顾平一拳!方有可能换回一家人的活路! 而此刻,顾平已和几人商量结束,正缓步朝着林家几人走来。 眼神不悲不喜,不惊不怒,平静地看着林青山…… 第五十五章:了结恩怨 顾平的步子平缓坚定,但在林家几人看来,仿佛是地狱的判官,正准备向他们宣判罪行。 林青山示意林家几人留在原地,而自己则迎着顾平迈步而去。 林万春眼角含泪,但也只能无奈的看着自己孙儿背影,哽咽抽泣。而林大柱和林守业,则是满眼怨恨与惊恐的望着远处的顾平。 两人在风雪中渐渐走进,青牛村的所有乡亲们,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们不知道顾平会如何抉择。 众人本想开口劝解,毕竟林青山昨夜,也和顾平一样挡在了他们与妖狼之间,打心底里,他们并不希望顾平杀了林青山。 但林家和顾家的恩怨,众人也都尽收眼底,俗话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若是站在顾平的角度,他们也不见得会放过林青山。 所以大家还是选择三缄其口,静静等待结果。 待二人靠近,停下了脚步,相距不过半丈远。 顾平平静的看着林青山,双手垂于两侧,从眼神和表情中看不出他的任何想法。 而林青山同样不惊不惧的看着顾平的眼睛,没有怨恨,只有无奈和不舍夹杂在他的眼神之中。 顾平看着重伤的林青山,淡淡的开口道: “林青山,你我两家的恩怨,该有个了结了……” 林青山闻言,心中一紧!看来这顾家,是不愿意放过他们一家子了! 他哀叹一声,无奈的开口道: “是啊,该有个了结了……” 随即定了定神,直视着顾平的眼睛,眼眶有些泛红,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继续说道: “顾平兄弟……” “可否如当日一般,我接你一拳,你放过我的家人如何?” 林青山回望了一眼林家几人,心中瞬间便理解了顾平当日的处境,是有多么的绝望…… 顾平闻言,沉默了两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我这一拳,你可受不住啊……” 林青山嘴角同样浮出一抹笑容,不过却是有些绝然和凄凉,但也有一丝庆幸: “你既如此说,那我便当你是答应了……” 随即缓缓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一颗热泪自脸颊滑落,双手打开,并未运转一丝灵气…… “来吧!” 顾平见状,嗤笑一声,竟没想到这林青山,居然直接放弃了抵抗! “呵!那你可接好了!” 随即捏紧了拳头,一拳轰向了林青山的面门! 众人见顾平真的动手,瞬间瞪大了眼睛,林万春等人更是惊呼出声: “青山!” “哥!” 要说最不可置信的,还得是顾家几人! 方才几人给顾长根,详细的讲述了他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包括林青山和顾平一起守护村子,轰杀妖狼!将尸体击飞在火堆,才让他们和乡亲有机会逃脱妖狼群的围剿。 顾长根见顾平活蹦乱跳,还成了实力高强的仙人,而且听他们说来,那林青山也算是自家老爷子和儿子的救命恩人。 他的心中已然没了仇恨,只想一家人安安稳稳。 征得了顾家所有人的同意,最终还是决定,放下这段恩怨! 但顾平现在仍旧一拳轰出!这让顾家几人皆是满脸惊疑,正欲开口阻止! 却见顾平的拳头,骤然顿住!稳稳停在了林青山的面门之前! 血淋淋的一幕并未出现,张大了嘴巴的众人,才顿时松了口气! 林青山只觉一阵拳风刮过,震得他发丝飞扬!但死亡的感觉却并未来临! 他缓缓睁开眼,只见顾平的拳头停在了他面门三寸处。 随即徐徐转过手腕,五指打开…… 一张染血的手帕,出现在顾平的手中! 顾平见林青山睁眼,两指夹住手帕,将其抛在了他的脸上,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青山双手接住掉落的手帕,望着顾平的背影,有些错愕的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顾平的声音,透过风雪传进了他的耳中: “这一拳,算你欠我的!到了天元宗,你给我好好引路,就当你还了!” 林青山闻言,看了看眼里的手帕,又望着远去的顾平,脸上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同时也带着感激。 他知道,顾平最终还是选择放过了他…… 林青山抬起头,正欲高声答话,却又听见顾平咂着嘴,一道嫌弃的声音传来: “啧啧啧……一个大老爷们儿,用带绣花的手帕,也不害臊……” 林青山不禁轻笑一声,但也没在意,珍重的将手帕叠好,放进了怀里。 顾平走到了顾家众人身边,招呼了几声,便继续往天元宗方向出发。 林家众人见顾平并未真的动手,选择放过了他们,也尽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来……两家的恩怨是彻底了结了。 见顾平一家已经出发,所有人便也急忙扛着大包小包跟了上去。 顾守山盯着顾平笑道: “你小子!我还真以为你要杀了他呢!” 顾平看了一眼前面天元宗方向,又回头看向大伯顾长根,笑道: “大伯宅心仁厚,愿意放过他,我自然也就得饶人处且饶人了!” 顾长根看着顾平一身轻松的模样,笑道: “你小子!真当我看不出来,你也并不想杀他吗?若你真想动手,谁都拦不住!” “不过,那林青山确实也算条汉子!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若真进了天元宗,有他给你引引路也是好的!” 江春兰见一家人整整齐齐,平平安安也是难得的笑容满面: “是啊!我们家平儿也要进天元宗当仙人啦!” 几人听见这话,尽都开怀的笑出了声。跟在后面的周小菊一家以及田伯和王婶儿,也都满脸艳羡的看着这一家子。 只有顾根生笑完过后,眼中却闪过一丝落寞。 他看着自家弟弟一步一步成长起来,马上就要进天元宗当真正的仙人了,自己却还在原地踏步。 顾平察觉到了顾根生眼底的落寞之意,自然也知道他是为何如此。 自从教了顾家几人吐纳的法门,顾根生一直都在拼命努力的练习,但却始终毫无寸进。 顾平缓步靠近顾根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哥,别灰心!我若真的进了天元宗!第一件事,便就是想办法看能不能寻到让你也能引气入体的法子!” 顾根生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真的!?” 但随即又平静了下来,眼中带着担忧,最后笑着说道: “平弟!我没事儿,只要努力练习,终有一天,我也可以引气入体的,你不要为了我,耽误了修炼!” 顾平见自己这堂兄,无论什么事情,都先考虑他,心底泛起一股暖意!又重重的拍了拍顾根生的肩膀道: “放心吧!哥!我有分寸!” 而就在这时,林青山迎着风雪,来到了顾家几人身旁…… 第五十六章:终于要踏入仙门了! 林青山虽受了重伤,但有引气三重的底子,还有回春丹疗伤,此时虽灵气枯竭,但也勉强撑得住。 顾平选择放过林家,他也不能没有任何表示。 “顾平兄弟,多谢你手下留情!” “顾爷爷、顾伯父、江大娘还有根生老弟!此前是我不对,行事太过武断!多谢各位不计前嫌,放过我林家!” 说罢,林青山拱手一礼,对着顾家几人深深鞠了一躬! 顾守山和几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拄着木棍,上前扶起了他 “林小子,都过去了,不必如此!今后顾平若是进了天元宗,还望你能多多照拂!” “顾爷爷哪里的话!顾平兄弟实力过人,定能在天元宗闯出一片天!” 林万春也来到了近前,冲着顾守山颔了颔首,表示谢意!顾守山也微微点头回应。 “对了,顾平兄弟,方才听见你们谈话,若是想要根生老弟引气入体,倒是有一条捷径可走!” 顾平和顾根生闻言,顿时一喜!齐声问道: “什么捷径!?” 林青山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 “洗髓丹!此丹药可以洗炼身体的杂质,帮助修炼者凝聚气感!不过……” 林青山欲言又止,想起他做杂役弟子时,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才攒够宗门贡献点,兑换了洗髓丹。 顾平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在天元宗,想要换取修炼资源必须得做任务积攒贡献点以作兑换。而且洗髓丹虽然能洗炼身体杂质,提升凝聚气感的成功率,但仍也需要努力修炼,不断积累。” 顾平点了点头,之前便听苏沐沐说过,普通人想要凝聚气感,少则一两月,多则两三年! 自己是因为有天衍镇界仪,才能这般逆天! 他暗暗记下“洗髓丹”的名字,打定主意,入宗过后,有机会一定要把洗髓丹弄到手! 然后转过头去,看向顾根生说道: “放心吧哥!你只管努力修炼,剩下的交给我” 顾根生看着顾平的眼睛,坚定的应了一声,心底也下定决心,一定不能懈怠半分! 顾平转过身去,透过风雪望向天元宗方向,斗志昂扬道: “出发!” 众人再次整装,跟着顾平再次进发! …… 赶路的这些日子,自从两家和解后,林青山便一直待在顾平身边,在前方指路。 一路上,除了这寒冬风雪,让乡民们吃了不少苦头,倒也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更没有了妖兽的踪迹。 艰难跋涉了十几天,绝大部分村民,见已经没有了妖兽的威胁,便都不愿意再继续冒着风雪前行。 毕竟这一路上,有些身体不好的老人,挨不住这严寒,倒了下去,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还有不少人感染了风寒,已经无力前行。所以大家决定,趁着风雪渐弱,寻一处有固定水源的位置,开荒安身立家。 毕竟村民们的目标只是逃亡,而不是像顾平一样,进天元宗。 好在一行人多,相互有照应,手里还有妖狼肉做储备粮,倒也算不得绝境。 最后顾家和林家,除了顾平和林青山,也尽都选择留下来。 用顾守山的话说,就是——乡亲们在哪儿,青牛村就在哪儿! 顾平倒也没有反驳,毕竟大家同村生活了大半辈子,在这荒年乱世,相互扶持的走了过来,也都割舍不得。 最终顾平和林青山一同帮着寻了处合适的安身之地。 此地离最近的县城,也不过十来里路,倒是比之前的青牛村,还要方便一点。 两人又花了几天时间,带着全村的青壮年,伐木材,建屋舍…… 有妖狼肉作口粮,暂时不用为了吃食发愁,全村人也都干劲儿十足,忙得热火朝天! …… “平儿,家里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已经耽搁的够久了,你还是快些去天元宗吧!” 顾守山看着逐渐有了些底子的屋舍,语重心长的说道。 “是啊!还是快些去吧!家里有这么多乡亲们帮忙,你哥也在,放心吧!” 正坐在树墩上,和几个乡亲一起锯木料的顾长根,转过头对着顾平说道。 自从吃了回春丹,又有妖狼肉的滋养,他的断腿,已经恢复了许多,现在已能拄着木棍,勉强挪动了。 顾平对着二人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顾根生道: “哥,等你手臂好了,早点来天元宗寻我!我先去探探路!” “好!平弟,我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帮着把房子建好,家里有我照顾,你就放心吧!” 顾根生拍着胸脯说道! 顾平应了一声: “好,那我在天元宗等你!” 顾平拿上了之前用布袋包裹好的冬衣,大伯娘江春兰又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的是刚架火蒸好的白面馍馍,以及烧好的妖狼肉。 “平儿,你拿着路上吃,还有这么远的路要赶,小心些!” 说完便将布包递给了顾平,转身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顾平接过布包,笑着安慰道: “大伯娘,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就当是败家子儿出远门了!” 江春兰闻言,忍不住噗嗤一笑,朝着顾平胸口锤了一拳: “你个臭小子,快走吧!” 顾平笑了笑,又最后看了一眼顾家几人。 “我走了,你们多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内心虽也有万般不舍,但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众人目送着顾平远去,林青山也一直在不远处等他。 见顾平走来,林青山便从怀中取出两张符箓,递给了他。 “顾平兄弟,这是疾行符,可以提升奔行速度,你试试!” 顾平从他手中接过,仔细看了看只见两张三寸长的黄纸上,勾画着玄奥的符文。 “像这样贴在腿上,将灵气运转至双腿便可!” 林青山从怀中又取出了两张疾行符,贴于双腿,只见纸上符文骤然亮起金光! 其脚下一蹬,身形便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顾平兄弟!快跟上!” 林青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顾平也不耽搁,迅速将符箓贴在了腿上,运转灵气,便朝他追了过去! 感受着耳边呼呼的风啸声,顾平心中惊叹!没想到这修仙界,好东西这么多!自己倒是有些井底之蛙了。 之前赶路的那些时日,两人相处之间,林青山给顾平讲了不少关于他在天元宗的见闻。 这让顾平对于这天元宗和修仙界,又多添了一层认知,对于林青山的看法,也改观了不少。 两人迎着风雪,奔行了两日,离天元宗越来越近,风雪也渐停,两侧少量的积雪旁,竟还有零星几朵野花,在嫩绿的青草中绽放。 顾平一路奔行,感受着逐渐变得浓郁的灵气,忍不住开口问道: “还有多久?” 林青山侧过头回道: “快了!最晚午时过后,便能到山门!” 顾平点了点头,脚步不停,眼睛无比期待的看着前方。 终于是要踏入仙门了! 但更让他期待的是,他在路上,早就用天衍镇界仪测卜过! 此去天元宗之行,乃是“中吉”! 第五十七章:初来乍到 二人又约莫奔行了两个时辰,此时的天空,已不见了风雪。山林沟壑间,已是草长莺飞,绿意盎然,一片春回大地之色! 林青山脚步一顿,骤然停了下来! 抬眼望向不远处,有些激动又带着久违的语气道: “顾平兄弟,我们到了!” 顾平也骤然停下,顺着林青山看的方向,一眼望去,但随即就皱起了眉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到了?怎么连块天元宗的招牌都没有!?这会不会太寒酸了?” 顾平看着眼前的山头,别说招牌了,连座房屋建筑都看不到。 除了灵气比外界要浓郁些许,简直和平常的山野没什么两样! 他想象中的高山巍峨、闲云野鹤、琼楼玉宇、亭台楼阁……竟一样都没有! 不免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林青山见状,勾起嘴角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顾平的肩膀道: “走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罢,便转身迈步,朝着不远处的山头走去! 顾平见林青山卖着关子,也没多问,直接跟了上去。 待二人行至山脚处,眼前是一堵巨石,只见林青山拱手喊道: “外门弟子林青山,离宗探亲归来,还请守门师兄放行!” 两息过后,墙面一阵涟漪波动,从其中走出两名黄袍男子。 其中一名矮矮胖胖,还有着满脸雀斑。另一名则是瘦高如竹竿,长相倒还正常。 林青山见二人现身,连忙上前,弯腰行礼: “原来是杜师兄和方师兄当值!辛苦二位了!” 那名矮胖少年,名叫杜厚元,竹竿少年则叫方轻凡,都是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 年龄虽比林青山小,但入外门的日子,却都比他早上一年。 这林青山,他们二人自然是认得的,能从杂役弟子晋升外门的,确实不多。 “少套近乎!身份令牌拿来!” 杜厚元拖着圆滚滚的身体,往前走了两步,语气有些不奈。 “是是是……” 林青山连声应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他名字的铁令递了过去。 杜厚元接过令牌扫了一眼,便抛给了那竹竿少年方轻凡。 方轻凡接过后,确认了一下,便抬头看向林青山身旁的顾平,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之意。 “这土包子打哪儿来的?怎么什么人也往宗门领!?” 顾平闻言,拱手行了一礼。虽然第一次见面就被人唤作“土包子”,让他心里很不爽!但是初来乍到,低调一点总是没错的。 “二位师兄,在下顾平……” 他正欲说明来意,却被那矮胖的杜厚元斥骂道: “得得得,又来个套近乎的!谁是你师兄?就你这德行,也配叫我师兄?” 说完又围着顾平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满眼的嫌弃。 “真是世风日下啊!居然什么人都敢来我天元宗门口晃悠。” 顾平闻言,也不气恼,审时度势他还是懂的。 “仙长说的是,是我唐突了!在下顾平,由苏清尘仙长引荐,让我来外门寻风长老!” 林青山见顾平和声细语的模样,不免微微一愣!他本来以为,按照顾平的性格,听到他们二人这般说话,就算不动手,也难免要呛几句。 见他这般忍让,也便放下心来。 杜厚元和方轻凡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对视了一眼,随即方轻凡便嗤笑出声,眼神一冷! “呵!你个土包子!从哪里听来苏师兄的名头!?竟敢来我二人面前招摇撞骗!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杜厚元也是有些气愤: “苏师兄常年在外抵御妖兽,他的名号,岂容你小子玷污!?看我不让你长长教训!” 说罢,还不待顾平和林青山解释,杜厚元便身形一闪,来到了顾平身前,一拳直朝他的胸口而来!虽未动用灵气,但速度也是极快! 顾平也没想到,只不过提了一嘴苏清尘的名字,这矮胖子竟然直接动手!更没想到,这杜厚元虽矮小圆润,但身手却是灵活得紧! “杜师兄……” 林青山刚欲出手阻拦,却见顾平已经抬手立于胸前,紧紧抓住了杜厚元轰来的拳头! 杜厚元不免有些惊愕!他虽未动用灵气,但凭他引气四重的肉身,也不是凡俗之人可以抵挡的! “杜仙长,个子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啊!” 顾平本不欲动手,但人家的拳头,都要轰到自己胸口了,也不得不反击! 言罢,便一脚踹在了杜厚元的腰间,说是“腰”,但已然分辨不出哪里是腰,哪里是屁股了…… 顾平这一脚也未动用灵气,但还是将杜厚元踹飞出去丈许远,算是脚下留情了! “哎呦哟……你个臭小子!” 杜厚元趴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嘴上不停的骂道。 方轻凡见顾平不仅用苏清尘的名头招摇撞骗,竟还敢出手伤人,顿时怒不可遏! “土包子!敢在我天元宗门前撒野!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脚下一动,朝着顾平便冲了过来! 林青山立马拦在顾平身前,对着方轻凡喊道: “方师兄!他所言不假!顾平确实是苏师兄引荐而来的!” 方轻凡的身形停了下来,对着林青山吼道: “你给我滚开!再敢拦着,我连你一起收拾!” 地上的杜厚元,艰难的站起了身,疼得龇牙,对着方轻凡喊道: “嘶……哎呦!竹竿儿!你磨蹭什么呢?还不给我揍他!” 方轻凡闻言,立马运转起周身灵气,引气四重的气势,骤然爆发! “林青山,滚开!” 林青山见方轻凡动了真怒,心里无奈至极,但仍是拦在顾平身前,欲再行劝解: “方师……” 还未待他说完,方轻凡直接脚步一动,径直冲到了林青山的身前!一拳轰出,直朝他的面门而去! 林青山见状,眼睛顿时瞪大!立即运转灵气,双拳交叉,挡在面门之前! 就在方轻凡的拳头,就要轰在林青山的手臂时!顾平用力将他推开,一拳径直迎了上去! 二人的拳头相撞!顿时一股气浪震荡而出,直将两侧的青草树木,震得簌簌发颤! 方轻凡往后连退五步!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肉身!怎么可能!?” 他看了看被震得发抖的右拳,感觉骨头都要裂开了一般!眼前的小子,灵气修为明明是引气四重,可这肉身却如妖兽一般强悍! 顾平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眼中不惊不怒,淡淡开口道: “在下并未得罪二位,可二位为何这般咄咄逼人!?” 方轻凡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右拳,眼神也开始正视起了顾平。 “你叫什么来着!?” 顾平收敛了周身灵气,淡淡回应道: “顾平!” 方轻凡再次问道: “顾平……你说你是苏师兄引荐的,可有什么信物?若是没有,我二人也无法放你入宗!” 这时,矮胖子杜厚元也走了过来。 “就是!口说无凭,可有什么信物?” 他方才见到顾平与方轻凡对轰的一拳,心中也无比惊讶!看来眼前的少年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现在再看顾平,也不像在说谎,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是苏师兄引荐的。而且就他的实力而言,若是再刁难,二人怕是也没有好果子吃。 顾平思索着:“信物……” 第五十八章:千座丰碑,更似墓碑 随即反应过来,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柬,拿在了手上。 “二位,这是苏仙长给在下的玉柬,不知可否作为信物?” 杜厚元与方轻凡定眼望去,嘴巴微微张开,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玉柬是内门弟子的专属之物,普通的外门弟子不可能拥有!竟没想到,这眼前少年还能拿出此等物什来! 而且内门弟子一年只有一个外门弟子的举荐名额,苏清尘作为内门的领军人物,更是从未举荐过任何人! 杜厚元的眼珠鼓溜溜的转个不停,随即立马转换出一副谄媚的笑脸,跑着前去握住了顾平的手道: “哎呀呀,真是顾师弟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二人有眼不识泰山!不要见怪,不要见怪呀!哈哈哈!” 他观那玉柬莹润通透,散着丝缕灵气,定不会有假!而且就算不是苏清尘所赠,乃是其他内门弟子引荐的,他也万万得罪不起! 顾平将玉柬收入怀中,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道: “杜仙长言重了,不知可否放我二人入宗!?” 别人把姿态放下来了,顾平与他二人本就没有仇怨,所以语气也是平和了许多。 “那是自然!顾师弟别这么外道!都是自己人,要是看得起我杜厚元,唤我杜师兄便好啊!那是你方师兄!哈哈哈!” 方轻凡也扯着嘴角,对着顾平尴尬的笑了笑。 “来来来,顾师弟,林师弟!快些入宗吧!别让风长老久等了!” 说罢,杜厚元便带着笑脸,给二人让开了路。 顾平笑了笑,再次冲着二人拱了拱手,便朝着面前那堵山石走去。 “多谢杜师兄!方师兄!” 林青山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方轻凡也很自觉的将林青山的身份令牌,递还给了他。 每到他二人当值时,凡是有实力不如他们的外门弟子归宗,少不了都要被他们捞些好处,一向比较有眼力见的二人,今日算是看走眼了! 顾平走到山石近前,伸手摸了摸,顿时一阵涟漪波动,伸出的手掌也没入了山石之中,仿佛像是一汪清泉。 林青山开口解释道: “这是天元宗的入宗结界,平常人根本看不出来,只有从内里打开结界,外面才能进入。这看守结界的差事,便是由我们外门弟子负责。” 顾平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 言罢,他整个人便没入了山石之中,顿时一阵涟漪波动。 顾平只觉眼前一片祥和的光晕,迷得他睁不开眼,稍微往前迈了两步,光晕便消失不见,随即眼前豁然开朗! 第一次入宗的他,被眼前这一幕震惊的张着嘴巴,瞳孔骤然放大!眼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光芒! “这便是真正的天元宗吗……” 只见面前一望无垠,山峰缥缈,鳞次栉比!万丈峭壁间,鎏金楼阁,如金龙缠绕,云雾缭绕处,隐约可见碧瓦连绵。 一条由白玉青石板铺就的入宗石阶,纵贯天地,石阶旁巨树成列,枝头悬着点点灵光,沁人心脾。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座立于众峰之巅的主殿,通体由淡青色玄玉砌成,金光流转,镇压着漫天灵气。 仅仅是站在山脚下仰望,便觉自身如尘埃般渺小,那股君临天下的浩荡之气,让顾平心驰神往。 顾平感受着这方天地的浓郁灵气,周身毛孔都舒张了不少,天衍镇界仪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几分,散溢而出的灵气也多了几丝。 正在顾平回过神来,惊疑镇界仪的变化时,林青山自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顾平兄弟,呐!你看!你要的招牌!” 顾平顺着林青山的手指望去,只见石阶之前,一道高十丈,宽五丈的巨大山门,赫然耸立! 悬于山门之上的白玉匾额,历经千载依旧光洁如新,“天元宗”三字镌刻其上,端正大气! 字里行间藏着浩然道韵,日光洒落时便有细碎金光漫散,远远望去,灵气氤氲,尽显名门正派的清贵与庄严。 “够威武!” 顾平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林青山也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风长老就在前面的观星阁。” “好!” 言罢,二人便向着杜厚元和方轻凡告辞,顺着台阶拾级而上。 顾平感觉越往上走,灵气便越是浓郁,但石阶两侧的景象,却让他顿感悲凉…… “这是……” 他指向两侧林立的丰碑,亦更像是墓碑!自两旁绵延而上,足有千座之余!其上刻满了无数人的名字。 林青山闻言,表情逐渐变得肃穆,语气中也满是敬佩之意! “天元宗自建宗以来,便一直以抵御妖兽和邪魔侵袭为己任!这无数丰碑上的名字,便是历代天元宗先烈的名讳!” 顾平顿感震撼! 这每座丰碑之上至少有数十人的名字!那岂不是说,天元宗竟有数万人死于和妖兽邪魔的战斗之中!? 他紧了紧拳头,肃然起敬!没想到这乱世之中,竟有这么多人,用生命默默地捍卫着人族的和平! 顾平深吸一口气,继续迈步朝着观星阁走去,不过他跨的每一步台阶,都好似变得沉重了许多…… 未过多久,二人便来到了观星阁前。 整座楼阁不沾凡尘烟火,常年被薄雾与星辉环绕。站在阁前,只觉心神澄澈,杂念尽消,一望便知是观测星象的清修之地。 林青山对着阁门恭敬的拱手抱拳,朗声说道: “弟子林青山,求见风长老!” 顾平见状,也来到了他的身旁,对着阁门拱手抱拳。 过了三息,林青山见阁内无人回应,正欲再行开口…… 却听见一道苍老又淡漠的声音传来。 “何事?” 林青山连忙应道: “弟子同乡,名唤顾平,受苏清尘师兄举荐,前来拜见风长老!” 阁内传出一声惊疑,但又随即恢复了淡漠: “进来吧!” 只听见阁门“吱呀”一声,便缓缓打开…… 顾平与林青山对视一眼,便躬身入内。 观星阁内陈设极简,唯有中央一座石台,台上悬着一面流转着星子微光的浑天仪,缓缓转动间,引动四周灵气微微震颤! 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负手立在窗前。白发垂肩,背影清瘦,此人正是风长老——风修远。 他淡淡扫了顾平一眼,目光如寒星掠过,似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一眼让顾平只觉浑身不自在,但却也不敢乱动。 “你是苏清尘举荐的?” 风修远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平从怀中取出苏清尘给他的玉柬,恭敬的递了过去。 “在下顾平,见过风长老!” 风修远轻轻抬手一挥,玉柬便从顾平手中飞出,落在了他的眉心之前。 一缕白色丝线,发着淡淡光晕,自风长老眉间溢出,没入了玉柬之中…… 顾平见状,身形微微一僵! 这白色丝线,竟与那妖蛇晶核其内的,一模一样! 第五十九章:林青山的名头 风修远察觉到顾平的异样,挥手将眉间玉柬,放入了一旁的笔筒内,淡淡开口道: “怎么?你还见过精神力?” 顾平有些诧异,自己如此细小的动作,竟都能被眼前老者察觉。而他口中的精神力莫非就是那白色丝线? “回风长老,此前在一枚妖兽晶核内见过。” 顾平没有隐瞒,如实说道。 风修远微微点头,一向寡言少语的他,难得的多说了两句: “你运气不错,蕴含精神力的兽核倒是不多,在你这个境界能遇上的,更是少之又少。” 风修远从顾平一进阁门,便就感知到,他不过引气四重的实力。 说完,便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平,十七八岁的年纪,引气四重的修为,可以说是极为普通。 可为何会让从未举荐过弟子的苏清尘,为他破例?还在玉柬中拜托自己,多多照拂这眼前少年! 但他也只是略微好奇,未再过多问询,毕竟弟子之间的事情,他也提不起多少兴趣。 风修远右手一挥,一枚铁令飞入他的手中!只见他两指迅速在令牌之上勾划着。 一息过后,令牌飞入了顾平手中。他拿到眼前,便一眼见到铁钩银划的“顾平”二字镌刻其上! 随即,风修远淡漠的声音传来: “拿此令牌,去承物楼。” 顾平拱手抱拳道:“谢过风长老!” 他内心有些激动与不解,这就直接发身份令牌了?不用考核什么的吗? 但见风修远说完便转身不语,望着窗外碧空,若有所思的模样,便也不好开口询问,只得道了声谢,便与林青山退出了阁外。 刚到阁外,顾平便忍不住向林青山问道: “这……承物楼……是去考核吗?” 林青山闻言一愣!不可思议的问道: “内门弟子每年都可以直接举荐一名外门弟子,无须考核!只要修为在引气三重或之上皆可,苏师兄没给你说吗?” 顾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心中对于苏清尘更加感激不尽,不过才见了两次,不但出手相救,更是将这宝贵的名额给了他!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报答! 林青山笑了笑,语气中透着艳羡。 “我在天元宗做了五年的杂役弟子,三个多月前才堪堪进入外门。你这一来便是外门弟子,真是比不得!但是我叫你一声顾师弟,不过分吧!?” 顾平笑了笑,朝着他拱了拱手戏谑道: “林师兄哪里的话!在这外门,还得靠你多多关照才好啊!” 林青山闻言,顿时朗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顾师弟!好说!好说!” 二人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早已冰释前嫌,在这偌大的天元宗,有一位同乡在侧,让两人也多了一分亲切感。 在林青山的带领下,两人快步便往承物楼走去。 这观星阁和承物楼所处同一座山峰,名作沧澜峰。两处相距倒是不远,一炷香的时间二人便来到了承物楼门前。 不过这一路上,顾平倒是见识到了林青山在这外门的“名头”。 这沧澜峰之上,有不少身着黄袍的外门弟子出入,见到林青山时,多是冷嘲热讽,白眼相向! 纵然他已身着黄袍,可五年杂役弟子的“衣服”却是脱不掉。 此刻的林青山,已经没了先前的笑容,脸色充满了阴沉和无奈。 “顾师弟,我们进去吧!” 顾平点了点头,看来林青山在天元宗的这些年,远没有村里乡亲们传的那般风光,怕是独自受尽了苦楚。 从那些外门弟子的眼神中,便能看得出来,他在这外门应是也过得艰难。 承物楼的大门一直敞开,弟子们来来往往,恰逢今日是每月领取基础修炼物资的时日,因此,往来的人比平日里多了不少。 二人正准备进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男子嘲讽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青山师弟吗?从你那穷村子回来了?” 开口之人,乃是外门弟子徐飞逸,正一脸戏谑的看着林青山。其身旁还跟着几人,同样满脸嘲讽的看着二人。 林青山强忍着心中不悦,朝着他行礼道: “见过徐师兄!” 徐飞逸不屑的扬了扬手,又瞥向顾平道: “哟呵!这是哪儿来的土包子?林青山,你托的什么关系,把你这穷亲戚带进来的?” 说罢,便扭向一边,朝着身旁的几人哈哈笑道。 其身旁众人闻言,皆是用手指着顾平与林青山,放肆地嘲笑。 顾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棉袄,和这些身着鲜丽黄袍的外门弟子比起来,确确实实算得上是土包子! 不过,才刚踏进这天元宗还没多久,连着两回被人嘲讽,顾平的心里,也是升起了一股怒气! 正欲开口怼回去,却被林青山拦住,隐晦的摇了摇头。 顾平见状,只得无奈的松开了拳头,看林青山这般模样,显然是非常不想招惹眼前的跋扈少年。 林青山淡淡的对着徐飞逸拱了拱手道: “徐师兄说笑了!若是没其他事情,我二人先行告退了!” 他说罢,便拉着顾平转身欲走。 但那徐飞逸却并不想就此打住,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冰冷: “且慢……” 林青山闻言,脚步顿住,心里咯噔一下!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同时心里也在纠结,难道自己还要像之前那般,对这徐飞逸忍气吞声吗? “林师弟莫不是忘了规矩?今日是领取修炼资源的日子,快些去取吧……” 徐飞逸语气逐渐加重,说到最后,俨然已经成了明晃晃的威胁! 顾平闻言,心中顿时了然!没想到这仙门之中,抢夺与压迫,也如外界世俗一般! 林青山站在原地,似想要发怒,但又被理智强行按下,心中不知该如何抉择! 顾平拍了拍林青山的肩膀道:“走吧!咱们别让徐师兄久等了!” 徐飞逸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呵!你个土包子还挺识时务!” 林青山则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平:“顾师弟,你这是……” 他了解顾平的性格,向来都是睚眦必报,今日怎的会这般忍让? 顾平笑了笑,拉着林青山便朝着承物楼走去。 刚进入承物楼,顾平便开口问道: “那徐飞逸可是有什么背景?” 方才顾平察觉到,徐飞逸不过引气四重的实力,和他身边之人相当,但几人却都对他服服帖帖。 就连周边路过的其他弟子,也都绕着他走,心存忌惮,其中还不乏有引气五重的弟子。 林青山深深的叹了口气…… “哎,你猜得不错!他之所以如此嚣张,便是仗着有个极为护短的哥哥!” “那人名叫徐飞虎,引气七重的实力!在这外门也算能排得上号!” 顾平捏了捏拳头,有些诧异! “引气七重,难怪……” 第六十章:反击计划! 顾平又问道: “那这徐飞逸如此行事,难道就没人管吗?” 林青山摇了摇头,无奈道: “在天元宗,弟子间的争斗,只要不闹出人命,执法堂和长老们都不会插手!” “所以这徐飞逸才会如此嚣张!我才进外门三个月,从第一次领取修炼资源,便被他盯上了!” 说到此处,林青山捏紧了拳头,指节都噼啪作响!显然是恨极了徐飞逸! “原来如此……” 顾平思索着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林青山见状,有些诧异的问道:“你可是有了打算!?” 他知道,顾平绝对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顾平扯着嘴角,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自然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林青山一愣!凭顾平在山门前与杜厚元和方轻凡交手,便能看出,他若是想要对付徐飞逸,定然是不成问题。 可若是他兄长找上门来,又当如何是好!? “顾师弟!这怕是不妥!那徐飞虎若是知道你动了他弟弟!凭他引气七重的实力,我二人怕是……” 还未待他说完,顾平便重重的拍了拍林青山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笑道: “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 随即又凑近了林青山的耳边,小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林青山闻言,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有些迟疑的问道: “这……能行吗?要是被发现,咱俩可就死定了!” 顾平盯着林青山的眼睛,反问道: “那你就愿意,将这修炼资源拱手相让?就一句话,干还是不干!?” 他虽然不知道这修炼资源是什么,但想来肯定对修炼有帮助,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弟子趋之若鹜! 林青山死死捏着拳头,额头逐渐青筋凸起! 这修炼资源,除了“纹金七绝拳”是外门弟子通用的武技,其余的,转手便被徐飞逸夺了去! 林青山越想越是愤怒,紧咬着牙关,眼中透出一股狠厉! 盯着顾平的眼睛,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不愧是林师兄啊!” 顾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叹道。 林青山做好了决定,整个人反而放松下来,笑着应道: “顾师弟才当真好胆色呀!走吧,我们先去领资源!” 顾平点了点头,跟着林青山便来到了内里一处堂前,排起了队。 楼内药香混杂着灵石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木架上整齐摆放着淬体药液、低阶灵石与基础丹药等,皆是外门弟子修炼必备之物。 其内人影传动却井然有序,负责发放资源的执事,面无表情的端坐案前,按名册核对身份令牌,逐一分发补给。 未过多久,便轮到了二人。 林青山将身份令牌递给了案前执事,恭敬的等候着。 这名执事看了眼令牌,又瞥了一眼林青山,便将令牌刻有名字的一面,贴于名册之上。 顿时,纸页上便浮现出了三个黄色字体——林青山。只见那执事用毛笔,在其名字上轻轻一划。 然后便从木架上,取出了两瓶淬体灵液,五块下品灵石,以及一枚一阶下品固元丹。递给了林青山,全程未见那执事开口说一个字。 林青山接过后,恭敬的道了声谢,然后便退到了一旁,等着顾平。 顾平见居然有这么多东西,而且还有丹药,顿时心中一喜!随即便将自己的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执事接过令牌后,才发现眼前这少年,竟身着一身破棉袄!顿时眼中透着浓浓的不悦!啪的一声把令牌拍在了案上。 “放肆!来领资源,为何不着黄袍!?” 那执事语气中带着怒意,周边的弟子们也尽都看了过来。 他们之前便发现顾平身着一身灰青色破棉袄,在这满是黄袍的承物楼内,显得格外扎眼! 现在见执事不悦,都怀着想看笑话的心思,望着这边,窃窃私语…… “这小子惨了!被王执事逮着,怕是要挨罚了!” “啧啧啧……挨罚事小!估计这个月的修炼资源,肯定是别想了……” “还挨罚事小?上次有位刚入门的师弟,没穿黄袍,愣是让王执事领到了执法堂,挨了十棍!好些天没下得了床!” “嘿嘿嘿,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 这些窸窣的声音,尽都一字不落的传进了顾平的耳中,也让他明白了眼前这王执事的行事作风。 不过他也不害怕,恭敬的拱手道: “见过王执事,在下顾平,是今日刚入宗的外门弟子,尚未领取黄袍!还请执事见谅!” 众人闻言,顿感诧异,当即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顾平。就连面前的王执事也是一愣。 能在这个时间进入外门,只能是受人举荐。可眼前这少年,怎么看也没有过人之处啊? 而且这副穷酸模样,应当也没有那实力走后门。 王执事拿起顾平的身份令牌看了看,随即问道: “你是何人举荐的?” “回王执事的话,弟子受内门弟子苏清尘师兄举荐!” 顾平这句话,宛如静水掷石,瞬间便让周围弟子炸开了锅。 “什么!?这小子是苏师兄举荐的?” “骗人的吧!他何德何能会让苏师兄举荐?” “就是!要知道苏师兄可从来未曾举荐过任何人!这小子看着也就是个土包子,怎的会……” “嘘!你小点声!能让苏师兄破例举荐,肯定来头不小!” …… 顾平听着周边的议论声,心中也是一惊!他和这些人有着同样的疑惑。 苏清尘竟然从来没有举荐过任何人?可为何会对自己破例?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救了苏沐沐? 王执事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外门也有不少弟子是被举荐的,可苏清尘是内门的领军人物,这乃是他第一次举荐外门弟子,眼前少年定然有过人之处。 他轻轻将顾平的身份令牌放在名册上…… 纸页之上立马便浮现出“顾平”二字,不过却不是黄色字迹,而是白色,这是从未领过修炼资源的弟子,最初始的颜色。 他名字旁边,也清清楚楚的浮现出了三个青色字迹——苏清尘。 王执事深吸了一口气,竟还真是苏清尘举荐的弟子! 其余人看到那三个青色字迹,也都倒吸了口凉气! 王执事抬头,不可思议的看了顾平一眼,但也没再问询,用笔在其名字上轻轻一划。 转身取了两瓶淬体灵液、五块下品灵石、一枚一阶下品固元丹递给了顾平。 随后又吩咐身后一名年轻的执事,取来一套象征外门弟子的黄袍,以及一枚玉柬,递了过去。 “下次再来,记得穿黄袍!另外,玉柬内记载着纹金七绝拳!拿回去好生修习!” 顾平接过后,道了声谢,便和林青山往楼外走去,也没理会众人惊疑的眼神。 但还未到门外,两人便看见徐飞逸和他身边的几人,正双手环胸朝着楼内望来,目光直直落在了他们身上…… 第六十一章:诡异的归元洞 顾平转头对着林青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 “看我带你发财!” 林青山则是有些紧张的说不出话来,但仍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刚迈出门外,徐飞逸便带着身后几人围了上来,当他看见顾平手中的黄袍时,脸色一僵! 随即试探的问道: “没想到这位也是师弟呀!失敬失敬!之前怎的没有见过?” 徐飞逸几人未进入承物楼,自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何事。 顾平见他脸色变化,微微笑了笑道: “回徐师兄的话,我通过外门考核后,受了重伤,一直在调养,所以没来得及正式入宗。” 徐飞逸闻言,略微放下心来,在考核中受伤是很常见的事,所以顾平这个理由勉强也说得过去。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师弟,是受了哪位内门师兄的举荐,才这个时候入宗呢……” 顾平摇了摇头,无奈笑道: “我这等乡野村夫,怎会有那般机缘?今后还得仰仗徐师兄多多关照才是啊!” 随即微微躬身,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看着徐飞逸。顾平此般,只为放松他的警惕。 这头肥羊,可不能让他跑了。 林青山看着顾平的模样,表情变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狠辣的顾平,竟还有这副面孔…… 而林青山身后,有着几位刚从承物楼出来的弟子,听见顾平这话,就知道他一定在打什么歪主意! 但那徐飞逸在外门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所以几人也是识趣的一言不发,静静看着这出好戏。 徐飞逸如释重负,表情也没了方才的谨慎,恢复了往常嚣张的模样。 “好说好说,以后在外门遇到事情,尽管提你徐师兄的名字!” 说完,又搓了搓手指,意有所道: “不过……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 顾平连忙点头哈腰的迎了上去,林青山见状,也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跟在顾平的身后。 顾平走近后,侧着身子往徐飞逸耳边靠了靠,悄声说道: “徐师兄,规矩我懂的!师弟手上还有好东西孝敬您,只是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出来,要是惹人眼红可就不好了!” 徐飞逸见顾平靠过来,原本还有些嫌弃,可听见他的话后,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哦?是什么?” 顾平再次近了近身,贼眉鼠眼的示意他往自己怀里看。 徐飞逸嫌弃的望了一眼,顿时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说道: “这么大的兽……” 顾平立马紧了紧破棉袄,把妖狼王的兽核藏好,嘘声道: “嘘!徐师兄,财不外露!” 随即眼神警惕的望向四周,然后又靠近徐飞逸的耳朵,悄声说道: “我和林师兄发现了个地方,还有好几枚这般大小的兽核!只是我二人担心是有心人藏起来的,所以只敢冒着风险拿了一枚!” 徐飞逸闻言,顿时眼中精光大盛! “你们两个怂包,快带我去!” 顾平连连点头! “嘿嘿嘿,有徐师兄撑腰!管它是谁的,我们给他一锅端了!只是……” “这人多眼杂,传出去也麻烦不是……” 随即眼睛瞥了瞥徐飞逸身后的几人,只见那几人正拎着耳朵,想要听清二人的对话。 徐飞逸咳嗽了两声: “咳咳……那个……你们几个先去修炼,我和两位师弟有事要谈!晚点再来寻你们!” 他倒不是怕几人传出去,而是这等机缘,他可不想与其他人分享!而且以他引气四重的实力与背景,也不担心顾平这个乡野小子敢骗他! 几人闻言,悻悻的点了点头,他们知道,这徐飞逸定是想吃独食!可他们也没办法,谁让他有个引气七重的好哥哥呢! 在这外门,还得靠他罩着,所以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离开了。 顾平见几人走后,不动声色的朝着林青山挤了一下眼睛,表示计划得逞。 徐飞逸急不可耐的朝着顾平说道: “走走走,快带我去!” 顾平连忙让开,抬手做出“请”的手势。 “好嘞!林师兄,速速带路!跟着徐师兄吃肉去!” 林青山闻言,也放下身段,谄媚的点着头。 “徐师兄!这边请!” …… 待三人离开,只留得知晓内情的几名弟子面面相觑!这顾平明明是内门领军人物苏清尘举荐的,为何要隐瞒身份对这徐飞逸点头哈腰呢? 但在这外门,有一条潜在的生存铁律,那便是——不要多管闲事! 在林青山的带领下,三人迅速便来到了沧澜峰的后山荒野。 徐飞逸有些不耐烦的吼道: “还没到吗?这地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能有兽核?” 顾平正欲答话,却被前面带路的林青山抢先道: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废弃的山洞!” 徐飞逸闻言,脚步慌忙一顿! “你……你是说归元洞!?” 二人见他顿住,也立马停了下来,林青山有些神秘的开口道: “没错!徐师兄,只有那地方,别人也才敢把这么多宝贝兽核藏那儿不是?” 徐飞逸有些惊恐的怒斥道: “你们两个狗东西!那儿也敢去?不要命了?” 顾平见他有了退缩之意,虽不知那归元洞是何地界,但却能让如此嚣张的徐飞逸都忌惮不已,想来定然鲜少有人出没…… “徐师兄!富贵险中求,你莫不是怕了?若是怕了,我们就回去吧!那七八兽核,说不定也被人取走了!” “里头应该还有好东西,只是凭我和林师兄的胆子,万万是不敢进去的!” 说罢,转身便准备往回走,“一不小心”把妖狼王兽核掉了出来,顾平连忙捡起来擦了擦。 “七八枚?还有好东西?” 徐飞逸闻言眼睛睁的溜圆!又看了看顾平手上三指大的兽核,随即咬了咬牙: “怕?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怕他鸟个归元洞?走!” 说完,也不待林青山带路,自己便一马当先的往前走去。 顾平望着林青山邪魅一笑。 “走!有徐师兄壮胆!怕他鸟个归元洞!” 林青山也冲着顾平笑了笑,随即脸色阴沉地看着徐飞逸的背影,跟了上去! 三人约莫又行进了半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一处荒凉的山洞。 只见洞口处,布满了蛛丝,其内还散发着莫名的恶臭,以及不时的传出怪异之声,洞口之上歪歪扭扭的“归元洞”三字,显得森冷诡异,直让人头皮发麻! 徐飞逸在洞口处住足,咽了咽口水,转过头来问道: “两位师弟,东西在哪儿?” 顾平和林青山对视了一眼,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平望着呆愣的徐飞逸道: “哈哈哈,徐师兄!你真是天真的让我心疼!给你说什么你都信啊!?” 徐飞逸闻言,顿时怒火中烧!脸憋的胀红,死死捏着拳头! “你们两个狗东西!竟敢耍老子!找死!” 林青山嗤笑一声: “呵!耍你又如何?” 徐飞逸眼睛狠厉的盯着二人,疯狂的调动周身灵气,额头与脖颈青筋暴起!怒不可遏的吼道: “老子宰了你们!” 说罢,便挥舞着拳头,朝着二人冲杀过来,第一拳,便直奔离他稍近的顾平而去! 第六十二章:一笔横财 徐飞逸引气四重的气势骤然爆发!可气势虽强,但拳路却毫无章法可言,更未想过动用武技,一击必杀。 顾平看在眼里,心中顿时了然!这徐飞逸,想必从未经历过生死搏杀,要知道,狮子搏兔都尚尽全力。 顾平与妖兽搏命时,那是稍有不慎,便会丧命的死战!徐飞逸这点气势,在他眼里,不过是花架子罢了。 “太慢了。” 顾平侧身一闪,轻描淡写地避开徐飞逸的拳头。随即右拳收紧,腰身发力,一拳砸向徐飞逸的胸口! 没有动用灵气,仅凭强悍的肉身之力。 “砰!” 一声闷响。 徐飞逸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一拳砸来的力道,竟如猛兽冲撞一般,直接将他轰飞出去! “噗!” 他倒飞两丈,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胸口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你……你的肉身!?” 徐飞逸挣扎着想要起身,满脸惊骇地看着顾平,这个刚才还对他点头哈腰的乡野小子,此刻却像一尊杀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个乡野贱民……怎会有这般强悍的肉身!?” 顾平没有答话,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徐师兄,就凭你这脑子和实力,非来招惹我俩,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徐飞逸又惊又怒,可胸口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动弹不得。 “你……你敢动我!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顾平嗤笑一声,抬手就是一记手刀,斩在徐飞逸后颈。 “聒噪!” 徐飞逸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林青山站在一旁,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知道顾平能赢,却没想到赢得如此轻松!只是一拳,徐飞逸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顾师弟,你这肉身……到底是怎么练的?” 顾平不以为意的笑道: “多挨揍,就练出来了。” 林青山嘴角抽了抽,这是个什么练法?尽看你揍人了,也没见你挨过揍啊? 顾平没再理会他,开始在徐飞逸身上摸索。 “让我看看,这位徐师兄给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寻遍了全身上下,却只在他怀中摸到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取出来一看,精致的样式,顿时让顾平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 林青山凑过来,瞳孔骤然放大! “储物袋!?” 他盯着顾平手中的布袋,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疑。 “外门弟子中能有这东西的确实不多,需要足够的贡献点去换,或者花灵石去买,这徐飞逸,倒是真舍得。” 顾平嘿嘿一笑: “看来还真是头肥羊!” 随即将储物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十二瓶淬体灵液,六枚固元丹,还有整整五十块下品灵石,堆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此外,还有一把精致的匕首,虽赶不上苏清尘送他的那柄,但成色也属上乘。 “这……这得搜刮了多少弟子啊!” 林青山声音都有些发颤。他在外门三个月,每月只能领两瓶淬体灵液、五块下品灵石、一枚固元丹,还全被徐飞逸抢了去。 顾平冷笑一声。 “仗势欺人,搜刮同门,活该让我们捡便宜!这比横财!就当为同门除害的奖励了!” 然后,他便把东西分成了两份,将其中一份推给了林青山, “来,这些是你的!” 林青山一愣,连忙推辞。 “这……这怎么行?主意是你想的,也是你出手,才能这么顺利,我什么都没做,怎么能分你的战利品?” “什么叫你什么都没做?没有你带路,我连这归元洞在哪儿都不知道!” 顾平又拍了拍林青山的肩膀,笑道: “说好的带你一起发财,别不好意思!” 林青山思索了一下,看了一眼顾平,然后从那堆东西里,取出了四瓶淬体灵液、两枚固元丹、以及十块下品灵石。 “顾师弟!我拿走这些,就当是取回之前他从我身上抢的,剩下的都归你!如何?” 顾平见林青山神色坚定,便也只好点点头。他的修炼也确实需要更多的资源,毕竟还有个吃回扣的天衍镇界仪在。 但随即又将那把匕首递了过去。 “那这把匕首给你。” 林青山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匕首,拔出剑鞘,寒光映在他脸上,刀刃锋利得能照出人影。 “这……” “我有一把更好的,这把你用着正好。以后做任务还有防身什么的,有件趁手的兵器,总比赤手空拳强。” 林青山深吸一口气,听着顾平的话有些感动。随后珍重地将匕首收好,他确实手里也没有兵器。 “顾师弟,谢了……” 顾平摆了摆手,笑道: “都是你应得的!” 然后收好了东西,转头看向昏迷的徐飞逸,摸了摸下巴。 “先把这人处理干净才好……” 林青山闻言脸色一僵,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处理干净……你是想将他杀了?” 顾平一愣,这林青山是什么脑子?随即看着他摇了摇头。 “杀了他……” “肯定是不行!今天承物楼那么多人看见咱们带他走,他死了,我们肯定脱不了干系。” 林青山顿时松了口气。 “那还是按原计划,先把他藏起吧!” 顾平点点头,二人迅速将徐飞逸身上的黄袍扒下来,揉成布条,把徐飞逸手脚捆了个结实。 又扯下他的袜子,塞进他嘴里,再用布条绑住嘴,防止他醒来后喊叫。 全部搞定后,顾平扫了一眼归元洞:“好了,把他扔洞里吧!” 林青山连忙惊慌地摇头道: “这归元洞里太过诡异,万一扔里面出了什么事,跟杀了他也没区别。要不……绑在外面的树上?” 顾平又仔细往洞里望了望,确实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说不出的诡异。随即收回目光,冲着林青山点了点头。 两人将徐飞逸拖离了洞口,绑在了一棵粗壮的松树上。 顾平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检查了一遍绳结,确认牢固。 “隔几天过来看看,喂点吃食,保证他不死就行。等到我们实力够了,再想办法看能不能从他哥身上捞点好处……” 林青山闻言,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你还想从他哥身上捞好处!?” 顾平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徐飞虎引气七重,在外门都排得上号,身上的好东西肯定比他弟弟多得多!但是在他找上门来之前,我们肯定得做好足够应付他的准备。” 林青山咽了咽口水。 “顾师弟,他可是引气七重啊!咱们俩加一块儿也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顾平扬了扬手里的储物袋,又摸了摸胸口那枚妖狼王兽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在不够,不代表以后不够……” 顾平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林青山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自信的光芒!这种自信,在他五年的宗门生涯中,从未有过。 林青山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他相信顾平,而且照现在这情况,也不得不选择相信他了…… 顾平再次看了眼徐飞逸道: “我们走吧!有这么多资源,也该去提升提升实力了!” 第六十三章:问鼎碑 林青山摸了摸怀中失而复得的修炼资源,坚定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在四周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痕迹,才转身离开。 可路过归元洞时,顾平不经意回头望了一眼,却发现洞内深处突然闪过一抹精光! 他顿时停下脚步,有些不可置信的仔细望去,但再没发现有何异动…… “怎么了?顾师弟。” 林青山见他停下,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事……” 顾平摇了摇头,但却对这归元洞充满了好奇: “林师兄,你可知这归元洞是和来历?” 林青山带着思虑的眼神回道: “不知……我只知道,外门的所有人,都对这地方讳莫如深,具体是何缘由,却没人提起过。” 顾平望着洞内,眯起了眼睛,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林青山拍了拍他道: “走吧!先带你去住的地方。” 顾平点点头,暂时放下心中疑虑,转过头随林青山离开了。 回到沧澜峰,林青山带着顾平,来到了峰内外门弟子的行居之所,又找了相关的执事,确认身份令牌。 在执事不可思议的眼神下,顾平让其行个方便,想将住所分配到林青山的隔壁,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内门弟子举荐的人,一般外门的执事也不敢得罪,所以也便随了顾平的愿。 在去往住处的路上,林青山也给顾平讲起了关于外门的基本情况。 “在天元宗,除了这沧澜峰主管行居之事外,能让外门弟子出入的,还有三座峰。” 林青山毕竟比顾平早入外门三个多月,基本的情况也已经大致了解清楚了。 “其一是青冥峰,主管发布外门任务、资源兑换、日常修炼、以及演武比拼等,是外门弟子出入最多的地方,同时也是执法堂的所在地……” 顾平问道:“演武比拼?你是说弟子之间,在宗内也可以相互切磋?” 林青山点了点头: “不止可以相互切磋。若是有仇怨,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告知执法堂,签订了生死状,还可以进行生死战!出现死亡,宗门不会追究!” 顾平闻言深以为意的颔了颔首: “这倒是个磨砺自身的好地方,找个时间,我俩再过过招!” 林青山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手道: “不了不了,顾师弟,你还是去找其他师兄吧!我怕是连你一拳都受不起!” 顾平笑道: “开玩笑的,你继续说!” 林青山松了口气,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其二是栖鹤峰,主管外门的藏书阁、丹宝阁、药谷等,是修习炼丹术以及兑换功法武技的所在,平日外门长老议事,也多在此地。” “还能修习炼丹术?” 顾平莫名有些惊喜,他深知丹药对提升修为的好处!而且若是能炼丹,他就能尽快把天衍镇界仪喂饱了,他倒是很期待到时会有什么变化! “不错,但是需要通过考核,顾师弟若是感兴趣,倒是可以去试试!” “行,那第三座峰是主要做什么?” 林青山闻言,眼底生出了无尽的希冀与崇拜! “其三是曜辰峰,这座峰是外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外门最强的师兄们,都在此地!但我也没有去过……” “只知道里面有一座问鼎碑,外门弟子三千,其上有着最强百人的名字!想要碑上留名,只能战胜碑上之人!” 顾平虽然有些不解,但也知晓定然会和修炼资源有关! “那在这碑上留名,可有何好处?” 林青山望了望曜辰峰的方向,眼里泛着光芒: “曜辰峰所处的位置,乃是在内门灵脉的尾端之上!越是靠近内门位置,灵气越浓郁!排名越靠前,自然修炼的速度也就越快!” 顾平听到此处,顿时便对这问鼎碑生出了浓厚的兴趣!他所需要的修炼资源,是同阶的数倍,不仅要满足自身,还有天衍镇界仪要“养”。 若是能进曜辰峰修炼,碑上留名,想必也暂时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你可知碑上之人大多是何修为?” 林青山摇了摇头道: “具体我不太清楚,毕竟以我的实力,连进那曜辰峰的资格都没有。” 他自嘲的笑了笑,随即又继续说道: “我只知道那徐飞虎引气七重的实力,在碑上也只是垫底的存在。其他的我便不清楚了,毕竟我才外门也没多久,处境你也都看到了……” 顾平闻言,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引气七重都还是垫底的存在,看来自己短时间内,与那问鼎碑怕是无缘了……” 二人边聊边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来到了沧澜峰外门弟子的行居之所。 “到了,顾师弟,这便是你的住处了,我就在你旁边,有事儿叫我就行。” 林青山指了指前方两座木屋,虽然是外门弟子,但住处都是一人一间,还有杂役弟子照顾日常的饮食起居。 顾平点了点头,便朝着自己的那座木屋走去。他知道,林青山肯定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修炼了,毕竟刚宰了肥羊,他同样也是如此。 顾平推开房门,环视了其内的环境,空间不算大,但足够日常生活起居,比起青牛村的顾家,还是要好上许多。 进门一张木桌配两把竹椅,靠窗一张硬板床铺着整洁被褥。墙角立着半人高的木柜,桌上搁着油灯和简朴茶具,地面夯土干净,透着淡淡的木香。 还有靠角落里,摆着一个木制浴桶,想来用灵液淬体时便能用得上。 “这天元宗外门的待遇,还是挺不错的嘛……” 顾平看着房间内的环境,心中感慨。随即来到了床榻之上,盘膝坐下,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加上他自己今日领取的,足足有十瓶淬体灵液,五枚固元丹,四十五块下品灵石,一枚玉柬,在面前摆成了一堆。 他拿起一枚固元丹,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药香沁入心脾。 “固元丹……淬体灵液……灵石……” 他又从怀中取出那枚妖狼王兽核,三指大小,墨绿色的光芒在其上流转,隐隐散发着一股凶悍的气息。 顾平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引气四重,肉身就算再强悍,但面对引气七重,肯定还是不够看。” 他握紧兽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希望突破到引气五重后,破盘子能吸收这妖狼王兽核……” 顾平隐隐猜测,天衍镇界仪之所以不吸收,多半是因为他自身实力不够,无法承担这枚兽核的能量。 他随即,将兽核放入了储物袋内,拿起了一枚固元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知道五枚固元丹,能不能突破到引气五重!” 顾平一仰头,满怀期待的将固元丹吞服了下去…… 第六十四章:突破! 固元丹入腹,一股浓郁的药力便自腹中化开,天衍镇界仪骤然加速旋转,将所有药力尽数吸纳。 顾平静静感受着,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镇界仪吸收药力后散出的灵气,虽算得上浓郁,但与之前苏清尘送他的那枚一阶中品清灵丹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若清灵丹的药力是江河奔涌,那这一阶下品固元丹,顶多算是一条小溪。 “果然……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顾平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他本以为五枚固元丹在手,突破引气五重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剩下的四枚固元丹,没有丝毫犹豫。 “一枚不够,那就剩下的一起上!” 顾平将四枚固元丹全部塞入口中,一仰头,吞了下去。 四枚丹药同时入腹,药力骤然自腹中爆发! 这一次,镇界仪散出灵气的量,比刚才浓郁了数倍,灵气汇聚成流,自顾平胸膛顺着经脉,朝着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顾平引导着灵气在经脉中运转,灵气充盈着他的身体,让他感觉浑身舒坦无比。 但……同样没有突破时的胀痛感与撕裂感传来…… 经脉像是被拓宽过的河道,灵气涌入其中,只是将其填满,变得更加奔腾汹涌而已。 “还是没有突破的感觉……” 顾平叹了口气。 随即睁开眼,感应着天衍镇界仪的变化。 只见盘面上的纹络金光,比之前又浓郁了几分,像是一盏被慢慢点亮的灯。但整体来说,却并没有丝毫其他的变化。 顾平一直隐隐有种感觉,这镇界仪纹络上金光的充盈程度,一定和它的“成长”有关! 当金光浓郁到极致时,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这也是为何顾平每次吸收完灵气,都要观察一下镇界仪的原因。他十分期待这宝贝到时,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但眼下,他因为镇界仪吃“回扣”的原因,修为突破变得很慢,他突破一重消耗的资源,抵得上别人突破好几个小境界了。 但也有一个好处,那便是不用担心吸收丹药或者兽核时,会有残留杂质对肉身造成影响。 毕竟每次吸收都有镇界仪会从中提炼转化,再散出极致精纯的灵气供他吸收…… 总共五枚固元丹全部吸收完毕,灵气虽然充盈了不少,但距离引气五重,尚还差一道门槛需要迈过。 顾平失落地看着面前剩下的物资:四十五块下品灵石,十瓶淬体灵液,一枚妖狼王兽核。 他捏了捏拳头,盯着一堆下品灵石,眼中透着孤注一掷地坚定。 “固元丹不够,那就用灵石!” 他拿起五块下品灵石,贴在胸膛。 灵石中同样蕴含着少量的灵气,虽比不上固元丹,但胜在量多! 天衍镇界仪飞速旋转,五块灵石中的灵气被快速抽离,融入罗盘之中,随后散溢出精纯的灵气,灌入顾平的经脉。 这一次,经脉中终于传来了一丝隐隐的胀痛感。 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又松开。 顾平眼睛顿时一亮! “终于有感觉了!” 虽然只是微弱的胀痛,但至少说明,他的经脉正在接近极限。 五块灵石的灵气,约莫相当于一枚固元丹的量。顾平感受着体内的灵气,距离那道门槛,又近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剩下的四十块灵石,心中大定。 “继续!” 顾平直接拿起十块下品灵石,贴在胸口。 罗盘飞速旋转,十块灵石的灵气被同时抽取,汇聚成流光,涌入罗盘,随后再通过盘身散溢,进入了顾平的全身经脉。 这一次,胀痛感明显加剧! 经脉终于像是河道被缓缓撑开,灵气在其中奔涌,带来阵阵胀痛。 顾平的额头渗出细汗,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容。 “还不够……再来!” 十块灵石的灵气吸收完毕,顾平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那道门槛前,只差临门一脚。 他咬了咬牙,直接拿起剩下的三十块灵石,深吸一口气,将灵石全部贴在了胸膛! “破盘子!给我吸!” 大量的灵气散作流光,疯狂地涌入镇界仪,再经过几息时间,自盘身漫溢而出,灌入了顾平经脉! “来了!” 顾平浑身一震,经脉中传来剧烈的胀痛感! 灵气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将经脉一寸寸撑开! 痛! 但不是撕裂血肉的痛,而是经脉被撑到极限的胀痛。 顾平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床榻上。 但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等待着,等待着那道门槛被冲破的瞬间。 灵气越来越浓郁,经脉被撑得越来越宽,胀痛感也在不断加剧。 顾平感觉自己的经脉就像一根被拉紧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但又在最后一刻堪堪撑住。 三息。 五息。 十息。 …… 突然! 顾平浑身一震,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 那道横亘在引气四重和引气五重之间的门槛,终于被冲破了! 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更广阔的经脉空间,胀痛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 顾平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灵气的流转变得更加顺畅,身体仿佛都轻了几分。 “突破……成功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 引气五重。 他终于迈过了这道坎。 顾平感受着体内更加浑厚的灵气,以及更加顺畅的流转速度,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随即又感应着胸口的罗盘,盘面上的纹络金光已经像是燃烧的烛火,开始变得有些璀璨和亮目。 他收回思绪,看了看面前剩下的物资,只余下十瓶淬体灵液,和一枚妖狼王兽核。 顾平捏了捏拳头,感受着体内浑厚的灵气,以及引气五重雄浑的力量,心中大定。 “接下来,该试试这淬体灵液了……” 他起身走到角落的浴桶旁,拿起一瓶淬体灵液,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 顾平将灵液倒入桶中,其内也早已让杂役弟子注满了温水。他脱去衣物,坐了进去。 灵液入体的瞬间,一股清凉之意从皮肤渗入,缓缓滋养着他的肌肉和骨骼,虽对于他来说,效果微弱,但却舒爽至极。 与晶核淬体时的撕裂感不同,灵液淬体更像是一场温柔的洗礼。 不急不躁,循序渐进。 顾平又倒上了两瓶,才缓缓闭上眼,开始吐纳调息…… 窗外,暮色渐浓。 木屋旁,林青山也在自己的房中盘膝修炼,他吞服了一枚固元丹,正专注地吸收着其中的灵气。 他们都知道,徐飞逸的事情不会就此了结,现今只是山雨满楼前的平静。 在真正的山雨袭来之前,他们必须变得更强…… 夜已深。 沧澜峰上灯火稀疏,只有少数木屋还亮着烛光。 归元洞外,那棵粗壮的松树上,徐飞逸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自己的袜子,发出呜呜的低吟。 他早已醒来,挣扎了无数次,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夜色中,他的眼中满是怨毒与杀意,更透着无尽的恐惧! 而离他不远的归元洞深处,那抹精光再次闪烁了一下…… 转瞬即逝。 第六十五章:你用了十瓶? 一夜时光,匆匆流转。 破晓的晨光,划破天际,映照在沧澜峰上。 顾平从浴桶中起身,桶内的水已被淬体灵液染成了翠绿色,原本清冽的药香也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淡淡的水汽氤氲。 十瓶淬体灵液,一夜之间,被顾平全部吸纳干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变得晶莹剔透,隐隐泛着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这……” 顾平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滑腻细嫩,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他低头看向桶中,水面倒映出一张少年的脸。 面色白皙,肤若凝脂,哪里还有半分乡野少年的粗犷? “这不是成了小白脸吗?” 顾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的内心还是更喜欢犷而不陋,苍俊有力的长相。 但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身形,才又有了些慰藉。 肌肉凝练,不臃不弱,筋肉匀称,暗藏千钧。不似莽汉那般虬结,但肌肉线条冷硬顺滑,兼具柔韧与刚猛,一眼便知肉身底蕴浑厚! “这身材倒还不错……” 顾平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套象征外门弟子身份的黄袍,穿在了身上。 黄袍质地柔软,上面绣着天元宗独有的云纹。顾平站在桶边,整理了一下衣襟,整个人气质大变。 没有了乡野的土气,反而透着一股风神俊朗的味道。 “啧,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呐……” 他随即收敛心神,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流转。 经过一夜的淬体与吐纳调息,引气五重的灵气在经脉中穿行,顺畅无比,已然没有了丝毫阻塞感。 他本想试试,看能不能吸收那枚妖狼王兽核,但转念一想,还是作罢。 现在已是清晨,沧澜峰上外门弟子出入频繁,虽然极少有人会来打扰,但涉及到天衍镇界这张底牌,还是在夜深人静时更稳妥一些。 “不急……” 顾平将兽核放回储物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曜辰峰的问鼎碑,他暂时还无法企及。引气七重都只是垫底的存在,他现在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这栖鹤峰嘛…… 只要通过考核,便能修习炼丹术。他对此的兴趣,可是浓厚得很! 还有那枚纹金七绝拳的玉柬。 当初看到林青山使用,一拳轰出金色灵蛇,威力不俗。后来又见那位和苏清尘同行的内门师兄施展起来,更是七道金纹齐现,威力可称开山裂地。 他着实眼热得很。 不过,沧澜峰只是外门弟子的行居之所,宗门有严格规定,不能在此修炼武技。要想练拳,还得去青冥峰。 顾平正思量间,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顾师弟,你醒了吗?”是林青山的声音。 “进来吧,林师兄。” 林青山刚推门而入,目光便落在角落的浴桶上,顿时愣住!桶内的水泛着绿油油的晨光,几乎看不见桶底。 “顾……顾师弟……你这是用了多少淬体灵液啊?” 林青山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 “都用了,但你还别说,用这淬体灵液泡澡,可真是舒爽至极。” 顾平随口答道,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水。 “十瓶全……全用了?泡……泡澡?还舒服?” 林青山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走到浴桶边,低头看着桶内翠绿的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顾平,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我昨晚只用了一瓶……就花了一整晚才勉强吸收完药力,身体被药力冲击,差点承受不住,你竟然一口气用了十瓶?” 说完便又担忧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顾平,随后问道: “你……你身体没有什么不适?” 顾平闻言一愣,暗暗吃惊!这灵液的药力有这般强悍吗?他感觉再来十瓶,也还能继续泡…… 将手中茶水递给了林青山,带着一丝尴尬道: “还……还好,勉强能承受住,但也没有什么不适……” 林青山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顾平脸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顾师弟,你这脸……” 顾平闻言,叹了口气,摸了摸脸颊无奈道: “这淬体灵液用完,皮肤就成这样了,跟个小白脸似的。” 林青山走近几步,仔细端详起顾平,又退开几步,看了看他身上的黄袍。 不得不承认,顾平现在的气质确实像换了个人一样。 没有了刚入宗时的乡野气息,反而透着一股风神俊朗的味道。 “还真是……有点小白脸的感觉……”林青山愣愣的道了一句。 顾平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随即话锋一转问道: “你昨晚修炼得如何?” 林青山捏紧拳头看了看。 “我吞服了一枚固元丹,身体还在吸收药力,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完全吸收。” 他顿了顿,眼中泛着期待的光芒。 “估计把剩下的两枚固元丹的药力都吸收完,说不定就能突破引气四重了,但还需要一些时日……” 顾平闻言愣了愣。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有天衍镇界仪辅助,可以快速吸收灵气,提纯药力,这让他节省了大量的消化时间。 “不急,慢慢来。” 顾平随口说了一句。 林青山点点头,但又突然皱起了眉头。他明显感受到,顾平的气息比昨天强盛了不少! 本欲再问,但顾平已经迈步朝门外走去。 “走吧,我们去青冥峰看看。” “青冥峰?” 林青山一愣。 “不去栖鹤峰吗?” 顾平摇摇头,取出昨日领的玉柬笑道: “纹金七绝拳我还没练呢,当初看你施展,我早就眼热了。” 林青山也笑着点点头。 “哈哈哈,好,若是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林师兄可以指点你一二!” 顾平无奈的做出“请”的手势,道了一句:“走吧,林师兄。” 二人出门,顺着青石台阶,往青冥峰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少外门弟子与他们擦肩而过。 这些人看到林青山身旁的顾平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之前林青山一向是独来独往,在天元宗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愿意和杂役弟子出身的人为伍,自觉会因此掉了身价。 但他今日,身边却突然出现了一位气质不凡的少年,且众人竟不觉有半分眼熟。 “这人谁啊?怎么没见过?” “长得还挺俊,就是不知为何会和林青山为伍?” “诶?你看他像不像昨天那个土包子?” “嘶……好像是哦!” “你还敢说他是土包子?人家可是内门苏师兄举荐的!” “这林青山也算攀上高枝了!” ……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顾平面不改色,权当没听见。不过也有些后悔,昨日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苏清尘举荐的。 这也有点太高调了,不符合他闷声干大事的想法。不过确实也不知道,被苏清尘举荐,会在这外门弟子心中有这么大的影响。 林青山感受着旁人贬低自己的目光和言论,有些无奈的低声道: “顾师弟,我可是沾了你的光啊,今日受的冷眼,可比往日多了不少。” 顾平知道林青山是在开玩笑,但也了解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他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一句诗,很是应景,于是转过头,拍了拍林青山的肩膀道: “林师兄!你且听过,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林青山闻言,立马脚步一顿!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他在口中喃喃复述着。 过了几息,突然眼睛一亮,心中好似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被狠狠击碎! 第六十六章:要不你指点指点我? 林青山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少,脊背挺直,眉清眼亮,不再自卑与颓靡,反而散发着不可言喻的自信!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顾平,双手颤抖着朝他拱手一礼。 “顾师弟,一语惊醒梦中人!受教了!” 林青山在杂役弟子当中,天赋算是不错的,性格也极为坚韧,且勤勉有加。 但自从进入外门后才发现,自己的勤勉与天赋,在别人眼中,不过是垃圾中的垃圾,甚至以和他同行为耻! 这让他一度颓靡不振,这也是为何刚入外门三个月,便回家探亲的缘由。 今日顾平的一句话,让他豁然开朗! 外界的风雨嘲弄,冷眼流语,我自从容前行,安之若素! 顾平见林青山似有所悟,也是有些出乎意料,本来只是想开导一下,却不成想,竟好似点透了他一般。 “林师兄不必如此,我不过是引先贤妙语,劝慰你罢了。” “先贤妙语?” 顾平不置可否,这诗的出处的确不太好解释。 顾平的这句诗,轻飘飘落入众人耳中,却如晨钟暮鼓,震得一众路过弟子心神微动。 那句看淡冷眼,自守本心的话语,意蕴悠远,格局开阔,全然不似寻常少年的浅薄见识。 没想到这刚入外门的小子,竟还有这般才情! 但让顾平没想到的是,他不过随性一言,在今后的几日里,却在外门搅动起了不小的波澜。诗句如同插上了羽翼,飞速在外门蔓延开来。 “走吧!我们抓紧去练武场。” 顾平没有理会旁人惊讶的目光,也不知这句诗,在将来会让众人如何看待他。 他现在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提升实力! …… 二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来到了青冥峰上一片宽阔的练武场。 场地纵横数百丈,地面铺着质地坚硬的石砖。此时已有不少弟子在此修炼,拳风呼啸,刀光剑影。 “这里便是青冥峰的练武场,平日里,外门弟子都会在此切磋修炼。” 林青山指了指角落一处较为偏僻的位置。 “那边人少,我们可以去那边修炼。” 顾平点点头,正要走过去,却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远处。 那里有一面石墙,墙上密密麻麻浮现着字迹。 “那是什么?” 林青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道: “哦!忘了给你说了,那是青冥榜,上面记录着外门弟子完成任务的贡献点排名。排名靠前的弟子,每月能额外领取一份修炼资源。” 顾平眯起眼睛,看向榜单前列的名字。 排在首位的,是一个名叫“宴鬼”的人。 贡献点:八千二百四十。 顾平微微挑眉。 “宴鬼?这也不像是个人的名字啊?” “嘘!” 林青山连忙示意顾平噤声! “这可不兴说!他可是问鼎榜排名第七的高手!实力深不可测,据说在问鼎榜前十的,实力都没有低于引气九重以下的,有的甚至都入了通脉境!” 顾平闻言有些吃惊,也有些疑惑。 “青冥榜第一,问鼎榜第七,这排名,我怎么有点看不懂了?问鼎榜不应该也是第一吗?” 林青山解释道: “我当初偶然听到时,也很疑惑,后来才知道,很多问鼎榜上的高手,都没有再出来接过任务赚取贡献点。” “毕竟贡献点,也是为了兑换资源修炼,而他们守着外门灵气最为浓郁的曜辰峰,自然是不缺的。” 顾平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而且外门的资源派发,也会更加侧重问鼎榜的排名,所以在榜的大多数人,并没有那么在意青冥榜。这宴鬼师兄,算是榜上前列高手中,接任务比较勤的了。” 顾平算是真正了解了两个榜的区别。随即收敛了思绪,扫了一眼练武场,便转身朝着林青山方才所指的位置走去。 林青山也快步跟上,走到了那处僻静角落。 顾平环顾四周,大家都在拼命的苦修,心无旁骛!这样的修炼氛围,让往日独自苦修的清冷寂寥,尽数消散。 随即从怀中的储物袋,取出了那枚玉柬。 玉柬通体莹白,隐隐有灵光流转,他缓缓闭上眼睛,试着将玉柬贴于眉心。 刹那间,武技的信息涌入脑海! 运劲法门、印诀图案、灵气走向、拳势变化……一招一式,清晰地浮现在他脑中。 “纹金七绝拳——黄阶下品武技! “共修七重,每重一道金纹,七重齐出,可开山裂地……” 顾平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仔细思索着脑海中的文字与图案。 就在这时,体内的天衍镇界仪,也立即快速旋转起来。脑海中的文字与图案,仿佛像是有了生命般,缓缓游动,引导着顾平经脉中的灵气,按拳法行路流转。 天衍镇界仪之前便帮他领悟过箭术口诀,以及吐纳的法门。所以顾平对于它的异动,早已见怪不怪了。 顾平缓缓摆开架势,双手根据图案,掐起印诀。 逐渐地,灵气按照拳法行路,顺着经脉徐徐汇聚于右拳之上! 一道浓郁的金色纹络,自他的右臂浮现…… “哈!” 顾平低喝一声,一拳轰出! 拳风破空,一道金色的拳芒,化作灵蛇,激射而出,径直撞在练武场边上的山石之上。 “砰!” 金色灵蛇在坚硬的山石表面,炸开了一处凹陷后,便化作了点点灵光,随之消散。 林青山正在一旁盘膝吐纳,消化固元丹的药力,却被顾平这边传来的动静,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练成了?” 他当初修炼纹金七绝拳,花了整整两个月才勉强凝聚出第一道金纹…… 顾平不过是刚看完玉柬,第一次出拳便成功了!? “顾师弟……你……你是什么妖怪啊?” 顾平望了眼林青山,没有答话,只是冲着他淡淡笑了笑,算是回应。 随即低头看着自己的拳锋,又摸了摸胸膛的图腾。 虽然知道天衍镇界仪有辅助领悟口诀的能力,但他也没想到,感悟纹金七绝拳,不过才几息时间,便让自己入了门! “破盘子,还得是你呀!” 顾平紧了紧拳头,对着那面山石,继续出拳。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挥出,他都仔细感受灵气的走向,以及拳势的变化。渐渐地,金色灵蛇越来越凝实! 手臂上,那道浓郁的金色纹络旁,也已经有了另一道淡淡的纹络…… 约莫半炷香过后。 顾平收拳而立,额头见汗,但眼中却满是兴奋。 “终于也有武技傍身了!不这第二道纹络,还不够凝实,看来还得加倍修炼才行……” 他看了眼自己的拳头,又看向远处的山石表面,只见其上已经布满了大小与深浅不一的凹陷,周围也全是碎石。 但是越往后,凹陷则越深。 而在一旁的林青山,则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来修炼的! 看着顾平的进步速度,以及体内的灵气储备,早已是长大了嘴巴,不知该如何评价,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顾师弟……要不……你指点指点我?” 顾平听闻此言,从兴奋中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笑着说道: “林师兄,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修炼的路有很多种,但道理都是一样的,只要多练,终会有所成的。” 林青山颔了颔首,但又觉得不对! 这也没见你经过磨砺呀?不过这句诗……倒是透着一股勉励的意境,直击人心! 林青山正欲开口,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清冷悠扬地女子声音。 “好一个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第六十七章:考校实力 顾平与林青山转过头,朝着那道清冷的声音望去。 只见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而来,步履轻缓却自带几分不容亵渎的威严。 女子身着一袭简约的云纹长老袍,长发简单束起,仅一支玉簪固定,面容清丽绝俗,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漠疏离,让人一眼便心生敬畏。 她看似走得极慢,但不过几步之间,便已到了近前。 周围正在修炼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齐齐拱手行礼。 “见过秦长老!” 林青山也连忙拉着顾平躬身见礼,压低声音道: “是秦婉真长老,青冥峰事宜都由她主管。” 顾平跟着行礼,心中微动。 长老?这女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竟已是外门长老! 秦婉真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顾平身上。 “方才可是你在吟诗?” 她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顾平拱手道:“回秦长老,弟子不过是随性而言罢了。” “随性而言?”秦婉真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等心性与见解,倒是难得。” 秦婉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轻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顾平。” “顾平……”秦婉真喃喃重复了一遍,似在记住这个名字,随即话锋一转道: “纹金七绝拳,练到第几重了?” 顾平如实回道: “弟子刚窥得第二重门径。” “第二重,还算不错。” 秦婉真微微颔首,外门弟子中,能将纹金七绝拳练到第二重的,还算可堪造就。 不过她并不知道,顾平不过是今日才刚刚习练…… “向我出手试试!” 顾平一愣,周围弟子也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 秦长老向来冷傲,身为外门长老,修为早已达到通脉后期,在整个外门都是顶尖战力,极少会亲自校验弟子实力! “愣着做什么?” 秦婉真语气淡漠:“用你的全力,朝我攻来。” 顾平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 “弟子明白!” 他摆开架势,迅速调转全身灵气,顺着经脉汇于右拳。两道浓淡不一的金色纹络自手臂浮现,拳锋之上,罡风猎猎! “去!” 顾平低喝一声,一拳轰出!金色灵蛇激射而出,直奔秦婉真! 秦婉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静静的看着顾平的拳势,以及灵气的运转行路。 那道金色灵蛇以极快的速度,攻到了秦婉真近前! 只见她玉袖轻拂,挥在了灵蛇之上,顿时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无踪。 “威力尚可,但灵气运用略显生涩,拳势也不够凝练,还需多加习练。” 秦婉真语气平淡,仿佛方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不过……你体内灵气凝练无比,这点倒属实难得。” 周围弟子一片哗然。 “属实难得?秦长老从来没有对弟子有过这么高的评价!我没听错吧!” “这新人到底什么怪物?昨日才入宗,今日便能使出纹金七绝拳!也太变态了吧……” “关键是,他那一拳的威力,也不像是刚入门的。” 窃窃私语传入秦婉真耳中,让她不由得一愣! 这小子居然是昨日才入宗?难怪觉得面生,一夜之间便能窥得第二重门径,这悟性…… 秦婉真收敛思绪,再次打量了顾平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 “多谢秦长老指点,弟子定当好生习练!” 顾平对着秦婉真拱手一礼。 “嗯,安心修炼,两月后的外门大比,希望你能有不错的表现。”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不过心里却是记住了“顾平”这个名字。 素白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周围的弟子们这才松了口气,立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林青山也凑到顾平身边,压低声音道: “顾师弟,这秦长老是外门长老中唯一的女长老,外门大比也由她主持,能让她亲自出手考校,说不定大比中还能有些关照。” 顾平看着秦婉真离去的方向,有些疑惑的问道: “外门大比是?” 林青山解释道: “外门大比每两年一届,会有内门长老前来观摩,前三甲可以成为亲传弟子。” “若是被长老看中,也可以被他们收为普通内门弟子。据说往年的大比中,能进入内门的,几乎都是问鼎榜的前列高手。这也是为何弟子们都那么在意问鼎榜的最大原因。” 顾平思索着点了点头,对这问鼎榜的兴趣又更浓厚了几分。 二人又大致聊了几句关于往年大比的情况,便各自继续修炼了。 顾平则是来到了方才的那处山石前,继续习练纹金七绝拳。 灵气运用生涩……拳势不够凝练…… 顾平看着自己的拳头,思索着秦婉真的话。 “总而言之,菜!就多练!” …… 顾平每一拳挥出后,都会盘膝吐纳仔细复盘上一拳的灵气走向,以及拳势的变化,再作调整。 随着日头逐渐西落,顾平轰出的第二条金色灵蛇也越来越凝实,手臂上那第二道纹络,也变得浓郁起来。 顾平收拳而立,用袖袍擦去脸上的汗水,心中对于纹金七绝拳的感悟也深了许多!仔细思考着灵气行路,总感觉已经摸到了第三重的门槛了。 再次盘膝吐纳片刻,顾平紧了紧拳头。 “再来!” 而一旁的林青山,早已被顾平拼命修炼的狠劲和进步速度,惊得有些木然了。 他结束了吐纳调息,正欲开口劝顾平休息一下,却被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 “喂!新来的!” 二人转过头,只见迎面走来三人,正气势汹汹地看着他们。顾平一眼便认出,这几人正是昨日跟在徐飞逸身边的那几个。 为首那人目光阴冷,盯着顾平道: “说!徐师兄去哪儿了?昨日他跟着你和林青山走,便再也没回来!” 顾平眼神淡漠,自己眼看就要突破纹金七绝拳的第三重,现在他只想继续修炼。 被这几人打断,让他心底生出了一股怒气!再加上他们一副恃强凌弱,居高临下的模样,让他心中怒气更甚! “你们最好快点离开……” 那人冷哼一声! “还敢装蒜!徐师兄失踪,他哥要是知道了,我们可没法交代!你不说,那就别怪我们几个不客气!” 他们之所以这般着急,不过是因为平日里几人与徐飞逸走的最近,要是徐飞虎怪罪,那他们几人也逃不了干系! 周遭弟子见状,都缓缓靠了过来,一脸看热闹的神情。林青山也站到顾平身侧,神色警惕地盯着三人。 顾平面色很是不善,虽然徐飞逸失踪,确实是他和林青山所为,但也是他贪得无厌,挑衅在先! 能和徐飞逸为伍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还敢打断他修炼,出言威胁! “滚……” 顾平眼神阴冷,平静的吐出一个字。 “你!” 那人脸色一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厉害了!” “哥儿几个!上!”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出手,引气四重的灵气骤然爆发,齐齐朝顾平扑来! 第六十八章:归元洞,竟是中吉! 周围弟子见状,纷纷退开。 顾平眼神一冷,阻止了想要上前的林青山,直接迈步飞身,不退反进,朝着几人冲了过去! “砰!” 冲在最前面的那人,拳头还没碰到顾平,便被他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顾平并未动用灵气,以他现在的肉身,就算引气六重的修炼者,怕是也强不过他,更何况引气四重! 余下两人见状,皆是目露惊骇失色,但此时已到近前,根本来不及收手。 顾平侧身一闪,避开一人的拳锋,右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捂着扭曲的手臂,脸色煞白。 最后一人见状,立即转身欲逃! 却被顾平一脚踹在腰眼上,直接飞出去丈许远,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三个引气四重的弟子,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全场鸦雀无声! 周围的弟子们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就完了?” “三个引气四重,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他方才是不是连灵气都没用?纯靠肉身之力?” “怪物吧这是……” “这新人,有点意思啊!” …… 有些实力相对较强的弟子,也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看着顾平,眼底泛着些许战意。 林青山也愣住了。他知道顾平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三个引气四重,在他手里跟纸糊的一样。 “顾师弟,你……你到底什么实力了!?” 顾平望向林青山,淡淡的说道: “引气五重……” “嘶……” 林青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突破速度也太妖孽了吧!自己连一枚固元丹的药力都还没有消化完,他一夜之间便引气五重了? 围观的弟子们也传出几声不解的惊疑。倒不是惊讶顾平的境界有多高,他们之中也有几人是引气五重,但自问,肉身的强度,绝对比不上顾平! 要想不动用灵气,三息之内解决三个引气四重,也绝无可能! 还有一位引气六重的弟子,眼睛直直的看着顾平,捏紧了拳头,似在对比自己的肉身强度,有些跃跃欲试。 顾平扫视了一眼周围人的反应,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心中默默估算。 引气四重,在他的肉身之力面前,已经不堪一击! 但就是不知道,与引气七重相抗又当如何…… 地上三人挣扎着爬了起来,为首那人捂着胸口,满脸惊恐地看着他,颤声地威胁着: “你……你等着!徐飞虎师兄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便也不敢逗留,互相搀扶着,狼狈逃离了练武场。 顾平没有追,静静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微凝。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他从不是任人宰割的主!从打定主意搜刮徐飞逸那一刻起,他便做好了对抗徐飞虎的准备! “徐飞虎……引气七重……我等着你!” 他虽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与引气七重之间,还有多大的差距。 但他有信心,只要吸收了妖狼王兽核,就算不能突破,能让那墨绿色气体淬炼肉身,那便也能有一战之力! …… 天色渐晚,暮色笼罩着沧澜峰。 顾平与林青山回到住处,取了些水和吃食,又悄悄往归元洞方向摸去。 今日那几人倒是提醒了他们,徐飞逸还被绑在归元洞外。虽然一天时间饿不死,但也有必要去看看情况。 二人趁着暮色,一路避开巡逻的弟子,来到了归元洞外那棵粗壮的松树下。 徐飞逸仍旧被绑在树上,整个人神色恍惚,发丝糟乱,眼神空洞。 嘴里的袜子和布条都被他咬烂吐出,磨得嘴间尽是鲜血。 听到有动静传来,徐飞逸立马惊惧的抬起头来,还没分清楚情况,口中便开始哀嚎着: “别……别过来!别过来啊……” 但看清楚是顾平与林青山二人后,他浑身一颤!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全然忘记了是眼前的二人将他绑在这里的。 徐飞逸声音嘶哑地哀求道:“顾……顾师弟,林师弟!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求求你们了……” 顾平皱紧了眉头,这徐飞逸和他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而且还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极端恐惧的神色,但并不是对他们二人…… 林青山掏出水囊,喂他喝了几口,问道: “你看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他也发现了徐飞逸不同寻常的异样,心里打着鼓,望了一眼归元洞的方向。 徐飞逸闻言,惊叫一声!随后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嘴里不停地念叨: “有妖怪……有妖怪啊!那洞里有妖怪……” “什么妖怪?” 顾平追问道,他听出徐飞逸说的是妖怪,而不是妖兽。 徐飞逸只是摇头,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着同一句话: “有妖怪……有妖怪!好恐怖的声音……” 顾平与林青山对视一眼,心中疑虑更甚,又充满了浓浓的忌惮! 二人转眼望向了归元洞,思索着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一个引气四重的修炼者吓成这样! 只见那归元洞,在暮色中,显得更加诡谲,其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顾平沉思片刻,不动声色的侧过身去,咬破手指,点在了胸膛之上。 心中暗自询问:若是进这洞中探查,是凶是吉!? 天衍镇界仪骤然转动,悬针飞旋,两息后稳稳停下。 顾平感应着镇界仪的结果,瞳孔顿时放大! 中吉! 竟然是中吉! 顾平不可思议的愣了愣!但好奇心也立马被勾了起来!这诡谲莫名的归元洞,竟会让悬针罕见的停在中吉之位! 这意味着,其内必然有不小的机缘! “我进去看看有何古怪!?” 林青山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拉住了正欲迈步而去的顾平: “顾师弟,这归元洞诡异得紧!贸然进去,怕是有危险……” 顾平再次看了一眼洞口,虽然他也觉得确实如此,但“中吉”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 他紧了紧拳头,对着林青山说道: “放心,若是真那般凶险,徐飞逸早就死了!他还活着,说明这归元洞也并非绝地。” 林青山本想再劝,但看到顾平打定了主意,便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吧……需……需要我陪你吗?” 顾平看出了林青山心里的恐惧,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你在外面接应吧!” “若我半个时辰没出来,你便去找外门长老来此,不要想着进去寻我!” 虽然是中吉,但顾平也摸不准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留个人在外面接应也是好的。 林青山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顾平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匕首,反握在手中,缓缓朝着洞口走去。 刚踏入洞内,便只觉分外地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脚下的地面都有些黏腻,两侧石壁上有水珠渗出,在黑暗中泛着幽幽冷光。 顾平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放轻了脚步,一步步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那股腐臭的味道越浓,阴冷之气也直入骨髓,空气中透着妖异恐怖的气息…… 约莫走了近五十丈,洞内已然一片黯淡,好在他的目力惊人,借着两侧石壁水珠反射的寒光,勉强还能看清脚下。 不过那刺骨的寒意,让他都有点抵抗不住了,好似在用刀,一寸寸刮他的骨头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快速闪过一抹精光! 顾平脚步一顿,慌忙朝后退了几步,神色紧张地握紧匕首,凝神望去。 黑暗中,那抹精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 顿时冷汗瞬间便侵湿了全身,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前所未有! 第六十九章:半魔半人 只见前方三丈处,一个衣衫褴褛,肮脏不堪,满头如稻草般杂乱的恐怖生物,正死死盯着他! 之前出现的精光,便是他的双瞳,散发着的妖异红芒! 眼前这怪物,早已不像一个活人。 浑身皮肉干瘪,紧贴着嶙峋骨架,皮肉下爬满暗黑色邪异纹络,隐隐蠕动,透着浓重的腐朽死气。 瞳中猩红如血,似两簇鬼火,死死锁定顾平,满是暴戾嗜血,半点理智无存。 顾平顿时脑中空白了一息,随后便是无尽的恐怖气息,直冲头顶! “破盘子!你敢说这是中吉!?” 他本能的想要逃走!但不知是否是因为这阴冷的气息冻得迟缓,还是因为被吓得有些发麻,此刻竟迈不动一步! 就在这时! 眼前的恐怖生物,突然缓缓张开黑色的嘴唇,露出了细碎尖利的獠牙,散着浑浊腐臭,发出了几声诡谲的声音! “桀桀桀……” 这声音,直让顾平的汗毛炸了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木楞的双腿,终于有了一丝感觉。 不再迟疑,顾平捏紧匕首,紧盯着那怪物的动向,快步朝后退去。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不敢转身把后背漏给这怪物! 就在他向后退了不到五步,突然! 只见那恐怖生物,仰着脖子,嘶吼了一声! “嚎!” 随着这一声暴戾的咆哮,震得洞内岩壁水珠不断滴落,周围阴冷刺骨的气息凝成了实质,跟着翻涌震荡。 然后汇成灰白色气体,不断涌入其体内,带着强大的吸力,将顾平的身体不断的拉扯而去! 顾平顿时便感受到了这股无形的吸力,但奈何脚下湿滑,吸力又太过强大!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反抗。 竟直接将他的身体,硬生生往那生物方向缓缓拖了过去。 顾平急中生智,攥紧了手中匕首,一个旋身,用力的插在了一旁的岩壁上,才止住了身形! 而一直守在洞口的林青山,听到了那声恐怖的嘶吼,顿时汗毛也炸了起来!声音颤抖着,朝着洞里吼道: “顾……顾师弟!你没事吧!?” 说完,便从怀中抽出了顾平拿给他的匕首,壮着胆子想要进入归元洞营救顾平! 而一旁被绑在树上的徐飞逸,面露无尽的惊恐!嘴唇被吓得发白,面色铁青的拼命挣扎! “妖怪来了!妖怪来了……” 此刻的顾平已经被强大的吸力,拽起了身体,双脚离地。插在岩壁中的匕首,也正一寸寸的划开坚硬的山石,朝着那恐怖生物的方向挪去! “别进来!” 顾平听到了洞口外林青山的声音,大声的嘶吼道! 林青山闻言,已经迈入洞内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看来顾平还活着,但心中仍是无比担忧! “顾师弟!你有没有危险!?要不要我去请长老过来?” 就在顾平想要回应林青山的时候,他只觉浑身的吸力,骤然减小!周围灰白色的阴冷气息也逐渐消散,那恐怖生物好似也平静了下来。 正低着头,静静站立着,枯白的头发挡着面部,看不真切! 顾平的双脚终于又回到了地面,不过也不敢回答林青山的问话,生怕惊扰了眼前的恐怖生物! 他轻轻抽出插入岩壁内的匕首,握在了手中,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继续缓步朝后退去…… 眼前的生物,一直低着头没有其他动作,好似并未在意顾平的行动,但他也不敢放松半分! 握住匕首的手掌,因为太过用力和紧张,汗水都已经滴了出来。 就在顾平向后退了十余步左右,眼前的怪物,竟突然同时发出了——两道声音! “小娃……不用害怕……” 只见那怪物缓缓抬头…… 一直盯着着前方的顾平见状,顿时瞳孔骤缩,眼底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待那怪物露出了整张面容后,竟诡异得令人心魂俱颤! 他左半边脸依旧狰狞可怖,皮肉枯朽塌陷,黑纹盘踞蠕动,瞳孔猩红,獠牙外露,依旧是怪物模样。 可右半边脸却褪去邪异,恢复了人类老者的沧桑轮廓。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苍老与疲惫,眼眸清和,再无半分暴戾嗜血之气。 一半是堕魔凶煞,一半是沧桑老者,两种截然不同的样貌糅合在一张脸上,诡异又凄凉,看得顾平心神巨震。 他使劲咽了一下口水,脸颊的汗水正顺着下巴滴落。但还是鼓足了勇气,声音颤抖的回应道: “你……你是谁?” 那怪物闻言,轻叹了口气,再次张嘴,同时发出两道声音 一道似邪魔妖异,一道则沧桑老矣。 “我是谁?哎……百年来,终于有人和我说话了……” 只见他周身萦绕淡淡的黑红煞气,凶威迫人,除了那半张人脸,整体看不出来半分人道气息。 顾平定了定心神!眼前这怪物好似已经恢复了神智,让他心里稍安,但仍是死死捏紧手中的匕首。 “晚辈无意冒犯,前辈可否放晚辈离去?” 那怪物的半张人脸,眼眸中透着无奈与萧瑟,两道声音再次传出: “小娃……我已孤独抵抗魔气百年,已近油尽灯枯,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消散在天地间了……” 他闭了闭眼,又透着祥和之色,看着顾平,带着不舍温和的说道: “可否在这最后的时光……陪老朽……说说话……” “放心……魔气已被老朽压制住,不会出来作乱的,但你若想走,也尽可安心离去……” 就在这时,洞口处又传来了林青山的担忧的声音: “顾师弟!你可还好?我这就去叫人了!” 顾平闻言,立马应道: “林师兄,无妨!你就在洞外等我便好!” 林青山听到顾平的答话,顿时放下心来:“好!你小心些!有需要随时叫我!” “好!” 顾平应了一声,随后又看向那半张沧桑的脸庞,拱手行了一礼道: “前辈,晚辈顾平,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那半张人脸顿时愣了愣,没想到眼前这少年,竟真敢留下来陪他说话。 随即又喜笑颜开,眼角不自觉的流下一滴泪来: “好啊……好……顾平……” “你可以唤我逍遥子……亦或是月掌门……” 顾平将手中匕首收起,面露不解又带着惊讶问道: “月掌门?您是说您是天元宗的掌门!?” 月逍遥轻轻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 “我乃天元宗前任掌门……自从我被魔气入体后……便将自己封印在了这归元洞中……” 第七十章:魔种异变 顾平闻言,心中震撼难言。 他望着眼前半人半魔的月逍遥,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前任掌门,那是何等身份?如今却沦落至此,独自在这阴冷潮湿的洞中,苦苦挣扎百年。 “前辈……” 顾平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涩。 “敢问前辈,那魔气……究竟是何物?您又怎会被魔气入体的?” 月逍遥那半张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看了眼浑身的黑红煞气道: “魔气……乃是魔族本源之气,侵蚀性极强!一旦入体,便会吞噬神智,扭曲肉身,最终沦为只知道杀戮的魔物……” 月逍遥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回忆起了百年前的那场封印大战! “百年前……风魔谷的魔物封印松动,魔族伺机涌出,意图侵占我人族疆域,屠戮我人族子弟……以防生灵涂炭,我带领全宗,前往抵御……” “那一战……是我天元宗永恒的痛!但也义不容辞!天元宗弟子死伤无数,血流成河……但终究还是将魔族重新赶回了风魔谷,加固了封印……” 月逍遥说到此处,半张人脸上划过一滴浊泪。 “可就在封印即将完成之际……两名魔帅拼死反扑……联手散尽自身魔元,在我体内种下了一颗魔种……” “魔种?”顾平皱眉,越听越是心惊! “魔种,便是魔气之源……” 月逍遥缓缓道。 “它扎根于丹田,与血肉经脉融为一体,侵蚀识海,消磨神智。百年以来,我无时无刻不在与它抗争……” 顾平心头一紧,既心痛又无奈,对这魔族也生出了浓浓的恨意!捏紧了拳头随即又问道: “那魔帅……是何境界?临死前的反扑,竟折磨了前辈百年!” 月逍遥闭了闭眼,语气平淡道:“魔帅……相当于人族的灵婴境强者……” 灵婴境! 顾平瞳孔一缩!他听苏沐沐提过,修仙之路始于引气,其后是通脉、开府,再往上才是灵婴。 那等境界,对他来说遥不可及! “前辈当年……竟已是灵婴境强者?” 顾平语气中带着震撼,也带着由衷的敬佩。 月逍遥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灵婴境又如何?到头来,还是落得这副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瘪枯朽的手掌,其上爬满了暗黑色的邪异纹络,散发着黑红色的魔气,早已没了半分人族的模样。 顾平看着眼前这位绝顶强者,为了人族,落得这般下场,不禁牙呲欲裂: “这魔族……当真该死!” 随即按下心中的愤怒,语气缓和的问道: “那前辈为何要将自己封印在这归元洞中?此地是有何特别之处吗?” 月逍遥抬眼望向洞顶,那里隐隐有阵法的灵光流转。 “天元宗坐落于灵脉之上,灵气充沛,但却不利于压制魔气……须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若我留在宗内,到那时,不仅我性命不保……整个天元宗都将毁于一旦……” “唯有这归元洞……处于地脉枯竭之处,灵气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地底寒浊,幽气交织,日久化生阴煞……我以阵法汇聚阴煞之气,以恶止恶,方能压制魔种,苟活至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有些失落和无奈: “本以为凭借自身实力,再借助阴煞之气,可以慢慢消磨魔种……却没想到,魔种太过强大,百年过去,我不过堪堪压制,却半分也未能消磨……” 顾平听得心中发颤。 百年来,这位老人便在这暗无天日的洞中,独自承受着魔气的侵蚀,以阴煞压制魔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月逍遥望着顾平,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低声自语道: “百年苦熬,也该有个了断了……能在最后与你这小娃说说话……感受一下作为人族的交流……我也无憾了……” 月逍遥已做好了打算,准备布好阵法后,便引动灵婴,与体内魔种同归于尽,不留遗祸在世间。 “前辈大义……” 顾平深吸一口气,深深躬身一礼。 “为了人族,前辈牺牲至此,晚辈万分敬佩!” 月逍遥那半张人脸微微动容,眼眶泛红。 “小娃,你倒是会说话……” 他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些许慰藉: “你且与我说说……如今天元宗如何了?” 顾平直起身,如实道: “晚辈昨日方入外门,对宗内事务知之甚少。只知道如今妖兽横行,天元宗一直在外抵御妖兽,但暂时还未曾听闻有魔族的风声!” 月逍遥闻言,沉默良久,末了长叹一声! “妖族又出来祸乱苍生了吗……哎……人族的安定,不知何时才能到来……” 他望向洞外方向,目光中满是忧色。 顾平心中一动,看着眼前孤独百年的月逍遥问道: “前辈,晚辈有一事不解。您将自己封印在归元洞中,难道百年来,就无人来探望过您吗?” 月逍遥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 “百年前……我将掌门之位传给了师弟,让他对外宣称我闭关潜修……不可透露魔种之事,免得宗内动乱,人心不稳……” “起初几年,他还时常前来探望,帮我压制魔气……可百年前……他便再也没来过……” 月逍遥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顾平已经听懂了言下之意。 想必他口中的那位师弟,多半也已经陨落了。 “所以,除了我师弟……旁人甚至不知道我在这归元洞……” “那百年来,就没有人进来探查过吗?” “倒也有一些……” “内门曾有过探查,但有我布下的封印,他们察觉不到魔气……只当是阴煞之气作祟,诡异了些……便也无人深究。久而久之,便再没人来了……” 他顿了顿,看向顾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倒是你……小娃,你能走进这洞深处,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月逍遥沉吟片刻,略微思索道:“或许是时日太久,封印松动了些……” 他语气平淡,但顾平总觉得,月逍遥的眼神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但也没有追问,只是拱手道:“晚辈能见到前辈,或许也是天意。” 他心里却暗自嘀咕:破盘子指了个中吉,可我却差点被吓死! 正想着,月逍遥忽地脸色大变! 那半张人脸上的祥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不解! 他周身的黑红煞气骤然翻涌,如同沸腾的岩浆,朝四周疯狂扩散!那股腐朽死气比方才浓烈了数倍! “怎么可能……”月逍遥低吼一声,两道声音同时炸响,一道苍老颤抖,一道邪异暴戾。 “魔种……魔种竟突然异动!?” 他死死按住眉心,浑身肌肉绷紧,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想守住脑中清明! 那半张怪物脸上的猩红瞳孔骤然放大!獠牙外露,散发出浓烈的杀意与凶戾! 而那半张人脸,也渐渐被黑色的纹络攀附,开始变得狰狞! 顾平心头一惊,下意识握紧匕首,连连后退! “前辈!您怎么了!?” 月逍遥死死咬着牙关,拼命压制着体内翻涌的魔气。可这一次,那魔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唤醒了般,疯狂地往外冲! “小娃!你……快逃!” 黑红色的魔气从他体内涌出,如同一条条毒蛇,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最后汇作一道黑红色洪流,直奔顾平而去! 他只觉一股暴戾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想要闪避,可那股气息来的太快,转眼便到了眼前! 魔气如黑红色绸缎般,缠绕上他的手臂,冰凉刺骨,直往皮肉里钻! 而就在这时,顾平胸口的图腾,骤然金光大盛!天衍镇界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旋转! 第七十一章:魔种入体 那黑红色的魔气如决堤洪水,疯狂涌入顾平胸膛。 每一缕魔气钻进皮肉,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搅动,疼得他浑身痉挛,牙关瞬间便被咬出血来! “破盘子!你要干什么!?” 顾平在心中怒吼!但却没有任何阻止的办法!这可是魔气!寻常修士染上一丝便会万劫不复! 但万幸的是! 魔气并未侵入他的经脉与血肉,全被天衍镇界仪鲸吞牛饮般拉扯而去,盘身金光与黑红魔气交织。 镇界仪疯狂旋转,将这滔天魔气尽数吸纳,并未遗漏丝毫! 可就算是如此,那海量的魔气经过顾平胸膛时,也似要将他整个胸腔侵蚀腐烂! “啊!” 顾平仰头嘶吼,脖颈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丝自下巴淌下! 月逍遥见状,那尚留有一丝神智的瞳孔,骤然一缩,心中骇然! 这小娃不过引气五重的修为,莫说被如此巨量的魔气入体,就算是一丝一毫,怕是也会顷刻间,便惨死当场! 可他不仅没死,居然还将这滔天魔气尽数吸纳!莫不是说他本来就是魔帅?可之前却从未在他身上,感受到过半丝魔气的存在! 月逍遥疯了一般,掐动印诀,将归元洞底下的阴煞之气尽数引动,想要借此压制魔种! 可那魔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竟压制不了半分,魔气依旧疯狂地往外涌出! 月逍遥心头滴血,尚有一丝神智的眼中,满是凛然与决绝。 魔种已彻底失控! 若是再不引动灵婴自爆,莫说天元宗将毁于一旦,就是整个天下苍生,都要遭逢大难! “对不住了,小娃……” 他快速掐诀,洞顶阵法的灵光骤然大盛!那是他这些年来借着微弱至极的灵气,布下的后手! 虽尚未完成,但将自爆的余威,能封住多少便是多少!希望能借此保全天元宗部分薪火。 可仍处于归元洞中的顾平,在灵婴强者的自爆下,定然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洞外,林青山听到顾平撕心裂肺的惨叫!顿时担忧不已! 周围的气息也骤然阴冷诡异得令人窒息!他浑身止不住的发抖,但仍强压下心中恐惧,猛地抽出匕首,一步踏向洞口! “顾师弟!我来救你!” 林青山话音刚落,顾平便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凄厉无比! “别进来!快走!” 林青山脚步一滞,脸色惨白!从顾平的声音便能听出,此刻的他正遭受着莫大的痛苦! 林青山攥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纠结了一瞬,仍旧咬牙迈步,朝着归元洞内走去! 可脚刚触到洞口,便被一道金色光幕,轰然震开!将他整个人震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晕了过去。 月逍遥听见顾平喊话,掐诀的动作不禁猛地一颤,阵法纹络都险些不稳。 这小娃,被如此海量的魔气入体,竟还能嘶吼出声?神志清明?这怎么可能?!莫非……他真是魔帅不成? 顾平强忍着剧痛,眼角余光瞥向月逍遥,见他一边掐诀,毅然决然的眼神,顿时便明白 他想要与这魔种——玉石俱焚! 顾平急忙颤声道: “前辈且慢……我……我有办法……控制住魔种……” 虽然他不知道天衍镇界仪想要干什么,但是他很清楚,这破盘子,自有分寸! 月逍遥一愣,眼底泛着纠结……但未过一息,便恢复了决然之色! 眼前这少年现在虽痛苦万分,但神智却清明无比,全然不似被魔气侵蚀,着实有违常理。 但若是将天下苍生的安危,寄托在一个引气五重的毛头小子身上,岂不是太过儿戏! 念及于此,月逍遥还是决定,采用最稳妥的方式——灵婴自爆! 他闭上眼,不再犹豫,魔种已经变得无比狂暴,自己仅存的那丝神智,也已快要消散,已经等不了阵法了启动完成了! 就在月逍遥准备灵婴自爆的最后一刻! 天衍镇界仪转速陡然提升! 盘身金光与黑红魔气缠绕成一道旋涡,转速快得只剩流光残影!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直直锁住月逍遥丹田深处那枚扎根百年的魔种! “啊!” 月逍遥一声惨叫!半边人脸和半边魔脸同时扭曲,黑红魔气如井喷般从七窍涌出! 那魔种竟被镇界仪硬生生从丹田、经脉、识海中一丝丝扯了出来,带着血肉模糊的根须,撕裂着他的每一寸身躯! 月逍遥未能抵挡这般恐怖的剥离之痛,嘶吼声戛然而止,彻底昏死了过去! 几息后,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布满血色纹路的魔种,在顾平胸前凝聚成型! 顾平看见那狰狞可怖的魔种!顿时惊骇不已! “破……破盘子……你想……” 未待他说完,镇界仪便将魔种化作一股浓郁的黑红色流光,尽数吸纳了进去! 待魔种进入镇界仪后,归元洞中便再也不见丝毫魔气,镇界仪的旋转速度,也终于放缓下来…… 顾平立即松了口气,单膝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水不住的自脸颊滑落。 虽然肉体上的剧痛已经消失,但他内心却无比地惊疑不安! 魔种已经被镇界仪吸纳,滔天的魔气也一丝不留。可这魔种,连灵婴强者都拿其毫无办法,被折磨百年! 自己小小的引气五重,稍有不慎,便就小命不保了。 顾平立即盘膝坐下,感应着体内的天衍镇界仪。 “破盘子,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只见镇界仪仍旧兀自旋转着,不似之前那般,会通过盘身散溢出气体。这让顾平稍微心安的同时,又理不清头绪。 这“中吉”应该不会止于此吧……目前为止,他可一丝好处都没捞到,体内还埋了“魔种”这么大个雷…… 就在顾平心思百转间,镇界仪猛然一震!再次飞旋! 顾平心中一紧!眉头紧锁!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稳住心神,抛却杂念!全神贯注的观察着镇界仪的动向。 约莫五息时间,一丝妖异到极致的血色气体,缠绕着一丝乌亮的黑气,自盘身散溢而出。 其体量大小,与之前的滔天魔气与魔种,全然不可相提并论,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更为奇妙的是,天衍镇界仪这次好似并未吃回扣,盘身上纹络的金光,并未增加,反而黯淡了不少。 “难道说……破盘子将这魔种和滔天魔气,都给炼化凝聚成了这两缕……魔气?” 一黑一红两缕气体,交织缠绕,妖异万分…… 突然!两缕气体自顾平胸膛飞出,直入他的眉心! “啊……嘶……” 顾平发出一声惊叫!随即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七十二章:妖异符文 两缕气体钻入眉心后,顾平只觉脑中一阵刺痛,像是有两根针同时扎进了脑海深处。 他下意识捂住额头,牙关紧咬,却没再发出声音。 那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息不到,便再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他缓缓松开捂住额头的手,只见其眉心正中处,多了一抹指尖大小的玄奥符文。 那符文分为上下两段,上端是妖异的血红色,下端则是深沉的乌黑色。 正缓缓隐于顾平的眉心,片刻后便彻底消失不见…… “这是……中吉?” 顾平仍觉得有些疑惑,那两缕气体融入他的眉心深处后,并没有给他带来实质性的益处,修为也未得寸进,就连肉身,也未经任何淬炼提升。 他再次闭眼屏息凝神,观察镇界仪的变化,只见其旋转速度已经彻底缓了下来,恢复正常。 盘面上的金光暗淡了大半,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损耗了不少灵气。 这让顾平有些肉痛! 他一直想要看看镇界仪“吃饱”后会有什么变化,却没想到今日,原本如烛火亮度的金光,已经变得如萤火虫的尾巴一般黯淡。 他无奈的睁开眼,又摸了摸自己眉心处。 虽身体并未有任何异样,但是他总感觉脑海深处,仿佛多了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 顾平甩了甩头,迟迟想不通其中缘由,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疑虑。 “破盘子说是中吉,想来应当不是什么坏事……” 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了月逍遥身边。 月逍遥躺在地上,半边人脸上满是血污,另外半边魔脸的纹络已经褪去,露出底下枯瘦的皮肤。 但整个看起来,已经有一些人样了。 顾平伸出两指,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的呼吸极轻,但还算平稳,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没死。 顾平松了口气,这般为人族安危牺牲的人物,他从心底里敬佩,自然不希望他出事。 “前辈?” 顾平轻声唤了一句,月逍遥除了微弱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伸手探了探脉搏,很弱,但不至于断绝。 这百年魔气侵蚀,让其身体亏空得太厉害,就算魔种已除,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得看天意。 但想来,这灵婴强者,只要有口气在,应当没有那么容易死吧…… 顾平将月逍遥靠墙扶正,此刻也不宜再将其挪动,只能暂时先让他在此地休息,随后快步走出了归元洞。 洞外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清气,驱散了身上残留的阴冷。 林青山躺在洞口数丈外的地上,嘴角有些许血迹,但胸口起伏有力,只是晕了过去。 顾平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 “林师兄?林师兄!” 林青山闷哼一声,悠悠转醒,看到顾平的脸,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顾师弟,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顾平摇了摇头,见林青山中气十足,眼神清明,便放下心来。又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徐飞逸。 这家伙被方才洞里的动静,和顾平的嘶吼声,吓得整个人都呆呆傻傻,嘴里不知在呓语什么,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顾平站起身,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归元洞,又转过头来,肃然的看着林青山,郑重的小声说道: “林师兄,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事关重大,切不可为外人道!” 顾平觉得还是有必要将洞内发生的事情,告知林青山,毕竟自己才入天元宗不过两天,对于宗内的事情也没什么了解。 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找谁合适,毕竟事关前任宗主的生死,兹事体大,也只能和林青山商量着来。 林青山见顾平郑重其事的模样,重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 顾平将在洞内发生的事情,简略的描述了一番。隐去了魔气的事情,只讲诉了月逍遥是天元宗前掌门,借归元洞阴煞之气镇压伤势…… 林青山不可置信的瞪着双目,他并不怀疑顾平所言是真是假。只是没想到,这等惊天大事,会被他们遇上! 顾平转过头,看了一眼归元洞,问道: “这件事,你怎么看?” 林青山从震惊中缓过神,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胸口龇了龇牙,方才被阵法震飞那一下,肋骨怕是裂了。 “要不……先去禀告长老,让他们来定夺吧!” 顾平想了想,轻轻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但是凭你我二人的身份,怕是长老们不会轻易相信,说不定还当我们散布谣言,施加惩戒。所以这长老的人选,还得掂量掂量……” 林青山闻言,也深感认同,眉头紧蹙,思考了片刻道: “外门长老中,我了解的人并不多。但是今日的秦婉真长老,虽是女流,但为人刚正不阿,又主管执法堂,行外门律规之刑。” “我们主动寻访,说明缘由,想来她应当能听我们一言。” 顾平微微颔首,虽只接触了秦婉真一次,但这人确有刚正风骨,不似阴险小人,应该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前辈。 “好,那就找她!” 林青山望了一眼阴冷诡异的归元洞,有些担忧的问道: “要不要先将月掌门背回沧澜峰?此地太过阴寒,恐怕不妥……” 顾平想了想,摇头道: “不行,太扎眼!万一被人看见,解释不清。” “还是先让他在归元洞吧,百年来都没事,也无人发现他的存在。想来此地对他来说,才应当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青山虽有担忧,但顾平确实说得有道理,随即点了点头道: “好,那我们先去找秦长老吧!” 顾平上前搀扶着林青山,正准备借着晚间月色,朝青冥峰而去。 “顾……师弟……林师弟!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不想死在这里呀……” 被绑在树上的徐飞逸,眼角余光瞥见远处的二人正准备离开,瞬间理智便战胜了恐惧,即刻从浑噩中醒转,惊叫出声! 二人闻言,转头看去,又同时对视了一眼。 竟差点把他忘了! 这家伙倒确实是个麻烦,要是去找秦长老来归元洞,看见被绑着的徐飞逸,定然会放了他。 可现在还不是放掉徐飞逸的好时机…… 顾平松开扶着林青山的手,来到了徐飞逸的近前。 徐飞逸见状,顿时面露惊喜! “顾师弟!我的好师弟!快放了我好不好?我还有好多灵石和丹药,只要你放了我,全部都给你好不好?” 顾平闻言,嘴角一斜,发出一声冷笑,眼神带着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着徐飞逸。 “哦?是吗?你这浑身上下,就剩下一条底裤……” 第七十三章:夜寻执法堂 徐飞逸见顾平答话,心里顿时便燃起了一丝希望,连忙答道: “顾师弟,你……你放心,只要放了我,我立马去给你取来可好?” 顾平嗤笑道: “呵!你立马去把你哥叫来还差不多!” 徐飞逸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咬牙切齿,破口大骂: “你们两个王八蛋!快放了老子!要是让我哥知道你们如此待我!一点会剥了你们皮,让你们不得好死……” 顾平咧着嘴,用小拇指掏着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又弹了弹小拇指的指甲盖,吹了吹。 “说完了吗?若是没有好处,我可得走了,这归元洞着实渗得慌,方才差点死在里面……” 言罢,顾平便转身欲走。 他本来只是想将徐飞逸挪远一点,但听他说还有丹药和灵石,便又临时起意,看能不能压榨点好处。 “等等!等等……顾师弟,有话好说!是徐师兄不对,你大人有大量!” 徐飞逸连忙叫住了顾平。 顾平脚步放慢,停了下来: “徐师兄还有话说?我的耐心可不多了,没功夫陪你在这儿耗!” 徐飞逸咬了咬牙,急忙问道: “顾师弟,我若把好处给你,你当真愿意放过我?” 顾平一听,心中一喜!没想到这徐飞逸竟真还有家底儿!? 但表面却不动声色,淡淡道: “说来听听。” 徐飞逸眼珠不停的打转,狠了狠心: “顾师弟,我房里床榻下的木盒内,有一块中品灵石,抵得上五十块下品灵石。还有一枚一阶中品洗髓丹,虽对你作用不大,但中品品质的洗髓丹,卖个两块中品灵石,定然不成问题!” 徐飞逸顿了顿,看向归元洞的眼神,仍是极致的惊恐,转而试探的问道: “顾师弟……你看,这些可否让你放了我?求求你了,我保证再也不找你麻烦!” 徐飞逸信誓旦旦,但眼底却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顾平听到“洗髓丹”三个字,不由得一愣!自己堂兄顾根生正好用得上,他也一直在留意。 可他也不傻,哪里知道这徐飞逸说的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现在这人也是放不得的。 随即摸了摸下巴,嘴角一歪,笑道: “行!徐师兄,师弟我……” “这就给你挪个位置!” 说罢,也不待徐飞逸反应,一记手刀便砍在了他的脖颈上。 “啪!” 徐飞逸应声晕了过去。 顾平快速将捆住他的布条解开,又从中找到了徐飞逸的身份令牌。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去看看便就知道了。就算有猫腻,这“洗髓丹”也值得他冒一次险。 将身份令牌收到储物袋后,顾平给林青山打了声招呼,让他在原地等他。 随后,便拖着晕过去的徐飞逸往远处走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重新在其嘴里塞上布条,捆了起来。 做完这些,才迅速折返,与林青山一同朝着青冥峰方向而去。 秦婉真作为青冥峰的主事长老,虽有自己专属的行院,但她却很少回去,无事时,一般都会在执法堂内修炼或者处理卷宗。 林青山自然也是知道这位女长老的习惯,所以二人并未往秦婉真的行院去,而是直奔执法堂。 约莫一个时辰,二人便来到了紧邻执法堂的练武场。此时已然夜深人静,弟子们也尽都回到了自己的行居之所。 只有几名负责巡逻的执法堂弟子,在练武场和执法堂外游走警戒。 林青山看着执法堂内仍旧亮起的烛光,对着顾平说道: “顾师弟,你看,秦长老应该还在执法堂!” 顾平看着烛火映照的女子身影,心中稍安。 “嗯,走吧!” 就在二人刚来到执法堂外,几名巡逻的弟子,便迅速围了过来。 “站住!” “执法堂外,不得逗留!你二人速速离开!” 为首那人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冲着顾平二人吼道。 顾平迈步上前,冲着那位弟子拱手行礼道: “这位师兄,在下顾平,有要事禀报秦长老!还劳烦师兄通报一声。” 那人闻言,眉毛一挑。 “你就是顾平?‘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可是出自你口?” 顾平眉头一皱,心底满是疑惑。这句诗乃是昨日讲给林青山的,虽有几名弟子也听到了,可当时眼前这名执法堂弟子却不在其中。 “是在下所言,不知这位师兄可否代为通报,师弟确有要事禀报!” 顾平再次拱了手,因为急于求见秦婉真,他便也未问其缘由。 当他承认自己是顾平的时候,眼前的几名执法堂弟子,顿时便露出了欣赏的眼神,原本严肃的气势,也散去了一些。 为首那人语气略显温和,又有些为难道: “顾师弟,你别怪师兄不照顾你,秦长老最是反感别人在她处理卷宗时打扰她,我劝你还是等改日再来吧!” 顾平见到几人的变化,更觉诧异! 原本几人都是桀骜不驯,霸道肃然的模样,怎么听到自己是顾平,反而变得这般和善了?难道就因为那句诗? 顾平再次开口:“师兄,我……” “让他进来吧!” 一道清冷威严的声音,自执法堂内传来,打断了顾平的话,开口之人正是秦婉真。 几名执法堂弟子,连忙朝着声音方向弯腰行礼道: “是!” 随后为首那人,和善的望向顾平开口: “顾师弟,请进!” 顾平微微笑了笑,朝着他行了一礼。 “多谢师兄!” 随即,便迈步朝着执法堂内走去,和他同行的林青山,本想一同进去,却被几人拦了下来。 “这位师弟,秦长老只让顾师弟进去,还请你在外等候吧!” 顾平转过头来,看向有些局促的林青山,随即返回几步,对着为首的执法堂弟子道: “这位师兄,可否让他随我一同进入?林师兄受了伤,若是让他自己一个人回沧澜峰,我也放心不下,还请行个方便。” “这……” 为首那人有些犹豫,看着捂住胸口,嘴角有些血迹的林青山,眉头皱了起来。 又转过头,看向执法堂内,烛火映照的身影并未出言,便点了点头道: “行吧!” 顾平和林青山同时向着那名弟子拱手道谢: “多谢师兄!” 然后便一同走进了执法堂的大殿内…… 第七十四章:再入归元洞 执法堂大殿内的正前方,案前烛光摇曳,两侧高悬的匾额上刻着“公正严明”四个大字,笔锋凌厉如刀。 殿中陈设简朴,唯有正中一张长案,案上堆叠着厚厚的卷宗,墨香与松烟气息混杂,透着一股肃穆的味道。 秦婉真端坐案后,素白长裙衬得她面若寒霜。见二人进来,微微抬眸,目光先在顾平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林青山嘴角的血迹。 “何事?” 顾平上前几步,拱手行礼,语气沉稳道: “见过秦长老,弟子有一桩要事禀报,事关重大,走漏不得半点风声,所以……” 秦婉真眉头微蹙,对着大殿外说道: “你们几个,继续巡逻,若有异动,即刻回报。” “是!” 殿外立即传来几人领命的声音,然后则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秦婉真低下头,手持朱笔,继续批阅案上卷宗,朱唇轻启: “说吧。” 顾平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轻声说道: “秦长老可曾听说过月逍遥?” 秦婉真闻言,手中朱笔一顿,眼神变得有些凌厉,但随即又放松下来。 “你从何处听来这个名字?” 顾平见秦长老面有异色,便明白她定然是知道月逍遥的身份的。 “是月掌门亲口告知!” 顾平抛出惊雷!既然她知道,那也不必藏在掖着了。 “放肆!” 秦婉真将朱笔往案上一拍,震得垒起的卷宗都滚落不少。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平见秦婉真发怒,立即拱手回话,似竹筒倒豆子般,快速道来: “弟子所言并无半句虚假,今日……” …… 顾平将在归元洞中,发现月逍遥的经过,择要道来。 同样没有提及魔气、魔种,只说在洞中遇到一位重伤闭关的老者,自称是天元宗前任掌门月逍遥,借归元洞阴煞之气镇压伤势,如今伤势未愈,需要宗门援助。 “弟子初入宗门,不知此事该当如何处置?亦不敢张扬,思来想去,唯有秦长老刚正不阿,所以特来禀报。” 秦婉真听完,神色骤变!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顾平: “你所言当真!?月掌门还活着?” “弟子不敢妄言!” 林青山也跨前一步道: “弟子愿作担保,顾师弟所言非虚!如有不实,甘愿领受宗门责罚!” 他虽未见到月逍遥,但今日归元洞的异样以及阵法,都说明此地绝不简单。更重要的是——他相信顾平! 秦婉真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片刻后,脚步顿住,目光凌厉地看向顾平: “你可知,若你所言有虚,便是欺瞒长老,扰乱宗门!轻则逐出宗门,重则废去修为!” 顾平不卑不亢,迎着秦婉真的眼神: “弟子愿以性命担保!” 秦婉真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 “带路!” 简简单单两个字,掷地有声! 顾平顿时放下心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秦婉真自殿前走了,看了一眼林青山嘴角的血迹。抬手一挥,一枚回春丹朝着他飞了过去。 “你回沧澜峰调养。” 林青山双手接过飞来的回春丹,眼底满是感激,郑重的朝着秦婉真躬身道谢。 未作耽搁,三人当即出了执法堂,秦婉真交代了一名巡逻的执法堂弟子,让其送林青山回沧澜峰。 随后便和顾平借着夜色,直奔归元洞而去! 途中秦婉真脚步极快,顾平快步小跑才能跟上,若不是怕惹人耳目,秦婉真此刻,迫切得都想直接御剑而去了! 若真如顾平所言,那此事便是天元宗最了不得的头等大事! 一路疾行,二人未有半分停歇,径直来到了归元洞口。 秦婉真脚步一滞,望着诡异的归元洞,伸出手掌。 触到洞口虚空中一道无形的壁障,金光一闪,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将她弹开数步。 稳住身形后,秀眉紧锁,抬手又探了探,那壁障依旧存在,虽伤不了她,但却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隔绝阵法?”秦婉真目露惊疑。 “这么多年来,内门探查归元洞,从未提及此处有阵法。你方才……是如何进去的?” 顾平走到近前,也觉得奇异,伸手想要触摸…… “小心……” 秦婉真正开口提醒顾平不要轻举妄动,却见顾平的手掌,竟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道金色光幕,像是穿过一层薄雾。 “弟子也不知……方才我进出自如,并未遇见任何阻拦。” 秦婉真盯着那道光幕,沉默片刻,道: “或许是月掌门留下的禁制,对你无用,亦或许……” 随即又上下打量了顾平一眼。 “罢了……你先进去,将月掌门带出来,我在外面接应。” 顾平应了一声,便快步踏入洞中,直奔月逍遥而去! 归元洞深处依旧阴冷潮湿,那股腐朽的气息似乎淡了些。 月逍遥靠在墙角,依旧昏迷不醒,瘦得像一具干尸,若不是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说是一具死了许久的尸体都不为过。 顾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月逍遥抱起。 刚抬起时,将他都惊得动作一顿!随即心中便生起无尽的悲凉与痛惜! 月逍遥的身体轻得不像话,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的重量。 顾平深吸一口气,正了正身形,步履沉重的朝着洞外走去。 出了洞口,秦婉真见到顾平怀中的枯瘦老者,瞳孔骤然一缩。 她快步上前,伸出两指探了探月逍遥的脖颈,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还活着……” 她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秦婉真定了定神,仔细端详起那张枯瘦的面容。 干瘪的皮肤,深陷的眼窝,颧骨高耸,整张脸瘦得脱了相。 但那双眉骨的轮廓,那微微上扬的眼角,还有那即便枯朽如柴,也依稀可辨的骨相,与她记忆中宗门名人堂里的那座雕像,有着七分神似。 “竟真是月掌门……” 秦婉真声音发涩,眸底泪光闪动,没想到消失百年的月掌门,竟一直都在天元宗内! 顾平抱着月逍遥,静静地看着这位素来冷傲的女长老,此刻竟也有如此动容的一面。 “秦长老,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去通知现任掌门吗?” 秦婉真从震惊与悲痛中缓过神来,心底又生出无尽的欣喜! 月掌门还活着,对天元宗来说,无疑是莫大的喜事!但越是如此,越要斟酌处理…… “先随我去我的行院!切记,动作轻些!” 秦婉真稍加思索,对着顾平说道。 “好!” 顾平点了点,正欲迈步而去,却又被秦婉真喊住!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