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官赐福》 我的世界 我从小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而我家,更是藏在这山村最深处,坐落在连绵万里、一眼望不到头的昆仑山脉之中。没错,就是那座自古便在无数典籍与传说里流转,被蒙上了层层神秘面纱的昆仑山脉。从小到大,我见过不少从山外赶来的陌生人,他们大多是奔着昆仑的名头,来此寻仙问道、探寻秘境的——有身着道袍、仙风道骨的道士,有身披袈裟、眉眼温润的和尚,有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先生,也有褪去官服、神情淡然的退隐的官员,也就是村里人常说的“当官的”。 这些人里,有的待人谦和、眉眼带笑,有的面容慈祥、语气温柔,有的则面貌凶悍、不怒自威,还有的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而在我眼里,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萦绕着一种不一样的气息,淡淡的、若有似无,爷爷曾跟我说过,这种气息,名叫“道”。爷爷还说,我们如今所处的,是末法时期,这时期里,那所谓的“道”,便换了个名字,叫“灵”。从我记事起,爷爷就反复叮嘱,我天生自带灵韵,寻常人浑然不觉,唯有那些潜心修道之人,才能捕捉到我身上这股特殊的气息。 我十二岁那年,爷爷借口上山伐木,走出了家门,从此便再也没有回来。这件事,父亲从来都是闭口不谈,哪怕我旁敲侧击,他也只是沉默着避开话题。其实我心里隐约知道些什么,爷爷临走的前一晚,单独拉着我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牵挂,他说:“伢子,你已经长大了,爷爷相信,有你父亲在,你一定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爷爷这次要去远方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或许等你再大些,你就会明白这一切。伢子,记住,往后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难处,除了你父亲,爷爷留下的那些东西,能护你周全。” 那时候的我似懂非懂,只觉得爷爷的话里满是悲凉,懵懂地点了点头。爷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牵挂,有期盼,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沉重,而后,他才转身,踏着夜色,一步步走进了昆仑的深处,再也没有回头。 爷爷在家的时候,我从未遇到过任何诡异离奇的事情,日子平淡而安稳,满是爷爷的疼爱。可自从爷爷走后,一件件难以解释的怪事,便接二连三地缠上了我。 爷爷离开我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对他的思念,丝毫没有减少,反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愈发浓烈。那天午后,我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牵挂,便独自一人去了爷爷以前居住的老屋。老屋依旧保持着爷爷离开时的模样,屋里的陈设简简单单,却摆放着许多爷爷亲手给我雕刻的玩具,一件件整整齐齐地陈列着,像是在诉说着那些被时光珍藏的童年时光——有我小时候最爱的拨浪鼓,一摇就发出“咚咚”的轻响;有打磨得光滑圆润的木马,承载着我无数的欢声笑语;有盘曲缠绕、栩栩如生的木龙,有小巧锋利的木刀木剑,有眉目慈悲的木佛,还有昂首挺立、神气十足的木公鸡。 这些木雕,陪伴了我整个童年,每一件都凝聚着爷爷对我最深沉的爱。看着这些熟悉的物件,想到那个总是把我宠在怀里、对我百般疼爱的爷爷,一股浓浓的思念之情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一热,泪水险些夺眶而出,我忍不住在心里默念:爷爷,你到底在哪里?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一面?我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玩着这些木雕,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爷爷掌心的温度。把玩间,我顺手将那只盘曲的木龙塞进了口袋,想着回家之后,闲下来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看,就像爷爷还在我身边一样。后来我走出了大山,走过了许多地方,却再也没有见过谁的木雕手艺,能比爷爷的更传神、更精美,更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木头的束缚,鲜活过来。 我缓缓走进老屋最里面的房间,一尊巨大的木雕赫然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尊身披厚重盔甲的武将,手中提着一把长长的斩马刀,眉目紧锁,怒目圆睁,神情威严,自带一股睥睨天下、所向披靡的气势,让人看上一眼,便忍不住心生敬畏。爷爷在家的时候,每天都会给这尊木雕上香供奉,从未间断过,那袅袅香火,仿佛是爷爷与这尊木雕之间,有一种无声的羁绊。 从爷爷的老屋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渐渐褪去,天空慢慢被暮色笼罩,太阳只剩下半个脑袋,眼看就要沉入昆仑山脉的尽头。我心里一紧,想起还要回家煮饭,便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我的父亲是个木匠,手艺精湛,常年四季都在外给村里人做木工活,忙碌不停。小时候,因为爷爷太过溺爱我,事事都顺着我、护着我,父亲便很少主动亲近我,也从未像爷爷那样,亲手给我雕刻过一件玩具。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总是很忙,有时候出去做木工活,一去就是好几天,甚至半个月,难得有空闲的时候陪我多说几句话。母亲则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计,既要操持家务,还要下地干活,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也很少有多余的时间陪我。 十二三岁的我,早已习惯了独自出行,我沿着山间的小路慢慢走着,要回到父母居住的地方,必须经过一条小溪流。那条小溪的水,常年清澈见底,站在岸边,便能清晰地看到水底的鹅卵石,还有那些躲在石头缝隙里的小螃蟹、小鲫鱼,灵动可爱。我从小就喜欢去这条溪里抓螃蟹,每次都能满载而归。那天我一时兴起,便脱下鞋子,光着脚丫,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溪水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一心想着抓几只肥美的螃蟹,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水草深处,藏着一团诡异的阴影,正悄无声息地盯着我,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时候,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最后一丝余晖也消失在了天边,大地渐渐被暮色吞噬,溪边的风也变得微凉起来。就在我欣喜地抓到一只大大的螃蟹,正准备抬脚走出水面、匆匆回家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溪水明明很浅,刚没过我的脚踝,可那天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腿突然开始抽搐起来,一阵阵酸痛传来,像是受凉了一般,根本不听使唤。 腿突然的抽筋,让我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了溪水中,冰冷的溪水瞬间浸湿了我的衣衫。就在我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时候,脚腕处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了一般,正拼命地把我往溪水深处拖去。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四处乱抓,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形,眼睛却惊恐地看到,那团藏在水草里的阴影,缓缓浮出了水面,露出了半张惨白的脸——毫无血色,嘴唇乌青,一只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贪婪与诡异,看得我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我心中满是慌乱,恐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随手抓起身边能摸到的东西,拼命地朝着那团阴影砸过去,可那些石头、水草,砸在阴影上,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丝毫不能减缓它拖我入水的速度。冰冷的溪水不断地涌入我的口鼻,我呛了好几口水,意识渐渐开始模糊,手脚也变得无力起来。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的手在慌乱中,无意间摸到了口袋里的那件东西——正是我从爷爷老屋带出来的那只木龙。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将木龙朝着水中的那团阴影狠狠砸了过去。就在木龙碰到阴影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影突然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溪水,紧接着,我仿佛隐约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伴随着一道凄厉刺耳的惨叫,响彻在寂静的山间。那股抓住我脚腕的拉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感觉脚一松,连忙挣扎着从水中站立起来,腿上抽搐的感觉,也在慢慢褪去,恢复了知觉。 我吓得浑身发抖,惊魂未定,连螃蟹都顾不上捡,光着脚丫,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岸边走去,上岸后,又跌跌撞撞地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那水中的诡异,会再次追上来。 好不容易跑回家,我连忙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又匆匆忙忙地煮好了饭,然后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静静地等着母亲回家做菜。我的眼睛,一直惊恐地盯着河边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后怕,一颗心怦怦直跳,久久不能平静,生怕那水中的诡异,会顺着小路,找到家里来。 我坐在凳子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溪水中发生的一切,越想越害怕,也越想越疑惑:刚才我扔出去的,明明是爷爷给我雕刻的木龙,按说木龙是木头做的,扔到水里应该会浮出水面才对,可刚才慌乱之中,我好像并没有看到它浮上来,它到底去哪里了?难道是被那诡异的东西拖走了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母亲从屋后的地里回来了,她背上背着一篮子新鲜的蔬菜,脸上满是疲惫。看到我坐在凳子上发呆,眼神恍惚,母亲连忙喊了我一声:“伢子,发什么呆呢?饭煮好了吗?”我猛地回过神来,看到是母亲,心中的恐惧才稍稍缓解了一些,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接过母亲背上的篮子,轻声说道:“娘,饭煮好了,我帮你做菜。”说着,便跟着母亲走进了厨房,默默帮着母亲做家务,刚才发生的诡异事情,我终究是没敢说出口,怕母亲担心。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大山里的夜晚,格外的寂静,没有城市里的喧嚣,只有墙角的知了在不停的鸣叫,还有远处田间的蛙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寂静的夜曲。我没有心思听这些,心里依旧被傍晚的事情吓得不轻,早早地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回到房间后,我翻箱倒柜,四处寻找爷爷留下的物件,心里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找到一些能保护自己的东西,也希望能从这些物件里,找到一丝爷爷的踪迹。可翻找了半天,屋子里的角落都找遍了,最终,只在床头的墙壁上,找到了爷爷生前给我挂着的一个小葫芦——那葫芦小巧玲珑,表面光滑,是爷爷亲手打磨的,小时候,爷爷总是说,这个葫芦能驱邪避灾,护我平安。我拿起葫芦,紧紧握在手里,反复把玩着,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纹路,仿佛又感受到了爷爷的疼爱与守护,疲惫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我不知不觉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在睡梦中,依旧能隐约看到那团水中的阴影,还有那声凄厉的惨叫…… 老妪的到来 爷爷离开家已经一年左右了,我的生活依旧没什么波澜,日复一日,除了走很远的地方去私塾读书外,就是帮父母干田里地里的农活,剩下的时间,就练爷爷传授的太祖长拳。除此之外,爷爷还留给我一本破旧得边角卷翘、纸页泛黄的书,封面上用褪色的墨字写着《神魂观想法》。爷爷在家时总念叨,练武是为了强健体魄,少受病痛侵扰,而这本《神魂观想法》,则是一切道法的根基,是重中之重。那时的我似懂非懂,只记得爷爷说这话时,眼神格外郑重,却始终不明白“道法根基”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不知道爷爷究竟从事什么职业,他于我而言,始终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就连我们村的人,看爷爷的眼神也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甚至可以说是惧怕,平日里遇见,都远远地躲开,从不敢主动和他搭话。而父亲在我爷爷眼里,从来都是个“不听话”的孩子,爷爷常当着我的面叹气:“你父亲这人啊,太固执,不听我的话,反倒事事听他那师傅的。殊不知,他学的那点压胜之术,撑死了也就混口饭吃,比起我的传承,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道罢了。”每次听到这些,我都只是默默听着,从不敢多嘴反驳——我是真的不懂,不懂什么是传承,什么是压胜之术,更不懂爷爷口中的“大道”与“小道”,究竟有何区别。 自从去年在河边遇到那诡异的怪事之后,下半年里,便再没碰见过类似的情形,日子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静。直到那一天,我像往常一样,提着扫帚来到爷爷的房间——即便爷爷不在了,我也时常来这里,打扫卫生,给里屋的牌位点一炷香,就像爷爷还在时那样。里屋的香案干干净净,看着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心里便多了几分踏实。爷爷的房间本就整洁,我没费多少功夫,就把桌椅、地面都扫得干干净净。 打扫完,我搬了把竹椅坐在门口,晒着暖融融的太阳,浑身都透着慵懒的暖意。就在这时,大门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伴随着一声略显苍老的呼喊:“有人在吗?萧玄一在家吗?”我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木门。 门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妪,她的手里拉着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那孩子怯生生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见我开门,立刻吓得往老妪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苍白的小脸,偷偷打量着我。老妪抬眼打量了我一番,开门见山问道:“伢子,你爷爷萧玄一在家吗?我们找他有急事。” 我爷爷正是萧玄一,而我,是爷爷取的名,萧无忧,意为愿我一生无忧愁,平安顺遂。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老奶奶,我爷爷不在家,他离开已经一年多了。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吗?”老妪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里掠过一丝失望与焦急,她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又几分无奈:“既然你爷爷不在家,那便算了,你一个小伢子,懂什么。对了,要是你爷爷回来了,一定记得告诉他,有个叫李清微的找过他,有急事!” 我连忙点头应下:“好,老奶奶,我记住了。”看着老妪牵着小女孩的身影渐渐走远,那小女孩还时不时地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懵懂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我心里满是疑惑:既然是找爷爷的急事,怎么不多问几句?哪怕留个地址也好,怎么就这么匆匆走了?带着满心的疑惑,我又回到了爷爷的房间,坐了片刻,便想起母亲还在后山地里干活,索性起身,往后山走去。 我家的土地大多在后山脚下,都是爷爷当年和父母一起开荒出来的土地,用来种些蔬菜瓜果。母亲曾和我说过,我们家本不是这个小山村的人,是爷爷执意要搬到这里来,他说,这后山连通着昆仑余脉,是“道”的起源之地,上古时期,这里便是仙家修炼的秘境,世间的修道炼气之法,都是从昆仑山脉流传出来的。那时的我,只当是爷爷随口说的闲话,却也从未怀疑过他的话——在我心里,爷爷什么都懂,他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多,太阳不算毒辣,时间也正好。往常这个时候,母亲已经在后山干了一个多小时的活了。农村的日子,从来都是跟着季节走,该种豆时种豆,该种花生、土豆、红薯时便按时耕种,种下去之后,便是日复一日的浇水、除草、松土,盼着收成。今天,母亲便是在地里除草、松土,打理那些刚冒芽的庄稼。 刚走进后山,我就看到了母亲的身影,就在离我约莫五十米远的地里,她弯着腰,手里拿着锄头,一点点地刨着地里的杂草,动作娴熟而干练。“母亲!”我大喊了一声,快步朝她走去。母亲听到我的喊声,缓缓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朝我挥了挥手,笑着回应:“无忧伢子,你怎么来了?我在这儿呢。” 我加快脚步跑到母亲身边,看着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心里竟有些发酸,连忙问道:“母亲,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我来帮你除草吧。”母亲摆了摆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不用不用,伢子,我自己能行。你早点回家煮饭吧,我再干半小时,就回去了。” “好。”我点了点头,陪着母亲站了片刻,觉得有些无聊,便和母亲说了一声,转身往家里走。可刚走没几步,我就隐约听到身后的山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唤声,细细小小的,像是孩童的呢喃,又像是某种诡异的低语,若有若无,却又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谁?”我停下脚步,转过身,朝着山里望去。后山的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夹杂着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显得格外幽静,甚至有些阴森。我向来怕后山,总觉得这里阴恻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树林里,默默盯着我,平日里,没有父母陪同,我从来不敢独自一人来后山。 可那呼唤声,却像是有魔力一般,勾着我的好奇心。我心里想着,反正离回家还有些时间,不如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呼唤我?说不定,是什么小动物,或是村里的其他孩子在山里玩?这般想着,我便压下了心底的恐惧,转身朝着山里的方向走去,一步步地走进了那片郁郁葱葱、透着几分诡异的树林里。 越往山里走,树木越茂密,光线也越来越暗,那呼唤声越来越清晰,却也越来越诡异,不再像是孩童的呢喃,反倒像是某种冰冷的、非人的低语,缠绕在我的耳边。我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想要转身回去,可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身后袭来,紧接着,眼前一黑,耳边的呼唤声、树叶的沙沙声,全都消失了,我浑身无力,身体一软,便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我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另一边,母亲干完活,回到家里,却没看到我的身影,锅里也没有煮饭,心里顿时慌了神。“无忧?无忧!”母亲在家里喊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连忙转身去找父亲,父亲此时正在前院劈柴,听到母亲的呼喊,连忙放下手里的斧头,神色也凝重起来。 “怎么了?无忧不见了?”父亲急忙问道。母亲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让他回家煮饭,我回来就没看到他,家里到处都找遍了,都没有。他会不会……会不会在后山?”一听到“后山”两个字,父亲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知道我向来怕后山,从不独自一人去那里,如今不见踪影,说不定是出了什么事。 “走!去找!”父亲来不及多想,拉着母亲,就朝着后山跑去。两人在山里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恐惧,后山的山谷里,回荡着他们的呼喊声,却没有任何回应。他们沿着我可能走过的路,一点点地搜寻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后山向来偏僻,偶尔会有野兽出没,更别说,还有爷爷曾经提起过的那些“诡异”之事。 不知找了多久,就在母亲快要崩溃的时候,父亲突然在一片灌木丛旁,看到了我的身影。“无忧!在这里!”父亲大喊一声,快步冲了过去,母亲也连忙跟了上去。只见我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冰冷,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息一般。 “无忧!伢子!你醒醒!”母亲扑在我身上,紧紧地抱着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父亲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我的鼻子,又探了探我的脉搏,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凝重:“他没事,只是晕过去了,我先抱他回家!” 父亲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起来,快步朝着家里跑去,母亲跟在一旁,一边抹眼泪,一边不停地呼喊着我的名字。回到家里,他们把我放在床上,母亲连忙用温水给我擦脸、擦手,父亲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一会儿摸我的额头,一会儿探我的脉搏,却始终不见我醒来。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母亲急得浑身发抖,“无忧从来没有这样过,是不是撞邪了?要是你爹在家就好了……”提到爷爷,父亲的脸色沉了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爷爷离开了,如今,只能靠他们自己。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满心绝望的时候,放在我枕头边的一个小东西,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光晕。吸引着父亲的眼光,那是一个木雕的拨浪鼓,是爷爷在我小时候亲手做给我的,木头已经变得光滑温润,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平日里,我总把它放在身边,想念爷爷的时候,就摇一摇,听着那“咚咚”的鼓声,就像是爷爷还在我身边一样。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木雕拨浪鼓,并非寻常物件——它是爷爷用自身附灵过的,里面寄托着他的一缕神念,也是他留给我的护身符。我父亲仿佛明白了什么,把拨浪鼓摇了起来,拨浪鼓的光晕越来越亮,一股温暖柔和的气息从拨浪鼓里散发出来,缓缓地笼罩着我的身体,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被驱散殆尽。 我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躺在爷爷的怀里,耳边隐约传来熟悉的鼓声,还有爷爷温柔的呢喃:“无忧,别怕,爷爷在……”紧接着,我感觉自己像是飘在半空中,眼前一片昏暗,而那拨浪鼓的鼓声,像是在黑暗世界里点着的一盏灯,照亮我回到躯壳的道路。 不知过了多久,那缕魂魄终于被拉回了我的身体里,我猛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母亲布满泪痕的脸庞,还有父亲一脸焦急与欣慰的神色。“母亲……父亲……”我虚弱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 “无忧!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母亲一把抱住我,喜极而泣,“吓死母亲了,吓死母亲了……”父亲也松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没事了,无忧,没事了。 我看着他们,又看了看枕头边那个依旧散发着微弱光晕的木雕拨浪鼓,心里瞬间明白了什么。爷爷虽然离开了,可他依旧在默默保护着我。而那个诡异的呼唤声,还有我晕倒的真相,以及老妪李清微找爷爷的急事,还有爷爷口中的传承、神魂观想,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在我心里,变得越来越浓。我隐隐觉得,爷爷的神秘,后山的诡异,还有我身上发生的这一切,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而我平静的生活,或许,从这一刻起,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此时,在某处偏僻的小屋内,烛火昏黄摇曳,将墙面映得忽明忽暗。老妪李清微盘腿坐在床沿,双目微阖,枯瘦的手指捻着一串发黑的木珠,嘴里念念有词,语调晦涩低沉,混着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忽然,她捻动木珠的手指猛地一顿,双眼骤然睁开,浑浊的眼眸内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为淡淡的释然,低声呢喃道:“咦?那萧老头竟真的不在家?倒是奇了……这娃娃的魂魄,竟能被硬生生拉回去,难不成他早留了后手,请了高人护着?” 她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里没了先前的急切,反倒多了几分叹惋:“罢了罢了,本就祸不及子女,何况是他萧玄一的孙儿,与我无冤无仇,不应波及到这小孩。”说罢,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的土炕上——那八九岁的小女孩正蜷缩着身子,双目紧闭,小脸依旧苍白,眉头紧紧蹙着,似在承受着无形的苦楚。老妪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先前眉宇间的锐利与冷意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怜惜,她伸出枯瘦却温暖的手,轻轻抚了抚小女孩的发丝,声音放得极轻,似怕惊扰了她:“我的乖囡,再等等,奶奶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定不会让你出事……” 父亲的手段 人的一生,本就处处藏着未知。那日老妪以诡异手段令我昏迷,谁曾想命运的齿轮早已悄然转动,未来的我竟会与她的孙女结下不解之缘 —— 这皆是后话了。 父母亲其实早把爷爷所做的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而爷爷为何不惜跋涉千山万水,远赴昆仑山脉,这便不得不提一个人 —— 我的奶奶。奶奶于我而言,始终是个谜。儿时我曾缠着爷爷追问,奶奶去了哪里?爷爷总会叹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轻声说:“你奶奶啊,去了很远的地方。等无忧你长大了,就能去看她了。” 那时的我,满心都是期盼,盼着自己快点长大,好去见一见心心念念的奶奶。 可如今,爷爷离开我已经一年多了,归期依旧渺茫。自那日后山昏迷的事发生,父母亲便千叮万嘱,往后绝不能一个人去后山,要么有人陪同,要么必先告知他们才行。也是从那时起,我的布包里多了一样东西 —— 一块用红布层层包裹的小铁犁头,母亲说这个东西能辟邪。母亲还特意嘱咐我,爷爷做的那些木制刀剑玩具,不妨随身带一把放在布包里。我虽听了父母的话,可那些木制刀剑比我背的布袋子还要大,根本塞不进去,最后也只得作罢,没能随身携带。 日子就这么在父母的叮嘱与日复一日的拳术练习中,悄无声息地滑过。爷爷离开的第十五个月,我在院子里练完最后一遍太祖长拳时,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像是有细碎的风,顺着拳路的起落,在经脉里缓缓游走——那是爷爷曾提过的气感,他说,练拳练到心无杂念、拳意合一,方能引气入体,这一等,我足足等了一年有余。 起初我以为是错觉,反复抬手、出拳,循着爷爷留下的拳谱心法,沉肩坠肘、屈膝塌腰,每一招每一式都比往日更沉、更稳。果然,那股细碎的气流愈发清晰,从丹田处升起,顺着手臂蔓延至指尖,出拳时竟带了几分破空之声,比从前更有力量,也更利落。就连平日里练到酸痛的肩背,此刻也变得轻盈起来,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我,让我能一遍遍地重复拳路,却丝毫不觉疲惫。 除了拳术上的变化,爷爷留下的那套神魂观想法,也渐渐显露出奇效。每日睡前,我都会按照爷爷教的法子,盘膝而坐,闭目凝神,摒除杂念,观想神魂如灯,在脑海中稳稳伫立。起初不过是模糊的光影,练了半年有余,那光影愈发清晰,竟能隐约看到自己的神魂轮廓,周身似有淡淡的光晕萦绕。 神魂变强后,最明显的变化便是悟性高了许多。从前读爷爷留下的拳谱,许多晦涩难懂的口诀,总要琢磨许久才能略知一二,如今只需扫上一眼,便能心领神会,练拳时也能更快地找到诀窍,纠正自己的姿势。就连平日里看书、记事,也比从前敏锐不少,父母说过的话、村里老人闲谈的片段,都能清晰地记在心里,偶尔想起,还能从中品出几分从前未曾察觉的意味。 更让我安心的是,自从父亲把那块红布包裹的小铁犁头放进我随身背的布包,那种凉到心里阴恻恻的感觉,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有时上学路过后山脚下的坟山,隐约能感觉到坟山竹林里有淡淡的寒意,可只要手摸到布包里的铁犁头,那寒意便会瞬间消散,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护得我安然无恙。我也曾偷偷把铁犁头拿出来看过,小小的一块,黑乎乎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看不出什么特别,可握在手里,却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让人莫名心安。 私塾的附近有一栋土砖建成的房屋,地基是用大青石筑造的,房屋古色古香,在我所在的小山村算得上是一栋很不错的房屋,可以看出这户人家非富即贵。只是听人说这栋房屋的主人很多年前搬走了,因为听说这栋房屋闹诡。我虽然对诡这东西很怕,但是经不住同伴在一旁的蛊惑,就跟着两个玩伴一起去了这房屋,我们是从后面翻围墙进去的。 围墙不高,爬上去时,墙头上的碎玻璃划破了我的袖口,冷风裹着一股腐朽的霉味,瞬间灌进衣领,凉得我浑身一哆嗦。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后院里格外刺耳,惊起了墙角几只黑羽飞虫,扑棱着翅膀撞在斑驳的土墙上,发出“嗡嗡”的闷响,像有人在暗处低声啜泣。后院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枯黑的藤蔓缠绕着断裂的石桌,叶片上的露水沾在裤脚,冰凉刺骨,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怕了?”领头的胖虎回头瞪我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手里的火把被风吹得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勉强照亮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却照不进周围浓稠的黑暗,反倒将阴影拉得更长,像无数只伸出的黑手,在地上扭曲蠕动。另一个玩伴瘦豆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声音发颤:“我、我们还是回去吧,听说这里死过人……”话没说完,就被胖虎厉声打断:“怂包!哪有什么诡,都是村里人瞎编的,找到点值钱的东西,咱们就发财了!” 我们踩着杂草,一步步挪到屋后门,木门早已腐朽不堪,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嘎啦”的刺耳声响,那声音像是老旧的骨头在摩擦,听得我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屋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腐朽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咳嗽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竟传出了几声模糊的回音,像是有人在跟着我们咳嗽,声音尖锐又诡异。 火把的光越来越暗,只能勉强看清屋里的陈设:一张破旧的八仙桌靠在墙角,桌面上布满了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挠过,桌上散落着几片发黑的碎瓷,瓷片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墙角堆着几件腐朽的家具,木板已经发黑发软,轻轻一碰就掉下来一堆木屑,里面夹杂着几根灰白的毛发,看得人心里发紧。 就在这时,瘦豆突然“啊”的一声尖叫,猛地抱住了我,浑身抖得像筛糠。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八仙桌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模糊的黑影,那黑影没有脸,只有一团灰蒙蒙的雾气,穿着一件破旧的青布长衫,衣摆垂在地上,却没有沾到一点灰尘。更恐怖的是,那黑影的“手”正缓缓抬起,指尖是灰蒙蒙的雾气,朝着瘦豆的方向伸来,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温度骤降,火把的火焰瞬间矮了下去,变成了诡异的青绿色。 “别、别过来!”胖虎强装镇定,举起火把朝着黑影砸去,可火把刚靠近黑影,就“噗”的一声灭了,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丝月光,勉强能看清黑影的轮廓。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声音不像人声,也不像兽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听得我耳朵生疼,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里面爬。 我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布包带,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黑影缓缓向我们逼近,每走一步,地面就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跟着移动,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浓,夹杂着一股腐朽的寒气,呛得我喘不过气来。瘦豆的哭声越来越小,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胖虎也没了动静,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和黑影尖锐的嘶鸣。 就在黑影的“手”快要碰到我的脸颊时,我突然感觉到书包里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像是揣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紧接着,布包里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是我父亲给我装的红布包铁犁头,记得母亲曾说过,铁犁头是农家辟邪的东西,用红布包着,能驱邪避灾,让我随身携带,尤其是在偏僻的地方,能保我平安。 我下意识地按住布书,那灼热的温度越来越高,红布包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紧接着,一道微弱的红光从布书里透了出来,红光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威严的气息,朝着黑影射去。黑影被红光一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比之前更加尖锐,像是受到了致命的伤害,身体瞬间变得透明起来,灰白色的雾气开始消散。 我趁机一把扯开布包,掏出那个红布包,红布已经被灼热的温度烤得发烫,里面的铁犁头泛着暗红色的光,红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屋子。黑影在红光中剧烈地颤抖着,发出阵阵刺耳的嘶鸣,身体的雾气随之消散得越来越快,最后,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彻底化作一缕黑烟,被红光吸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影消失后,屋里的温度慢慢回升,空气中的腥气和腐朽味也渐渐散去,只剩下淡淡的铁犁头的金属味。我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手脚还在不停地发抖,手里的红布包依旧灼热,却让我感到了一丝安全感。瘦豆和胖虎也缓过神来,瘦豆趴在地上不停地呕吐,胖虎脸色惨白,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有、有诡……真的有诡……” 我们不敢多留,连滚带爬地从后门跑了出去,翻围墙的时候,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栋古宅,只觉得身后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在盯着我们。直到跑回私塾附近的大路上,看到远处村里的灯光,我们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都被耗尽了。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布包铁犁头,红布已经凉了下来,铁犁头依旧泛着淡淡的红光,正是它,救了我们三条命。 胖虎和瘦豆两人回去之后,好多天没来上课,我从老师那打听到,俩个玩伴打算搬家去外面镇中心去,原因就是两人把那天翻围墙进入那栋房子遇到诡的事情讲给了父母听,他们的父母为了孩子能健康长大不得已搬到镇上去生活,从此我又少了俩个玩伴。至于我为什么没有生病,隐隐觉得和爷爷传授我的拳法和神魂观想法有关。 李茵茵的劫难 自李清微携孙女李茵茵登门寻萧玄一未果,转眼已是一载光阴。这一年,李茵茵恰好满了十二岁,神魂里蛰伏的诡异气息日渐躁动,再拖延下去,怕是要彻底侵吞她的本灵,到时候李茵茵就不再是李茵茵,而被神魂内的诡异所替代。李清微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深知此事再也耽搁不得,终是狠下心来,动用了旁门左道的寿元献祭封印秘法,要亲手将茵茵神魂深处的诡异邪祟强行封印。 李清微枯瘦的手指抚过孙女冰凉的额头,眼底是焚心的焦灼与决绝 —— 此事断无再耽搁的可能,她耗尽半生寻得的寿元锁魂禁术,今日终要动用。 是夜,她寻了一处聚灵封邪的静室,以自身精血混着千年艾叶、镇魂朱砂,在青石地面勾勒出繁复到极致的封印阵纹。阵纹分九层,环环相扣,每一道纹路都篆刻着封禁神魂的秘咒,落笔时指尖微微颤抖,这禁术的反噬她比谁都清楚。 将李茵茵轻放在阵眼,李清微盘膝坐于阵前,指尖掐出密诀,厉喝一声引动禁术。刹那间,阵纹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灵光,却并非温和的护持之力,而是如万千钢针般扎入李清微百脉,她闷哼一声,嘴角当即溢出血丝。 “以我李清微神魂为祭,寿元为薪,燃本命元阳,锁此邪祟!” 她高声诵念禁咒,周身生机如潮水般抽离,鬓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黑转灰、由灰染霜,不过半柱香功夫,满头青丝尽成白雪。秘咒催动下,李茵茵神魂深处的诡异被强行拉扯而出,那是一团翻涌的漆黑雾气,尖啸着挣扎撕咬,妄图冲破灵光束缚,所过之处,阵纹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李清微牙关紧咬,不惜震碎自身三处灵窍,将残存寿元尽数灌注阵眼。金光暴涨的瞬间,黑雾被硬生生压回茵茵神魂,九层阵纹层层叠叠合拢,化作一枚淡金色的封印印记,烙在茵茵眉心,转瞬隐去。 封印法阵灵光散尽的那一刻,李清微周身的气息骤然衰颓下去,原本还算硬朗的身形更是佝偻了几分,鬓边又添了大片霜白,眼角的皱纹也深如沟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苍老了数十载 —— 这秘法本就是以自身寿元为祭,以神魂为锁钥,封印一成,她的寿元已然折损严重。 看着床榻上李茵茵弱小的身躯,周身仍然散发着微微寒气,李清微心中暗叹。萧无忧的祖父乃是御灵境巅峰的大能,修为深不可测,若由他出手,凭其浑厚无匹的修为底蕴,完全可以不耗分毫寿元,便稳稳镇封住李茵茵体内的诡异,不必让自己付出这般惨痛的代价,本想陪着茵茵长大,看来是做不到了,怕的是这次秘术只是治标不治本,当茵茵长大后,如果灵力耗费过大时,这诡异有可能出来占据身体。趁还有三年时间,要让茵茵学会修炼才好。 思量了很久,李清微决定让李茵茵修炼《黄庭内景经》,这部功法修炼到最后九气映明,邪秽尽消,为将来李茵茵可以彻底摆脱神魂内诡异的影响。于是李清微教导起李茵茵修炼起来。 子夜清辉漫过云崖静室,李茵茵敛衽北向四拜,指尖叩齿二十四通,清越齿音在空寂石室内回荡。她按道典仪轨焚香净手,素色道袍垂落如莲,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将帛书《黄庭内景玉经》平置膝前,启声诵念启请咒:“上启高上万真玉晨太上大道君,臣李茵茵今入室诵咏玉经,炼神保脏,乞三光洞明,万遍胎仙。” 咒毕东向,她垂眸逐字吟哦经文,先以漱咽灵液为引 —— 舌抵上腭生津,将满口玉英分三次缓缓咽下,意引津液沿食道坠入脐下黄庭中宫,腹内顿生一缕温煦暖意,驱散了深夜的寒冽。 初境:内观身神,脏腑显形 诵至 “至道不烦诀存真,泥丸百节皆有神”,李茵茵闭目行存思观想之法,心神向内沉潜,摒除外界一切杂音。 先是上丹田泥丸宫,脑神精根披紫衣垂珠冠,端坐九房之中,眉心透出莹白毫光,照彻颅腔百脉; 再落中丹田绛宫,心神丹元着朱衣执玉印,心火如朱鸟展翼,气息平和如琴瑟和鸣; 最终定在下丹田黄庭,脾神常在披黄裳守中宫,元气如暖泉汩汩生发,肾神玄冥于侧镇守,水府澄澈,精元内敛。 她依经逐一点化五官六腑之神:眼神英玄清光流转,耳神幽田静听天籁,舌神正伦调和五味,齿神崿锋固锁元精。每观想一位身神,对应窍穴便微微发烫,经脉中滞涩的灵气随之畅行,周身百骸如被清泉涤荡,浊气自毛孔缓缓排出。 一道道灵气在黄庭中宫缓缓旋转,玉液炼形之下,肌肤透出温润玉光。 李清微看着李茵茵修炼的状态,知晓她是已经《黄庭内景经》进入初境,也就是到了开灵境。才修炼一年时间,就有如此大的成就,李清微也很是欣慰。?想当年自己在师傅的指导下,硬是花了两年时间才入门,进入开灵境,这孙女的资质比自己不知道好了多少,不出意外,茵茵今后的成就不会止步御灵境。 李茵茵从修炼中慢慢走了出来,看见奶奶在旁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一时间娇羞不已,娇声喊道:“奶奶,你这么看着茵茵干嘛?茵茵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李清微笑了笑,眉间的皱纹就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惊起满湖面的涟漪。“奶奶,还不是看着我孙女越来越俏了,长大了不知道要便宜哪个臭小子。我可能是看不到了。”李茵茵忙靠近李清微双手抱住她的手臂满眼含泪的说道:“奶奶,我不许你胡说,我的奶奶长命一万岁,茵茵还要给您尽孝呢。”李清微也不多说,心想自己还有两年时间,希望这两年时间自己能教会茵茵能学会独立生活,学会识别人心,不要傻傻的被人骗就好。唉,多给我点时间就好了。 崂山法术密录 光阴似白驹过隙,转瞬之间,萧无忧已是十六岁少年。自爷爷离去,四载春秋倏忽而过,他的日子过得充实而单调,每日除却读书识字,便是勤练拳术、苦修神魂观想法。 四年打磨,萧无忧筋骨凝练、体魄强健,一身精悍腱子肉紧实如铁,八块腹肌棱角分明。一拳打出,拳风呼啸、破空有声,若是内家拳高手见了,必是惊赞不已 —— 这般年纪,竟已将修至明劲大成境界。 是夜,萧无忧于房中静坐,再度运转神魂观想法。这些年日夜观想淬炼,他的神魂早已日渐凝实,而今夜,正是神魂观想法突破小成的关键一刻。 只见他盘膝端坐,抱神守一、心无杂念,冥想周天星辰悬照寰宇,点点星力如清露入体,滋养神魂。本已虚淡的神魂在星力滋养下缓缓收缩、愈发凝厚,如铸如塑,步步向着小成之境稳步迈进。突然感觉神魂一阵激荡,萧无忧看见自己肉身盘坐在床榻上,神魂离体,慢慢脱离了自己的房屋,升至半空中,看见隔壁的父亲也如自己一样盘坐着,难道父亲也是修炼之人?懵然间,只见父亲睁开双眼,眼神如电,看向半空中的自己喝到:”何方宵小?竟敢窥探于我?”萧无忧受到惊吓,神魂从半空中又落到身体之中。 隔壁的父亲,停止了打坐,四处查看,没有发现端倪之后又回到了自己房间,在回房间之时,若有深意似的看了下我的房间,嘴里喃喃道:“不会是这臭小子吧?”。萧无忧感觉脑袋一阵眩晕,好一阵才恢复过来,原来神魂离体的感觉是这样?看来不到一定的境界就不要轻易让神魂离体。萧无忧是不知道,这样的神魂看似强大,其实最容易被诡异侵袭,才凝实一点就敢离体,被诡异盯上来,就是滋补之物。要是萧无忧的爷爷在,肯定会为他护法,那倒是安全些。萧无忧的父亲修为没有那么强大,自然护佑不了萧无忧,毕竟走的道路不同,术业有专攻嘛。经历了这一次的神魂离体,萧无忧选择以后神魂观想就去爷爷的房间。 次日深夜,外面漆黑一片,寂静得让萧无忧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唯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台,洒下一片淡淡的银辉,将爷爷的房间映照得静谧而肃穆。房间里的陈设依旧如爷爷离去时那般,一张旧木床,一张书案,案上还摆着爷爷读过的古籍和一支狼毫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墨香与爷爷身上独有的气息。萧无忧盘膝坐在爷爷曾经打坐的蒲团上,心中多了几分安稳,仿佛爷爷就在身边护佑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再次运转神魂观想法。抱神守一,心无杂念,周天星辰的虚影在脑海中浮现,点点星力如细碎的萤光,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涌入体内,温柔地滋养着早已愈发凝实的神魂。相较于上一次的仓促与悸动,此次修炼愈发顺畅,神魂在星力的滋养下,愈发厚重凝练,运转之间也多了几分自如,可能是在爷爷的房间修炼心里踏实的作用。 修炼过半,萧无忧心中的好奇之心又悄然升起。上一次神魂离体,虽受了惊吓,却也让他窥见了不一样的世界,更瞥见了父亲打坐的模样。如今身处爷爷的房间,心中多了几分底气,他忍不住暗运神念,试图引导神魂再次脱离肉身。这一次,神魂离体异常顺利,没有丝毫滞涩,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束缚,轻轻飘起,悬浮于肉身上方,轻盈的向半空中升起。 萧无忧的神魂凝实如萧无忧现在的模样,双眼睁开,能清晰地看见房间里的一切,甚至能捕捉到月光流动的轨迹。他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神魂,缓缓飘向房间边,房间外夜色深沉,远山如黛,房屋后方,便是连绵起伏、巍峨险峻的昆仑山脉,山脉在夜色中勾勒出磅礴的轮廓,透着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就在他的神魂微微探出窗外,目光望向昆仑山脉深处的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神魂,让他浑身一僵,心中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清晰地感觉到,昆仑山脉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隔着遥远的距离,死死地盯着他的神魂,那些目光冰冷、贪婪、诡异,不含一丝温度,仿佛在注视着一件囊中之物,又仿佛在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那目光太过诡异,太过冰冷,密密麻麻,让萧无忧的神魂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那些隐藏在昆仑山脉深处的存在,便会冲破夜色,将他的神魂吞噬殆尽。上一次被父亲喝问的惊吓,与此刻相比,不值一提。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萧无忧拼尽全力,操控着颤抖的神魂,不顾一切地向着肉身冲去,速度比离体时快了数倍,心中的恐惧让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神魂穿过窗户,瞬间涌入肉身之中,他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双手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心脏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复。那无数双冰冷贪婪的眼睛,仿佛还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心有余悸。 萧无忧缓了许久,才勉强平复下狂跳的心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一阵冰凉。他暗自庆幸,刚才反应及时,若是再晚一步,恐怕神魂就会被那些诡异的存在盯上,后果不堪设想。他也终于明白,爷爷生前为何反复叮嘱他,神魂未稳,不可轻易离体,尤其是在昆仑山脉附近,原来这山脉之中,竟隐藏着如此诡异可怕的存在。 而就在萧无忧的神魂受惊、仓促回归肉身的那一刻,不远处房间里的父亲,再次睁开了双眼。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警惕与冰冷,反而多了几分凝重与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萧无忧的神魂波动比上一次更加凝实、更加强劲,即便刚才受了惊吓,神魂波动出现紊乱,但其根基之稳固,远超同龄修炼者,甚至远超当年同境界的自己。 父亲缓缓站起身,走到桌边,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盒。木盒古朴陈旧,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盒身上还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已经许久没有被打开过。他轻轻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线装古籍,封面泛黄,上面用苍劲有力的毛笔写着四个大字——《崂山法术秘录》,字迹正是萧无忧爷爷的手笔。 父亲拿起古籍,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喃喃自语:“爹,你果然没有看错,这臭小子的神魂天赋,远超常人。如今他神魂初成,却已两次离体,还惊动了昆仑山脉的许多存在,若是再无章法地修炼,迟早会出事。这本秘录,是你嘱咐我留给他的,说是要等无忧神魂小成、心性初定之时,再交给他,如今,也该是时候了。” 说罢,父亲收起心中的思绪,拿着《崂山法术秘录》,走了一段路,来到萧无忧的房间,轻轻敲了敲了萧无忧的房门。此时,萧无忧已然平复了心神,正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稳固着紊乱的神魂。听到敲门声,他猛地睁开双眼,走到门口看向门外,见是父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以为父亲又察觉到了自己神魂离体的动静,要训斥自己。 可父亲并未训斥,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线装古籍递到他面前,神色凝重地说道:“无忧,这是你爷爷离开时留下的《崂山法术秘录》,里面记载着崂山一脉的正统法术,既能稳固神魂,抵御诡异侵袭,也能辅以你的拳术,提升整体修为。你爷爷万般叮嘱,要等你神魂小成,再将这本秘录交给你,如今,你已然达成你爷爷的要求。” 萧无忧愣住了,目光落在那本《崂山法术秘录》上,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随即又涌上浓浓的欣喜与郑重。他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秘录,指尖触碰到泛黄的封面,心中百感交集,仿佛握住了爷爷的期望,也握住了自己未来的修炼之路。“爹,这……这真的是爷爷留下的?”他声音微微颤抖,轻声问道。 父亲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叮嘱:“不错,是你爷爷留下的。你可知,昆仑山脉深处诡异丛生,你的神魂天赋异禀,却也极易成为那些诡异的目标。上一次你神魂离体,我便察觉到了,此次你再次离体,甚至惊动了山脉中的存在,好在你反应及时,没有出事。这本秘录,便是你爷爷为你留下的护身符,也是你未来修炼的依仗。” “记住,修炼之事,不可急于求成,既要勤修不辍,也要谨小慎微。崂山法术与你的神魂观想法一脉相承,两本功法相辅相成,与你的拳术也能相互增益,你好生钻研,循序渐进,切不可再鲁莽行事,轻易让神魂离体。”父亲的话语中,满是关切与期许。 萧无忧紧紧握着《崂山法术秘录》,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坚定:“爹,我知道了,多谢爹,也多谢爷爷。我一定会好好修炼这本秘录,不辜负爷爷的期望,也不会再鲁莽行事了。” 父亲看着他坚定的模样,眼中露出一丝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萧无忧独自一人在爷爷的房间里。 待父亲走后,萧无忧小心翼翼地翻开《崂山法术秘录》,泛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写着苍劲的字迹,记载着崂山法术的修炼心法、招式口诀,还有诸多稳固神魂、抵御诡异的法门,每一处都有爷爷留下的批注,字迹详尽,通俗易懂。 萧无忧越看越是心惊,越是欣喜,只觉得这本秘录博大精深,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修炼大门。他按照秘录上记载的入门心法,结合自身的神魂观想法,再次盘膝坐定,缓缓运转神念。出乎意料的是,崂山法术与他的神魂观想法契合度极高,运转起来毫无滞涩,神魂功法修炼出的神魂之力与法术心法相互交融,不仅滋养着神魂,还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滋养着凝练的筋骨。 以往修炼神魂观想法,虽有进展,却也需日积月累,步步打磨,可今日修炼崂山法术,却有种事半功倍之感。神魂愈发稳固,神念运转愈发流畅,甚至连体内的明劲内力,也在法术心法的带动下,缓缓运转,愈发凝练。 一夜无话,天快破晓之时,萧无忧才缓缓收功。他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浑身气息愈发沉稳,神魂凝实度又上了一个台阶,甚至连明劲修为,也有了一丝松动,隐隐有向着暗劲迈进的迹象。仅仅一夜,便有如此显著的进展,这般进境,就连萧无忧自己也倍感惊讶。 他握紧手中的《崂山法术秘录》,心中充满了底气与期许。他知道,从父亲将这本秘录交给自己的那一刻起,他的修炼之路,便不再是孤身一人,爷爷的期望、父亲的关切,还有这本秘录的加持,都会陪着他一步步走下去。而那昆仑山脉深处的诡异,还有爷爷身上的秘密,也终将在他不断修炼、不断强大的过程中,一一揭开。往后岁月,勤修不辍,砥砺前行,便是他唯一的执念。 寒潭惊魂 萧无忧所在的地方虽是昆仑山脉山脚下,但这里没有山上那般神秘,没有那四季不散的云雾,却藏着几分彻骨的清冷。山脚下不远处有条蜿蜒的溪流,流淌着如玉般的溪水,名为玉溪,溪水清澈见底,映着两岸苍翠的古木,像玉一般绿水潺潺,溪边不远处那座简陋却整洁的木制房屋——那是萧无忧爷爷的家。 木屋院落中,少年身着粗布短打,身形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灵气,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他双目微闭,呼吸匀长,双手掐着一套繁复而古朴的印诀,指尖偶尔有细碎的灵光闪过,落在院中那片被踩得坚实的空地上,留下浅浅的印记。这便是萧无忧,今年十六,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五年前,爷爷萧玄一不告而别,留下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封面题着六个苍劲有力的古字——《崂山法术密录》,这书由萧无忧的父亲亲自交给萧无忧的,是萧玄一离开时交代的。 那时萧无忧尚且懵懂,只当爷爷是像往常一样进山采药砍柴,却没想到,这一去,便是五年。起初的慌乱与思念,终究被日复一日的修炼所冲淡。他不懂什么修行之道,也不知这本古籍的来历有多不凡,只记得爷爷临走前的嘱托,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练两个时辰的家传武术太祖长拳,活络筋骨、锤炼体魄,而后便静坐院中,修炼神魂观想法,然后才照着《崂山法术密录》上的图谱和口诀,一遍遍推演、修炼。 家传的武术是爷爷从小教他的,招式刚劲利落,注重根基锤炼,多年修习下来,他的身体早已远超常人,寻常成年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萧无忧感觉最多还有一年就可以进入暗劲层次。而《崂山法术密录》上的法门,却与武术截然不同,无需蛮力,只需引导周身无形的“灵气”,凝聚成力,便可发挥出无穷威力。这一年来,萧无忧日复一日,从未间断,从最初难以捕捉一丝灵气,到如今能将灵气自如凝聚于指尖,能凭意念催动简单的法术,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盈,五感越来越敏锐,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院中蚊虫的振翅,感知到玉溪水流的脉动。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今日静坐修炼,灵气在体内完成第一百零八个周天循环,彻底融入四肢百骸、神魂之中时,他已然踏入了修行界公认的入门境界——附灵境。附灵境,意为灵气附身,神魂初醒,可引天地灵气为己用,体魄经灵气淬炼,远超凡俗,寻常刀枪难入,哪怕是山中猛兽,也可徒手格杀。在这偏远的昆仑山脉脚下,附灵境已然算得上是顶尖的实力,只是萧无忧从未接触过其他修行者,也无人为他讲解修行境界的划分,只当这是修炼《崂山法术密录》带来的自然变化,依旧保持着稳重谨慎的性子,每日勤修不辍。 这天修炼结束,萧无忧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平静。他抬手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浑身似乎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望着院外连绵的山峦,他又想起了爷爷,眉头微微蹙起,轻声呢喃:“爷爷,你到底在哪里?已经五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无人应答,唯有山间的风呼啸而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几分清冷的孤寂。萧无忧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思念,转身走进木屋。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木椅,还有两张床铺,这是爷爷居住的地方。可惜,在他十岁那年,爷爷离开了,偌大的木屋,只剩下他一个人,父母住的地方离这不远,只是这几年萧无忧就住在爷爷这里。 简单收拾了一下,萧无忧拿起一旁的木桶,朝着玉溪走去。时值盛夏,昆仑山脉脚下植被茂盛,虽不显得炎热,却也有些闷,修炼了一上午,浑身大汗淋漓,他打算去玉溪中洗个澡,清凉一下。玉溪的水,来自昆仑雪峰的融水,常年冰凉,却清澈甘甜,萧无忧从小便喜欢在这里洗澡、摸鱼,早已习惯了这份冰凉。 而此时,在昆仑山脉的另一侧,一座小小的土坟前,一个身着素衣的少女,正静静地伫立着。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清丽,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悲伤与戾气,双目红肿,显然是哭过许久。她便是李茵茵,而这座土坟,埋葬的,是她唯一的亲人——奶奶李清微。 三年前,李清微还是好好的,虽然身体不算硬朗,却也精神矍铄,一直悉心照料着李茵茵的饮食起居。可李茵茵自小便神魂异常,体内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那股力量阴冷、暴戾,时不时便会躁动,试图吞噬她的神魂,操控她的身体。自三年前,李清微以自身寿元为引,封印了李茵茵神魂中的诡异,寿元就无多了,这几年一直靠着自身所学,教导李茵茵修炼,终究是到了极限。油尽灯枯的李清微看着痛苦挣扎的孙女,心如刀绞,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当年为了保住李茵茵的性命,李清微毅然动用了李家的禁忌秘法——寿元锁魂禁术。这种秘法,可燃烧自身绝大部份寿元,凝聚出强大的封印之力,将神魂中的诡异力量彻底封印,只是代价,便是施术者寿元基本耗尽,寿元无多。现在李清微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李茵茵抱住李清微,两眼使劲看着李茵茵,似乎要把她刻进骨子里,嘴巴微张,像有说不完的话要讲出来,但随着气息一点点消散,在李茵茵的怀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奶奶……奶奶你醒醒……”李茵茵抱着李清微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可无论她怎么呼喊,李清微都再也不会回应她。她想起奶奶临终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她说的话:“茵茵……好好活着……别恨……别恨萧玄一……” 萧玄一,萧无忧的爷爷,也是李清微的旧识。李茵茵早就听奶奶说过,萧玄一的修为高深莫测,乃是崂山派的传人,神通广大。她不明白,奶奶为什么要让她别恨萧玄一,为什么在她神魂中的诡异力量爆发,奶奶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萧玄一却始终没有出现,见死不救。 在李茵茵看来,若是萧玄一肯出手相助,奶奶就不用动用禁忌秘法,就不用燃尽寿元而死,就还能陪在她身边。所以,在亲手将奶奶埋葬,立下墓碑,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李茵茵心中的悲伤,便渐渐被滔天的恨意所取代。她抹去脸上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复仇,向萧玄一复仇,为奶奶偿命。 她记得奶奶曾经带着她去找寻过萧玄一,萧玄一隐居在昆仑山脉脚下,一条小溪旁边,有一座小小的木屋,那便是他的家。于是,李茵茵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在奶奶的坟墓前告了别,最后一次喂养了那只经常来讨食的黑猫,这猫奶奶李清微在时不让李茵茵养,但是李茵茵背着奶奶经常给它投食。喂完猫之后就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昆仑山脉的路。昆仑山脉连绵万里,地势险峻,妖兽横行,这三年,李茵茵虽也跟着奶奶修炼过道法,却修为低微,一路上历经艰险,好几次都险些丧命于妖兽之口,可她心中的恨意,支撑着她一路前行,从未退缩。 三天三夜,李茵茵不眠不休,终于抵达了昆仑山脉脚下,找到了玉溪旁边的那座木屋。她远远地看着木屋,发现院中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草木的声音,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她悄悄靠近木屋,仔细观察了许久,终于发现,木屋中确实只有一个人居住的痕迹,而那个人,显然不是萧玄一,而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萧无忧,自己几年以前就曾见过他。 李茵茵皱了皱眉,心中暗道:萧玄一不在家?难道他又出去了?也好,既然找不到萧玄一,那就先拿他的孙子开刀,让他也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她看得出来,萧无忧只是一个寻常少年,虽然身形挺拔,气息平稳,却看不出有什么高深的修为,在她看来,收拾这样一个少年,易如反掌。 她悄悄躲在木屋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耐心等待着。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便看到萧无忧拿着木桶,朝着青溪的方向走去。李茵茵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脚步轻盈,如同鬼魅一般,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生怕被萧无忧发现。 萧无忧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杀机,他哼着小调,一步步走到玉溪岸边。此处的青溪,水流平缓,水深及腰,岸边长满了青翠的杂草和不知名的小花,环境十分清幽。他放下木桶,脱下身上的粗布短打,露出了线条流畅、肌肉匀称的身体,那是常年修炼武术和法术,被灵气淬炼过的体魄,紧实而有力量,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赘肉。 随后,他抬脚走进玉溪中,冰凉的溪水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驱散了周身的闷热,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他低下头,用双手捧起溪水,清洗着脸上的汗水和灰尘,又搓洗着身上的衣物,动作娴熟而自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映着溪水的波光,显得格外耀眼。 躲在岸边大树后面的李茵茵,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她看着萧无忧惬意的模样,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就是这个少年的爷爷,见死不救,害死了她的奶奶,而他,却能在这里惬意地洗澡,这太不公平了! 趁萧无忧扎进溪水里,李茵茵感觉时机已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玉溪中的萧无忧冲了过去。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小的匕首,那是奶奶留给她的防身之物,刀刃锋利,泛着冰冷的寒光。她眼神冰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萧玄一的孙子! 萧无忧虽然没有察觉到大的杀机,却有着附灵境修士敏锐的五感,就在李茵茵冲过来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他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嗤啦”一声,匕首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冰凉的溪水瞬间被鲜血染红。 “谁?!”萧无忧猛地转过身,目光凌厉地看向岸边,当他看到身着素衣、面容清丽却眼神冰冷的李茵茵时,眼中满是疑惑和警惕,“你是?为什么要偷袭我?” 李茵茵一击未中,心中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这个看似寻常的少年,反应竟然这么快。但她并没有退缩,眼中的恨意丝毫未减,咬牙说道:“我是谁?我是李清微的孙女,李茵茵!怪只怪你爷爷萧玄一见死不救,害死了我奶奶,今日,我便要杀了你,要你为我奶奶偿命!” 说着,李茵茵再次冲了过来,匕首挥舞,招招致命,朝着萧无忧的要害刺去。她的招式虽然凌厉,却略显稚嫩,显然只是临时学过一些防身之术,没有系统的修炼过。萧无忧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从未听说过李清微这个名字,更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见死不救”,害死她的奶奶。但此刻,李茵茵步步紧逼,杀机毕露,他也没有时间去追问,只能被迫反击。 萧无忧赤手空拳,身形灵活地躲闪着李茵茵的攻击,同时时不时地出手格挡。他的家传武术招式刚劲利落,再加上附灵境的修为,灵气加持之下,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不小的力量。李茵茵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反而被他的反击逼得连连后退。 两人在青溪中缠斗起来,溪水被搅得浑浊不堪,水花四溅。不经意间快到了玉溪下游,眼看就快到了寒潭边,萧无忧注意到了试图上岸,一边劝说李茵茵:“李姑娘,你误会了,我爷爷五年前就已经离开了,他不可能见死不救,你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了?”李茵茵冷笑一声,眼中的恨意更浓,“萧玄一就是个胆小鬼,就是他见死不救,害死了我奶奶,你少在这里替他狡辩!今日,我定要杀了你!” 她说着,她牙齿一咬,再度发力,高高跃起朝着萧无忧冲了过去。萧无忧无奈,只能再次侧身躲闪,可就在这时,李茵茵脚下一滑,身形不稳,朝着他倒了过来。萧无忧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可他也没想到,李茵茵的力道竟然这么大,再加上脚下湿滑,两人身形一歪,一同朝着玉溪下游跌了下去。 玉溪下游,并非平缓的溪流,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寒潭的水,比玉溪的水还要冰凉刺骨,乃是昆仑雪峰融水汇聚而成,常年水温极低,哪怕是修行者,若是长时间浸泡在其中,也会被寒气侵入体内,损伤经脉。萧无忧和李茵茵一同跌入寒潭,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住两人,让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茵茵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吓得浑身发抖,四肢僵硬,根本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冰冷的潭水包裹着她,一点点下沉。她的水性本就不好,再加上心中慌乱,很快便呛了几口潭水,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绝望——难道,我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了吗?奶奶,我还没有为你报仇,我还不想死…… 萧无忧虽然也被潭水的冰凉刺得浑身发麻,但他常年修炼武术,体魄强健,又踏入了附灵境,体魄经灵气淬炼,远超凡俗,对寒气的抵抗力也远超常人。他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察觉到身边的李茵茵正在下沉,气息越来越微弱,心中不禁一动。 他知道,李茵茵虽然偷袭他,想要杀他,但终究只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女,而且刚刚失去了奶奶,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恨意。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样死去,哪怕她是来杀自己的。于是,萧无忧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快速冲到李茵茵身边,伸出手臂,紧紧抱住她的腰,而后奋力向上游去。 寒潭的水阻力极大,再加上李茵茵浑身僵硬,重量增加了不少,萧无忧游起来十分费力。他咬着牙,运转体内的灵气,驱散着体内的寒气,同时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朝着潭面游去。途中,他好几次都险些被潭水的暗流卷走,好几次都觉得浑身无力,想要放弃,但看着怀中气息微弱、面色苍白的李茵茵,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就在他们快要游到潭面的时候,突然,潭水剧烈地波动起来,一股强大的阴冷气息从潭底传来,让人不寒而栗。萧无忧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潭水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快速朝着他们冲了过来。那黑影身形粗壮,长达数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鳞片在昏暗的潭水中泛着冰冷的寒光,头上长着一只尖锐的独角,双眼如同灯笼一般,泛着猩红的光芒,口中吐着分叉的舌头,散发着刺鼻的腥气——那是一条蛟龙! 萧无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妖兽,哪怕是爷爷生前给他讲过的山中妖兽,也远远不及这条蛟龙凶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条蛟龙的实力十分强大,远超他的想象,哪怕他已经踏入了附灵境,也未必是这条蛟龙的对手。 蛟龙看到萧无忧和李茵茵,两个修炼者,身体里含有大量的灵气,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暴戾,猛地张开大嘴,朝着他们咬了过来。萧无忧来不及多想,抱着李茵茵,再次发力,身形一闪,堪堪躲过了蛟龙的攻击。蛟龙一击未中,心中十分愤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咆哮声在寒潭中回荡,震得潭水剧烈波动,卷起巨大的水花。 “不好,我不是它的对手,必须躲开!”萧无忧低声喝到,抱着李茵茵,快速朝着寒潭岸边游去。可蛟龙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身形一闪,再次追了上来,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挥,朝着他们抽了过来。萧无忧心中一惊,只能再次躲闪,可这一次,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蛟龙的尾巴擦着他的后背抽过,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让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抱着李茵茵,朝着寒潭一侧的山洞飞去。 “轰隆”一声,萧无忧和李茵茵重重地摔在山洞的地面上,山洞的地面冰冷坚硬,摔得他们浑身剧痛。萧无忧挣扎着爬起来,嘴角还挂着鲜血,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他来不及顾及自己的伤势,连忙看向身边的李茵茵,只见李茵茵依旧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冰冷,显然是被寒气侵入了体内,若是再不救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萧无忧心中一急,连忙蹲下身,伸出手,将体内的灵气缓缓注入李茵茵的体内,驱散着她体内的寒气。灵气温暖而柔和,缓缓流入李茵茵的四肢百骸,李茵茵苍白的面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蛟龙的身影,出现在了山洞的洞口。它巨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山洞,双眼猩红地盯着萧无忧和李茵茵,口中吐着分叉的舌头,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显然是不肯善罢甘休,想要将他们彻底吞噬。 萧无忧心中一紧,连忙站起身,挡在李茵茵的身前,眼神凌厉地盯着蛟龙,运转体内的灵气,凝聚于双手之中,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能击退这条蛟龙,他和李茵茵,都将成为蛟龙的口中食。 蛟龙咆哮一声,猛地朝着萧无忧冲了过来,巨大的爪子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萧无忧拍了过去。萧无忧身形一闪,快速躲闪,同时伸出右手,凝聚起一股强大的灵气,朝着蛟龙的爪子拍了过去。“砰”的一声巨响,灵气与蛟龙的爪子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传来,萧无忧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而蛟龙,也被震得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看似寻常的少年,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一击之下,萧无忧便知道,自己与蛟龙之间的差距,依旧很大。蛟龙的皮糙肉厚,鳞片坚硬无比,他的灵气攻击,只能勉强伤到它的皮毛,根本无法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而他,经过刚才的打斗和寒潭的浸泡,再加上被蛟龙尾巴抽中受伤,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也渐渐不支。 蛟龙回过神来,眼中的惊讶渐渐被暴戾取代,它再次朝着萧无忧冲了过来,招式愈发凌厉,巨大的爪子、尾巴轮番攻击,逼得萧无忧连连后退,身上又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看起来十分狼狈。 萧无忧咬牙坚持着,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还要保护李茵茵,还要等着爷爷回来,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他一边躲闪着蛟龙的攻击,一边寻找着蛟龙的弱点,想要找到一击制胜的机会。他记得爷爷生前曾经说过,蛟龙的弱点,在于它头上的独角,独角是蛟龙的灵力源泉,若是能击碎它的独角,蛟龙的实力便会大大削弱,甚至会失去战斗力。 就在这时,蛟龙猛地张开大嘴,朝着萧无忧喷出一股巨大的水柱,水柱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萧无忧射了过来。萧无忧心中一惊,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凝聚起全身的灵气,挡在身前。“砰”的一声,水柱击中了萧无忧的灵气屏障,灵气屏障瞬间破碎,萧无忧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山洞的墙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无力,再也无法站起来。 蛟龙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咆哮一声,缓缓朝着萧无忧爬了过去,想要一口将他吞噬。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昏迷不醒的李茵茵,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悲伤和戾气,而是变得冰冷、空洞,带着一股诡异的暴戾之气,周身萦绕着一层阴冷的黑气,与之前李清微封印在她神魂中的诡异力量,一模一样。 原来,刚才萧无忧与蛟龙打斗的剧烈震动,冰冷的寒潭水和萧无忧喷出的鲜血,刺激到了李茵茵的神魂,让李清微用寿元封印在她神魂中的诡异力量,再次躁动起来。而李茵茵在昏迷之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下意识地想要动用力量自保,却无意间解开了奶奶留下的封印。封印一旦解开,那股诡异力量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瞬间占据了李茵茵的身体,操控了她的意识。 被诡异力量占据身体的李茵茵,缓缓站起身,身形漂浮在空中,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浓,阴冷的气息越来越重,让整个山洞的温度,都变得愈发冰冷。蛟龙感受到了这股诡异而强大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警惕地盯着李茵茵,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小小妖兽,敢伤我的宿体?找死。”李茵茵开口,声音变得冰冷而沙哑,不再是之前的清脆悦耳,带着一股诡异的阴沉。她说着,抬手一挥,周身的黑气瞬间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利爪,朝着蛟龙抓了过去。黑色利爪带着阴冷的劲风,速度极快,蛟龙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嗤啦”一声,黑色利爪狠狠抓在蛟龙的身上,蛟龙坚硬的鳞片,如同纸片一般,被轻易撕碎,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山洞的地面。蛟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眼中满是痛苦和恐惧,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会爆发出如此强大而黑暗的力量。 萧无忧躺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他不知道,李茵茵身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诡异的力量,为什么她的眼神和声音,和原先一点也不同。但他知道,现在,是击退蛟龙的最好机会。 萧无忧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运转体内仅剩的灵气,凝聚于右手之中,朝着蛟龙头上的独角,猛地砸了过去。“砰”的一声巨响,灵气狠狠击中了蛟龙的独角,蛟龙的独角,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而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独角碎裂,蛟龙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咆哮,体内的灵力瞬间溃散,身形剧烈地挣扎起来,气息越来越微弱。被诡异力量占据身体的李茵茵,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抬手一挥,黑色利爪再次出击,狠狠抓在蛟龙的头颅上,将蛟龙的头颅,彻底抓碎。 蛟龙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彻底失去了性命。危机解除,李茵茵周身的黑气,渐渐消散,她的眼神,也慢慢恢复了清明,随即,身形一软,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萧无忧心中一惊,连忙挣扎着爬起来,快步冲了过去,接住了李茵茵。此时的李茵茵,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萧无忧看着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只剩下一丝疲惫和脆弱,。 萧无忧抱着李茵茵,缓缓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伤口,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体内的灵气,也已经彻底消耗殆尽,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但他的心中,却松了一口气,幸好,他和李茵茵,都活了下来。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李茵茵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醒来之后,眼神有些迷茫,似乎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看着抱着自己的萧无忧,又看了看身边蛟龙的尸体,还有山洞地面上的鲜血,眼中满是疑惑,轻声问道:“我……我这是在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无忧看着她,轻轻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温和:“你醒了?这里是寒潭旁边的山洞,刚才,我们被蛟龙袭击了,是你,救了我们。” “我救了我们?”李茵茵皱了皱眉,眼中的迷茫更甚,“我怎么会救了我们?我明明……”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住了,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阴冷的黑气,诡异的力量,还有蛟龙痛苦的咆哮。她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我……我刚才,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是不是奶奶封印在我体内的诡异力量,又出来了?” 萧无忧看着她恐惧不安的模样,心中不禁微微有些心疼。他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嗯,刚才,你解开了奶奶留下的封印,那股诡异力量,占据了你的身体,是它,出手杀了蛟龙。不过,你放心,现在,那股力量已经消失了,你没事了。” 李茵茵听了,眼泪瞬间流了下来,眼中满是自责和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我也不是故意要偷袭你的……”她想起自己刚才对萧无忧的所作所为,想起自己因为一时的恨意,想要杀了他,心中就充满了自责和愧疚。她知道,萧无忧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她自己,是她被恨意冲昏了头脑,错怪了萧玄一,也错怪了萧无忧。 萧无忧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的那一丝不满和警惕,也渐渐消散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和地说道:“没关系,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刚刚失去了奶奶,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恨意,一时冲动,也是难免的。而且,刚才,若不是你,我们两个人,都已经成为蛟龙的口中食了。说到底,还是我要谢谢你。” 说着,萧无忧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看着李茵茵,认真地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也不知道你奶奶和我爷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互相伤害了,好不好?” 李茵茵看着萧无忧伸出的右手,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和温和,心中的自责和愧疚,愈发浓烈。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缓缓伸出自己的左手,握住了萧无忧的右手。萧无忧的手,温暖而有力,握住他的手,李茵茵心中的恐惧和不安,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暖和安全感。 “好,”李茵茵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也带着一丝坚定,“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不再怪你,也不再怪你爷爷了。” 萧无忧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轻轻松开李茵茵的手,缓缓说道:“其实,我爷爷,五年前就已经离开了。” “什么?”李茵茵眼中满是震惊,连忙问道,“你说什么?萧玄一前辈,五年前就离开了?这怎么可能?五年前,我奶奶带着我来过这里。见过你,只是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萧无忧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思念和落寞,缓缓说道:“是啊,五年前,爷爷突然告诉我,他要离开一段时间,让我好好修炼他留下的拳法和《崂山法术密录》,自保足矣,不要去找他。他走得很匆忙,没有告诉我他要去哪里,也没有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五年来,我经常一个人,守着爷爷住过的这座木屋,日复一日地修炼,就是希望,等爷爷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能让他放心。” “我真的不知道,你奶奶和我爷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我爷爷为什么没有出手救你奶奶。”萧无忧看着李茵茵,认真地说道,“但我相信,我爷爷,绝对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他既然选择离开,一定有他的苦衷。” 李茵茵听了,沉默了许久,眼中的悲伤和恨意,渐渐被释然所取代。她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或许,真的是我错怪萧玄一前辈了。或许,奶奶的死,真的和他无关,或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她想起奶奶临终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她说的话:“茵茵……好好活着……别恨……别恨萧玄一……”原来,奶奶早就知道,萧玄一前辈不在,早就知道,他无法出手相助,所以,才会让她别恨。是她,被心中的恨意冲昏了头脑,没有听懂奶奶的话,反而错怪了无辜的人,还差点因此杀了萧无忧。 “世事多变,造化弄人啊。”李茵茵轻声呢喃着,眼中满是感慨,“我以为,我能为奶奶报仇,可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奶奶不在了,萧玄一前辈也离开了,我该何去何从呢?” 萧无忧看着她落寞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心疼。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说道:“别难过,以后,就不是你一个人了。我还有一座木屋,还有父母住在不远处,那里条件虽然简陋,却也能遮风挡雨。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回去,住在我家里,我们一家人会照顾好你,你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李茵茵抬起头,看着萧无忧眼中的真诚和温暖,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这一次,不是悲伤的泪,不是自责的泪,而是感动的泪。自从奶奶去世后,她就一直一个人,孤苦无依,历经艰险,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萧无忧的话,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给了她温暖和希望。 她轻轻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好……谢谢你,萧无忧……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萧无忧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不用谢,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说完,萧无忧扶着李茵茵,缓缓站起身。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身形都有些摇晃,却互相搀扶着,一步步朝着山洞外走去。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昆仑山脉的雪峰上,洒在青溪的水面上,洒在他们的身上,显得格外温暖。 走出山洞,萧无忧扶着李茵茵慢慢回到小木屋附近,坐在玉溪岸边的石头上,然后,他拿起一旁的木桶,打了一桶清水,简单清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和血迹,而后,又用清水,轻轻擦拭着李茵茵脸上的灰尘和血迹。他的动作,温柔而细致,生怕弄疼了她。 清洗干净后,萧无忧扶着李茵茵,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木屋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山间的风,温柔地吹拂着,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一丝温暖的气息,仿佛在祝福着这两个共患难、冰释前嫌的少年少女。 回到木屋,萧无忧先扶着李茵茵,坐在椅子上,然后,他转身走进里屋,拿出爷爷留下的疗伤丹药,递给李茵茵一颗,说道:“这是我爷爷留下的疗伤丹药,吃了它,你的伤口,会好得快一些。” 李茵茵接过丹药,点了点头,将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暖的药力,瞬间流入体内,驱散着体内的寒气,修复着身上的伤口,让她浑身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她看着萧无忧,轻声说道:“谢谢你。” 萧无忧笑了笑,也拿出一颗丹药,放入口中,而后,坐在李茵茵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她,缓缓说道:“我父母很好说话的,等过几天你伤好一些,我就带你去见我父母。我知道,你刚刚失去了奶奶,心中一定很难过,但你放心,以后,我和我的家人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不会让你再一个人孤零零的。” 李茵茵听了,眼中满是感动,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也会陪着你,和你家人一起照顾你,我们一起,等着萧玄一前辈回来。” 就在这两少年,彼此打开心扉了结恩怨后又彼此惺惺相惜之时,不远处站立着一个身影,这人目睹了两人溪中打斗到击杀蛟龙安全返回的全过程,只见那人嘴里轻声说了句“这畜牲,当年得了我儿的好处才化为蛟龙,今天反而恩将仇报想吞了我儿,真是取死有道,要不是老家伙要我锻炼下那小子,我早就亲自下场把他挫骨扬灰了。没想到这小子误打误撞的捡了个老婆,嘿嘿。”说完,紧了紧手里提着的龙尸,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认亲及任务 两天后,萧无忧领着李茵茵,一前一后走进自家院门时,李茵茵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那是对未知亲情的忐忑,也是对即将见到萧无忧父母的拘谨。萧无忧似是察觉到她的紧张,低声温言安抚:“茵茵,你别怕,我爹娘都是极好相处的人,你不要紧张。” 院门内,萧无忧的父母萧遂意与陈静允似乎早已等候在廊下,目光缓缓移到李茵茵清丽脱俗的脸庞上,眼底瞬间漾开了温和的笑意。陈静允率先走上前,语气亲切,全然没有半分长辈的架子,伸手轻轻拉过李茵茵的手,指尖的温度让李茵茵感到暖意融融:“这是哪家的姑娘啊?臭小子,你还不给我们介绍介绍?这妮子模样周正乖巧,我看着就喜欢。”萧遂意站在一旁,脸上虽没有陈静允那般外露的热情,眼神却格外温和,微微颔首示意,语气沉稳又和善:“无忧,带这姑娘快进屋坐,外面风大。”进屋后,萧无忧把李茵茵的事情都说给父母听了,唯独省去了李茵茵刺杀自己的事情。萧遂意听了没作声,他全程知晓事情的经过。只有陈静允对李茵茵的身世十分同情,感叹世情的无常,一直拉着李茵茵的手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从饮食喜好问到日常起居,语气温柔得像是对待自家许久未见的亲闺女;萧遂意则默默忙前忙后,泡上沁人心脾的热茶,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句句都透着关照。那一日,没有丝毫的生分与隔阂,李茵茵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第一次在萧无忧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细碎的暖意。萧遂意两夫妻表态,要李茵茵以后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而他们俩会把她当成亲生闺女看待。李茵茵看着这两人,眼里的冰冷似乎有了慢慢融化之意。 这般温情脉脉的相处,一恍便是两年。这两年里,萧遂意与陈静允待李茵茵,早已是视如己出,疼惜备至。陈静允更是打心底里认定了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平日里无论是新做的衣物,还是亲手炖的补品,从来都是先想着李茵茵;家里大小琐事,也总爱拉着她一起商量,言语间满是信赖与疼爱,连语气都亲昵得如同对待亲生女儿。 而李茵茵,也在这两年的朝夕相伴中,彻底卸下了心底的防备与疏离。自小缺失亲情的她,在萧无忧家里,读懂了何为牵挂,何为温暖——是陈静允深夜为她留的那盏灯,是萧遂意默默为她打造的法器,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时的欢声笑语。这份沉甸甸的亲情,如春日暖阳,一点点焐热了她孤寂的心,也让她无比坚定地认定,萧无忧一家,便是她此生想要相守的家人,萧无忧,便是她此生唯一的归宿。 这两年间,萧无忧的修为也稳步精进,修为境界虽仍停留在附灵境,距离附灵境中期仅有一步之遥,武力却已悄然踏入暗劲层次。如今的他,身姿愈发挺拔,一米八几的个子如青松般挺拔直立,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历经修炼打磨的坚毅与沉稳,周身自带一股内敛的气场,不张扬,却自带威慑力。 李茵茵比萧无忧小两岁,生得清丽脱俗,眉目如画,肌肤莹润如玉,虽是尚未完全长开的年纪,却已是十足的美人胚子,眉眼间自带一股清冷又温柔的气质,让人见之难忘。她的修为也进步神速,如今已快到附灵境了,这一切,都离不开萧无忧的悉心指导和传授,是萧无忧毫无保留地将神魂观想法传授给她,陪着她日夜苦修,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萧遂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感念李茵茵的乖巧懂事,也欣慰于她与萧无忧的情深意笃,便将此前萧无忧和李茵茵合力杀死的寒潭妖蛟脊椎骨,特意精心打造了一柄法剑。那法剑通体莹白,寒气隐隐,剑刃锋利无比,吹毛断发,哪怕是寻常妖物触之,也会被剑身上的寒气所伤。萧遂意将法剑亲手赠予李茵茵时,语气郑重:“茵茵,这柄剑虽不算顶尖法器,但能不断成长,也能护你周全,往后,你便带着它,总有一天你会用得着的。” 至于那枚妖蛟内丹,萧遂意则留给了萧无忧随身佩戴。那内丹通体冰蓝,触手则是温润如玉,佩戴在身上,能时时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暖意,不仅有提神醒脑之效,更能护住心神,在修炼之时稳住内息,有效防止他因急于求成而走火入魔,算是萧遂意给儿子最贴心的守护,爱之深, 望之切啊。 看到两小对自己炼制的法器特别喜欢,萧遂意也十分高兴,又说道:“寒潭里的妖蛟其实分一公一母,你们那天掉进寒潭,刚好那母蛟龙外出觅食去了,不然以你们俩的实力恐怕就折在这对蛟龙手里了,这两年你们俩的修炼进度很快,刚好我的法器也炼制出来了,你们可以去解决那条母蛟龙了,到时候把蛟龙的脊椎骨和内丹带回来,我给你们炼制一把法剑和一阁配饰,那母蛟龙是火属性的,刚好茵茵可以用来抑制身上的寒气,有养生的效果。”萧无忧和李茵茵听了才恍然大悟,原来萧无忧的父亲一直在暗处守护着,所以那天的事情萧遂意其实都知道,只是顾及萧无忧和李茵茵的面子,没有当场拆穿他俩。一时间,俩小感受到了萧遂意浓浓的关切之意。 萧无忧带着李茵茵又回到了寒潭附近,萧无忧的神魂强大,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潭底深处有一股淡淡的威胁,他心里明了这就是母蛟龙散发出来的气息。潭底的黑赤色蛟龙,头上微微凸起的两只小角,它感受到了和它一起生活了几百年的公蛟龙内丹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怀着满腔怒火,从潭底一跃而出,落于寒潭边,一双满含恨意的龙睛死死的盯着萧无忧两人。萧无忧俩人虽然经历了一次与蛟龙的大战,但是再一次亲眼看见和那条蛟龙身形一样大小的黑色蛟龙,心里也是有点害怕。尤其以李茵茵为最,拉着萧无忧的手都在轻轻颤抖。“别怕,茵茵,那条蛟龙不也被我们俩合力杀了吗?这次我们俩的实力都有所提升,定然不会像上次一样狼狈,你用父亲给你的法剑,这法剑锋利无比,估计这蛟龙也受不了你几次伤害。“李茵茵看着萧无忧,看着他温和的对自己说着,慢慢感觉一股力量从心里迸发,握紧了手中长剑,战意昂扬。 联手杀蛟 身边的萧无忧握了握胸间佩戴的冰蓝妖蛟内丹,指尖传来的丝丝凉意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稳住周身气息的同时,神魂之力再度外放,如无形的网,细细探查着潭底的动静。潭底再无一丝属于蛟龙的气息,回到寒潭里母蛟龙全身埋在水里,只留出一个头颅恨恨的看着河岸上的俩人,嘴里发出嘶嘶细吼,那股淡淡的威胁显得愈发的清晰,母蛟龙带着火属性妖兽特有的燥热戾气,与此前斩杀的寒潭公蛟的阴寒截然不同,显然这母蛟龙的修为,比公蛟还要精深几分。 李茵茵将萧遂意赠予的莹白法剑握在手中,剑身上隐隐流转的寒气与她体内因修炼神魂观想法而沉淀的气息相融,指尖微微用力,眼底的清冷褪去,便是多了几分坚定。她侧头看向身侧的萧无忧,轻声道:“无忧哥,我来牵制它的攻势,你寻它的破绽。”话音刚落,潭边的蛟龙突然掀起丈高巨浪,水花狂溅间,一道赤红身影猛地冲破水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轰然砸向两人身前的地面,震得碎石飞溅。 那便是母蛟龙。它通体赤红如焰,鳞片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比公蛟粗壮数倍的身躯盘旋间,竟有丈许长短,头顶两只尖角微微弯曲,泛着锐利的寒光,一双竖瞳猩红如血,死死盯着萧无忧与李茵茵,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里满是滔天恨意——它早已感知到公蛟的气息消散,此刻见着眼前两个人类,便知是杀夫仇敌。 “孽畜,休得放肆!”萧无忧低喝一声,身形如青松般纵身跃起,周身内敛的气场瞬间爆发,暗劲层次的武力裹挟着神魂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力,率先朝着母蛟龙袭去。他没有贸然靠近,知晓火属性蛟龙最怕阴寒之力,便抬手按住腰间内丹,冰蓝内丹骤然散发出浓郁的寒气,与母蛟龙周身的燥热气浪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弥漫间,母蛟龙的攻势竟滞缓了几分。 李茵茵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足尖点地,身形轻盈如蝶,握着莹白法剑的手稳稳发力,纵身掠至母蛟龙身侧。法剑划破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母蛟龙逆鳞砍去——那法剑本就由公蛟脊椎骨打造,蕴含着阴寒戾气,恰好克制这火属性母蛟。“当”的一声脆响,法剑撞上蛟龙逆鳞,火星四溅,虽未直接砍碎鳞片,却让母蛟龙很是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尾尖带着狂风,狠狠抽向李茵茵的后背。 萧无忧眼疾手快,看到母蛟龙的偷袭,厉声喊道:“茵茵,小心身后!”同时身形急掠,伸手一把揽住李茵茵的腰肢,将她拉至自己身后,另一只手凝聚暗劲,狠狠拍向母蛟龙的尾尖。“嘭”的一声闷响,萧无忧只觉手臂一阵发麻,暗劲与蛟龙尾尖的力量碰撞,震得他连连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这母蛟龙的力量,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悍。 李茵茵靠在萧无忧身侧,见萧无忧受了点伤,眼底闪过一丝关切,随即握紧法剑,语气坚定:“无忧哥,我没事,我们合力牵制它,它的一身鳞片很硬,但腹下必定有弱点!”此前斩杀公蛟时,两人便知晓蛟龙腹下鳞片薄弱,只是这母蛟龙极为警惕,始终将腹下护住,不给两人可乘之机。 萧无忧点头,擦去嘴角血丝,神魂之力再度全力外放,死死锁定母蛟龙的一举一动,同时操控着内丹的寒气,不断朝着母蛟龙周身笼罩而去,试图削弱它的力量。“茵茵,你用剑引它抬头,我去攻它腹下!”话音刚落,李茵茵便心领神会,身形再度掠出,法剑舞出一片寒光,剑尖直指母蛟龙的双眼——双眼是妖兽的死穴,母蛟龙果然暴怒,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庞大的头颅猛地抬起,尾尖疯狂扫动,周身的火属性戾气愈发浓郁,竟灼烧得河岸边周围的草木瞬间枯黄。 就是现在!萧无忧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箭般射出,借着母蛟龙抬头的间隙,纵身跃至它的腹部下方,周身暗劲全部凝聚在右拳,同时将内丹的寒气灌注其中,一连数拳狠狠砸向母蛟龙腹下的软鳞。“噗嗤”一声,这几拳力道极重,又有阴寒之力加持,瞬间打破了母蛟龙的软鳞,鲜血喷涌而出,带着灼热的温度,溅在萧无忧的衣袖上,灼烧得他皮肤生疼。 母蛟龙遭受重创,痛苦地嘶吼起来,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猛地蜷缩起来,试图将萧无忧碾压在身下。李茵茵见状,毫不犹豫,纵身跃起,双手握住法剑,一声娇喝“疾风骤雨”,将全身灵力全部灌注其中,剑身上的寒气愈发浓郁,化作一道数尺长的冰蓝色剑气,朝着母蛟龙的脖颈七寸之地狠狠刺去——那是蛟龙最要害的部位,也是公蛟当年被斩杀的地方,经过李茵茵多次劈砍,逆鳞已经抵挡不住法剑的再此重刺。“嗤啦”一声,剑气穿透母蛟龙的脖颈,莹白法剑深深刺入其中,刺骨的阴寒之力瞬间蔓延至母蛟龙的全身,压制住它体内的火属性灵力。母蛟龙的嘶吼声渐渐微弱,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绝望,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缓缓倒在地上,周身的燥热气浪渐渐消散,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与寒气交织在一起。 萧无忧从母蛟龙腹下翻身站起,身形微微踉跄,手臂与衣袖被灼烧出数道痕迹,嘴角的血丝也愈发明显,但眼底却满是释然。李茵茵连忙拔出法剑,快步走到他身边,扶住他的手臂,语气里满是关切:“无忧哥,你怎么样?伤势要不要紧?” 萧无忧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温声道:“我没事,只是耗损了些灵力与神魂之力。”他看向地上已然没了气息的母蛟龙,又看了看李茵茵手中的法剑,眼底露出笑意,“多亏了你,我们成功了。”李茵茵也笑了,眉眼间的清冷被温柔取代,手中的法剑还在滴落着蛟龙的鲜血,莹白的剑身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哈哈,好,我就知道你们俩可以解决这畜生,无忧虽受了点伤,但看起来无大事,赶紧把现场清理下,我们回家疗伤。”萧遂意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萧无忧和李茵茵循声望去,知道是父亲在为他们两人掠阵,心中充满暖意。“是,父亲,伯父。”两人异口同声回答,然后相互搀扶着,走到母蛟龙的尸体旁,萧无忧运转灵力,稳住气息,随后抬手,小心翼翼地取下母蛟龙的脊椎骨与内丹——脊椎骨赤红如焰,隐隐透着灼热的气息,内丹则是赤红之色,触手温润,比公蛟的内丹还要硕大几分,蕴含着浓郁的火属性灵力,恰好能克制李茵茵神魂中诡异所散发出的寒气,正如萧遂意所说,是最适合她的宝物。 河道边,风渐渐平息,寒雾慢慢有散去的迹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映着他们满身的狼狈,却也透着并肩作战后的默契与温情。李茵茵握紧手中的赤红内丹,看向身边的萧无忧,眼底满是坚定——有他在,有萧家人在,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她都不再畏惧。萧无忧感受到她的目光,侧头看来,两人相视一笑,随后相互搀扶着,朝着萧府的方向走去,身后,是他们合力斩杀的母蛟龙。“唉,你们真浪费,不知道这蛟龙肉也是好东西啊,很补的。”萧遂意扛起妖蛟的尸体跟着萧无忧俩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出山 萧无忧和李茵茵相互搀扶回到了家里,陈静允看着一身是伤的萧无忧,向萧遂意说到:“是你霸蛮要他们俩去磨炼,这妖蛟你自己就可以对付,我儿无忧弄得一声伤,无忧、茵茵你们俩快过来,让我看看伤的严不严重?”萧无忧看着陈静允笑着说:“妈,我没事,都是皮外伤,等下我涂抹点治外伤的药就好了。”李茵茵也笑着对陈静允说:“阿姨,您放心,我被无忧哥保护的很好,没有受伤,不碍事。”陈静允这才瞪着萧随意说:“还好,这俩小都没有受什么伤,不然我要你好看。”萧遂意嘿嘿笑道:“你放心,夫人,我在旁边掠阵,不会让他们受伤的。来,跟我一起去把这畜生煮了,煮久点,不然咬不动。”说完,萧遂意夫妇走了,留下俩小四目相视。 晚上一家人吃了一顿蛟龙肉,吃完后,萧无忧觉得修为都有点增进,李茵茵更是吃的满脸通红。 过了一个月,萧遂意把妖蛟的内丹和脊柱谷炼制成了一把火红色的法剑和一件饰品,法剑给了萧无忧,那内丹给了李茵茵。 萧无忧俩人对两样法器爱不释手。尤其萧无忧,得到法剑之后,萧遂意送了他一本八卦游龙剑谱,萧无忧每天对着剑谱练习,可能是和修炼神魂观想法有关,萧无忧的很快就掌握了八卦游龙剑,一身灵力,配合剑法,让萧遂意都感到一丝丝的威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两个月后,李茵茵突破到了附灵境,而萧无忧一身八卦游龙剑大成,不用法器,萧遂意也进不了萧无忧的身。 萧遂意看着两小勤于修炼,一个个修为都已经不俗,暗自欣喜,心中也暗自决定。 一天下午,萧遂意把萧无忧和李茵茵喊道房间里,然后关上了房门。自己做到藤椅上,就开口道:“你们俩坐吧,我今天喊你们俩来,是有事想和你们说,你母亲我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她才同意我这样做的,无忧,你是你爷爷最看重的后人,因为我学的比较杂,没有继承你爷爷的道统,所以爷爷不喜欢我,自你出生后,你爷爷十分看重你,他想亲自培养你,怕你受外界影响,才把家安置在这昆仑山脉下,按你爷爷的话来说是,越靠近灵气浓郁的地方,人更具有灵性,何况你是天生道体,看着你一天天的长大,到今天你的修为也不俗了,我才觉得你爷爷的做法没错,你爷爷离开时就曾嘱咐我,等你十八岁就要你出去锻炼,这样才能更快的成长起来,我不放心,才让你们俩去杀那母蛟龙,让我看到了你们的实力,现在茵茵也突破了附灵境,我看也是时候让你们出山了。至于你爷爷到底去哪了,只有等你自己去找寻答案了。”萧无忧饶是心性十分沉稳都被父亲的一番话给惊讶到,父母亲和爷爷是要我出去历练,去找寻爷爷? 还好不是一个人去,有茵茵陪着我,我到哪里都不怕。在离开之前还有几件事情要做,第一是去把爷爷给自己做的木雕玩具给全部带上,毕竟也不是很多了。 这些木雕的法器,以前萧无忧不知道珍贵,在经历了几件事情之后,萧无忧才懂得,这是爷爷留给自己的一份财富,说不定哪天又会救了自己的命。 在父亲找了自己谈话的第二天,萧无忧就去了爷爷的木屋,把里面的木制玩具全部装袋带走,临走时,萧无忧最后一次给爷爷的木屋搞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从爷爷木屋回来之后,萧无忧和李茵茵一起去找了陈静允,陈静允知道俩人是来辞行的,满含泪水,十分不舍,拉着俩人的手说了一下午的话。 晚上陈静允破天荒的做了一满桌菜,这只有李茵茵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天晚上才有的待遇。 大家默契的落座,萧遂意拿出两个酒杯,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之后,又给萧无忧倒了一杯酒,说道:“无忧啊,你也十八岁了,长大了,明天你两要出去闯荡外面的世界了,今晚我父子俩坐下一起喝杯酒,你们外出之后,一定要小心行事,诡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你们俩一定要记住。”说完拿起酒杯对着萧无忧的酒杯一碰,就一口而进。 萧无忧心里也是十分的不舍,想起从小到大父母和爷爷对自己千般万般照顾,眼睛不由的湿润了,为了不让父母看到,马上拿起酒杯学着父亲的样子一口喝完,辛辣的酒从喉咙一直辣到胸腔,不由咳嗽了两声。 陈静允听见咳嗽,停止了和李茵茵说话,看了过来关切的说道:“儿啊,你少学你父亲的坏毛病,你不会喝酒就不要喝,多吃菜。”萧无忧尴尬的说道:“母亲,没事,我已经是男子汉了,这点酒我不怕。”萧遂意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当晚萧无忧陪着父亲喝了几倍酒,酒意上来了就被李茵茵和陈静允扶回了房间。 只留下萧遂意一个人,当三人走后,萧遂意才看向天空,说道:“父亲,也不知道你让无忧出去对不对,但是我知道,我萧家儿郎迟早也走出这一步,只是我真的不舍无忧。”第二天一大早,萧无忧就醒了,知道今天就要离开父母,特意早早起来洗漱,也看到了母亲给自己准备的包裹,心中还是十分不舍,洗漱完回到房间就看到李茵茵在帮自己整理房间的被褥,两人相视无言,好一阵萧无忧才说道:“茵茵,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李茵茵说道:“无忧哥,你放心,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萧无忧摸了摸李茵茵的头说道:“那好,我们趁父母还没有起床,就离开吧,这么多年了,你来我们这里一直没有回去过,我们先去你奶奶的坟头给她老人家上几柱香,再决定去哪。”李茵茵点了点头说:“好。”俩人背起随身包袱关好房门就往山外走去,在他们俩注意不到的地方,萧遂意和陈静允站在一起,看着萧无忧俩人越走越远,直到看不到人影了才不舍的离开。 祭拜变故 萧无忧为了避免母亲伤心,赶早就带着李茵茵离开了他居住了十八年的小山村。完全没注意到,其实父母亲早就起床了,也和他一样的想法。两人计划先去拜祭李清微再决定去哪。 一路上,萧无忧问了李茵茵很多事情,包括那天杀母蛟龙所展现的剑法,李茵茵把自小奶奶带着自己想,一边生活一边修炼,为了给自己治病,寻遍了许多名医和修士。直到听闻萧玄一能彻底治好自己的病,奶奶带着十多岁的李茵茵来寻求萧玄一的帮助,后面的事情萧无忧就都知道了,李茵茵的剑法是李清微所教是一部《春风细雨剑谱》。至于奶奶李清微的来历,李茵茵也不知道,只知道奶奶会的东西很多,包括那封印诡异的秘法,只是没有传给李茵茵。李茵茵知道奶奶是为了自己好,也不愿意自己以后用得上那秘法。 萧无忧两人大概用了两个多月就回到了李茵茵和李清微曾经住的地方。两间很小的木制房屋,里面落满了灰尘,蜘蛛网遍布,依稀可以看出曾有人住过的痕迹。在李茵茵的带领下,来到了埋葬李清微的地方,一个土堆上有一块木制的墓碑,上面刻着奶奶李清微之墓,杂草丛生,一看就是很多年没有人来扫过墓,无人清理。一到墓前,李茵茵就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一下拜倒在坟墓前,痛苦流泪,嘴里喃喃说着:“奶奶,不孝孙女茵茵回来看你了,奶奶我好想你啊。”一旁的萧无忧轻轻拍着李茵茵的肩膀,轻声安慰道:“茵茵,你别太伤心了,奶奶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我去屋里找把工具把草清理一下,你在这等着。”说完萧无忧就回到房间里找到了一把锄头,又来到墓地把杂草清理干净了。 两人点了三炷香,烧了些纸钱,祭拜完奶奶李清微。就准备离去,此时变故横生,一道李清微的语气的声音从坟墓中传来“我的乖茵茵,你不要离开奶奶,多陪奶奶一段日子啊,你怎么狠心又要离开奶奶了。”李茵茵听到声音回过头喊到:“奶奶?是你吗?”萧无忧也听到了声音疑惑的四处查看,没有发现有人存在,于是大声喊到:“谁?竟敢装神弄鬼?快出来,不然我可要你好看。”一道声音又幽幽的传了出来“乖茵茵,你来陪奶奶啊,奶奶就在下面。”李茵茵再一次听到奶奶李清微的声音,似乎被声音所迷惑住,很是激动的说道:“奶奶,茵茵就在这里,茵茵不走,一直陪着您。”萧无忧神魂强大没有被迷惑,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寻去,只见一只黑猫匍匐在土堆后面,声音似乎就是黑猫所发出来的。难道是这黑猫成妖了?萧无忧不禁想到。 萧无忧遂又看向黑猫,只见它通体漆黑如墨,毛发油亮得泛着诡异的暗光,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却浑浊不堪,里面翻涌着不属于普通猫类的贪婪与阴邪,嘴角还残留着几缕未干的暗褐色痕迹,黑猫旁边一条硕大的蛇尸,头与身体断成两节,想来黑猫嘴边的暗褐色痕迹便是那大蛇的血迹。黑猫的身形比寻常家猫大了一圈,四肢粗壮,爪尖隐隐透着寒光,此刻正微微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声音经过某种诡异的扭曲,竟与李清微的语气有七分相似,难怪能轻易迷惑住满心思念奶奶的李茵茵。 此时的李茵茵已然失了心神,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一丝病态的笑意,一步步朝着坟墓走去,脚步虚浮,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土堆旁,嘴里还不停呢喃着:“奶奶,茵茵来了,茵茵再也不离开了……”再往前走几步,便要靠近那只诡异的黑猫,萧无忧心头一紧,知晓万万不能让李茵茵靠近这妖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瞬间便挡在了李茵茵身前,左手稳稳扶住她虚软的肩膀,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缕淡淡的灵力,轻轻点在李茵茵的眉心之上。“茵茵,醒醒!”萧无忧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神魂之力的震颤,穿透了那黑猫妖术的迷惑,直直传入李茵茵的识海之中。 眉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与耳边的呼唤,让李茵茵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松动,她眉头紧锁,眼神依旧空洞,却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嘴里喃喃道:“奶奶……不是奶奶,我奶奶早去世了……”萧无忧见状,心中一喜,知道这神魂唤醒之法起了作用,连忙加大指尖的灵力输入,同时再次开口,语气中满是急切与关切:“茵茵,看着我!我是无忧哥啊,那不是你奶奶,那是黑猫成妖,模仿你奶奶的声音迷惑你!你想想,你奶奶那么疼你,怎么会让你留在这荒坟之中?”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李茵茵的识海之中炸开,往昔与奶奶相处的点滴瞬间涌上心头——奶奶总是温柔地牵着她的手,教她练剑,为她煎药,告诫她要好好活着,要远离邪祟诡异。那些温暖的记忆,一点点驱散了妖术带来的阴霾,李茵茵浑浊的眸子渐渐有了光亮,眼角的泪水再次涌出,她猛地回过神,定睛看向匍匐在土堆后面的黑猫,却是清醒后的后怕与委屈。李茵茵紧紧抓住萧无忧的衣袖,声音哽咽:“无忧哥,我刚才差点就信以为真了。”“我知道,别怕,有我在。”萧无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再次投向那只黑猫,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凌厉,“孽畜,竟敢借着逝者之名,迷惑茵茵,还敢在此作祟,今日便让我斩妖除魔!”黑猫见自己的妖术被破,李茵茵已然清醒,顿时不再伪装,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吼,那嘶吼声刺耳难听,再也没有半分李清微的语气。它猛地纵身跃起,四肢的爪尖瞬间暴涨数寸,泛着森寒的戾气,朝着萧无忧和李茵茵扑了过来,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那是大蛇的血腥味与猫妖自身的阴邪之气混合而成的味道。萧无忧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同时拉着李茵茵后退数步,避开了黑猫的扑击。黑猫一击未中,落地时身形一顿,随即再次调转方向,琥珀色的眸子里凶光毕露,尾巴猛地一甩,一道黑色的妖风朝着二人席卷而来,妖风所过之处,地面的杂草瞬间枯萎发黄,透着诡异的死寂。“茵茵,我们联手,你快用春风细雨剑!”萧无忧大喝一声,他知晓李茵茵修炼多年,剑法已然有了几分火候,只是刚才被迷惑,一时失了方寸。同时,他自身也运转灵力,暗喝一声“疾”手掌心一道符篆泛起淡淡的白光,周身萦绕着一层温润却坚定的灵力屏障,挡住了那道黑色妖风。 李茵茵闻言,快速擦干眼角的泪水,深身形微微一动,周身便泛起淡淡的青色灵力,虽不及萧无忧那般浑厚,却灵动飘逸,如春风拂面,如细雨润田。她紧握蓝色长剑,长剑在她手中仿佛化作了一道剑影长虹攻向黑猫。黑猫见二人已然联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狂暴,口里发出赤耳的尖叫声,摄人心魄。只见它再次纵身跃起,这一次,身形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同时口中喷出一团黑色的毒液,毒液落地之处,瞬间冒出阵阵黑烟,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黑洞。萧无忧见状,身形一闪,挡在李茵茵身前,一挥暗黑色长剑,一道红色的剑道灵力瞬间射出,击碎了那团黑色毒液,同时朝着黑猫击去。 “茵茵,攻它下腹!妖物修行,下腹乃是丹田所在,最为薄弱!”萧无忧一边与黑猫缠斗,一边大声提醒李茵茵。他身形灵活,灵力浑厚,一次次避开黑猫的扑击,同时不断发出灵力攻击,牵制住黑猫的动作,给李茵茵创造机会。黑猫被萧无忧牵制得怒火中烧,嘶吼声不断,却始终无法突破萧无忧的防御,反而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已经被剑划出了几道浅浅的伤口,渗出黑色的血液。 李茵茵牢记萧无忧的提醒,目光紧紧锁定黑猫的下腹,身形灵动如蝶,借着萧无忧牵制黑猫的间隙,猛地纵身向前,手中的长剑带着青色灵力,如一道细雨般,精准地刺向黑猫的下腹。这一击又快又准,蕴含着她全部的灵力,也蕴含着对奶奶的思念与对猫妖的愤恨——它不仅迷惑自己,还玷污了奶奶的坟墓,罪该万死。 “喵——!”黑猫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下腹被长剑刺中,黑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它的身形猛地一僵,在空中晃了晃,随即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丹田处的妖力正在快速溃散,四肢也渐渐变得无力。它不甘心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怨毒,死死地盯着李茵茵,嘴里还发出微弱的呜咽声,那声音不再是李清微的语气,而是变回了普通猫的叫声,却依旧带着几分阴邪。 萧无忧见状,快步上前,手中长剑微扬,就要朝着黑猫的头颅刺去,彻底了结这只妖物。“等等!”李茵茵却突然开口,拦住了萧无忧。萧无忧疑惑地回头看向她:“茵茵,怎么了?这妖物作恶多端,留着必成后患。” 李茵茵缓步走到黑猫面前,目光复杂地看着它,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只见那黑猫此刻已然没了往日的凶戾,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黑色的毛发被血液浸湿,显得格外狼狈。李茵茵仔细看去,只见黑猫的左耳上,有一道小小的疤痕,那疤痕的形状,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她小时候,不小心用针扎到的,当时她还哭了很久,奶奶还笑着安慰她,说黑猫很坚强,不会怪她。 “是你……真的是你……”李茵茵的声音哽咽,“小黑,我没想到,竟然是你……”原来,这只黑猫,正是她小时候养的那只家猫,李茵茵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黑。当年她离开家去找萧无忧寻仇时,没有带上黑猫,因为她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安全回来,以为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黑猫了,为此李茵茵伤心了好一阵子。没想到,再次相见,小黑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还做出了伤害自己和萧无忧的事情。 黑猫似乎听到了李茵茵的呼唤,虚弱地抬起头,记忆中的李茵茵与走来的李茵茵重合在一起,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与愧疚,轻轻蹭了蹭李茵茵的衣角,发出微弱的呜咽声,仿佛在忏悔自己的过错。萧无忧看着这一幕,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想来,当年李茵茵离开后,便一直守在李清微的坟墓旁,大蛇来犯是为了吃掉李清微的尸体进化,黑猫为保护李清微的尸体和大蛇搏斗,吃了大蛇才产生了变异,成了妖物。它思念李茵茵,又被妖力影响,才会模仿李清微的声音,迷惑李茵茵,想要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它也是可怜……”李茵茵轻轻抚摸着小黑的头顶,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忍,“无忧哥,它本性不坏,只是吃了大蛇进化成妖时被妖力迷惑,才会做出这些事情。我们……我们能不能饶它一命?”说完可怜巴巴看向萧无忧,征求他的意见。 萧无忧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小黑身上,只见它眼中的怨毒已然散去,只剩下迷茫与愧疚,丹田处的妖力也在快速溃散,就算饶它一命,它也再无法作恶,甚至可能会变回一只普通的猫。他看向李茵茵恳求的目光,终究是点了点头:“好,看在你的面子上,饶它一命。但它身上的妖力太过庞大,你以后要负责净化它的妖力,让它变回你认识的黑猫,而且往后便由你照看,莫要再让它沾染诡异,重蹈覆辙。” “多谢无忧哥!”李茵茵大喜过望,连忙点了点头。萧无忧不再犹豫,手掌轻轻按在小黑的头顶,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小黑的体内,这股灵力没有伤害它,反而在一点点驱散它体内的阴邪妖力,净化它的丹田妖核。小黑发出舒适的呜咽声,舒服的渐渐闭上了眼睛,周身的黑色妖气一点点消散,身形也慢慢缩小,变回了普通家猫的模样,只是毛发依旧漆黑,左耳上的疤痕依旧清晰可见。 片刻后,萧无忧收回手掌,小黑缓缓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已然没了半分妖异,只剩下普通猫咪的温顺与依赖,它轻轻蹭了蹭李茵茵的手心,发出软糯的叫声。李茵茵小心翼翼地将小黑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泪水再次落下,这一次,却是释然与欣慰的泪水。 萧无忧站在一旁,看着李茵茵抱着小黑的模样,轻轻舒了一口气。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终究是有了一个不算糟糕的结局。他看向李清微的坟墓,轻声说道:“李奶奶,放心吧,茵茵我会好好照顾,小黑也会变回了温顺的模样,我不会再让它作恶了,您的安息吧。” 风轻轻吹过,拂过坟边的杂草,仿佛是李清微的回应。李茵茵也抱着小黑,对着奶奶的坟墓深深鞠了一躬:“奶奶,您放心,茵茵会好好活着,会照顾好小黑,也会好好修炼,不辜负您的期望。”说完,她抬起头,看向萧无忧,眼中满是坚定与温柔。萧无忧点了点头,伸手牵住她的手:“走吧,茵茵,我们该出发了。往后的路,我陪你一起走。”李茵茵轻轻点头,抱着小黑,紧紧握着萧无忧的手,转身离开了李清微的坟墓,朝着远方走去。 无名小镇闹诡事件 萧无忧带着李茵茵开始了行走天下,寻觅爷爷的路途。来到了一个无名小镇,这小镇白天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很是诡异。因为没有熟人所以俩人选择一个旅店作为临时休息的地方。顺便打听爷爷萧玄一的消息,听镇上的居民说这小镇闹诡。是夜,萧无忧和李茵茵在旅馆的房间里打坐休息,窗外的天色已经很黑了,整个小镇就彻底陷入了死寂,连犬吠虫鸣都听不到一丝一毫,只有风卷着尘土拍打窗棂的声音,像有人在暗处轻轻叩门,透着刺骨的寒意。旅馆里的旅客寥寥无几,个个面色凝重,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惊扰了什么,白日里听闻的“小镇闹诡”,此刻化作无形的压迫感,裹得两人喘不过气。 “无忧,你说爷爷会不会真的来过这里?”李茵茵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担忧,指尖微微泛白。萧无忧手里把玩着爷爷留下的木制雕刻,那是爷爷以前在家时给他雕刻的,还有一些符纂,也是他们寻来这里的唯一线索,听人说这小镇曾出现过这样的符纂。他抬眼望向窗外紧闭的屋门,语气坚定却难掩一丝急切:“一定会的,爷爷一生修道,不可能不管这些诡异之事,这里闹诡,他有可能前来查看。我们今晚歇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去找找线索,重点看看有没有爷爷留下的痕迹。” 次日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了旅馆。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的大门依旧紧闭,门楣上的对联大多褪色泛黄,甚至有些门板上布满了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撕扯过,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前行,目光仔细扫过路边的墙角、石阶,生怕错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走到小镇深处的一条老巷口时,萧无忧的目光突然被墙角的一块碎石吸引住了。碎石缝隙里,夹着一张微微卷曲、边缘泛黄的道符,符纸质地特别,是爷爷惯用的朱砂黄符,上面画着的符文扭曲缠绕,正是爷爷亲手绘制的镇诡符——那符文的走势、朱砂的浓淡,萧无忧再熟悉不过,小时候爷爷教他辨认道符时,反复强调过这独一无二的画法。 “茵茵,你看!”萧无忧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道符从石缝里取出来,指尖抚过符文,眼眶微微发热,“是爷爷的道符,他真的来过这里!”李茵茵凑过来,看着道符上熟悉的纹路,也松了口气:“太好了,至少我们知道方向没错。这道符掉在这里,说不定爷爷就是在这附近调查闹诡的事。” 萧无忧将道符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布袋里,正准备带着李茵茵走进老巷深处一探究竟,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带着几分慌张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无、无忧?你是萧无忧?”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憨厚的青年***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神里又惊又急。萧无忧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那张圆胖的脸蛋、那双略带憨厚的小眼睛,渐渐和记忆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胖乎乎的小身影重合——是胖虎,他儿时的玩伴! “胖虎?真的是你!”萧无忧又惊又喜,快步走了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自从你搬走后,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胖虎却没有半分重逢的喜悦,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萧无忧的胳膊,用力将他往旁边的墙角拽,眼神紧张地扫过四周,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斥责:“你傻啊!你怎么敢来这个地方?还带着个姑娘家!你不知道这小镇闹诡闹得有多厉害吗?” 李茵茵也跟了过来,看着胖虎慌张的模样,轻声问道:“胖虎大哥,你好,我们是来寻找无忧哥的爷爷的,他来过这里。我们也知道小镇闹诡,想查明原因,说不定还能找到无忧的爷爷。” “找萧爷爷?”胖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萧爷爷我倒是没有见过,但是看到过不少你们说的那种道符,说是镇里一个大户人家从一个高人手中买的,说是能镇宅子,还能镇住诡物。可你们不知道,这小镇的诡不是那么好镇的,前段时间也有几个外来的道士想来查明原因,最后全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连尸骨都没找到!” 他攥着萧无忧的胳膊,力道又重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担忧:“无忧,听兄弟一句劝,赶紧带着这位姑娘走!萧爷爷的事,说不定他自己已经离开了,你们再查下去,只会惹祸上身,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镇上的水太深了,不是我们能碰的。” 萧无忧眉头紧锁,语气坚定:“胖虎,我不能走。爷爷下落不明,这道符是他留下的,说明他曾经为这个镇出过手,只是为什么没有解决这闹诡事件,估计是有事牵挂住他了。我既然来了,我就要解决闹诡的事件,完成爷爷未完成的事情,不能让更多人受害。”李茵茵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胖虎大哥,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无论有多危险,我们都要试试。” 胖虎看着两人坚定的模样,知道劝不动,急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压低声音叮嘱道:“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尽量别在晚上出门,也别去后山和镇西的破庙,那里是闹诡最厉害的地方。还有,凡事多留个心眼,镇上的人大多不敢多说话,遇到不对劲就赶紧躲起来。” 两人连忙道谢,胖虎又紧张地扫了一眼四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匆匆说了一句“我先走了,我住在西街最当头那里,你们有事看来找我,对了,以后尽量别在人多的地方露面”,就快步转身,慌慌张张地离开了,转眼就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处。 萧无忧和李茵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胖虎的话,让他们更加清楚了小镇的危险,却也更加坚定了他们查明闹诡真相的决心。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胖虎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巷口对面的一栋破旧土坯房里,一双冰冷、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贪婪和杀意。 那便是养诡之人。连日来,萧无忧和李茵茵在小镇上四处打探、寻找线索,一言一行早就被他看在了眼里。起初,他只当这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并未放在心上,可当他看到萧无忧取出那张镇诡符时,眼神瞬间变了——那是萧老道的道符,萧老道当年坏了他的好事,如今他的后人竟然送上门来,还敢调查他养诡的事,简直是自寻死路。 养诡之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处露出的一截漆黑的锁链,锁链上隐隐透着诡异的黑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他缓缓后退,隐入了土坯房的阴影里,只留下一道冰冷的低语,消散在寂静的巷子里:“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萧老道的后人,正好用来祭我的诡物……” 萧无忧和李茵茵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降临,他们整理了一下衣角,握紧了手中的东西,迈步走进了老巷深处。巷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腥气,诡异的气息越来越浓,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躲在暗处,静静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萧无忧想到,曾有户大户人家买了爷爷的符纂,为了了解事情的真相,必须去这人家一趟,刚才胖虎神色慌张,似乎有话没有说完,去找一趟胖虎很有必要。两人走到一个转角处,萧无忧小声的说道:“茵茵,我们去胖虎家一趟,他搬出村子也好几年了,不知道是在以什么为生?有些事情可能他家里人更清楚。而且我感觉刚刚有人在盯着我们。”李茵茵听完点了点头说道:“无忧哥,我都听你的,我也感觉刚才有人在关注着我们,看来我们行事要格外小心了。”俩人商量好,就往西街方向走去,一到西街,萧无忧就发现,西街远比其他街更加贫困,这里的人住的房子大都是由土砖建起来的矮小房屋,一个人家只有一到两间房子,街上的人很稀少,穿的都是麻布破衣。 俩人来到西街最当头那间房屋,这户人家就是胖虎家,胖虎家的房子也是一样,只有两间。俩人到时胖虎家大门紧闭,萧无忧拍了拍大门三吓,就静静的等待胖虎来开门,不一会一个声音就在门后面传来,“谁啊?”萧无忧一听就知道是胖虎本人,马上回答道:“胖虎,是我,我是萧无忧,你快开门啊。”听到声音,胖虎把门打开,迎了俩人进屋。 诡祸解决 胖虎一把将两人拉进屋,反手死死闩上门,又凑到窗边扒着缝隙扫了一圈,确认没人跟踪,才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慌张仍未散去。“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事了?”他压低声音,圆脸上满是焦灼,说话间还下意识地搓着双手。 萧无忧拉着李茵茵在屋中唯一的一张旧木桌旁坐下,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土墙斑驳,墙角堆着一些干柴,桌上摆着半碗没喝完的粗茶,看得出来胖虎一家在这里过得并不宽裕。“我们刚才在老巷里,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萧无忧语气凝重,又取出贴身的道符,“而且你之前说,镇上有大户人家买过爷爷的符纂,我想问问你,那户人家是谁?我们想去登门拜访顺便问问详情,说不定能找到爷爷更多的踪迹。” 提到那户大户人家,胖虎的神色沉了沉,端起粗茶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那是镇上的王家,以前是做药材生意的,家底厚实,在镇东头盖了大片宅院,是这无名镇里最富有的人家。三年前小镇还没这么邪门,只是偶尔有住户说夜里听到奇怪的声响,王家就不知从哪请来了一位老道,买了不少你说的那种黄符,听说贴在宅院里,夜里的怪响就没了,甚至有几次隐约出现的黑影,也被符光逼退了。” “三年前?”萧无忧眼睛一亮,指尖微微收紧,“那老道是不是身材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慈祥,背上总背着一根桃木剑?”那正是爷爷萧玄一的模样,从小大部分时间跟着爷爷所以印象极深。 胖虎皱着眉回想了片刻,重重点头:“具体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只听那老道说王家宅院里有邪祟,那些符纂能镇住邪祟,还叮嘱王家,若是日后再出怪事,会有人上门帮忙处理的,只是后来再也没人见过那老道了。” 李茵茵轻声接话:“这么说,那位老道肯定是无忧哥的爷爷萧玄一先生。三年前他在这里解决了王家的诡事,或许是察觉到这里还有更隐蔽的隐患,只是暂时没能彻底清除,才留下话离开的。而现在小镇闹诡,应该就是那隐患爆发了。” 萧无忧神色坚定:“没错,一定是这样。胖虎,你能带我去王家一趟吗?我们想问问爷爷当年在这里的具体情况,还有那闹诡事件的细节,解决了这事,再去寻找爷爷离开后的去向。” 胖虎面露难色,犹豫了许久才说道:“我父亲曾帮王家做事,闹诡之事出现后,我父亲去了外地讨生活去了,所以我知道这些事情,而且王家现在也不好过啊,这几年小镇闹诡,王家的生意一落千丈,宅院也日渐破败,府里的人大多都搬走了,只剩下老夫人和几个老仆守着。而且王家老夫人性子孤僻,不喜欢见外人,更何况是你们这些外来的陌生人。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是带你们去试试吧,只是你们一定要少说话,听我安排,别惹出麻烦。” 两人连忙道谢,胖虎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换上一件相对整洁的粗布衣裳,再次检查门窗无误后,才带着萧无忧和李茵茵,借着巷子里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往镇东头走去。一路上,三人皆是低头不语,脚步轻盈,避开了偶尔出现的、面色麻木的镇民,空气中的诡异气息越来越浓,连风都变得阴冷刺骨,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无形的刀尖上。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镇东头的王家宅院前。往日气派的宅院如今早已没了当年的模样,朱漆大门斑驳脱落,门环上布满了铜锈,院墙爬满了枯藤,墙角甚至长出了杂草,大门上贴着的几张符纂早已褪色,只剩下模糊的符文印记,隐隐还能看到一丝微弱的金光,显然是爷爷当年亲手绘制的镇诡符,即便过了三年,依旧有着微弱的镇邪之力。 胖虎走上前,轻轻敲了敲大门,声音压得极低:“王家老夫人,晚辈胖虎,是孙有亮的儿子,我有要事求见,还请老夫人开门。”李茵茵拉着萧无忧的衣服小声说道:“咦?胖虎哥的爸爸叫孙有亮?那胖虎哥是叫什么啊?”萧无忧微微一笑道:“孙得胜就是胖虎的名字。” 大门内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谁啊?我王家早已闭门谢客,你们走吧。” “老夫人,我们不是坏人,”萧无忧上前一步,语气恭敬,“我们是三年前卖给您家符纂的那位老道的后人,我们来这里,是想寻找他的踪迹,也想查明小镇闹诡的真相,还请老夫人行个方便。” 这话一出,大门内又陷入了沉默,片刻后,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隙,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夫人探出头来,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警惕,目光在三人身上反复打量,尤其是在萧无忧手中的木制雕刻上停留了许久,眼眶微微泛红。 “你……你是萧道长的孙子?”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缓缓打开大门,侧身让三人进屋,“快进来吧,外面不安全。” 进屋后,老夫人关上大门,领着三人来到客厅。客厅内陈设简单,落满了灰尘,只有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还算整齐。老夫人示意三人坐下,亲自给三人倒了三杯粗茶,才缓缓开口,诉说着三年前的往事。 “三年前,这小镇还只是偶尔有邪祟作祟,大多是夜里惊扰住户,没出什么大事。可我家宅院里,却频频出现怪事——夜里总能听到女人的哭声,府里的丫鬟仆妇常常半夜惊醒,说常看到黑影飘过,甚至有几个仆妇被吓得大病一场。我四处求医问药都没用,后来差人四处寻找,才碰到萧道长途经此地,请他出手。” 老夫人顿了顿,眼神中满是感激:“萧道长真是高人,他一来就看出,我家宅院里藏着一只修炼成形的诡物,是早年我家先祖做生意时,无意间欠下的因果所化。他亲手绘制了几十张镇诡符,贴在宅院的各个角落,又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镇宅辟邪阵,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把那诡物彻底镇压了。临走前,他给了我几张备用的符纂,叮嘱我,若是这小镇日后再闹诡,便是那诡物的同党前来报复,让我带着符根去城南破观寻他,如果没有寻到他就要我等待时机,会有人来处理此事,我后来也派人去破观找过好几次,都空无一人。今天见到萧老道长的孙儿,你们应该就是萧老说的处理之人。” “那您知道,我爷爷离开小镇后,去了哪里吗?”萧无忧急切地问道。 老夫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清楚。萧道长临走前,只说他还有一件未了的心事,要去别处寻觅线索,还说这小镇的诡祸并未彻底根除,只是那幕后之人元气大伤,暂时不敢露面,让我们多加小心。果然,三年前萧道长离开后,小镇平静了两年,可从去年开始,就渐渐又闹起了诡,而且越来越厉害,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不少人都搬走了,剩下的人,也都是苟延残喘。” 萧无忧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一切。爷爷当年镇压的,只是那幕后养诡之人手下的一只诡物,那养诡之人被爷爷重创,元气大伤,只能暂时蛰伏,三年后,他恢复了实力,便开始在小镇上大肆养诡,控制全镇,一来是为了报复爷爷,二来是为了吸收小镇百姓的阳气,提升自己的修为。而自己和李茵茵前来调查,又无意间暴露了身份,成了那养诡之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怪响,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黑气从院墙外翻涌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家宅院,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令人作呕。老夫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是……是诡物!他来了!” 萧无忧和李茵茵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东西——萧无忧取出爷爷留下的桃木雕刻的剑和符纂,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李茵茵则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巧的匕首,匕首上刻着符文,是萧无忧送给她的防身之物,专治诡异,是由萧无忧爷爷亲自雕刻的。“胖虎,你带着老夫人躲进内屋,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萧无忧沉声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胖虎也知道事态严重,连忙点了点头,扶着吓得浑身发抖的老夫人,匆匆躲进了内屋,反手死死锁上了房门。 萧无忧和李茵茵并肩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紧紧盯着门口。黑气越来越浓,门口的光线彻底被遮蔽,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黑气中缓缓走出,那黑影浑身裹在黑袍里,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阴鸷的眼睛,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杀意,袖口处露出的一截漆黑锁链,正不断散发着诡异的黑气,锁链碰撞间,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声响。 “萧老道的后人,三年前你爷爷坏了我的好事,到今天你们俩还来管闲事!”黑影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石头在相互摩擦,“三年前,萧老道重创于我,让我蛰伏三年,今日,他的后人送上门来,正好用来祭我的诡物,了却我心头之恨!” “你就是那个养诡之人?”萧无忧语气冰冷,眼神中满是怒意,“我爷爷当年饶你一命,你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在小镇上大肆养诡,残害百姓,今日,我便替小镇居民除了你这祸害,还这小镇一片清明!” “清理门户?就凭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黑影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无数缕黑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只只漆黑的手爪,朝着萧无忧和李茵茵抓来。那些手爪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桌椅瞬间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萧无忧眼神一凝,抬手甩出几张镇诡符,大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符纂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金光,精准地击中那些漆黑的手爪,黑气瞬间被金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声响,消散在空气中。李茵茵则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冲到黑影面前,手中的匕首带着淡淡的符文之光,朝着黑影的胸口刺去。 黑影没想到李茵茵的速度如此之快,连忙侧身躲避,匕首擦着他的黑袍划过,黑袍瞬间被符文之光灼烧出一道口子,黑气从口子里喷涌而出。黑影吃了一惊,眼中的杀意更浓,抬手挥动袖口的漆黑锁链,锁链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李茵茵抽去。 “茵茵,小心!”萧无忧大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李茵茵面前,手中的桃木剑猛地一挥,桃木剑上泛起浓郁的金光,与漆黑的锁链碰撞在一起,“砰”的一声巨响,萧无忧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而那漆黑的锁链,也被金光震得微微弯曲,黑气消散了几分。 李茵茵扶住萧无忧,眼中满是担忧:“无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萧无忧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坚定,“这养诡之人的修为不弱,我们一起上,他刚恢复元气,定然还有破绽!”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再次朝着黑影冲去。萧无忧不断甩出符纂,金光漫天,一道道符印朝着黑影砸去,牵制住他的动作;李茵茵则凭借着敏捷的身形,绕到黑影身后,手中的匕首精准地刺向黑影的要害,匕首上的符文之光,对黑影有着极强的克制之力。俩人都没有选择去使用蛟龙脊椎骨做的法剑,其实俩人不知道,蛟龙脊椎骨所炼制成的法剑对诡的杀伤力更加强大。 黑影被两人夹击,渐渐落入了下风。他没想到,这两个看似年轻的年轻人,实力竟然如此强大——萧无忧继承了萧老道的道统,对符道的运用炉火纯青,手中的桃木剑更是蕴含着浓郁的阳气,是诡物的克星;李茵茵虽然不是修道之人,却身手矫健,手中的匕首经过萧老道的附灵,对诡物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激战片刻,黑影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淡,黑袍被灼烧得千疮百孔,脸上也露出了一道狰狞的伤疤,眼神中满是不甘和绝望。“不可能!我不可能输给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黑影嘶吼着,拼尽全身力气,将体内剩余的黑气全部爆发出来,化作一只巨大的诡爪,朝着两人拍去。 萧无忧眼神一凛,知道这是黑影的最后一击,他一把将李茵茵护在身后,手中的桃木剑刻和所有符纂同时射出,口中默念咒语:“乾坤无极,阴阳借法,以我之名,引阳镇邪,破!” 瞬间,桃木剑发出耀眼的金光,符纂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光屏障,朝着那巨大的诡爪撞去。“砰——”一声巨响,金光与黑气激烈碰撞,黑气瞬间被金光吞噬,那巨大的诡爪也随之消散。黑影浑身一震,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身体缓缓倒了下去,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截漆黑的锁链,掉在地上,瞬间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截普通的铁链。 随着黑影的消散,笼罩在王家宅院上空的黑气也渐渐散去,阳光透过院墙的缝隙照了进来,驱散了多年的阴冷。空气中的腥臭味和诡异气息,也随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空气。 萧无忧松了口气,斗法差点让他力竭,身体向后倒了下去,李茵茵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心疼:“无忧哥,你辛苦了,没事了,都结束了。” 这时,内屋的房门被打开,胖虎扶着老夫人走了出来,老夫人看着院子里的景象,眼中满是激动,对着萧无忧和李茵茵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两位小友,多谢你们除掉了那恶魔,救了我们全镇的人!” 萧无忧摆了摆手,勉强笑了笑:“老夫人不必多礼,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爷爷当年没能彻底解决这里的诡祸,今日,我替他完成了心愿。” 不多时,王家宅院的动静传遍了整个小镇,那些闭门不出的镇民,纷纷打开大门,走出家门,看着渐渐散去的黑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纷纷来到王家宅院,对着萧无忧和李茵茵道谢,原本死寂的小镇,渐渐恢复了生机。 萧无忧和李茵茵在王家休息了一天,又向老夫人打听了一些爷爷当年的细节,虽然依旧没能得知爷爷离开后去了哪里,但至少确定了爷爷当年确实来过这里,而且留下了新的线索——爷爷临走前提到的城南破观,或许藏着他接下来的行踪。 次日清晨,萧无忧和李茵茵告别了老夫人和胖虎,准备前往城南破观,继续寻觅爷爷的踪迹。胖虎依依不舍地送了他们很远,反复叮嘱他们一路小心,若是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回小镇看看他。萧无忧和李茵茵点了点头,笑着答应了。 阳光洒在小镇的街道上,温暖而明亮,那些褪色的对联、布满抓痕的门板,仿佛都被赋予了新的生机。萧无忧背上一柄长剑,斜跨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爷爷留下的道符和木制雕刻,眼神坚定。他知道,寻找爷爷的路途还很遥远,未来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多的危险,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不仅要找到爷爷,还要像爷爷一样,斩妖除魔,守护一方安宁。 李茵茵陪在萧无忧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而坚定:“无忧哥,无论前路有多难,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和你一起寻找爷爷,一起守护那些需要守护的人。” 城南破观寻踪 无名小镇的南边城墙脚下,静卧着一座无人问津的破庙,庙门处没有匾额,庙内没有香火,连个像样的名号也未曾留下。岁月的风霜层层侵蚀,将这座庙宇侵蚀得满目疮痍,又因常年无人打理,破败的气息从墙角蔓延至每一处角落。庙宇之内,尘埃厚积,蛛网纵横交错地缠绕在梁枋与窗棂之间,连阳光漏进来的缝隙里,都漂浮着许多细碎的尘粒。两扇木门早已没了往日的规整,一扇歪斜着倚靠在斑驳的墙面上,另一扇则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下光秃秃的门框,在风里静默地敞开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经年的荒芜。 一天上午,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打破了此处的死寂,两位年轻男女携手而来。二人背上皆背负着一柄长剑,剑鞘虽朴实无华,却透着几分冷冽的锋芒。男子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朗清逸,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右手紧紧牵着身旁的姑娘,那姑娘身形纤细柔弱,似一阵风便能吹倒,可一张脸蛋却精致得不像话,眉眼间很是温婉,怀中还抱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咪,绒毛顺滑,时不时张开的眸子亮得惊人。这二人,正是萧无忧与李茵茵,此番专程寻至城南这破庙之中,只为寻找萧无忧爷爷萧玄一的踪迹。 萧无忧松开李茵茵的手,指尖轻轻拂过身旁斑驳的墙面,指尖沾染上一层厚重的尘埃,他低声道:“茵茵,我们仔细找找,爷爷若真在此住过,痕迹想必也很难找到,毕竟过去了三年多了。”李茵茵轻轻点头,将怀中的黑猫抱得更紧了些,那黑猫似也察觉到了周遭的静谧,不再躁动,只睁着亮得惊人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庙宇的每一个角落。二人分工搜寻,萧无忧查看庙宇正中的佛台与梁柱,李茵茵则留意着墙角与散落的断砖碎石,一只手中木棍不时拨弄开丛生的杂草与蛛网。 庙宇正中的佛台早已坍塌大半,泥塑的佛像断首残肢,被尘埃覆盖得看不清模样,萧无忧蹲下身,细细擦拭着佛台边缘的碎石,忽然指尖触到一处坚硬且光滑的物件,并非砖石的粗糙质感。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其上的尘土与碎渣,一件巴掌大小的木雕渐渐显露出来。那木雕质地暗沉,瞧不出木料品种,雕刻的纹路却依稀可辨,似是一只展翅的雄鹰,只是鹰的左翼雕刻得极为潦草,甚至有些扭曲变形,右翼则只刻出了大致的轮廓,显然是一件未完成、甚至可以说是雕刻坏了的木雕。 萧无忧将木雕捧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纹路,眼眶微微发热——这木雕的刻法,他再熟悉不过,正是爷爷萧玄一惯用的手法,爷爷一生酷爱木雕,闲暇时总爱刻些花鸟走兽,只是性子执拗,若是刻坏了,便绝不会留存,如今这件残次的木雕,竟会被遗落在这破庙之中,想必是爷爷当年仓促离去,来不及收拾所致。“无忧,你找到什么了?”李茵茵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走上前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雕上,轻声问道。 萧无忧将木雕递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这是爷爷刻的,他真的来过这里。”李茵茵接过木雕,细细端详着,指尖拂过那扭曲的纹路,轻声应道:“嗯,这刻法,确实和萧爷爷雕刻的手法一模一样,只是他为何会留下一件刻坏的木雕?”萧无忧缓缓摇头,眉头紧锁:“我不知道,爷爷从不留刻坏的东西,除非他当年是仓促离开的,看来这里也没有爷爷留下的其他东西了,我们准备走吧。” 二人正低声交谈着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从庙宇门口传来,伴随着几声微弱的咳嗽,打破了二人之间的静谧。萧无忧立刻将木雕收好,起身挡在李茵茵身前,警惕地望向门口,只见一道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那人浑身沾满了尘土与污渍,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手中拄着一根快要断裂的木棍,脚步蹒跚,显然是个乞丐。 那乞丐走到庙宇中央,停下脚步,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却依旧有神的眼睛,目光在萧无忧与李茵茵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萧无忧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上——那玉佩是萧玄一赠予他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萧”字。乞丐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你们俩人是来找萧老道的?” 萧无忧闻言心中一紧,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道:“老丈,您认识我爷爷萧玄一?”乞丐缓缓点头,靠在一旁的断墙上,喘了口气,缓缓说道:“认识,怎么不认识。三年前,那萧老道曾在这破庙里住过一阵子,约莫住了半年有余。他性子温和,待人温和,平日里除了在庙里打坐、喜欢雕刻些小东西,偶尔也会给我些干粮,我便是靠着他的接济,才熬过了那段最难的日子。” “那您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吗?”萧无忧追问着,眼中满是期盼,这是他们寻找爷爷多日以来,第一次得到确切的线索。乞丐轻轻摇头,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与惋惜:“不清楚。他走得很仓促,一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来这破庙找他讨些干粮,却发现他早已不在了,庙里只散落着一些零碎的东西,连他常带的那柄桃木剑,也不见了踪影。” 李茵茵轻声问道:“老人家,那您有没有听萧爷爷提起过,他要去哪里?”乞丐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在他离开前段时间,隐约听他说过几句,好像是说南方那边诡异横行,妖魔鬼怪作祟,残害百姓,各大道门已经召集人手,要去南方除魔卫道。那萧老道本事高强,想必是听闻了此事,便急匆匆南下,去尽一份力了。” 萧无忧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南方诡异横行,凶险万分,爷爷年事已高,独自南下,定然危机四伏。他握紧了手中的木雕,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前路多险,他都要找到爷爷。李茵茵察觉到他的担忧,轻轻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道:“无忧,别担心,我们知道了萧爷爷的去向,只要我们一路南下,一定能找到他的。”那乞丐看了着二人,轻轻叹了口气:“年轻人,前路凶险,你们若是真要南下,可得多加小心,听说南方那些诡异之物,厉害得很,连不少有道行的道士,都折在了那里。”萧无忧朝老乞丐笑了笑说道:“老人家,您放心,我们不管南方如何凶险,都必须去找寻我爷爷。”老乞丐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好孩子,萧老哥有你这样的后人,也是他的幸事。”说完就朝庙内走去,萧无忧给了老乞丐一些吃食和银两就告辞离开了 破庙。 夜遇诡新娘 萧无忧和李茵茵离开无名小镇时,已经是近黄昏了,夕阳照在俩人身上把他们俩的影子拉的很长。影子边缘泛着诡异的橘红,像被血浸过一般。晚风卷着山中的寒气,裹带着枯草的碎屑和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迎面吹来,一点点吹散了夕阳最后的暖意。天边的橘红渐渐沉成深紫,再慢慢被漆黑的夜幕吞噬,那黑暗不是寻常的夜色,是像墨汁一样浓稠、能粘在身上的黑。两人脚下的土路弯弯绕绕又显得崎岖不平,碎石子硌得人脚底发疼,偶尔还能踩到黏腻冰冷的东西,低头用油灯一照,竟是腐烂的小动物残骸,好像是老鼠。原本俩人并肩的影子,在夜色里渐渐交融、模糊,最终缩成两个小小的黑点,被无边的黑暗裹在中间,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吞噬。李茵茵下意识往萧无忧身边靠了靠,指尖攥住他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颤,尾音还裹着一丝哭腔:“无忧哥,我们还要继续走吗?晚上好可怕,连个路人都没有,黑漆漆的,感觉这四周都是未知诡物。”萧无忧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只觉得她的手冰得像块玉,自己心底对她的愧疚也越来越浓,这么小的年纪就跟着自己出来闯荡江湖,本应该在家受父母疼爱。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也觉得路两旁的树木都在张牙舞爪,枯枝斜斜地伸向天空,像无数双干枯皲裂、指甲发黑的手,枝桠间好似还缠着几缕褪色的红丝线,不知是哪家姑娘丢弃的。地面上落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黏黏的,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蠕动、喘息,每一步都带着潮湿的腥气,让人心里发紧,后背直冒冷汗。萧无忧看了看李茵茵,见李茵茵已经完全没有前行的勇气了于是说:“茵茵,快点走到前面些,如果有人家我们就去借宿。”李茵茵闻言点了点头。 夜幕彻底落下,星星和月亮似乎都害羞的躲在乌云中去了,天地之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风吹了过来只觉得阴恻恻的,虽然是偶尔吹过,但也带着刺骨的凉意。萧无忧两人手里那盏微弱的油灯,勉强能照亮身前三尺之地,灯芯“噼啪”一声轻响,火星溅起,又迅速摇曳,连带着光线都暗了几分,灯油顺着灯盏边缘滴落,落在手背上,竟一点也不觉得烫人。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树干上,扭曲变形,像两只纠缠在一起的鬼魅,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扑过来将他们撕碎。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细的哭声,顺着风飘了过来,那哭声穿透黑暗,细细密密地钻入耳膜,带着一股难闻的腐气。 那哭声不似孩童的娇哭,也不似妇人的悲泣,细细软软,像未亡人在耳边低语,又像丝线勒紧喉咙时的呜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粘在人的耳膜上,挥之不去,连头皮都跟着发麻。“谁?”萧无忧猛地停下脚步,一下抽出背上的长剑,剑上独属于蛟龙的至阳至刚的气息散发出来。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拿着剑的右手却是异常的沉稳,油灯的光线剧烈晃动,忽的一下灭了,他眼底满含警惕。左手护住李茵茵,李茵茵在他的怀里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脑袋埋在萧无忧的胸前,两手抱着黑猫,两眼警惕的看着前方,心脏“咚咚”狂跳,她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拖无忧哥的后腿。低微的哭泣声渐渐近了,没有鞋底踩在腐叶上的闷响,也没有衣物被风吹起摩擦的声响,仿佛那人是飘在半空之中,脚不沾地,悄无声息地向他们靠近,连地面的腐叶都没有被惊动。萧无忧缓缓转动身子,手中紧紧握着那柄黑红色的法剑,空气中的腐臭和寒气越来越浓,感觉吸一点到鼻腔中都会呛得人胸口发闷。天空中的月亮此时投射出下来一点点的月光,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树影里,那身影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却又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大红的嫁衣,本该喜庆的颜色,在月色中却泛着诡异的惨白,像是用浸过冰水的白绸缝制而成,又像是被鲜血浸透后褪去了颜色,衣料上绣着的繁复的鸳鸯图案,鸳鸯的眼睛鲜红似血,似乎在哭泣。她的头上盖着一块鲜红的盖头,盖头边缘绣着的金线早已褪色,只剩下灰蒙蒙的印记,还沾着几点暗褐色的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随风轻轻飘动,遮住了她的整张脸,只能看到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脖颈处没有丝毫血色,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却又透着一股死灰般的僵硬,脖颈两侧,还隐约能看到几道细细的、发黑的勒痕,像是被丝线勒过的痕迹。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苍白细长,指甲发黑发尖,像是涂了剧毒,微微弯曲着,透着一股嗜血的寒意。这是诡新娘!萧无忧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连头发丝都跟着发麻,握着长剑的手沁出了冷汗,指节泛白,剑身因为颤抖而发出“嗡嗡”的轻响,随身携带的内丹此时散发出一丝丝的暖意,让萧无忧瞬间冷静了下来。他曾在家时听爷爷说过,这山间的夜路最不太平,常有枉死的诡异徘徊,最让人难缠的是诡新娘,她们身着嫁衣,头戴盖头,是被人在出嫁途中害死,怨气不散,专挑深夜独行的路人下手,吸干他们的阳气,挖走他们的心脏,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替身,永世不得超生。李茵茵怀里的黑猫此时似乎睡醒了,脖颈出的毛似乎都竖立了起来,两个铜铃般的眼珠死死的盯着诡新娘,大有一跃而出的架势,李茵茵见黑猫如此架势,连忙安抚黑猫,小手在黑猫身上轻轻摸着。虽然自己也十分害怕,但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诡新娘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树影里,身形虽然没有动,也没有再发出哭声,只有盖头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死寂。她周身的空气,也仿佛被冻住了,冰冷的寒气源源不断地朝着四周散发出来,让天空中照射下来的那束月光都显得格外的冷冽。萧无忧左手护着李茵茵,右手持法剑,缓缓后退,脚步放得极轻,脚下的腐叶被踩得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却像是惊雷一般。他生怕惊动了她,每退一步,心脏都像是要跳出胸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贴在身上,冰冷刺骨。越退越远之后,黑暗中诡新娘的身影忽明忽暗,她的衣角偶尔晃动一下,却没有丝毫烟火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黑暗中,又仿佛下一秒就会飘到他们面前,伸出冰冷发黑的手,来攥住他们的喉咙,吸食他们的鲜血,萧无忧虽然不惧怕诡新娘,但是在野外在这么漆黑的晚上,李茵茵的安全却是最为重要的,先退去,只要不攻击自己和李茵茵,萧无忧就不会主动出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四周安静得可怕,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以及风吹过枯枝的“呜呜”声,像鬼哭,又似狼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女子的叹息声。萧无忧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诡新娘的方向飘过来,顺着他的毛孔往身体里钻,冻得他浑身发冷,四肢僵硬,连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指尖发麻,握剑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他死死盯着诡新娘的身影,瞳孔收缩,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准备——哪怕拼尽全力,哪怕被怨气缠身,也要护着李茵茵周全,不让她受到这诡新娘的一点伤害。 就在这时,诡新娘缓缓动了,她没有向他们飘来,也没有露出狰狞的面目,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微微抬起了头,脖颈转动的幅度极小,带着一种僵硬的、非人的诡异,盖头依旧遮住她的脸,却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空洞的目光,透过盖头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那目光没有恶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凉,像深秋的寒水,浸得人心里发疼,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萧无忧和李茵茵都愣住了,脸上的惧意渐渐被疑惑取代,浑身的僵硬也稍稍缓解了一些,一时竟忘了后退,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只觉得那道目光,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委屈和不甘。 诡新娘就那样静静地看了他们几秒,那几秒,漫长得像是等待了一个世纪,空气中的寒气渐渐消散了一些,只剩下淡淡的悲凉。随后,她缓缓转过身子,一袭惨白的嫁衣在黑暗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衣料飘动时,没有丝毫声响,她的身影轻飘飘的,没有脚步声,脚不沾地,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更深的黑暗,身影渐渐变得模糊透明,几乎要融入这夜色之中,最终彻底消失黑暗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丝淡淡的、腐朽的寒气,萦绕在空气中,提醒着他们,刚才的遭遇,并非幻觉。 直到诡新娘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萦绕在心头的寒气也渐渐散去,萧无忧和李茵茵才猛然回过神来,李茵茵忽然往地上一坐,却被萧无忧的手用力的拉住了,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中全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冷汗浸湿了他俩的衣衫,贴在身上,冰冷刺骨。李茵茵再也忍不住,扑进萧无忧的怀里抱着他,轻声的哭泣起来,哭声里满是委屈、后怕,声音嘶哑:“无忧哥,她……她走了……我真的害怕,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诡异,好可怕。”她的身体还在不停发抖,连哭声都带着颤音。萧无忧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道:“茵茵,你放心,任何时候任何人要想伤害你,必须先过我这一关。”李茵茵也在萧无忧的安慰下渐渐停止了哭泣,泪眼婆娑的看着萧无忧,说道:“无忧哥,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也不会离你而去,我也要保护你。”他低头看了看李茵茵,见李茵茵的眼中满是鉴定,心中不由的一暖。又朝诡新娘消失的方向看了看,目光灼灼似乎要把诡新娘去了哪里给看清楚。刚才的一幕,太过惊悚,也太过诡异,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还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指尖的发麻感也没有消散。他不知道,这诡新娘为何没有攻击他们,为何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是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她忌惮,还是她的怨气,早已被岁月磨去了几分?尤其是离去时那悲凉的目光,似乎看穿了这世间的一切。 过了许久,萧无忧把剑收入鞘中,重新点燃了熄灭的油灯。油灯的光线虽然依旧微弱,却仿佛给了他们莫大的勇气。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后怕和庆幸。夜晚更加的漆黑,风吹过来依旧冰冷,却没有那种刺骨的寒气和难闻的腐气了。两人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俩人握紧了彼此的手,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那星星点点的灯火方向走去,身后的黑暗里,那道诡异的雪白身影也没有再出现,似乎刚刚出现的一切都是幻觉。 借宿风波 看着前方有星星点点人家的村落,萧无忧与李茵茵俩加快了前进的步伐,终于在夜晚十二点之前赶到了这座村落,这是一座藏在山坳里的小村落。两人经历诡新娘一事,加之赶了大半夜的路,早已精疲力尽,衣衫被夜露浸得发潮,脚下的布鞋也磨破了边角,萧无忧连忙挨家挨户轻轻叩门,语气里满是恳切的求助。此时,村落里多半数人家早已熄灯安睡,敲门声只换来屋内几声警惕的吠叫与沉默,没有一户人家出声,任由萧无忧在外敲门,却不回应,唯有村尾一户亮着微光的茅屋,在他们敲了第三次门后,传来了老人沙哑的问询声“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老人家,我们是路过这里,想在您这借宿一宿,不知道您可方便?”萧无忧赶紧答话。门轴“吱呀”一声被缓缓拉开一条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探出头来,浑浊的目光在两人年轻而疲惫的脸上打量了许久,萧无忧怕老者不愿意让他们留宿,于是说道:“老人家,您放心,我俩是经过此地,实在是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了,请老人家行行好,让我们住一晚。”老者见他们衣着虽有些凌乱,却无半分凶戾之气,言语之间也满是恳求之意,终究心有不忍,侧过身叹了口气:“进来吧,夜里山风大,你们两个孩子,也不容易,暂且住一晚歇歇脚。” 萧无忧两人闻言心中一暖,连连向老者道谢,进屋后简单收拾一番,便在老者收拾出来的偏屋,沉沉睡去,奔波一晚上的疲惫,让他们连一丝防备都未曾留下,睡意昏沉。 次日天刚蒙蒙亮,村落里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尖锐的声音刺破了清晨的静谧,慢慢夹杂着吵闹声,议论声,声潮之大将萧无忧与李茵茵从睡梦中惊醒。两人心头一紧,心想这是出什么事了?连忙起身快步走出屋去,只见村民们正簇拥着往村头的方向赶,神色慌张又带着几分恐惧,议论声嗡嗡作响,满是不安。 待村民们挤上前去,眼前的一幕让两人浑身一震——村头那户人家的茅屋门敞开着,屋内一片狼藉,五口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面色青紫,肌肤干瘪如枯木,身上无任何伤口,浑身的血气仿佛被尽数吸食殆尽,死状诡异至极,令人不寒而栗。 片刻的死寂后,不知是谁率先指向了站在人群后面的萧无忧与李茵茵,声音里满是怨毒与恐慌:“是他们!是这两个外来人!昨天夜里才来的村子,今天就出了这种事,他们一定是不祥之人,是他们带来了灾祸!”这话如同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开,村民们瞬间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敌意,有人攥着锄头,有人握着柴刀,有人握着木棍,语气激动地呵斥着:“把他们抓起来!给这户人家偿命!”“就是他们,不祥之人进了村,带来了诡异,才害了我们村里的人!”“快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今天就别想出这个村子!”“对对,必须要给个说法。”一时间众说纷纭。 萧无忧眉头紧蹙,伸手将身旁面色发白的李茵茵护在身后,正要开口辩解,却见人群中忽然挤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拄着龙头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到萧无忧面前,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眉眼,又看了看萧无忧身上佩戴的玉佩,那上面刻着的萧字,眼神从疑惑渐渐变得震惊,随即又染上了几分敬畏。老者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萧无忧的脸颊,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难以置信:“你……你这眉眼,真的很像萧玄一萧天师的模样!我冒昧的问下这位公子,你和萧玄一有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敌意渐渐被疑惑取代。萧无忧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头,声音沉稳:“老人家,萧玄一是我的祖父。” 听闻这话,那老者当即双腿一弯,就要向萧无忧跪拜,被萧无忧连忙上前扶住。老者眼眶泛红,连连感叹:“罪过罪过,竟是萧天师的后人驾临,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错怪了二位。”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的村民们高声说道:“乡亲们,都住手!这两位不是不祥之人,乃是萧玄一萧天师的后人啊!” “萧玄一大侠?就是当年救了咱们整个村落,用符阵帮助我们避开万诡出行,保住了全村人的性命的那位萧天师?”有村民连忙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敬畏。老者连连点头:“正是!当年若不是萧天师,咱们这村落早就不复存在了,萧天师的后人,怎么可能会害咱们乡亲?” 村民们闻言,脸上的敌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愧疚与敬畏。方才呵斥得最凶的那户村民,连忙走上前,对着萧无忧与李茵茵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愧疚:“萧公子、这位小姐,实在对不住,是我们一时糊涂,错怪了你们,还请你们恕罪。” 其余村民也纷纷附和着道歉,喧闹的村落渐渐恢复了平静。那白发老者握着萧无忧的手,语气恳切:“二位公子小姐,是我们鲁莽了,错把恩人后代当成了不祥之人,还请二位莫要见怪。昨日之事,定是另有蹊跷,我们定会全力追查真凶,还二位一个清白,也还死去的乡亲一个公道。” 萧无忧微微颔首,神色缓和了几分:“无妨,乡亲们也是一时悲痛之下才会如此。祖父离开家已经好多年了,我们此次也是为寻我祖父而来,今日至此能听到我祖父的消息,也是缘分。如今村中遭此横祸,我与茵茵也愿尽一份力,协助乡亲们追查真凶。” 村民们闻言,纷纷面露感激,老者出声说道:“既然如此,大家各负其责,把死者一家收敛了,准备入土为安。然后我派人协助萧天师后人去调查这家人的死因,大家散了吧。”说完又向萧无忧额首道:“萧公子,你们初到我村,如不嫌弃请随我走,我村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俩位。”萧无忧闻言说道:“老人家,茵茵跟您前去,您派一个人和我去死者家里实地看看情况,我再来找您。”老者闻言只能同意,派了一位中年男人带着萧无忧去了村头。 萧无忧在老者安排的人的带领下又来到了村头那户人家,五口人的尸体被大家聚拢在一起并排躺着,面色青紫,肌肤干瘪如枯木,浑身的血气仿佛被尽数吸食殆尽,萧无忧大致知道是什么情况,跟昨晚遇到的诡新娘有关,这户人家看来是和诡新娘有渊源,不然全村落这么多户人家只有他们这户人家遭了难,看来只能向老者询问下情况了。打定主意萧无忧就和随行的人说:“这位老哥,基本情况我大致知晓了,请带我去老人家那里吧。”在中年男人的带领下,不多久就到了老者居住的地方。 陈年往事 中年男人引着萧无忧,踏过几条铺着青石板的静谧小巷,小巷墙上爬着暗绿的苔藓,微风过处带着几分凉意,几经转折终是抵达了白发老者的居所,一处青砖黛瓦的老宅院,院内几株枯瘦的古柏虬枝舒展,叶片稀疏,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萧瑟。此时,白发老者正端坐在堂屋的梨花木太师椅上,指节摩挲着温热的茶盏,微笑着与身旁眉眼清秀、神色温婉的李茵茵低声闲谈,话语间尽是对萧无忧爷爷的尊敬和对镇上余姓灭门案的担心。 见萧无忧二人推门而入,白发老者连忙放下茶盏,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急切,语速也添了几分急促:“萧公子,你可查到那余姓人家灭门的缘由了?”萧无忧目光轻扫过老者额间紧锁的眉头与略显焦灼的面容,语气沉稳而笃定,缓缓开口:“老人家,经过我一番仔细探查,那户余姓人家五口惨遭灭门,依我判断,多半是诡新娘所为。只是我尚且不解,那诡新娘与余家人之间,究竟结下了何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才会痛下如此杀手。” 白发老者一听“诡新娘”三个字,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重重搁在桌案上,温热的茶水溅出几滴,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嘴唇哆嗦着,语气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惊惧,连话语都变得断断续续:“诡新娘?这.....这怎么会这样?难道.....难道真的是她回来了,是她回来索命报仇了?” 萧无忧敏锐地捕捉到老者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与躲闪,心中已然笃定此事另有隐情,当即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追问道:“老人家,看您这般神色,此事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还请您直言相告,若能知晓其中恩怨,或许我们能及时出手,让村落里少一些枉死之人。” 白发老者缓缓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那么的无奈,眼角的皱纹因情绪激动而紧紧拧成一团,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似是想起了十年前那段被尘封、不愿提及的过往。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悠远而沉重,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缓缓道出了那段被时光掩埋的往事:萧公子,我们这个村落叫余家村,因为村里大部分的人都姓余,那被灭满门的人家也是我们村落里的余姓族人。事情要从一年前开始说,那余姓人家有五口人,老余夫妇生育了三个孩子,都是男孩,孩子之间的年龄也相差不大,老余夫妇好不容易把孩子们培养长大,马上就到了成婚论嫁的年纪了,老大二十七了,老二二十五,老三二十三。因为家境贫困,所以老余一家也为了孩子们的婚事操碎了心,老大叫余有才,老二叫余富贵,老三叫余的水,余的水比二哥和大哥长的俊俏,心思也比较活络,知道自己在家等着父母给安排婚事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外出去了隔壁县在一家布行当伙计,在布行做事时候认识了隔壁县一个姑娘,也就是你口中的诡新娘,姑娘叫刘轻蝉,一个很秀气的姑娘,余的水凭借俊俏的长相和油嘴滑舌把刘轻蝉给骗到了手,刘轻蝉不谙世事,被骗了还以为找到了一生所伴之人,在余的水的花言巧语下,刘轻蝉在未通知家里的情况下跟着余的水私奔回到了余的水家。 ”萧公子,你可知道,余的水当初骗刘轻蝉私奔,从来就不是真心待她,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在外谋生时,早已得知家里为大哥余有才的婚事愁白了头——余有才相貌粗鄙,又性情暴戾,余家又穷得叮当响,十里八乡的姑娘没有一个愿意嫁给他。余的水心思歹毒,见刘轻蝉模样清秀、性子单纯,又无依无靠,便动了歪心思,想着把她骗回村里,逼她嫁给大哥余有才,也好给家里“了却一桩心事”,自己也能借着这份“功劳”,在父母面前讨些好处。 刘轻蝉跟着余的水回到余家村时,还满心欢喜地憧憬着未来的日子,可一进余家的门,余的水就变了脸。他先是把刘轻蝉锁在柴房里,直言不讳地告诉她,自己从来没有爱过她,骗她回来,就是要让她嫁给自己的大哥余有才。刘轻蝉如遭雷击,当场就哭着要离开,可余家五口人早就防着她了——老余夫妇把柴房的门牢牢锁死,白天由余有才看守,晚上则换余富贵和余的水轮流值守,断了她所有逃跑的可能。 那日子,简直是刘轻蝉的人间炼狱。她性子刚烈,宁死不肯嫁给余有才,余家人便对她百般折磨。白天,老余媳妇动辄就对她破口大骂,用针扎她的手,不给她饭吃、不给她水喝;余有才见她不肯顺从,更是拳脚相加,把她打得遍体鳞伤,骂她不知好歹。余富贵和余的水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有时候兴起,还会跟着起哄,甚至动手推搡她,嘲讽她是“没人要的野姑娘”,活该被人摆布。马上到了刘轻蝉和余有才举办婚礼那天了,刘轻蝉身穿一身大红嫁衣和余有才行了婚礼仪式,余家人仪式完成就把刘轻蝉锁在了柴房。刘轻蝉没有放弃过逃跑,趁着余有才酒宴喝醉了在午睡,她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柴房的木窗,拼了命地往村外跑,被余家村里的人告诉了余的水一家。她一个弱女子,这些天睡没有睡好,还少吃少穿,加上身受重伤,哪里跑得过常年干农活的余家人?没跑多远,就被余的水和余富贵追了回来。这一次,余家五人彻底被惹恼了,他们把刘轻蝉绑在院子里的松柏树上,老余拿着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在她身上,嘴里还骂着:“不知廉耻的东西,既然来了我们余家,就由不得你做主!嫁给有才是你的福气,你还敢跑?”老余的老婆更是狠辣,一连打了刘轻蝉几十个耳光,刘轻蝉被打得血肉模糊,衣服都被鲜血浸透了,可她依旧咬着牙,不肯低头,对着余家人嘶吼:“你们这些恶人!余的水,你骗我、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余家所有人,都要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的声音凄厉,回荡在空旷的院子里,透着无尽的绝望和怨恨。可余家五人丝毫没有动容,反而打得更狠了,余的水甚至亲手捂住她的嘴,恶狠狠地说:“做鬼?我看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今天就让你彻底断了念想!” 那天夜里,余家村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古柏枝叶的沙沙声,还有刘轻蝉微弱的**。余家五人折腾了大半宿,见刘轻蝉气息越来越弱,浑身冰冷,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才停下了手。他们以为刘轻蝉只是晕过去了,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发现她已经没了气息——眼睛圆睁着,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像是在无声地诅咒着余家的每一个人。 余家人慌了神,他们害怕事情败露,被官府追责,便趁着夜色,偷偷把刘轻蝉的尸体拖到了村后的乱葬岗,挖了个浅坑埋了,没有墓碑,没有纸钱,就像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他们以为这样就能一了百了,却没想到,刘轻蝉的怨气太深,死后魂魄不散,化作了人人闻之色变的诡新娘。 她穿着当初结婚时穿的那件大红色衣裙,衣裙上还沾着淡淡的血迹,脸上蒙着一层白纱,只露出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整日游荡在余家村的小巷里、古柏旁。一开始,余家五人还心存侥幸,以为只是谣言,可没过多久,诡异的事情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余富贵夜里总被凄厉的哭声吵醒,醒来后发现床头放着一缕黑发;余有才吃饭时,总会吃到带着血腥味的米饭;老余夫妇则常常在梦里看到刘轻蝉浑身是血地向他们索命,吓得整夜不敢合眼。 他们试图请道士来驱邪,可道士刚走进余家的院子,就被一股强大的怨气逼了出去,还警告他们,这是冤死的厉鬼,怨气难平,除非余家五人以命抵命,否则后患无穷。余家五人害怕极了,却依旧不肯认错,还想着把道士留下强行驱邪,结果道士连夜就跑了,再也不肯回来。 直到昨天日,早上有人去余家串门,先是发现余富贵死在院子里,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紧接着,老余夫妇在柴房里被发现,浑身冰冷,身上有着和当年刘轻蝉一样的伤痕;最后,余有才和余的水也没能幸免,一个在自己的屋里上吊身亡,一个一死在厨房,他们有一个相同的症状都是面色青紫,肌肤干瘪如枯木,身上无任何伤口,浑身的血气仿佛被尽数吸食殆尽,死状极惨。 白发老者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滴在桌案上,与当年茶水留下的湿痕重叠在一起。“萧公子,这就是诡新娘与余姓一家的恩怨,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啊……”他的声音里满是悔恨,“当年我就知道余家做得太过分,可我胆小怕事,不敢出面阻拦,如今看着他们落得这般下场,我既觉得解气,又满心愧疚,生怕诡新娘的怨气不消,再伤害村里其他无辜的人。” 萧无忧静静地听着,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他终于明白,诡新娘的复仇,从来都不是无端的杀戮,而是被欺压、被折磨后的绝望反击。一旁的李茵茵早已听得浑身发冷,紧紧攥着衣角,眼里满是同情和恐惧。萧无忧转头看向白发老者,语气沉缓地说道:“老人家,你不必太过愧疚,此事错不在你,真正的恶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是,刘轻蝉的怨气太深,若不加以化解,恐怕真的会波及无辜。”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风声,吹得堂屋的窗户“吱呀”作响,烛火摇曳,映得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仿佛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院外的古柏树下,静静地注视着堂屋里的几人,空气中,似乎还飘来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乱葬岗 萧无忧在余家村村正那了解到李轻蝉和余家的恩怨情仇,心知如果李轻蝉的怨气没有的到宣泄,那肯定还会出来杀人,整个余家村估计会被李轻蝉这个诡新娘所覆灭,原因无他,李轻蝉那天逃走,就是被余家村的人通知余的水一家人,才会被抓了回去。所以李轻蝉断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余家村的人。想到这“不好,余老,那天给余的水报信的人是谁?他人在哪?”余家村村正听到萧无忧的问话回答道:“哦,那天给余家报信的人叫余云,家就在村西,离这里不算远,一下问起余云是怎么了?难道?”萧无忧看了眼村正点了点头说:“对,余云给余的水一家报讯,李轻蝉一定会把账算到他头上的,你速带我去他家看看。”村正看向萧无忧问道:“现在去?快天黑了,我们每天去吧?你们俩人也忙了一天了,先吃了饭,好好休息等明日再去吧|?”萧无忧眉头紧皱说道:“事不宜迟,等晚上就是诡新娘出没的时候了,余云能不能活过这晚也未尝可知,早点去,说不定还能救他一命。 ”村正看萧无忧不像唬人的样子,安排先前那中年人带萧无忧过去。 大约花了十多分钟,俩人才走到余云家,这时已经是大家吃完饭的时候了,中年男人敲了余云家的门,过了一阵,余云来开了门,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身材比较单薄,五官还较为清秀。看到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站在他家门口,开口问道:“余弦叔,你这是?他是?”中年男人赶紧回复道:“余云,这是萧玄一天师的孙子,这次余的水家发生惨案,刚好他来到我们村借宿,村正得知他是萧天师的孙子,请求他帮忙调查余的水一家被害的原因,现在来你家了解余家新娘逃走的事情,我们进去说吧?”余云赶紧让他们进来,把门拴好后,让余弦两人先坐,端来了两杯凉茶过来。萧无忧饮了茶水后才开口说道:“余大哥,我比你小,这么叫你,你不会有意见吧?”余云闻言马上俩手一阵摇摆说道:“萧天师的孙子喊我一声余大哥是看得起我,我怎么会怪你呢?你既然找我有事,就请直说。”萧无忧闻言看了下余弦,见余弦点了点头,就开口说道:“这次来你家,估计余大哥心里也清楚,余的水一家被灭门很蹊跷,经过我的全面查看,我敢肯定是诡新娘所为,这个诡异怨气很重,杀了余的水一家可能还会对全余家村动手,据我分析,极有可能先对你动手,因为你那天碰到李轻蝉,也就是余有才的新婚媳妇,然后你给余家报讯,余家把李轻蝉给抓了回去,李轻蝉肯定会对你产生报复心里,如我所料不差,余的水一家死后,就会来找你复仇。” 萧无忧的话音刚落,余云脸上的谦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信,他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抵触:“萧兄弟,你这话就太离谱了!什么诡新娘?什么复仇?余的水一家死得蹊跷,那是他们家作孽太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给本家报个信,李轻蝉是被余家所害,她凭什么找我复仇?” 萧无忧见状,心中又急,但是又只能好言相劝:“余大哥,此事绝非玩笑!李轻蝉怨气极重,她被抓回去后,遭受了余家非人的对待,才会化为诡新娘复仇,你是报信之人,余家被灭了门,她现在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你千万不能大意!” “够了!”余云猛地打断他,脸色涨得通红,语气也变得刻薄起来,“我看你就是个毛头小子,我看在你爷爷萧天师当年对我余家村有恩,我本不想计较,余的水全家死了,我心里也不好受,但你也不能咒我死!你赶紧走,我家不欢迎你这种危言耸听的人!” 余弦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想劝余云冷静,却被余云一把推开:“余弦叔,你也别跟着他胡闹!他到底是不是萧天师的孙子,我看还不一定,可能就是个骗子!”说着,他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指着门外,语气冰冷:“请你们马上走,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萧无忧看着余云固执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暗叹一声,知道此刻再多说无益,余云没有见识到此事的凶险,被侥幸心理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劝。他无奈地看了余云眼,沉声道:“余大哥,你好自为之,今晚务必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否则后悔莫及。” 余云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不耐烦地挥着手:“快走快走,别在这里晦气!”萧无忧和余弦只好转身离开,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砰”的一声,余云狠狠关上了门,还传来了拴门的声音。余弦叹了口气:“萧公子,这余云性子执拗,我也劝不动他,这可怎么办?” 萧无忧眼神凝重,沉声道:“不能就这么放弃,他今晚定然有危险。我们就在村西这附近等着,一旦有异动,就立刻冲过去。”两人回去村正那草草吃了个饭,和村正及李茵茵说明了情况,又回到村西头找了个隐蔽的墙角蹲下,目光紧紧盯着余云家的方向,夜色渐渐沉了下来,晚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整个余家村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透着几分诡异。 约莫过了三四个时辰,夜色最深沉之时,萧无忧俩人都有一丝困意了,余云家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便没了动静。萧无忧心中一紧,低喝一声:“不好!出事了!”两人立刻起身,朝着余云家狂奔而去,可等他们赶到时,房门已经被撞开,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上还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却不见余云的踪影。 “不好,李轻蝉她把余云带走了!”萧无忧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血迹,神色愈发凝重,“这血迹还没干,应该刚走没多久,看方向,是往村后的乱葬岗去了!”余弦脸色惨白:“乱葬岗?那地方常年埋着无主的尸骨,阴森得很,李轻蝉把他带到那里,是想干什么?” “埋了他,泄她的怨气!”萧无忧语气急促,“快,我们必须赶在她动手之前赶到!”两人不敢耽搁,借着微弱的月光,朝着村后的乱葬岗疾驰而去。乱葬岗位于村子尽头的山坳里,一路上荒草齐腰,坟茔林立,阴风阵阵,夹杂着几声猫头鹰的啼叫,听得人毛骨悚然,地上的白骨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令人不寒而栗。 刚走进乱葬岗,就看见不远处的一个新挖的土坑旁,一道白衣身影正悬浮在半空,长发垂落,一张白丝布遮住了脸庞,正是李轻蝉。她的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眼神冰冷刺骨,双手死死掐着余云的脖颈,余云脸色青紫,双目圆睁,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断气。土坑旁边,还放着一把铁铲,泥土新鲜,显然是李轻蝉刚挖好的坟墓。 “李轻蝉,住手!”萧无忧大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冲到了土坑旁,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朝着李轻蝉的手腕刺去。李轻蝉猛地转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原本清秀的五官此刻扭曲变形,眼底布满了血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声音嘶哑如鬼魅:“又是你?我好心放过你们俩一次,你竟然要来多管闲事,那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李轻蝉猛地松开掐着余云的手,余云像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只剩下半条命。李轻蝉衣袖一挥,浓郁的黑气瞬间凝聚成数道黑丝,朝着萧无忧射去,黑丝所过之处,荒草瞬间枯萎,地面也泛起一层黑霜。 萧无忧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黑丝,左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黄符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他抬手将黄符掷出,大喝一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金色火焰瞬间化作一道火墙,挡住了黑丝,黑丝碰到火墙,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李轻蝉见状, 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影,朝着萧无忧扑来,双手带着刺骨的寒气,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芒,显然是淬满了怨气。萧无忧不退反进,右手握拳,拳头上萦绕着金光,迎着李轻蝉的双手砸去,“砰”的一声闷响,金光与黑气碰撞在一起,激起一阵狂风,周围的坟茔都微微震动。 萧无忧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手臂蔓延开来,他咬了咬牙,运转体内灵力,将寒气逼退,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出,金光更盛。李轻蝉被拳头砸中,身形向后退了数步,双眸紧盯着萧无忧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眼中的怨气更重了:“我与余家村无冤无仇,是他们逼我,是余云害我,我要他们全部陪葬!” “冤有头,债有主,余的水一家已经付出了代价,余云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你这般滥杀无辜,只会让自己的怨气越来越重,最终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萧无忧一边劝说,一边趁机走到余云身边,从怀中掏出一枚护身符,塞进余云手中,“握紧它,能保你暂时不受怨气侵扰。” 余云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相信了萧无忧的话,握着护身符的手不停发抖,嘴里喃喃道:“对不住,萧兄弟,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李轻蝉见萧无忧分心,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身形再次扑来,黑气凝聚成一把黑色的长剑,朝着萧无忧的后背刺去。余弦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大喊一声:“萧公子,小心身后!”萧无忧猛地转头,侧身避开长剑,同时左手甩出一张黄符,黄符精准地贴在了李轻蝉的肩膀上,金色火焰瞬间燃起,灼烧着她的身体。 “啊——”李轻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剧烈颤抖,黑气瞬间消散了不少,她痛苦地捂住肩膀,眼神中的怨毒中多了几分忌惮。萧无忧趁机上前,右手并指,点向李轻蝉的眉心,口中大喝:“孽障,还不速速退去,再敢作恶,我便收了你!” 李轻蝉被点中眉心,身体瞬间僵住,眼中的怨气渐渐褪去了几分,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嘴里喃喃道:“我好恨……我好恨……”萧无忧看着她,心中叹了口气:“你的冤屈,我会帮你查清,还你一个公道,但你不能再滥杀无辜,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可话音刚落,李轻蝉眼中的怨气再次暴涨,她猛地挣脱萧无忧的指尖,黑气再次凝聚,声音嘶哑地喊道:“公道?我被抓回去后,受尽折磨,最终导致惨死,哪里来的公道?只要是余家村的人,都得死!”说着,她再次朝着萧无忧扑来,这一次,她的黑气比之前更加浓郁,周身的温度也变得愈发冰冷,整个乱葬岗的阴风都变得狂暴起来。 萧无忧神色一凛,知道李轻蝉已经被怨气彻底吞噬,无法劝说,他深吸一口气,从布包中掏出爷爷留下的桃木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金光,他握紧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一张符纂拍了上去,桃木剑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我之名,赦!”他手持桃木剑,朝着李轻蝉刺去,金色的火焰与黑色的怨气再次碰撞在一起,整个乱葬岗都被两种力量笼罩,惨叫声、碰撞声、风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余云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激烈的大战,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他紧紧握着护身符,默默祈祷萧无忧能够获胜,而余弦则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缠斗,心中暗暗着急。月光下,白衣诡新娘与萧无忧的身影交织在一起,金光与黑气此起彼伏,一场关乎众人性命、关乎余家村安危的大战,正在阴森的乱葬岗上激烈上演。 诡新娘之殇 乱葬岗的阴风卷着落叶狂舞,黑褐色的泥土里翻涌着淡淡的尸气,萧无忧握着桃木法剑的手沁出冷汗,指节泛白。 他周身灵气激荡,衣袍猎猎作响,观其气息修为已快到了附灵境中期,只差一步便可冲破桎梏,可眼前的诡新娘李轻蝉,虽只是附灵境初期,那诡异无匹的黑发,却让他数次陷入险境。 萧无忧抵挡住李轻蝉的攻势,朝身后的余云喊了句:“你快走,一会打起来了我可顾不了你。”余云爬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往余家村跑去。 看着余云逃跑的方向,李轻蝉发出 “桀桀桀桀——”的笑声,尖锐刺耳 “余家村的一个也逃不了,还有你,会为你的多管闲事而付出代价。”说完脸上的红盖头被阴风掀起一角,露出一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双眼是死寂的墨黑,没有半分神采。 她周身的黑发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根根发丝泛着乌光,像无数条毒蛇,循着萧无忧的气息猛扑而来。 那些发丝看似柔软,实则坚硬如铁,擦过地面便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杀人于无形的诡异,让乱葬岗的寒意更甚几分。 萧无忧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左手迅速从符袋中掏出三枚泛黄的符篆,指尖灵气一催,符篆瞬间燃起火光, “天地无极,乾坤正法——焚尽邪祟,赦令!”三枚焚邪符化作三道赤红色的火焰,如同利剑般射向扑来的黑发,火焰所过之处,黑发发出 “滋滋”的灼烧声,冒出阵阵黑烟,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可诡新娘李轻蝉在主场作战,乱葬岗阴气滋润使黑发无穷无尽,焚烧的速度远不及滋生的速度,残余的黑发绕过火焰,依旧朝着萧无忧的四肢百骸缠去。 萧无忧脚下一动,身形如游龙般穿梭,八卦游龙剑法施展开来,桃木法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弯曲的弧线,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向袭来的黑发, “刷、刷、刷”的剑声与发丝断裂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八卦游龙剑法讲究灵活多变、以柔克刚,萧无忧借着步法的灵动,不断规避黑发的缠绕,同时寻找李轻蝉的破绽。 他深知,诡新娘的根基在本体,黑发只是她的手段,唯有击溃本体,才能彻底斩杀她。 如果黑发是一片海洋,则诡新娘李轻蝉就是海洋的正中心,她只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根本不给萧无忧近身的机会。 激战片刻,虽然萧无忧境界较为诡新娘高,但是长久的战斗使他的气息渐渐有些紊乱,快到附灵境中期的灵气虽雄厚,却难以长时间支撑高强度的攻防,桃木法剑上的灵气也淡了几分。 而李轻蝉的黑发依旧汹涌,甚至愈发狂暴,一根粗壮的黑发突然从地面下弹射出去,直奔萧无忧的后心,速度快到极致,避无可避。 “无忧哥,小心!”一声清脆却带着凌厉的喝声骤然响起,一道绿色的身影如同惊鸿般从乱葬岗的阴影中冲出,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 李茵茵手持莹白法剑,剑身泛着刺骨的寒意,那是寒潭妖蛟的脊椎骨炼制而成,自带凛冽寒气,可封禁邪祟,她周身灵气同样浓烈无比,附灵境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 来不及多想,李茵茵左手一扬,两枚冰封符瞬间祭出, “寒凝天地,冰锁邪祟!”落地的瞬间,寒气爆发,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那道奔袭向萧无忧后心的黑发被冰气包裹,瞬间冻成冰条, “咔嚓”一声断裂开来。与此同时,李茵茵身形一晃,莹白法剑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刺李轻蝉的本体,剑势凌厉,毫不拖泥带水。 萧无忧趁机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再度涌动,距离附灵境中期的壁垒愈发松动。 他左手掏出一枚威力更强的雷符,右手桃木法剑横劈而出,八卦游龙剑法的威力被发挥到极致, “八卦引路,雷龙破邪!”桃木法剑带着雷符的电光,朝着李轻蝉的黑发群劈去,电光与灵气交织,瞬间劈开一片黑发。 李轻蝉被前后夹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黑发疯狂扭动,试图同时抵挡两人的攻击,可萧无忧的雷符与桃木法剑专攻邪祟,李茵茵的莹白法剑更是她的克星,寒潭妖蛟的气息压制着她的诡气,让她的黑发被冰禁动作渐渐迟缓。 “联手破她本体!”萧无忧大喝一声,指尖灵气催发,雷符轰然爆炸,电光四射,将大片黑发灼烧殆尽,露出了诡新娘李轻蝉的完整身形。 李茵茵心领神会,莹白的法剑挽出一道冰花,寒气暴涨,将李轻蝉的身形暂时冻结, “冰符锁身,符法镇邪!”她左手再祭符篆,几道冰符贴在李轻蝉的身上,冰气瞬间蔓延,让李轻蝉无法动弹。 萧无忧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体内灵气彻底爆发,快到附灵境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桃木法剑高高举起,八卦游龙剑法的最后一式顺势而出, “龙游八方,邪祟必除!”剑身上的灵气与电光交织,化作一条金色的龙影,朝着李轻蝉的眉心刺去。 李轻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想要挣脱冰符的束缚,可莹白法剑的寒气与符法的镇压,让她无能为力。 桃木法剑精准刺入她的眉心,诡气瞬间溃散,那些疯狂扭动的黑发失去了支撑,纷纷枯萎落地,化作一滩黑水。 诡新娘李轻蝉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乱葬岗的阴风中,只留下一声不甘的惨叫声和诡新娘头上的红盖头随风飘散。 大战落幕,阴风渐渐平息,尸气也淡了许多。萧无忧收起桃木法剑,气息微微紊乱,额头上布满汗珠,刚才的激战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灵气,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壁垒正在松动,只需稍加调息,便能突破到附灵境中期。 李茵茵收起莹白法剑,走到他身边,眼底带着一丝关切:“你没事吧?刚才好险。”萧无忧摇了摇头,看向李茵茵,眼中满是感激:“茵茵,多亏了你及时赶来,否则我今日恐怕要栽在这里。”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桃木法剑,又看了看李茵茵手中泛着寒气的莹白法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诡新娘虽强,却架不住我们联手。”乱葬岗的晨光刺破阴霾,洒在两人身上,驱散了这满山的阴恻寒意。 萧无忧拉着李茵茵的手,踏上了回村的路,余云的身影出现在进村的路口,原来昨天晚上是他回去喊李茵茵前来助阵。 “萧兄弟,谢谢你昨晚救了我,你们能安全回来我就放心了,村正在余家大院等你们,为你们做好了早饭,请!”说完就带着萧无忧俩人亦步亦趋的走向了余家大院。 突破与离开(大章) 萧无忧和李茵茵在余云的带领下来到了余家大院,一到大院就发现余家的人都等候在那里,使本就空旷的院子人潮拥挤。众人见萧无忧来到,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路。余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村正身边,嘴里说个不停,不知道的以为在说萧无忧的坏话,他把萧无忧和李茵茵杀了诡新娘一事禀告给了村正。村正一脸的不敢相信,见萧无忧走近,村正双手微抬了抬说道:“大家安静,这次萧天师的孙子为我们余家村摆脱灭村之危,我们要感谢萧公子的救命之恩,以后我们村要为萧天师爷孙立长生牌位。来,大家和我一起跪拜萧公子,感谢他为我们余家村所做的一切。”说完,就要带着余家村村民跪下拜谢萧无忧和李茵茵,被萧无忧上前一步扶住余家村村正。萧无忧看着这些不停说着谢谢救命之恩的话的村民,心里也是涌起起一股暖流,连带着修为也好像压制不住了,随时可能晋升附灵境中期。 萧无忧上前一步,稳稳扶住欲要下跪的村正,掌心传来老人粗糙而温热的触感,他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村正爷爷万万不可,我与茵茵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诡新娘为祸余家村,我辈修行之人本就有责任除魔卫道,怎敢受诸位如此大礼。”李茵茵也连忙上前,轻轻扶住身边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妇人,笑着补充道:“是啊,各位父老乡亲,我和无忧哥只是尽了微薄之力,能让余家村恢复安宁,我们就心满意足了,大家快起来吧。” 村正被萧无忧扶住,眼眶微微泛红,看着眼前这两位年纪尚轻却胆识过人的少年少女,心中满是感激与敬佩。他知道,若不是萧无忧和李茵茵,余家村此刻早已是尸横遍野,全村恐怕难有活口。村正看了看萧无忧俩人,叹了口气,只得顺着萧无忧的意思,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既然萧公子执意不肯受我们的礼,那我们便记在心里,往后萧公子和李姑娘便是我们余家村的大恩人,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们需要,差人来信,我余家村上下必当倾力相助。” 村民们闻言,纷纷起身,看向萧无忧和李茵茵的目光中满是感激与尊敬,有人不停地念叨着“谢谢萧公子”“谢谢李姑娘”,还有几位妇人端着自家做好的点心、茶水,快步走上前来,要塞到两人手中。“萧公子,这是我家亲手做的桂花糕,你尝尝”“李姑娘,喝点热茶暖暖身子,这些天你们也辛苦了”,热情的话语萦绕在耳边,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让萧无忧和李茵茵心中都泛起一阵柔软。 余云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神色。先前他对萧无忧心存疑虑,甚至暗中揣测萧无忧的用意,可如今亲眼见到村民们的感激,又想到若不是萧无忧,自己恐怕也早已成为诡新娘的祭品,心中也满是愧疚与感激。他走上前,对着萧无忧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萧公子,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你多多包涵。往后你若是有任何吩咐,我余云万死不辞。” 萧无忧看着余云诚恳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笑道:“余大哥,你不是称呼我为萧兄弟的嘛?这么喊太见外了,再说你也是为了余家村的安危,我明白你的心意。不必如此多礼。”村正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萧无忧的肩膀,说道:“萧公子,李姑娘,一路辛苦你们了,如今余家村已然安稳,你们便在村里多住几日,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们,也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萧无忧本想推辞,可看着村民们期盼的目光,再加上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蠢蠢欲动,似乎随时都有突破的迹象,若是能在余家村安心调息几日,或许能顺利突破附灵境中期,便点了点头,答应道:“那就多谢村正爷爷和各位乡亲了,我们便打扰几日。”村民们闻言,顿时欢呼起来,纷纷主动请缨,要为萧无忧和李茵茵收拾住处。村正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大家不必争抢,我早已吩咐人收拾好了最好的院落,就让萧公子和李姑娘住到东院去吧,那里清静雅致,最适合休息调息。”说着,村正便带着萧无忧和李茵茵朝着东院走去,余云紧随其后,村民们则远远地跟在后面,眼神中满是关切。东院果然如村正所说,清静雅致,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种着几株腊梅,虽已过了开花的季节,却依旧枝繁叶茂,透着一股清雅之气。院落中央有一间正房,两侧各有一间厢房,正房内陈设简单却齐全,桌椅床铺一应俱全,还烧着暖炉,暖意融融。 “萧公子,李姑娘,你们就暂且住在这里,若是有任何需要,只要吩咐下人一声,他们便会立刻过来伺候。”村正笑着说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你们一路奔波,好好歇歇,晚饭我会让人给你们送过来。”萧无忧和李茵茵连忙道谢,送走村正和余云后,两人便走进了正房。李茵茵看着房间内温暖的陈设,笑着说道:“没想到余家村的人这么热情,这房间也太舒服了。”萧无忧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房间的窗户上,看着窗外的庭院,缓缓说道:“是啊,他们都是淳朴善良的人,只是被余的水一家拖累,害怕诡新娘把全村人都杀了。对了,茵茵,我感觉体内的灵力有些躁动,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附灵境中期了。”李茵茵闻言,眼中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吗?那太好了!无忧,你一定要好好调息,争取早日突破。这段时间我会守在你身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好。”萧无忧笑了笑,走到床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水,在经脉中快速流转,先前斩杀诡新娘时吸收的灵力,经过这段时间的炼化,已经转化为自身的灵力,让他的灵力变得更加浑厚。只是这些蕴含阴气的灵力太过狂暴,难以掌控,随时都有冲破经脉的可能,这也是他迟迟未能突破的原因。 李茵茵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紧紧盯着萧无忧,神情专注而认真,生怕有任何意外发生。她知道,突破境界是修行之人最重要的时刻,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前功尽弃。因此,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同时运转自身的灵力,暗中为萧无忧保驾护航。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下人送来了热腾腾的饭菜,李茵茵怕打扰萧无忧调息,便小心翼翼地将饭菜放在桌上,没有叫醒他。直到深夜,萧无忧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也带着几分欣喜。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虽然依旧躁动,但已经比之前温顺了许多,只要再稍加调息,便能顺利突破。“无忧,你醒了?”李茵茵连忙起身,走到萧无忧身边,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饭菜已经凉了,我让下人再给你热一下。”萧无忧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没事,只是灵力还需要再稳固一下。饭菜不用热了,我不饿,你也快休息吧,这些天你也辛苦了。”李茵茵拗不过萧无忧,只得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你要是有任何需要,一定要叫醒我。我就在隔壁厢房,随时都能过来。”说完,李茵茵便转身走出了正房,轻轻带上了房门。萧无忧看着房门关上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暖意,随即再次闭上眼睛,继续运转灵力,稳固体内的气息。 接下来的几天,萧无忧便一直在东院调息,李茵茵则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偶尔会陪他说说话,缓解他的疲惫,村民们也时常会送来一些滋补的汤药和点心,关心他的身体。余云也经常过来,有时会和萧无忧聊一聊余家村的往事,有时会请教一些修行上的问题,萧无忧也都一一耐心解答。 这一天,村正带着一脸神秘的笑容,来到了东院,找到了正在调息的萧无忧。“萧公子,打扰你调息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村正笑着说道。萧无忧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村正,疑惑地问道:“村正爷爷,不知是什么事?”村正笑着说道:“萧公子,你可知你祖父萧玄一萧天师,当年也曾在我们余家村住过一段时间?”萧无忧闻言,眼中顿时露出询问的神色,连忙问道:“真的吗?我祖父他也曾在这里住过?是什么时候?”这次夜宿余家村,本就是循着祖父萧玄一的足迹来的,不想爷爷为这村处理过诡祸还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是啊。”村正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三年前,我们余家村也曾遭遇过一场大危机,是萧玄一天师出手相助,才救了我们全村人的性命。萧天师在我们村里住了足足半年,期间不仅帮我们除了妖邪,还教会了我们一些防身之术,让我们能够在乱世中自保。后来,萧天师说要去云游四方,斩妖除魔,便离开了我们村,临走前,他还特意留下了一间房间,说若是日后他的后人来到余家村,便让我们好好招待。所以那天我才一眼看出了你。” 萧无忧的心中激动不已,连忙说道:“村正爷爷,那间房间在哪里?我想去看看。” “别急,我这就带你去。”村正笑着说道,“那间房间一直都被我们好好保存着,里面的一切都和当年萧天师住的时候一模一样,我们从来没有动过。我想着,萧公子你是萧天师的孙子,或许能在房间里找到一些线索,也或许,那间房间能对你的修行有所帮助。” 萧无忧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期待。他连忙起身,跟着村正走出了东院,李茵茵和余云也好奇地跟了上去。村正带着他们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余家大院的西北角,那里有一间不起眼的小院,小院的门是用桃木做的,上面刻着一些简单的符文,虽然历经岁月的侵蚀,却依旧清晰可见,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就是这里了。”村正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小院,笑着说道,“当年萧天师就是住在这里,这门上的符文,还是萧天师亲手刻的,能够驱邪避煞,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妖邪敢靠近这里。” 村正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院门,一股古朴而清雅的气息扑面而来,小院不大,和东院差不多,院子里种着一株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正房的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铜锁上也刻着符文,显得十分古朴。村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铜锁,轻轻推开了房门:“萧公子,你进去看看吧,里面的一切都还是当年的样子。”萧无忧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进了房间。房间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张古朴的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和道符,墙上挂着一把桃木剑,剑鞘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和萧无忧布袋中的桃木剑出自一人之手。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还有一些残留的香灰,似乎刚有人点燃过不久。 萧无忧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内的一切,心中充满了亲切感,仿佛能够感受到祖父当年在这里生活的痕迹。他走到书桌前,书桌上放着一支毛笔,一瓶墨水,还有几张泛黄的纸,纸上写着一些潦草的字迹,正是祖父萧玄一的笔迹。萧无忧拿起纸张,仔细看了起来,上面写的都是一些修行心得和斩妖除魔的技巧,还有一些关于余家村当年那场诡祸的记载,字里行间都透着祖父的睿智与善良。 李茵茵和余云也走进了房间,看着房间内的一切,眼中满是好奇。李茵茵走到书架前,轻轻拿起一本古籍,翻开一看,里面都是一些关于道家法术的记载,字迹工整,内容深奥。余云则走到墙上的桃木剑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眼中露出了敬畏的神色,他能感觉到,这把桃木剑的很是不凡,具体不凡之处也看不出来,但绝非普通的桃木剑可比。 萧无忧看着手中的纸张,心中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祖父的修行心得十分深奥,让他受益匪浅,许多他之前修行中遇到的困惑,在看完这些心得后,都豁然开朗。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再次躁动起来,比之前更加狂暴,却也更加有序,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 “村正爷爷,多谢你带我来这里。”萧无忧转过身,对着村正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这里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不仅让我找到了祖父的踪迹,还让我找到了突破的契机。” 村正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萧公子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萧天师当年对我们余家村有救命之恩,我们能为他的后人做一些事情,也是我们的荣幸。你放心在这里突破,我会让人守在院外,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多谢村正爷爷。”萧无忧再次道谢,然后对着李茵茵和余云说道,“茵茵,余云,麻烦你们也守在院外,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好,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守好院外,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突破。”李茵茵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余云也连忙点头:“萧公子放心,交给我们吧。” 说完,李茵茵、余云和村正便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守在了院外。萧无忧看着房门关上,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压制体内的灵力,而是顺着灵力的流动,按照祖父心得中记载的方法,引导着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祖父的心得十分精妙,详细地记载了突破附灵境中期的方法和技巧,萧无忧按照心得中的方法,一点点梳理着体内的灵力,将那些狂暴的灵力变得温顺而有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越来越浑厚,经脉也在一点点被拓宽,丹田内的灵力团也在不断壮大,朝着附灵境中期的壁垒冲击而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内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淡淡的白光从萧无忧的体内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房间。院外的李茵茵、余云和村正都能感觉到房间内的灵力波动,脸上露出了紧张而期待的神色。李茵茵紧紧握着拳头,心中默默祈祷着萧无忧能够顺利突破,余云则一脸敬畏地看着房间的方向,他能感觉到,萧无忧的灵力正在快速提升,突破之后,实力将突飞猛进。村正则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萧玄一天师的后人,天赋果然不凡。 不知过了多久,萧无忧体内的灵力达到了顶峰,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大喝一声,体内的灵力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朝着附灵境中期的壁垒冲击而去。“砰”的一声闷响,萧无忧只觉得体内一阵剧痛,经脉仿佛要被撕裂一般,但他没有放弃,依旧按照祖父心得中的方法,引导着灵力不断冲击着壁垒。一次,两次,三次……萧无忧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体内的灵力也消耗了不少,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他知道,突破的关键时刻,一旦放弃,就会前功尽弃,不仅无法突破附灵境中期,还可能损伤经脉,影响日后的修行。就在这时,书架上的桃木剑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一股浑厚的灵力从桃木剑中散发出来,顺着空气流入萧无忧的体内,为他补充着消耗的灵力。萧无忧心中一喜,他能感觉到,这股灵力十分温和,与他的灵力十分契合,有了这股灵力的帮助,他突破的希望大增。萧无忧连忙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引导着体内的灵力,加上桃木剑传来的灵力,一同朝着附灵境中期的壁垒冲击而去。“咔嚓”一声轻响,如同玻璃破碎一般,附灵境中期的壁垒被成功冲破,一股更加强大的灵力从萧无忧的体内散发出来,余波笼罩着整个小院,甚至扩散到了整个余家村。 萧无忧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更加强大的灵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成功了,他终于突破到了附灵境中期!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灵力也变得更加浑厚,操控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就算再遇到像诡新娘那样的妖邪,他也能轻松应对。过了许久,萧无忧才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白光渐渐褪去,体内的灵力也恢复了平静,只是那股强大的气息,依旧萦绕在他的身边。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之前突破带来的疲惫和剧痛,也早已消失不见。 萧无忧走到房门边,轻轻打开了房门。院外的李茵茵、余云和村正看到房门打开,连忙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无忧哥,你怎么样?突破成功了吗?”李茵茵率先开口,关切地问道,目光紧紧盯着萧无忧,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萧无忧笑了笑,运转体内的灵力,一股强大的气息散发出来,笼罩着三人。李茵茵、余云和村正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萧无忧的灵力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成功了,我突破到附灵境中期了。”萧无忧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掩饰的喜悦。“太好了!无忧哥,你太厉害了!”李茵茵激动地说道,眼中满是欣喜。余云也一脸敬佩地说道:“萧兄弟果然天赋异禀,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真是令人敬佩。”村正则笑着说道:“恭喜萧公子突破境界,果然天赋异禀啊。”萧无忧笑了笑,说道:“多谢大家的关心和祝福,若是没有村正爷爷带我来这里,没有祖父的修炼心得和桃木剑的帮助,我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突破。还有茵茵,这些天辛苦你了,一直守在我身边。”“跟我还客气什么。”李茵茵笑着说道,“你能顺利突破,我就开心了。”村正笑着说道:“萧公子,突破境界是大事,我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我们先回东院,好好庆祝一番。”萧无忧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多谢村正爷爷了。”说完,众人便一同离开了小院,朝着东院走去。路上,村民们也感受到了萧无忧身上,突破之后还不能随心所欲控制的强大的气息,纷纷围了上来,向萧无忧道贺,脸上满是喜悦和崇敬。萧无忧一一笑着回应,心中满是暖意。 回到东院后,村民们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摆满了整整一桌子,有鸡有鱼,还有各种余家村当地的特色菜肴,香气扑鼻。村正邀请萧无忧和李茵茵坐在主位,自己则坐在一旁作陪,余云和村里的几位长辈也纷纷坐下,众人一同举杯,向萧无忧道贺。饭桌上,村民们频频向萧无忧和李茵茵敬酒,说着感激的话语,气氛十分热闹。萧无忧和李茵茵也一一回敬,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席间,萧无忧还和村正聊起了祖父萧玄一的事情,村正又给萧无忧讲了许多萧玄一当年在余家村的事迹,让萧无忧对祖父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庆祝过后,萧无忧和李茵茵便回到了房间。萧无忧再次运转体内的灵力,稳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他能感觉到,突破到附灵境中期后,他的修行之路变得更加顺畅,灵力的提升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李茵茵则坐在一旁,看着萧无忧,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为萧无忧的突破感到开心,也为自己能认识和陪伴萧无忧而感到自豪。接下来的几天,萧无忧便一直在东院稳固境界,偶尔会和李茵茵一起在余家村逛逛,感受着余家村的宁静与淳朴。村民们依旧热情如初,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会受到村民们的热情招待,有人会给他们送点心,有人会给他们讲村里的趣事,还有的小朋友会围着他们,听他们讲斩妖除魔的故事。 李茵茵也十分喜欢余家村的氛围,这里的村民淳朴善良,风景优美,没有城市的喧嚣与浮躁,让她感到十分放松。她常常会和村里的妇人一起聊天、做饭,跟着她们学习当地的特色菜肴,相处得十分融洽。余云也经常过来找萧无忧,向萧无忧讨教武功,萧无忧也会耐心地指导他,让他的武道修为有了很大的提升。余云对萧无忧更加敬佩,也更加感激,把萧无忧当成了自己的榜样和知己。不知不觉间,萧无忧和李茵茵已经在余家村住了整整七天。这七天里,他们感受到了村民们的热情与淳朴,也收获了许多,萧无忧不仅突破到了附灵境中期,还找到了祖父的踪迹,李茵茵也在这段时间里,精进自己的修为,心境也变得更加成熟。 这一天,萧无忧和李茵茵坐在东院的石桌旁,看着窗外的庭院,萧无忧缓缓说道:“茵茵,我们已经在余家村住了七天了,这里虽然很好,但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在这里停留下去。我们明天就向村正爷爷和各位乡亲告辞吧。”李茵茵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也觉得我们该离开了。这段时间,村民们对我们太好了,虽然很舍不得,但我们确实还有事情要做。等我们以后有空,再回来看看他们吧。”“嗯,一定会的。”萧无忧点了点头说道。 第二天一早,萧无忧和李茵茵便收拾好了行李,来到了余家大院,找到了村正。萧无忧对着村正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地说道:“村正爷爷,各位乡亲,多谢你们这几天的热情招待,我们已经在村里住了很久了,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今天就向你们告辞了。”村正闻言,脸上露出了不舍的神色,连忙说道:“萧公子,李姑娘,不再多住几天吗?村里的人都很舍不得你们。”萧无忧摇了摇头,说道:“多谢村正爷爷的好意,我们确实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再停留了。等我们以后有空,一定会再回来看看你们,看看余家村。”李茵茵也笑着说道:“是啊,村正爷爷,各位乡亲,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我们会一直记得你们的。”村民们听到萧无忧和李茵茵要走的消息,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不舍,纷纷劝说他们再多住几天。还有几位妇人,拉着李茵茵的手,不停地叮嘱着她,还给她塞了许多自己做的点心和土特产,让她带在路上吃。余云也走到萧无忧身边,眼中满是不舍,说道:“萧兄弟,李姑娘,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以后若是有任何需要,一定要派人告诉我,我一定会立刻赶过去帮忙。”萧无忧拍了拍余云的肩膀,笑着说道:“好,这些符纂你拿着对付妖邪和诡异有效,还有你也要好好修行,争取早日提升自己的修为,保护好余家村的乡亲们。”村正看着众人不舍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萧公子和李姑娘执意要走,我们也不挽留了。这是我们余家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们收下,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说着,村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了萧无忧,布包里装着一些银两和当地的土特产。萧无忧本想推辞,可看着村正和村民们期盼的目光,只得接过布包,说道:“多谢村正爷爷,多谢各位乡亲,这份心意我们收下了。”“一路顺风,有空回来看看我们!”村民们齐声喊道,声音中满是不舍。萧无忧和李茵茵对着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着余家村的村口走去。他们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站在村口的村民们,心中满是不舍。村民们也一直站在村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远方,才缓缓散去。 误入纸人镇 萧无忧和李茵茵在众人的不舍中离开了余家村,向着南方追逐着爷爷萧玄一的足迹,接连走了几天,罕见的没有遇见什么诡异的事情。 萧无忧两人在经过无名小镇和余家村的事情之后,也有所成长。一路上李茵茵靠逗弄黑猫解解乏,萧无忧则负责日常的吃住,虽然有时候不得不住在山林之中,但是每次都由萧无忧做好防护野兽的措施,烧起火焰,虽比不了家里,但也是一种不同的经历。 在离开父母之后出来闯荡,萧无忧和李茵茵更加知道,在外面只能互相依靠,两小的感情也更加稳固。 在接连走了几天山路,山中的雾气也是很大,连萧无忧也不知道自己走向了何方,正准备寻户人家问问路况,发现方圆十来里都没有人家,好不容易从山中翻越了出来,一条马车行走的道路出现在眼前。 “茵茵,我们在山里也走了很多天了,这里有条大道,我们去前面歇息下,顺便问问路,可好?”萧无忧看着跟在身后的李茵茵问道。 李茵茵拿袖子擦了下额头上的汗说道:“好,我听无忧哥的。”萧无忧心里也明白,连日来的赶路,让李茵茵也疲惫不堪,虽然她不说,但是萧无忧心里过意不去。 “那好,我们去前面吃点好的,补充下干粮,顺便看有没有爷爷的踪迹。”萧无忧说道。 李茵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无忧点了点头。沿着大道往前走,萧无忧发现这条道路上很少有人来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晨的缘故,加之大雾能见度很低。 两人一猫循着道路一直往前走,不知道什么原因除了偶尔有鸟叫声,四处都安静的很。 走着走着,萧无忧发现前面几米远有一座门楼,走近一看上面写着纸人镇。 萧无忧赶紧喊道:“茵茵,快,我们到镇上了。”啊?真的吗?那太好了。 “李茵茵说完加快了步伐。俩人就在一头大雾中扎进了纸人镇里,而此时的纸人镇,却不似寻常的小镇,热闹非凡,纸人镇里安安静静,萧无忧发现临街的店铺外似乎都有人,这些人都没有交谈,也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让萧无忧和李茵茵很是好奇。萧无忧走进想打听下哪里有客栈,好去落脚,顺便吃点东西。走近一看,头皮瞬间发麻,这哪是两个活人?分明是两个纸人,萧无忧心中瞬间明了,难怪这里叫纸人镇。这俩个纸人扎的和人一般大小,连衣着都是极为想象,如果不是近看,远看根本看不出来,唯一分明的就是纸人都没有点睛,如果点了睛,更加的惟妙惟肖。李茵茵也跟着走了过来,看到是俩个纸人吓得发出一声 “啊....”萧无忧转过身来赶紧拉着李茵茵的手,发现李茵茵的手都在颤抖,似乎是被吓的不轻。 女人不管实力如何强大,心里接受能力总不如男人。萧无忧想既然来了就去店里问问路,于是敲了敲门,说道:“老板在吗?里面有没有人?”,然后在站立在门边等候里面的人开门。 良久一声沙哑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谁呀?”门才吱呀一声,慢慢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矮小的老头,满脸皱纹,脸色灰白,瘦弱不堪,一双眸子显得黯淡无光,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吹走,提着一个小灯笼,走起路来不像正常人一样行走,而好像是在一步步的拖行,诡异的很。 要不是萧无忧感受到老者身上的阳气,真会把他看作是一般诡物。老头开了门就往房间里面走去,萧无忧走进店铺内说道:“老人家,我们是外地进过这里,想到这里找间客栈休息下,不知道您能不能告诉我们在哪里?”萧无忧小心的说道。 “出门,沿着街道到尽头,右转就能到了。”老头的声音远远的传来,让人感觉这说话的人离自己很远似的,明明老头就在自己不远处。 李茵茵目睹了老头开门的全过程,看见老头的样貌,被惊到了,一只手掩着嘴巴,差点发出声音。 见老头这么回答,马上拉了拉萧无忧的衣角,示意要他走。萧无忧向老头行了一礼 “那谢过老丈了。 “ “年轻人,你倒是很有礼貌,记住,晚上不要到处跑。”说完就进了里屋,再也没有声音发出来。 萧无忧退了出来,刚想把门带上,只见门嘭的一下被里面吹出来的风给关上。 萧无忧见状也感到奇怪的很,明明只有雾哪来的风?怪异的很,的赶紧走,萧无忧心里想到。 于是萧无忧拉着李茵茵的小手,按照老头说的,找到了那间客栈,那客栈从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 两人走了进去,发现客栈内部到处都是灰尘密布,房屋的角落更是有蜘蛛网,给人一种生意萧条很少有人问津的感觉。 两人进去站立了半天都没有看见人来招呼,萧无忧只能大喊一声:“有人吗?老板在吗?”话音刚落,从客栈的柜台下面缓缓伸出来一个脑袋:“谁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萧无忧俩人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一个留着八字胡须,脸蛋圆圆,头发蓬松的中男子从柜台处站了起来,他伸了伸懒腰问道:“是吃饭还是住店啊?”萧无忧看了看那掌柜说道:“住店,吃饭。”那中年男子马上小跑着过来表情很是谄媚的说道:“住店每人一晚上二两银子,吃饭一人一天一两。”说完就把手伸了出来。 萧无忧刚想说什么,就见李茵茵怒声说道:“好你个奸商,哪有你这么贵的?”中年店主一听马上说道:“没钱可以,出门左转,慢走不送啊。”萧无忧心中也是愤慨但是又不能发作,只得从怀中掏出银两递给了客栈老板说道:“那你快点准备饭菜,吃了,我们好休息。”掌柜笑眯眯的收了银两说道:“好咧,你俩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说完一溜烟的跑了,估计是去后厨交待去了。 估摸过了十几分钟,那掌柜的端着几盘菜走了出来,说:“客人,饭菜来了,你们吃好。”说完就把手中的几盘菜端上桌,又跑去拿饭。 萧无忧看了下掌柜端出来的菜,一盘酱牛肉,一盘红烧肉,两盘青菜,看上去色香味俱佳。 萧无忧听到了李茵茵吞咽口水的声音,忙温和的说道:“茵茵,来,坐下吃。”说完接过茵茵身上的包袱,此时掌柜的把饭也端了上来说了句:“你们慢用!”就返回柜台继续趴着睡觉去了。 萧无忧和李茵茵也是饿极了,加上也是青春年少,饭量也大,一时间风卷残云,把饭菜吃的一点不剩。 萧无忧和李茵茵吃饭后来到柜台,拍了拍掌柜说道:“掌柜的,麻烦你带我们去房间,我们想休息下。”掌柜的把两人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内说道:“你们就住这里吧,有什么事去柜台找我。”说完就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记住,晚上不要到处跑。”走时顺便关上了门。 “无忧哥,这掌柜的和那纸人店的老头都是这么说,难道这镇上也不太平?”萧无忧宠溺的看着李茵茵道:“无妨,我们晚上不出去就行了,不惹到我们身上,我们就当没看见。”李茵茵笑了笑说:“好,我听无忧哥的。”到了下午,萧无忧又带着李茵茵下楼吃了顿饭,就准备返回楼上准备休息,看见那客栈掌柜除了应付他们俩就好像一直在睡觉,白天的镇上几乎没有看到什么人行走。 萧无忧俩人也觉得奇怪,但是没有向掌柜的询问,就回到房间准备休息,除了在余家村,两人各住各的房间,在客栈两人都是李茵茵睡床,萧无忧打地铺,到这纸人镇客栈也是。 可能是连日的赶路,两人也是辛苦了,到了房间关好门,两人就昏昏睡去,而这夜,纸人镇街道上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黑压压有的一大片,像一片黑色的海洋,几乎看不见空隙和肩膀。 夜半祭坛 萧无忧和李茵茵在客栈休息,睡到半夜,萧无忧感觉客栈外面的街道有很多人聚集,李茵茵也被惊醒了。 萧无忧本想出去看看,但顾及到李茵茵一个人留在客栈也不安全,所以按住一颗躁动的心,翻来翻去睡不着。 李茵茵其实看出了萧无忧的担忧,于是主动说:“无忧哥,你要想出去看看,你就去,我有小黑陪着我不怕,再说我也是附灵境了,一般诡物我也不怕。”萧无忧看看了李茵茵,点了点头,说道:“那茵茵你留在客栈,记得遇事就用这个爆裂符给我发信号,我马上赶来。”说完上前摸了摸李茵茵的头,就离开了房间。 李茵茵按照萧无忧的叮嘱把门给栓了起来。萧无忧轻手轻脚带上门,指尖还残留着李茵茵发间的香味,一出房间,耳边却瞬间被客栈外的诡异声响充斥着——不是寻常集市的喧闹,是无数脚步拖沓的闷响,混着宛若蚊蚋、却又字字清晰的细语,又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后颈发紧。 他屏气凝神,贴着客栈的土坯墙往外挪,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纸屑,发出 “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午夜里,竟比惊雷还要刺耳。街道上的灯笼不知何时被换成了惨白的纸灯,发出惨白的灯光,烛火在风里摇曳着明明灭灭,将两侧房屋的影子拉得颀长,像一个个蛰伏的魅影。 那些聚集的 “人”三三两两站着,身形僵硬,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脑袋却微微低垂,长发遮住大半张脸,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一丝。 萧无忧心脏狂跳,左手扣着一枚符纂,右手指尖扣紧了腰间的龙椎剑,指节泛白,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借着纸灯的微光,往人群聚集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生怕惊动了这些诡异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纸浆味,混着腐朽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钻进鼻腔,让人胃里翻涌。 萧无忧余光瞥见身旁的墙角,堆着十几个半人高的纸人,穿着和街上 “人”一模一样的衣裳,面容精致,却眼神空洞,嘴角却扯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他心头一紧,猛地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这纸人镇,果然处处透着不对劲。 越是往街中心走,呢喃声就越清晰,那些声音杂乱无章,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像是在念诵某种不祥的咒语。 萧无忧藏在一棵老槐树后,探出头去,只见街中心空地上,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简陋的祭坛,祭坛由漆黑的木头搭建,上面摆着三个残破的陶罐,罐口冒着缕缕黑烟,黑烟在空中缠绕,化作一张张模糊的人脸,转瞬又消散不见。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 “人”,正是纸人镇的居民,他们依旧低垂着头,呢喃声正是从他们口中发出,声调平板,没有丝毫起伏,像是被控制的傀儡。 而祭坛的最前方,站着两个身影——一个穿着藏青长衫,平日里总是堆着笑意的胖脸,正是客栈的胖掌柜的,此刻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僵硬;另一个则是纸人店的干瘪老头,他佝偻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根缠着红绳的木杖,木杖顶端挂着一个小小的纸人,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而他的眼睛,竟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死死盯着祭坛中央,萧无忧藏身在老槐树后,空中的血腥气味越来越浓,似乎都是从那三个陶罐中发出来的。 萧无忧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楚,脚下却不小心碰到了树旁边前面的 “人”。那 “人”浑身一僵,原本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木偶,脖颈转动一百八十度,发出 “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空洞的眼眶与萧无忧对视。萧无忧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那根本不是人。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皮肤光滑得像是裱过的宣纸,眼睛是用墨画上去的,漆黑一片,没有眼白,嘴角依旧是那抹诡异的弧度,却比墙角的纸人多了几分活气,又多了几分惊悚。 这是一个被附上了灵魂的纸人!纸人的墨色眼睛死死锁住萧无忧,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它张开嘴,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纸张被撕裂的声响,穿透了所有的呢喃声,在街道上回荡。 周围的 “人”听到嘶鸣,瞬间停下了呢喃,僵硬地转过头来,密密麻麻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萧无忧藏身的槐树后——那些目光,有墨画的,有浑浊的,却都带着同一个意味:警惕与杀意。 萧无忧暗道不好,转身就要往后退,可已经晚了。那些 “人”中有大半,身形猛地一弓,动作依旧僵硬,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朝着他扑了过来。 他们的手指僵硬如木,指甲泛着青黑色,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嘴里发出 “嗬嗬”的怪响,像是要将萧无忧撕碎、吞噬。萧无忧知道如果被这些指甲抓中,不死也要脱层皮,还有可能中毒。 萧无忧毫不犹豫的拔剑出鞘,剑光闪过,砍在最前面一个纸人的手臂上,只听 “嗤啦”一声,纸人的手臂被砍断,掉在地上,化作一滩细碎的纸浆,可它依旧没有停下,剩下的手臂依旧朝着萧无忧抓来。 他心头一沉,终于明白——这些被附上灵魂的纸人,根本不怕寻常的刀剑,而祭坛上的胖掌柜和干瘪老头,显然就是控制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越来越多的纸人围了上来,它们的数量源源不断,像是永远杀不完,萧无忧的后背已经渗出了冷汗,既要躲避纸人的抓捕,又要留意祭坛上的动静,生怕那两人突然出手。 纸灯的烛火依旧在风里摇曳,惨白的光映着一张张诡异的纸人脸,呢喃声再次响起,却变得更加凄厉,像是在呵斥萧无忧这个闯入者。 看着越来越多围上来的纸人,萧无忧手中的符纂扔出,爆裂的符纂把一大片围上来的纸人烧成灰烬,纸人与萧无忧之间留下一大片空白,萧无忧趁机往前逃去,纸人们经过短暂的停滞又向萧无忧追去。 消失的茵茵 萧无忧八卦游龙剑招使出,剑光如龙舞银蛇,锋利的龙椎剑劈砍在纸人身上,溅起的不是鲜血,而是细碎的黄白色纸浆爆裂开来,混着淡淡的霉味,黏在萧无忧的衣袖上,冰冷刺骨。眼见越来越多的纸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它们踩过同伴的纸浆残骸,机械般僵硬的步伐踏得地面“咚咚”作响,墨画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无尽的杀意。萧无忧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臂不小心被纸人锋利的指甲划开一道血口,寒意顺着伤口钻进身体里,浑身泛起一阵战栗,握着剑柄的手也开始微微发颤——他的灵力和体力都在快速消耗,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这些源源不断的纸人耗死。就在他换气的间隙,一个纸人趁着猛地扑到他身前,青黑色的指甲即将刺入他心口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突然从巷口溅射过来,伴随着一声洪亮的道号:“无量天尊!妖邪作祟,也敢放肆!”金光落在那纸人身上,“滋啦”一声轻响,纸人瞬间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快速蜷缩、碳化,转眼就化作一捧黑灰,随风飘散。萧无忧趁机后退了两步,放眼望去,只见巷口立着一道青灰色道袍的身影,身姿挺拔,面容清癯,腰间挂着一柄桃木剑,手里握着一张泛黄的符纸,指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周身气场沉稳,与这诡异的纸人镇格格不入。只见那道士身形一晃,便跃到萧无忧身边,手中符纸接连抛出,金光一道道闪过,扑上来的纸人纷纷被金光精准的击中,化作飞灰,原本密密麻麻的包围圈,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他动作干脆利落,桃木剑出鞘时却带着一阵清越的剑鸣,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道韵,每一剑劈出,都能将成片的纸人击溃,那些被附上灵魂的纸人,在他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不过片刻,周围的纸人便被清理殆尽,只剩下满地的纸浆和黑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霉味也淡了几分。萧无忧松了口气,踉跄着站稳了身形,对着那道士拱手行礼:“多谢道长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道士收剑入鞘,目光落在萧无忧左手扣着的符纂上,眼神微微一动,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询问:“小友,你这符纂,倒很是眼熟——此乃崂山道教的玄阳符,寻常人可不会持有,你师从何人?” 萧无忧一怔,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符纂,这符纂是爷爷萧玄一留给他的,他只知道是道家符纂,却不知叫什么符,离开家时,父亲给了自己一些,竟是崂山之物。他抬头看向道士说道:“道长,这符纂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爷爷名叫萧玄一,我叫萧无忧,我不知爷爷师从何处,也不知这符纂的来历。”“什么?萧玄一?”道士闻言,浑身一震,原本沉稳的神色瞬间变得激动,上前一步抓住萧无忧的手臂,语气急切又难以置信,“你说你爷爷是萧玄一?”萧无忧被他的反应惊到,连忙点头:“正是,我爷爷几年前突然失踪,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道长,你认识我爷爷?”道士松开手,眼眶微微泛红,对着萧无忧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感慨:“小友恕罪,方才贫道失礼了。贫道萧福成,乃是你爷爷萧玄一的亲传弟子,也就是你的师叔。当年师尊突然失踪,崂山上下遍寻不得,我便独自下山,四处寻访师尊的踪迹,这一找,就是二十年。”萧无忧心头巨震,万万没想到,自己竟在这诡异的纸人镇,遇到了爷爷的亲传弟子。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和寻找爷爷的茫然,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头绪,他连忙扶住萧福成,声音有些哽咽:“师叔……我终于找到认识爷爷的人了,我爷爷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福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说来话长,眼下纸人镇的危机尚未解除,那祭坛上的胖掌柜和纸人店老头,定是用了邪术操控纸人,我们暂且先找地方藏身,等天亮之后,再慢慢细说。眼下最要紧的,是你身边的人——方才我见你出手时,神色焦灼,想来你不是一个人来的此地?”萧无忧猛地想起李茵茵,心头一紧,是啊,他出来这么久,茵茵还一个人在客栈里,虽然她有小黑陪着,又已是附灵境,但这纸人镇太过诡异,万一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师叔,我还有个同伴叫李茵茵,她留在方才的客栈,我得回去找她!” 萧福成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也好,我与你一同回去,这纸人镇夜里邪术最盛,有我在,也能多一份保障。只是切记,夜里不可再轻易暴露行踪,那两个操控纸人的邪修,未必会善罢甘休。” 俩人趁着夜色,借着房屋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往客栈的方向挪动。萧福成沿途不断抛出几张隐匿气息的符纸,隔绝了两人的气息,那些残留的纸人碎片,果然没有再惊动。一路上,萧福成简单说了些崂山的事,也说了当年萧玄一在崂山的地位,却对他失踪的原因讳莫如深,只说此事牵扯甚广,等安全之后再详细告知。 俩人好不容易回到客栈,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惨白的纸灯早已熄灭,街道上的纸人也不知踪影,只剩下满地的纸浆和诡异的痕迹,仿佛昨夜的惊魂追杀,只是一场噩梦。可萧无忧手臂上的伤口,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霉味和丝丝血腥味,都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门口,萧无忧敲了敲门,声音压得很低:“茵茵,是我,我是无忧哥,我回来了。”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一片寂静。萧无忧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又用力敲了敲,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茵茵?你在里面吗?听到请回应我!”依旧没有回应。萧福成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指尖在门板上轻轻一探,语气凝重:“不好,房间里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一丝淡淡的邪异之气。”萧无忧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哐当”一声,门板被踹开,门栓早已被破坏,掉在地上。他快步冲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却没有李茵茵的身影;小黑也不见了踪迹,只有地上留下几缕黑色的毛发,还有一枚被踩碎的爆裂符,正是他留给李茵茵发信号用的。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却处处透着诡异,空气中除了淡淡的邪异之气,还残留着一丝李茵茵身上淡淡的花香,只是这花香已经变得微弱,显然她已经离开这里有几个时辰了。萧无忧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爆裂符碎片,指尖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声音发颤:“茵茵……她不见了……”萧福成走进房间,目光仔细打量着四周,最终落在窗台的一道浅浅的印记上,那印记像是纸人的指尖留下的,青黑色,带着淡淡的邪术气息。他蹲下身,指尖蘸了一点印记,放在鼻尖轻嗅,语气凝重:“是那些被操控的纸人留下的,看来,在我们回来之前,有人来过这里,把李小友带走了。”萧无忧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焦急和自责:“都怪我,我不该把她一个人留在客栈,不该让她陷入危险……师叔,茵茵她会不会有事?是谁把她带走了?是不是祭坛上的那两个人?”萧福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强压下心头的凝重,语气沉稳:“无忧,你先冷静。李小友乃是附灵境,又有你的留下的符纂,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带走她的,大概率就是那胖掌柜和纸人店的老头——他们操控纸人,显然是在进行某种邪术仪式,你昨晚扰了人家的祭祀,抓走李小友,或许是李小友的灵力或许对他们有用,所以才会把她带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眼下,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李小友,同时查明他们的邪术仪式是什么,纸人镇的诡异,绝非偶然,那两个邪修,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萧无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急和自责,握紧了手中的龙椎剑,眼神变得坚定:“师叔,我一定要找到茵茵,不管他们是什么阴谋,我都不会放过他们。还有我爷爷,我也要找到他的下落。”萧福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不愧是师尊的孙儿。我们先在客栈周围探查一番,寻找李小友留下的线索,再设法找到那两个邪修的踪迹。切记,不可冲动,这纸人镇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天边的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纸人镇的街道上,笼罩在街道上的大雾开始慢慢消散,却驱不散充斥在空气中的诡异气息。萧无忧和萧福成走出客栈,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发现纸人镇白天的街道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小黑寻踪 萧无忧和萧福成走出客栈之后,在客栈并没有发现胖掌柜的下落,好像整个客栈成了一个空壳。经过萧无忧和萧福成的商量,暂时假装离开纸人镇,等待时机再去解救李茵茵。两人分别离开纸人镇,才不会引起纸人镇里有心人的注意。 萧无忧与萧福成在纸人镇门楼口分道扬镳,两人商定萧无忧一旦再次潜回纸人镇就在镇里留下标记,星形图案。两人一人往东侧的山林方向行去,一人则沿着西侧的官道缓步离开,两人刻意拉开距离,神色淡然,萧无忧仿佛真的彻底放弃了解救李茵茵的念头,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萧无忧走得不急,每走几步便会不动声色地回头望一眼纸人镇那灰蒙蒙的轮廓,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镇内隐约传来的、纸人关节活动的“咯吱”声,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一旦李茵茵被困多日,处境肯定极其危难,如不早点解救出来,萧无忧都对不起父母的一再叮嘱,也辜负李茵茵对自己的一番情谊。 萧无忧行至半里地外的一片荒坡,四周杂草丛生,只有几棵枯树歪歪斜斜地立着,让萧无忧感觉到此行解救李茵茵的无助感。萧无忧正打算找一处隐蔽的石块坐下,歇息一下,在计划如何行动,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呜呜”声。那声音细小又虚弱,不似寻常山中野物,倒像是小猫小狗受了伤后的哀鸣。 他心头一动,难道是?俯身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只见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蜷缩在枯草堆里,正是李茵茵养的那只小黑猫。往日里这只小猫灵动得很,浑身黑毛油亮,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碎星,可此刻却蔫头耷脑,气息十分萎靡,右前爪微微蜷起,毛发被暗红色的血渍黏在一起,原本蓬松的绒毛变得凌乱不堪,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唯有看到萧无忧时,才勉强动了动脑袋,看向萧无忧,发出一声更微弱的呜咽,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急切与哀求。萧无忧心头顿时一紧,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小黑猫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它。小黑猫的身体滚烫,显然是受了重伤,爪子上、身子上都有伤口还在微微渗血,毛发还沾着些许纸灰,想来是在纸人镇里受了惊吓,拼尽全力才逃出来的。“小黑,你别怕,我在呢。”萧无忧低声安抚着,指尖轻轻拂过它头上的毛发,小黑猫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脑袋微微偏向纸人镇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哀求,仿佛在催促他回去。萧无忧瞬间明白了小黑猫的用意——它是来报信的,李茵茵一定出事了。他来不及多想,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小黑猫的伤口敷上,又撕下衣襟的一角,轻轻缠好,动作利落又轻柔。小黑猫似乎感受到了暖意,气息稍稍平稳了些,趴在他的掌心,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纸人镇的方向,不肯移开。 中午一点半以后,正是人困意最浓的时候,晚上纸人镇更加不安全,所以只能中午进入。萧无忧将小黑猫揣进怀里,用衣襟裹好,确保它不会被磕碰,随后压低身形,借着荒坡的地势掩护,转身朝着纸人镇的方向潜去。他不敢走正门,毕竟方才已经假装离开,若是再从正门进入,必然会引起镇内有心人的怀疑。他记得纸人镇西侧有一处矮墙,墙头上爬满了枯藤,平日里鲜有人注意,那天晚上慌不择路时便曾留意过那里。一路疾行,凭借高超的身法,纵腾挪移避开沿途到处随意摆放的纸人——那些纸人面色僵硬,眼神空洞,手里握着哭丧棍,虽然好似无规则的摆放在墙角,若是被它们发现,必然会引来纸人镇里的关注。萧无忧身形轻盈,脚步放得极轻,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荒草与树木之间,很快便抵达了纸人镇西侧的矮墙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头的枯藤,又摸了摸怀里的小黑猫,确认它气息平稳,随后纵身一跃,指尖勾住枯藤,借力翻上墙头,居高临下地观察着镇内的动静。此刻的纸人镇比往日里更加寂静,大部分人估计在午休,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纸人衣角的“哗啦”声,那些平日里摆放在街边的纸人,此刻都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客栈的方向一片漆黑,连一丝灯火都没有,果然如他们之前所见,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空壳。 萧无忧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墙头,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贴着墙根缓缓移动,怀里的小黑猫忽然轻轻动了动,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襟,朝着镇中心的方向示意。萧无忧心头一凛,他知道,小黑猫示意他继续往前走,李茵茵大概率被关押在镇中心的城隍庙——那是纸人镇最核心的地方,也是平日里那些“怪人”聚集的场所。沿途摆放的纸人越来越多,萧无忧不得不频繁躲避,好几次都险些被纸人发现,多亏了怀里的小黑猫及时发出微弱的呜咽,提醒他避开巡逻的路线。小黑猫虽然受了重伤,却依旧保持着警惕,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四周,仿佛在为他保驾护航。 渐渐靠近城隍庙,萧无忧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多人的聊天声,还有虚弱的喘息声,萧无忧听出正是李茵茵的声音。他心头一喜,脚步愈发谨慎,绕到城隍庙的后门,后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烛光。他轻轻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纸灰味与血腥味扑面而来,庙内随处都充斥这一股阴煞之气,像是庙中埋藏着一只惊天凶兽。李茵茵被绑在一根柱子上,面色苍白如纸,头发凌乱,嘴角还沾着一丝血迹,眼神空洞,显然是受了不少折磨,此时的李茵茵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小黑的身上,希望小黑能找到萧无忧,带他来解救自己。在李茵茵的身前,几个面色阴沉的怪人正围坐在一起,其中就有那胖掌柜和干瘪老头俩人,被众人围坐在中央的人一头白发,微微发福的脸庞,面容干瘦,一双眼睛狭长而阴沉,正对着几人训斥,显然是这几人的为首之人,他一只手把玩着李茵茵的龙椎剑,低声交谈着,语气里满是阴狠,似乎在商量着什么。萧无忧屏住呼吸,将怀里的小黑猫轻轻放在门后,示意它不要出声,随后缓缓抽出背上的长剑,眼神变得冰冷,此时也顾不得等萧福成这位师叔了,他必须尽快救出李茵茵,否则一旦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解救李茵茵 萧无忧的心里此时无比的着急,看到李茵茵受伤,满腔的愧疚在此时变成了无边的怒火。“受死,敢伤我茵茵”一声大喝,萧无忧满脸怒容的向几人冲了过去,一手紧扣符纂,萧无忧腕间一翻,背上的龙椎剑应声出鞘,寒芒刺破庙内昏暗的烛光,剑身上流转的微光与符篆的朱砂红交相辉映,衬得他眼底的冰冷更甚几分。他左手紧扣三枚黄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符纸边缘被指腹磨得微微发卷,右手紧握龙椎剑,剑刃斜指地面,周身气息骤然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锁定庙中那几个邪修。 “谁?!”胖掌柜最先察觉异动,猛地转头,看到门口立着的萧无忧,脸上的阴狠瞬间转为惊愕,随即又狞笑起来,“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居然还敢潜回来,正好一起抓了,凑齐一对血气祭品!”话音未落,他猛地拍向地面,低喝一声:“起!” 刹那间,庙外的风骤然变急,吹得庙门“吱呀”作响,那些原本立在街道两侧、城隍庙门口的纸人,仿佛被注入了生机,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僵硬地转动头颅,空洞的眼眶对准城隍庙后门,握着哭丧棍的纸手缓缓抬起,密密麻麻地朝着萧无忧围了过来。它们步伐蹒跚却不知疲倦,纸衣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邪之气,每靠近一步,空气中的纸灰味便更浓一分。 萧无忧不退反进,左脚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右手龙椎剑横扫而出,寒芒闪过,最前排两个纸人瞬间被拦腰斩断,纸身碎裂,化作漫天纸灰飘落,却在落地的瞬间,又有新的纸人从庙外涌来,仿佛永远杀不完。“符篆引,烈火燃!”他低喝一声,左手紧扣的黄符骤然飞出,指尖凝出一丝灵力,符纸瞬间燃起熊熊烈焰,如三道火蛇般窜向围过来的纸人,火焰触碰到纸身,瞬间蔓延开来,“噼啪”作响,纸人在烈火中扭曲、坍塌,阴邪之气被火焰灼烧殆尽,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不知天高地厚!”干瘪老头尖声怪笑,身形一晃,手中多出一把布满黑纹的木剑,剑身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他纵身跃起,木剑带着刺骨的阴风,直刺萧无忧后心,“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成为纸人的养料!”萧无忧听觉敏锐,察觉到身后的杀机,不回头,左脚猛地蹬向墙面,身形陡然侧翻,龙椎剑反手一挑,精准地格开木剑,两剑相撞,发出“铮”的一声脆响,震得萧无忧手臂发麻,干瘪老头也被震得后退两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少年的灵力,竟比他预想的深厚得多。 胖掌柜见状,也不甘示弱,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些被火焰烧尽的纸灰,竟重新凝聚,化作一个个更小的纸人,速度更快,身形更灵活,它们避开火焰,从四面八方朝着萧无忧扑来,有的抓向他的四肢,有的咬向他的脖颈,阴寒之气顺着指尖蔓延,萧无忧只觉得浑身发冷,却丝毫不敢分心。他龙椎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影翻飞,将扑来的小纸人一一斩碎,同时左手不断甩出符篆,金光闪烁的镇邪符、凌厉的雷火符交替飞出,每一道符篆落下,都能炸飞一片纸人,庙内火光冲天,纸灰与符纸的灰烬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就在萧无忧与纸人、干瘪老头缠斗之际,那白发为首的邪修始终端坐不动,狭长的阴眼紧紧盯着萧无忧,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右手缓缓按向地面,指尖的黑气渗入泥土之中。“嗡——”地面忽然微微震动起来,泥土之下传来沉闷的低吼,仿佛有什么绝世凶物即将破土而出,城隍庙的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小的缝隙,黑色的尸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房间内的阴煞之气瞬间浓郁了数倍,萧无忧只觉得心头一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而来——爷爷手记中记载的僵尸,要出世了! “小心!”门后传来小黑猫微弱的神识警告,萧无忧下意识地侧身,一道黑影从他方才站立的地方破土而出,尘土飞扬,一只浑身布满青黑色尸斑、身材高大的僵尸赫然出现在眼前。它双目赤红,獠牙外露,周身萦绕着浓郁的尸气,皮肤僵硬如铁,指甲锋利如刀,刚一出世,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朝着萧无忧猛扑过来,尸气所过之处,连火焰都变得微弱了几分,这是刚成气候的铁甲僵尸。 腹背受敌,萧无忧的处境瞬间变得凶险起来。干瘪老头趁机挥剑刺来,木剑直刺他的左肩,胖掌柜则操控着纸人,死死缠住他的双腿,僵尸的利爪带着刺骨的阴风,已经近在咫尺。萧无忧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运转内力,龙椎剑猛地刺入地面,低喝一声:“天雷符,引!”他将最后几枚雷火符全部甩出,符纸在空中汇聚,化作一道耀眼的雷光,劈向僵尸的头颅,同时侧身避开干瘪老头的木剑,龙椎剑顺势一挑,剑刃划破干瘪老头的手腕,黑血喷涌而出,干瘪老头惨叫一声,手中的木剑脱手而出。 “找死!”胖掌柜见状,怒吼着扑了过来,双手成爪,抓向萧无忧的咽喉,指甲上萦绕着黑气,显然淬了剧毒。萧无忧侧身避开,龙椎剑反手一刺,精准地刺入胖掌柜的胸口,剑刃搅动,胖掌柜闷哼一声,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可就在此时,僵尸的利爪狠狠拍在萧无忧的后背,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后背的衣衫被利爪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尸气顺着伤口渗入体内,浑身一阵剧痛,力气也在快速流失。 干瘪老头见胖掌柜被杀,眼中满是怨毒,捡起地上的黑色木剑,再次扑了过来,木剑直指萧无忧的心口,“我要为掌柜报仇!”萧无忧强忍着后背的剧痛,转身挥剑格挡,可灵力损耗巨大,手臂一软,龙椎剑险些脱手,木剑擦着他的胸口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他咬着牙,将体内仅剩的灵力全部汇聚在剑上,龙椎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猛地刺向干瘪老头的眉心,干瘪老头躲闪不及,剑刃穿透眉心,身体一僵,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解决了胖掌柜和干瘪老头,萧无忧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嘴角不断涌出鲜血,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尸气在体内肆意蔓延,眼前阵阵发黑。而那只僵尸,被雷光击中后,只是晃了晃脑袋,赤红的双眼依旧死死盯着萧无忧,再次朝着他猛扑过来,利爪带着死亡的气息,眼看就要落在他的头颅上。“无忧,小心!”一声厉喝从庙外传来,一道身影如疾风般窜入,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寒光一闪,精准地格开僵尸的利爪,“铮”的一声脆响,震得僵尸后退两步。萧无忧抬眼望去,只见萧福成快步奔到他身边,神色凝重,周身气息凌厉,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师叔……”萧无忧虚弱地开口,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萧福成伸手扶住他,眉头紧锁:“你先歇息,这里交给我!”白发为首的邪修见萧福成赶到,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萧无忧还有帮手,而且来的这么快,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狠下心来,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啊奴,杀了他们!”铁甲僵尸接到指令,再次发出低吼声,朝着萧福成猛扑过来,利爪挥舞间,尸气滔天。萧福成身形一晃,避开僵尸的利爪,长剑横扫而出,寒芒闪过,剑刃砍在僵尸的身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僵尸却毫发无损,反而更加狂暴,转身又扑了过来。 萧福成神色不变,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影翻飞,每一剑都精准地砍在僵尸的关节处,同时从怀中掏出几枚符篆,甩向僵尸,符篆落在僵尸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不断从僵尸身上消散,僵尸的动作也渐渐迟缓下来。他的灵力远比萧无忧深厚,符篆的威力也更强,几个回合下来,僵尸便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的尸斑渐渐淡化,赤红的双眼也变得黯淡了几分。白发邪修见僵尸渐渐不支,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得逞,若是再拖延下去,自己恐怕也难以脱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咬牙低喝一声:“既然杀不了你们,那就让这啊奴陪你们一起陪葬!”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僵尸忽然停下动作,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周身的尸气瞬间暴涨,身体开始快速膨胀,显然是要自爆。“不好,无忧,快躲开!”萧福成脸色大变,连忙抱起萧无忧,身形如闪电般窜出城隍庙,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僵尸轰然自爆,碎石、泥土飞溅,城隍庙的屋顶瞬间坍塌,漫天纸灰与尘土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萧福成抱着萧无忧躲到远处的墙角,待烟尘散去,城隍庙已经变成一片废墟,而那白发邪修,早已趁着僵尸自爆的混乱,身形一闪,消失在了纸人镇的深处,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黑气,随风慢慢消散。 萧福成将萧无忧放在地上,连忙查看他的伤势,见他后背伤口极深,还萦绕着淡淡的尸气,眉头皱得更紧:“无忧,你撑住,我这就为你疗伤。”他从怀中掏出疗伤的丹药,喂萧无忧服下,又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萧无忧靠在墙上,气息微弱,却依旧看向城隍庙的废墟,低声道:“师叔,我不用管,快去救茵茵。” 萧福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放心,我已经看到她了,她还活着,等你伤势稍缓,我们就去找她。”怀中的小黑猫轻轻蹭了蹭萧无忧的衣襟,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却也多了一丝安心。“无忧哥,你没事吧?”李茵茵从墙角处走了过来,萧无忧不顾伤势连忙上前紧紧把她给抱住说道:“茵茵,你没事,真好。李茵茵打量着萧无忧满身的伤口,一双明眸里满是泪水,和萧无忧对视之间,彼此第一次清楚了对方的情谊。此次萧无忧和萧福成联手,救出了李茵茵。然后萧福成准备带着萧无忧俩人,待准备养好伤势之后再入纸人镇,彻底摧毁这纸人镇的邪祟。 再入纸人镇 接连一段时间,萧福成带着萧无忧、李茵茵俩人在纸人镇外的山中修养。萧无忧和李茵茵伤势尽好,小黑猫也恢复可往日的神采。三人商量准备再去纸人镇,这次彻底解决纸人镇里的邪祟,如果那白发邪修还在纸人镇没有走的话,这次新仇旧恨一起了结。 这天,山中的晨雾还未散尽,萧福成便带着萧无忧、李茵茵与小黑猫踏上了前往纸人镇的路。这段时日的修养,不仅让萧无忧与李茵茵的伤势彻底痊愈,萧福成更是借着这段清静时光,一举突破至附灵境后期,周身灵力愈发凝实,指尖萦绕的符力比往日浑厚数倍,所画的崂山符纂的威力也随之大增。萧无忧稳稳停留在附灵境中期,八卦游龙剑法愈发娴熟,剑招灵动间暗藏八卦玄机,符纂造诣也精进不少,可随手凝出数道不同功效的符纸;李茵茵虽只是附灵境初期,但其春风细雨剑法已练至炉火纯青,剑势柔和却暗藏锋芒,可于无形中破敌;小黑猫则恢复了往日的灵动,毛色油亮,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愈发有神,其幻术造诣更上一层楼,精神力远超同阶妖兽,只需一个眼神,便能使人深陷幻境不可自拔。 一行人踏着晨露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纸人镇的入口。与上次来时不同,今日的纸人镇愈发诡异,镇口的石牌坊上,不知何时挂满了小小的纸人,那些纸人穿着各异,面容模糊,随风摆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有人在暗处低语。镇内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数丈,原本零星的人声彻底消失,只剩下风吹动纸人的声音,还有隐约传来的、似有若无的尸臭,混杂着纸浆的霉味,令人心头发紧。“小心些,这镇子的邪气比上次更重了,那白发邪修定然还在。”萧福成低声叮嘱,指尖已凝出一道崂山护身符,符纸之上金光流转,隐隐驱散了周身的寒气。他周身灵力运转,附灵境后期的气息若隐若现,压得周围的邪气微微退缩。萧无忧点头,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上刻着八卦纹路,同时指尖捏着几张符纸,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李茵茵则握紧了手中的软剑,春风细雨剑法的起手式已悄然摆出,周身灵力柔和却沉稳;小黑猫跳至萧福成的肩头,琥珀色的眸子扫视着前方,精神力铺开,警惕着暗处的动静,一旦有邪祟靠近,便会第一时间发出警示。 三人一猫小心翼翼地踏入纸人镇,脚下的青石板路布满了青苔,湿滑难行,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轻微的“咯吱”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石板下蠕动。道路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窗纸上贴着一个个纸人,那些纸人的眼睛似乎在跟着他们移动,诡异至极。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桀笑声,伴随着僵尸的低吼,邪气瞬间暴涨,几乎要将整个镇子笼罩。“终于来了吗?我还以为你们要躲在山里一辈子呢。”白发邪修的声音从前方的戏楼方向传来,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恶意。萧福成三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朝着戏楼走去。只见戏楼之上,白发邪修一袭白衣,面容枯槁,头发雪白如霜,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黑气,双眼赤红,气息竟已达到附灵境后期巅峰,比萧福成还要稍胜一筹。而在他身旁,站着一具黑色僵尸,那僵尸身形高大浑身覆盖着漆黑的毛发,皮肤僵硬,双眼浑浊,周身散发着刺鼻的尸臭,四肢粗壮有力,气息达到了附灵境中期,显然是白发邪修精心炼制的得力手下。“白发老鬼,好胆,你竟然敢主动现身,上次你伤我和茵茵二人,今日便是新仇旧恨一并了结之日!”萧无忧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剑光一闪,八卦游龙剑法顺势展开,剑势灵动如游龙,带着凌厉的剑气,朝着白发邪修刺去。李茵茵紧随其后,软剑挥动,春风细雨剑法施展开来,剑光柔和如丝,却暗藏杀机,一道道剑气如同细雨般,朝着黑袭去,牵制住僵尸的动作。白发邪修冷笑一声,指尖捏出一道黑色符咒,符咒飞出,瞬间化作一团黑气,朝着萧无忧扑去。“不知死活的小辈,就凭你们,也敢与我抗衡?”萧福成见状,身形一闪,挡在萧无忧身前,手中崂山符纂快速甩出,“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金光闪闪的符纸与黑气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瞬间被打散,符纸的金光顺势朝着白发邪修袭去。附灵境后期的灵力灌注之下,崂山符纂的威力尽显,金光所过之处,邪气纷纷退散。黑色僵尸低吼一声,身形一闪,朝着李茵茵扑去,粗壮的手臂带着凌厉的劲风,势要将李茵茵撕碎。李茵茵身形灵巧,脚步轻盈,避开僵尸的攻击,软剑顺势缠上僵尸的手臂,剑光一闪,便在僵尸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尸液喷涌而出,散发着刺鼻的恶臭。可僵尸毫无痛感,依旧疯狂地扑击,手臂上的伤口竟在黑气的滋养下,缓缓愈合。“这僵尸刀枪难入,寻常攻击伤不了它,无忧,金光符护身,使用祛邪符和焚邪符,祛除尸气,焚烧阴气!”萧福成大喝一声,手中再次甩出数道符纸,分别是祛邪符、定身符,朝着白发邪修和黑色僵尸飞去。萧无忧闻言,立刻掏出焚邪符,指尖灵力灌注,符纸燃起熊熊烈火,朝着黑色僵尸掷去。烈火落在僵尸身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僵尸发出痛苦的低吼,浑身黑气翻滚,试图驱散火焰,可焚邪符乃是崂山正宗符纂,专门克制邪祟,火焰越烧越旺,僵尸的毛发渐渐被烧焦,皮肤也开始碳化。 白发邪修见状,怒不可遏,周身黑气暴涨,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无数纸人从四面八方飞来,那些纸人眼中闪烁着红光,朝着萧福成三人扑去,竟是被邪术操控的纸人傀儡。“小黑,用幻术!”萧无忧低喝一声,李茵茵肩头的小黑猫立刻会意,琥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精神力瞬间铺开,布下一层幻阵。那些扑来的纸人瞬间陷入幻阵之中,原地打转,再也无法前进,片刻后便化作一滩纸浆,消散在空气中。趁着这个间隙,萧福成身形一闪,欺至白发邪修身前,手中符纂凝聚起浓郁的金光,“崂山秘术——符剑合一!”金光化作一柄长剑,带着凌厉的符力,朝着白发邪修刺去。白发邪修脸色一变,急忙侧身避开,可还是被剑气扫中肩膀,衣衫被划破,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找死!”白发邪修彻底暴怒,手中出现一柄黑色的骨杖,骨杖之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周身黑气凝聚,朝着萧福成横扫而去。萧福成不敢大意,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附灵境后期的气息彻底爆发,手中符剑迎了上去,金光与黑气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周围的房屋瞬间被震得摇摇欲坠。萧无忧见状,不再牵制黑色僵尸,八卦游龙剑法全力施展,剑光如影随形,朝着白发邪修的后背刺去,试图前后夹击。李茵茵则握紧软剑,趁着黑色僵尸被火焰灼烧、行动迟缓之际,剑招突变,春风细雨剑法的杀招使出,软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向僵尸的眉心——那是僵尸的死穴。“噗嗤”一声,软剑刺穿了黑色僵尸的眉心,僵尸的动作瞬间停滞,周身的黑气快速消散,火焰愈发旺盛,片刻后便化作一滩灰烬,彻底消散。解决掉黑色僵尸后,李茵茵立刻转身,加入到围攻白发邪修的行列中,软剑与萧无忧的长剑相互配合,一柔一刚,死死牵制住白发邪修的动作。白发邪修腹背受敌,又被萧福成的符剑压制,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气也越来越淡,附灵境后期巅峰的气息渐渐萎靡。“不可能!我不可能输给你们这些小辈!”白发邪修歇斯底里地嘶吼,手中骨杖爆发出最后的黑气,朝着三人横扫而去,想要同归于尽。萧福成眼神一凝,知道这是白发邪修的最后反扑,立刻大喝:“无忧、茵茵,退开!”三人迅速闪退,萧福成手中凝聚起所有的灵力,将崂山符纂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天地无极,万符归宗——灭邪!”无数道金光符纸从他手中飞出,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光,朝着白发邪修和那团黑气轰去。小黑猫也用尽全身精神力,布下最强幻阵,干扰白发邪修的心神,让他无法全力操控黑气。金光与黑气剧烈相撞,整个纸人镇都在颤抖,雾气被彻底驱散,那些诡异的纸人纷纷化作纸浆。白发邪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被金光穿透,黑气瞬间消散,周身的邪力彻底被瓦解。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福成三人,眼中充满了不甘,最终身体渐渐干瘪,化作一滩黑水,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柄黑色的骨杖,落在地上,瞬间化为飞灰。 大战结束,纸人镇的邪气渐渐消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镇子上,驱散了最后的阴霾。萧福成三人浑身是汗,灵力消耗巨大,却脸上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萧无忧收起龙椎长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终于解决了这个祸害,以后纸人镇应该能恢复平静了。”李茵茵点点头,龙椎长剑归鞘,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婉:“多亏了道长、无忧哥和小黑,不然我们未必能赢。”小黑猫跳至萧福成的肩头,蹭了蹭他的脸颊,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在邀功。萧无忧笑了笑,揉了揉小黑猫的脑袋,看着渐渐恢复清明的纸人镇,轻声道:“邪不压正,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走吧,我们该离开这里了。”三人一猫转身,踏着阳光,缓缓走出纸人镇,身后的镇子以后终会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那些曾经诡异的纸人,再也不会出现在纸人镇。经此一战,萧无忧和李茵茵的默契愈发深厚,修为也在激战中得到了锤炼。 萧福成邀请萧无忧、李茵茵两人去崂山一趟,一是萧无忧是师尊萧玄一的亲孙,理应回归崂山道教。二是萧无忧修为不错,但是崂山很多道法萧无忧还没有学会,要去崂山修炼一段时间。三是萧无忧是崂山的传人,这是崂山道教要向全天下的道门宣告。萧福成请求萧无忧去崂山,并把目的说明。萧无忧爽快的答应了,他也想去看看爷爷所在的道统是怎样的存在。李茵茵则是全听萧无忧的。于是三人踏上了返回崂山的路途。 初入崂山 萧福成带着萧无忧和李茵茵、小黑猫准备返回崂山道教。崂山位于西省是有名的道庭圣地,与龙虎山并列为两大道教圣地。 但是崂山自萧玄一离开后,实力大减。导致这些年江湖上的人只闻龙虎山不知崂山。 萧福成在前面行走着,身形飘逸出尘,萧无忧则牵着李茵茵的手紧紧跟在后面,小黑猫慵懒的蜷在李茵茵的肩头,尾巴时不时扫过她的脸颊,一行人踏着暮春的余晖,缓缓踏入崂山境内。 甫一进山,便觉与外界截然不同,山间云雾如轻纱般缭绕,丝丝缕缕缠绕着青峰翠峦,仿佛将整座崂山裹进了一幅水墨长卷之中。 崂山的奇特,不在于峰峦的巍峨险峻,而在于那份 “山海相依、道韵绵长”的独特意境——东侧是烟波浩渺的沧海,浪花拍击着岸边的礁石,涛声阵阵,与山间的松涛、泉鸣交织成一曲天然的道乐;西侧则是层峦叠嶂的群峰,峰峰相连,错落有致,有的如利剑直指苍穹,岩壁陡峭如削,寸草不生,却在石缝间生出几株倔强的古松,虬枝盘曲,苍劲挺拔;有的如巨龟卧伏,身形敦实,山顶覆盖着厚厚的植被,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山间的石径蜿蜒曲折,皆是天然青石铺就,历经岁月冲刷,表面光滑温润,泛着淡淡的光泽。 石径两旁,奇花异草随处可见,不知名的野花缀满草丛,红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随风摇曳,暗香浮动;偶尔能见到几株千年古木,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在石径上跳跃舞动。 行至半山腰,一股清泉从岩壁间喷涌而出,如柱子般倾泻而下,撞击在下方的青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化作漫天水雾,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清泉汇聚成一汪碧潭,潭水清澈见底,可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嬉戏的鱼虾,潭边的青石上,长满了翠绿的苔藓,踩上去软软糯糯,萧无忧和李茵茵都生怕自己等人惊扰了这份静谧。 三人一猫再往上行,峰上云雾愈发浓重,使得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如仙境般缥缈。 道观的飞檐翘角在云雾中偶尔显露,青瓦朱柱,古色古香,与周围的山水融为一体,分不清是道观映着山水,还是山水衬着道观。 行至道观山门处,只见两尊石狮子镇守两侧,身形威武,栩栩如生,狮口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守护着这座千年道庭。 山门上方, “崂山道观”四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厚重与庄严,那是当年萧玄一的师尊太一道尊亲手所题,虽经岁月侵蚀,却依旧清晰可辨,藏着崂山曾经的辉煌。 “大师兄!你可算回来了!”一声响亮的呼喊打破了山间的静谧,只见萧福云带着十余名崂山弟子,早已在山门处等候,个个身着青色道袍,身姿挺拔,脸上满是欣喜与期盼。 萧福云身形俊朗,眉目间带着几分爽朗,见到萧福成,快步上前,拱手行礼,目光落在萧无忧和李茵茵身上时,眼中多了几分询问:“师兄,这是? “萧福成立即向萧福云介绍道:“师弟,这是师傅的亲孙子,萧无忧,今后你们要称呼他为大师兄,这是他的女伴李茵茵。”随即又向萧无忧两人介绍萧福云和众位弟子。 众弟子也纷纷上前行礼,口中齐声喊道:“见过大师伯,见过大师兄,见过李姑娘。”声音洪亮,响彻山间,驱散了云雾的清冷。 李茵茵有些害羞,躲在萧无忧身后,偷偷探出头,对着众人浅浅一笑;萧无忧则学着萧福成的样子,微微颔首,神色间带着几分青涩,却又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灵气,小黑猫从李茵茵肩头跳下,蹭了蹭萧福云的裤腿,发出软糯的 “喵呜”声,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山间的氛围瞬间变得热闹起来。萧福成笑着点头,一一回应,随后便带着萧无忧和李茵茵跟着萧福云走进道观。 道观之内,更是雅致清幽,庭院中铺着青石板,两侧种着几株古柏和玉兰,玉兰花开得正盛,洁白如玉,香气袭人;墙角处,几株翠竹挺拔修长,随风轻摇,竹叶沙沙作响,添了几分雅致。 正厅之内,陈设简洁古朴,案几上摆着香炉,青烟袅袅,散发着淡淡的檀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稍作歇息后,萧福成便将萧无忧和李茵茵带到了崂山的藏书阁。藏书阁依山而建,共分三层,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透着一股书卷气与道韵。 阁内藏书浩如烟海,整齐地排列在书架上,既有道家经典,也有崂山历代弟子的修行心得,而萧福成所说的《崂山密纂秘录》《崂山炼丹秘典》《崂山剑道真解》,便珍藏在藏书阁的顶层,由专人看管,寻常弟子不得触碰。 “无忧,茵茵,这三本书,是咱们崂山的镇山之宝,记载着崂山最核心的道统、炼丹之术与剑道心法,”萧福成拿起三册线装古籍,轻轻放在案几上,书页泛黄,字迹古朴,透着岁月的厚重, “从今日起,你们便正式开始学习这三本书,萧福云会亲自教导你们,务必用心钻研,不可懈怠。这些书本应由师尊亲自传授给你们,但是现在事出有因,只能便宜行事。”萧无忧和李茵茵齐声应道:“师叔,我们记下了。”两人目光落在古籍上,眼中满是好奇与向往,小黑猫则跳上案几,趴在古籍旁,乖乖地陪着她们,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书页,仿佛也在好奇这书中的奥秘。 自此,萧无忧和李茵茵便在崂山安定下来,开启了她们的修行之路。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便跟着萧福云来到山间的练剑台,迎着朝阳,诵读《崂山剑道真解》,练习崂山剑法,剑光流转间,与山间的云雾、松涛相映,灵动而洒脱;午后,她们便在藏书阁中研读《崂山密纂秘录》,领悟道家真谛,探寻天地大道,萧福成偶尔会亲自指点,为她们解惑答疑;傍晚,则跟着崂山的炼丹长老学习《崂山炼丹秘典》,辨认草药,掌握炼丹之术,丹炉袅袅,药香弥漫在整个道观之中。 闲暇之时,萧无忧和李茵茵便会带着小黑猫,在崂山的山间漫步,看云雾缭绕,听泉鸣松涛,赏奇花异草,感受着崂山的奇特风光与道韵绵长。 她们渐渐爱上了这座虽不复往日辉煌,却依旧静谧而神圣的道庭,也渐渐明白,萧福成带她们回来,不仅是为了让她们学习崂山的秘术,更是为了让她们传承崂山的道统,重振崂山的荣光。 而崂山的每一处风景,每一缕道韵,都在潜移默化中滋养着她们,陪着她们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变强。 萧福成和萧福云两师兄弟看着萧无忧和李茵茵一点点的成长,只有他们学精通了崂山道术和剑法,才能避免走入江湖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而且每五年一度的道庭排位之争马上就要在龙虎山开始了,要保住崂山道教的地位只能依靠萧无忧了,想起这些师兄弟俩人也难免忧心。 上门挑衅 萧无忧和李茵茵在崂山安心的住下了,这一住就是一年多,萧福成在藏经阁传授给俩小的《崂山密纂秘录》《崂山炼丹秘典》《崂山剑道真解》,都被萧无忧和李茵茵所掌握。在这期间,萧无忧和李茵茵受到崂山众人的热情接待,虽说萧无忧根正苗红的崂山后代,但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在崂山生活过,如果不是萧福成、萧福云师兄弟特意叮嘱崂山众人要好好对待他们,不然也少不了前来向萧无忧讨教之人。崂山的传承都是从外面捡来孤苦无依的小孩从小培养,都会被赐姓为萧,这是崂山道教的传统。 萧无忧和李茵茵在崂山的居所,坐落于三清殿西侧的竹影深处,青砖黛瓦被常年的山雾浸润得泛着温润的光泽,院中有一方青石坪,是两人每日修炼的地方。自萧福成将《崂山符纂秘录》《崂山炼丹秘典》《崂山剑道真解》三部典籍传授给他们,转眼便是一年有余,这一年多里,两人几乎断绝了所有闲杂琐事,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将崂山道法的精妙一点点融入骨血之中。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尽,青石坪上便已响起了清脆的剑鸣。萧无忧手持一柄龙椎骨剑,剑身映着晨露,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身姿挺拔如松,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正是《崂山剑道真解》中的基础招式“云栖雾绕”。只见他脚步轻移,如踏云端,剑随身动,时而如清风拂柳,轻柔婉转,时而如惊雷炸响,刚劲凌厉,剑风掠过竹叶,带起一阵沙沙轻响,将周遭的雾气都搅得四散开来。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崂山剑道真解》并非一味追求刚猛,更讲究“以道驭剑,以剑悟道”,剑招之中藏着崂山道教“天人合一”的精髓,每一招每一式都需与天地灵气相呼应。起初,萧无忧练剑时,总难以把握灵气与剑招的衔接,常常剑招刚猛有余,灵动不足,甚至会因灵气紊乱而震得手臂发麻。为了攻克这个难关,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是盘膝打坐,运转《崂山符纂秘录》中的心法,将山间的灵气吸入体内,滋养经脉,待灵气充盈,再握剑练习,一遍又一遍,反复打磨每一个招式的细节。有时一个简单的“劈剑”动作,他能练上数百遍,直到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指尖磨出厚厚的茧子,也只是稍作歇息,便再次起身,眼中没有丝毫懈怠。 一旁的李茵茵,并未随萧无忧练剑,而是盘膝坐在青石坪的另一侧,面前摆着一方小小的丹炉,正潜心钻研《崂山炼丹秘典》。她身着素色道裙,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静,手中捏着丹诀,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丹炉下的火焰。炼丹讲究“火候、灵气、药材”三者合一,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稍有不慎,便会丹毁炉炸。起初,李茵茵炼制的丹药要么成色不佳,要么药效微弱,甚至多次因火候掌控不当,导致丹炉过热,丹药化为一滩灰烬。但她从未气馁,将《崂山炼丹秘典》翻了一遍又一遍,逐字逐句揣摩其中的奥义,记下每一种药材的药性、配伍的比例,以及火候变化的规律。 每日午后,山间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李茵茵便会带着丹炉,去崂山深处采集药材。崂山物产丰富,奇花异草随处可见,哪些药材适合炼制筑基丹,哪些适合炼制疗伤丹,她都记得一清二楚。采集药材时,她格外细心,小心翼翼地避开有毒的草木,用灵气包裹着药材,避免损伤其药性。回到居所后,她便立刻投入炼丹,从药材的清洗、切片,到入炉、控火,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有时为了炼制一炉高品质的丹药,她能连续守在丹炉旁一整天一夜,不吃不喝,双眼紧紧盯着丹炉的变化,丝毫不敢分心。渐渐地,她的炼丹术越来越娴熟,炼制出的丹药成色饱满、药效显著,甚至能炼制出一些难度颇高的疗伤丹和聚气丹,就连萧福成见了,也忍不住称赞她天赋异禀,心思细腻。 除了各自钻研剑道和炼丹术,萧无忧和李茵茵还会一起修炼《崂山符纂秘录》。这部典籍是崂山道教的根基,记载着崂山道法的核心心法,不仅能滋养经脉、提升修为,还能让人领悟“道”的真谛。每日夜晚,两人都会盘膝相对,运转《崂山密纂秘录》的心法,灵气在两人之间流转,相互滋养,相互促进。萧无忧根基扎实,悟性极高,对心法的领悟速度极快,常常能举一反三,而李茵茵心思缜密,善于发现心法中的细微之处,两人相互探讨,相互指点,修为都进步得极快。一年多的时间里,萧无忧的修为从最初的附灵境初期,一路飙升至附灵境后期,距离附灵境巅峰仅一步之遥;李茵茵也从附灵境初期,提升到了附灵境中期,炼丹术更是达到了崂山年轻一代的顶尖水平。 这一年多里,崂山众人对两人也十分热情,平日里常有弟子前来请教道法、剑道,萧无忧和李茵茵也从不吝啬,总是耐心指点。崂山的传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所有弟子都是从外面捡来的孤苦无依的孩子,入门后都会被赐姓为萧,由崂山道士悉心培养,传授道法。这些弟子大多淳朴善良,对萧无忧这个“根正苗红”的崂山后代,更是十分敬重,再加上萧福成和萧福云师兄弟的特意叮嘱,众人更是对两人百般照料,从未有人因萧无忧多年未在崂山生活,而对他有所怠慢,更无人敢轻易上门讨教,生怕打扰了两人的修炼。 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萧无忧和李茵茵沉浸在修炼的乐趣中,渐渐忘却了外界的纷扰,只想着早日将三部典籍的精髓融会贯通,不辜负萧福成的期望。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崂山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崂山派作为道教名门,多年来一直排名在全真教之上,这让全真教心中十分不服。尤其是近十几年,萧无忧的爷爷萧玄一——这位化灵境强者,突然销声匿迹,再也没有现身崂山,全真教便觉得有机可乘,一直暗中谋划,想要重新争夺道教排名,取代崂山派的地位。 这一日,崂山的山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叫嚣声,打破了山间的宁静。“崂山的人都死光了吗?出来一个能打的!”声音粗狂,带着浓浓的挑衅之意,远远地便传到了三清殿,也传到了萧无忧和李茵茵修炼的竹院之中。正在练剑的萧无忧猛地收剑,剑身归鞘,发出“铮”的一声轻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一旁炼丹的李茵茵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眉头微蹙,起身与萧无忧一同朝着山门走去。 只见山门处,站着三个身着全真教道袍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显然修为不低。他身旁站着两个年轻一些的修士,一个面色阴沉,一个眼神轻浮,两人身上的灵气也十分浑厚,气势逼人。三人腰间都系着全真教的令牌,神色嚣张,目光轻蔑地扫过崂山的弟子,仿佛根本没把崂山放在眼里。 守山门的崂山弟子脸色涨得通红,上前一步,拱手道:“三位道长,此处是崂山圣地,还请出言自重,莫要在此喧哗!”“自重?”为首的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就凭你们崂山这些酒囊饭袋,也配让我赵志成自重?这些年,崂山全靠萧玄一那老东西撑着,如今他失踪多年,崂山便成了一盘散沙,一代不如一代,连个能与我一战的人都没有,也配占据道教榜首的位置?” 原来,为首的中年男子便是全真教的赵志成,修为已达附灵境巅峰,是全真教年轻一代的翘楚。修为已达到附灵境巅峰,距离化灵境只有一步之遥,实力强横,性格 更是嚣张跋扈,目空一切。三人踏着山间石阶而来,一身全真教的道袍纤尘不染,却难掩周身的傲气与戾气,沿途遇到的崂山弟子,皆被他们用轻蔑的目光扫过,甚至有人故意释放出自身的灵气,压迫得修为较低的崂山弟子连连后退。抵达崂山山门时,赵志成更是直接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山门匾额,朗声道:“崂山弟子何在?速速出来受死!你们掌门萧玄一缩在暗处不敢现身,难不成崂山真的没人了?一代不如一代,也配稳居道教第一的位置?” 道派之争 赵志成的话语如利刃般刺破山间的宁静,守山门的崂山弟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因修为不及对方,只能紧握拳头,束手无策。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放肆!崂山道教圣地,岂容你在此撒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无忧身姿挺拔,缓步走上前,龙椎骨剑斜挎腰间,周身灵气内敛却自带锋芒,李茵茵紧随其后,素色道裙随风轻扬,眉眼间带着几分冷意,两人并肩而立,气场瞬间压过了全真教三人。赵志成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萧无忧,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在我面前逞能?难不成崂山真的没人了,要派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出来送死?” “我乃萧无忧,崂山弟子。”萧无忧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你口出狂言,辱我崂山,今日便让我来会会你,看看全真教的本事,是不是只有嘴上功夫。”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龙椎骨剑已然出鞘,“铮”的一声剑鸣震彻山门,剑身映着山间的晨光,冷冽的寒光直逼赵志成面门。 赵志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他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周身灵气暴涨,附灵境巅峰的威压瞬间席卷开来,压得周围修为较低的崂山弟子纷纷后退。“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让你知道附灵境巅峰的实力,绝非你能企及!” 话音刚落,赵志成身形一闪,长剑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萧无忧心口,招式刚猛霸道,丝毫没有留手。萧无忧神色不变,脚步轻移,身形如流云般避开攻击,同时手腕翻转,龙椎骨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是《崂山剑道真解》中的“云栖雾绕”,剑随身动,灵气萦绕剑身,轻柔中藏着凌厉,剑风掠过,竟将赵志成的攻势硬生生挡了回去。 “哦?有点本事。”赵志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攻势更猛,长剑翻飞,招招致命,全真教的剑法刚猛有余,却少了几分灵动,每一剑都带着浓郁的戾气,与崂山剑道“以道驭剑”的精髓截然不同。萧无忧从容应对,剑招灵动多变,时而如清风拂柳,避开对方的猛攻,时而如惊雷炸响,趁虚而入,每一招每一式都与天地灵气相呼应,周身的雾气仿佛都成了他的助力,剑风所过,雾气翻腾,竟将赵志成的视线死死困住。 起初,两人还能势均力敌,可随着时间推移,赵志成渐渐心浮气躁。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崂山弟子,不仅剑法精妙,灵气掌控也极为娴熟,自己全力猛攻,却始终无法伤到对方分毫,反而被萧无忧的剑招步步紧逼,周身灵气消耗巨大。萧无忧则越打越稳,眼神愈发专注,他将《崂山符纂秘录》的心法融入剑道之中,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剑身,剑招愈发凌厉,每一剑都直逼赵志成的破绽。 “不可能!你不过是附灵境后期,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赵志成嘶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周身灵气暴涨,竟不惜燃烧自身灵气,使出全真教的绝学“全真烈剑”,长剑带着熊熊烈火,直刺萧无忧,势要与他同归于尽。 萧无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丝毫不惧,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心法,将山间的灵气尽数吸入体内,龙椎骨剑高高举起,剑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正是《崂山剑道真解》的奥义招式“道剑合一”。“以道驭剑,以剑悟道,今日便让你见识崂山剑道的真正威力!” 话音落下,萧无忧挥剑而下,金光闪烁的剑身带着磅礴的灵气,与赵志成的烈火长剑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气浪席卷开来,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竹叶漫天飞舞,守山门的弟子和全真教的两个年轻修士都被气浪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渗出鲜血。赵志成只觉得手臂发麻,一股磅礴的灵气顺着剑身涌入体内,震得他经脉剧痛,气血翻涌,整个人连连后退数步,“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中的长剑也掉落在地,周身的灵气瞬间紊乱,附灵境巅峰的修为竟然敌不过萧无忧这个附灵境后期。 萧无忧收剑归鞘,身形未动分毫,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志成:“全真教的本事,也不过如此。今日我饶你一命,回去告诉你们全真教的人,崂山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若再敢来挑衅,休怪我剑下无情!” 赵志成脸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他挣扎着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剑,恶狠狠地看了萧无忧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平静的李茵茵,咬牙道:“好!今日之辱,我赵志成记下了!崂山等着,全真教定会再来讨回公道!”说完,他带着两个受伤的年轻修士,狼狈地转身,踉跄着走下崂山,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嚣张气焰。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崂山弟子们纷纷欢呼起来,脸上满是喜悦与敬佩,纷纷围上前,对着萧无忧拱手行礼:“萧师兄厉害!”“多谢萧师兄为崂山解围!”萧无忧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骄傲。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快步走来,正是萧福成。他看着萧无忧,眼中满是欣慰,随即又露出几分凝重,萧无忧和李茵茵向其拱手行礼,萧福成神色惊讶而急切:“无忧,茵茵,今日多亏了你们,不然崂山今日必遭大辱。” 萧无忧连忙劝慰萧福成道:“萧师叔言重了,护我崂山,乃是小子的分内之事。只是这全真教今日前来挑衅,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师叔可有对策?” 萧福成叹了口气,神色愈发凝重:“你说得没错,赵志成今日前来,不过是全真教的试探。他们觊觎道教榜首之位已久,如今师尊失踪多年,崂山群龙无首,他们正是想借此机会,挑起道教排位之争,取代崂山的地位。” 李茵茵眉头微蹙,轻声道:“道教排位之争?那是什么?” “道教排位之争,每二十年举办一次,由各大道教门派派出弟子参赛,比拼道法、剑道、炼丹之术,最终根据成绩排名,决定各门派的地位。”萧福成缓缓说道,“以往,有师尊坐镇,崂山每次都能稳居榜首,可如今师尊下落不明,崂山年轻一代弟子中,虽有不少勤奋之人,却无人能与全真教的顶尖弟子抗衡。今日赵志成前来挑衅,便是想试探崂山的实力,若是我们不敢应战,或是应战失利,崂山便会被全真教取代,百年传承,恐将毁于一旦。我这些年虽添为崂山道尊,但是一身实力和传授后辈弟子都不如师尊,实在汗颜。” 说到此处,萧福成眼中满是愧疚与急切,他对着萧无忧和李茵茵深深一揖,语气恳切:“无忧,茵茵,我知道你们二人潜心修炼,不愿卷入这些纷争。可如今崂山危在旦夕,除了你们,再也没有人能撑起崂山的希望。无忧你剑道精湛,修为深厚,茵茵你炼丹术超群,心思缜密,你们二人联手,定能在道教排位之争中脱颖而出,保住崂山的地位。我恳求你们,替崂山出征,参加此次道教排位之争,救救崂山!” 萧福成的话语,带着满满的恳求和无奈,周身的崂山弟子也纷纷看向萧无忧和李茵茵,眼中满是期盼,纷纷行礼道:“恳请大师兄出手,为我崂山出战”。萧无忧看着萧福成苍老而急切的面容,又看了看身旁的李茵茵,想起这一年多来崂山众人的照料,想起萧福成传授崂山典籍的恩情,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作为崂山根正苗红的后代,守护崂山,责无旁贷,爷爷肯定也希望自己能为崂山争光。 李茵茵感受到萧无忧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无忧哥,我们一起去。崂山师叔和众师兄弟待我们不薄,如今崂山有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萧无忧深吸一口气,对着萧福成郑重地拱手行礼,语气坚定:“萧师叔放心,我与茵茵,定不辱使命,替崂山出征,守住崂山的百年荣耀,绝不会让全真教的阴谋得逞!” 萧福成闻言,眼中瞬间泛起泪光,连连点头:“好!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多谢你们,多谢你们!”周围的崂山弟子也纷纷欢呼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们知道,有萧无忧和李茵茵在,崂山定能渡过此次危机 崂山旧事 萧无忧应下萧福成之请,约定两年后同往龙虎山,赴那场道教排位之争。夜色渐深,烛火摇曳,叔侄二人围坐案前秉烛夜谈,萧福成终于向萧无忧道出了崂山道教日渐萧条落败的隐秘——原来,皆因萧无忧的奶奶当年带走了崂山道教两位化灵境强者。此事让萧无忧的爷爷萧玄一愧疚难安,自觉有负崂山众弟子的托付,心灰意冷之下,便带着萧遂意夫妇远走昆仑,一来是为了远离这片伤心地,二来更是为了寻回萧无忧的奶奶。而彼时,陈静允腹中已然怀上了萧无忧,这一场远走,也成了萧家与崂山之间一段难以言说的过往。 烛火跳了跳,将萧无忧的影子拉得颀长,他端起案上微凉的清茶,指尖微微发颤,沉默片刻后,声音带着几分沉郁与怅然,缓缓开口:“师叔,你可知,我自记事起,便从未见过奶奶的模样,也从未听过父亲母亲提及崂山半句,唯有爷爷,伴我长大,也将他毕生所学,悉数倾囊相授。” 萧福成抬眸,望着眼前已然褪去稚气、眉眼间藏着几分坚毅的萧无忧,眼底满是疼惜,轻轻颔首:“我虽不知师尊这些年如何度日,却也能猜到,他心中藏着太多愧疚与牵挂,教养你,定是耗尽了心血。” “何止是耗尽心血。”萧无忧苦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那些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在烛火的映照下,渐渐清晰起来,“我三岁启蒙,爷爷便开始教我诵读道教典籍,从《道德经》到《清静经》,从《黄庭内景经》到《抱朴子》,日日不辍,哪怕我顽劣哭闹,他也从不会呵斥,只是耐着性子,一遍遍讲解其中奥义,说‘我萧家子孙,既承道家血脉,便要守道家本心,明是非,辨善恶’。”八岁那年爷爷开始教我练武,修炼《太祖长拳》我这些年武功已经由明劲炼至暗劲阶段,剑法也是爷爷留给我的《八卦游龙剑法》,父亲说是道家的剑法,配合灵力使用,对邪祟很有杀伤力。 “八岁那年,我开始修行爷爷留给我神魂观想法,这一年我我在崂山的藏经阁看到了,那应该是是崂山道派的核心观想心法《神魂观想法》,那时候爷爷已经远走,我也没有什么人指导我修炼,也是机缘巧合,神魂观想法越炼越有心得,渐渐练成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中多了几分暖意:“我十岁那年,灵力初成,爷爷便开始带我遍历昆仑山川,教我辨识草药、推演阵法,教我如何与这方天地相处,如何在绝境中自保。他说,修行不仅要修心,更要修身,唯有历经风雨,才能真正成长。有一次,我们在昆仑深处遭遇妖兽袭击,我吓得浑身僵硬,是爷爷挡在我身前,以年迈之躯与妖兽缠斗,哪怕手臂被妖兽抓伤,鲜血淋漓,也从未让我受半分伤害。事后他告诉我,‘无忧,爷爷不能护你一辈子,你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能护住自己,护住身边想护的人,更要强大到,让世上的人不敢小看你,让着天盖不住你的眼,让这地埋不住你的身子。” 萧福成听得心头一阵苦涩,看着眼前还带有点青涩的少年,眼中满是愧疚:“是师叔我无能,这些年,我一直守着师尊交给我的这烂摊子,从未想过师傅他老人家在昆仑,竟过得如此不易,也从未想过,你竟从小便承受了这么多。” “叔父不必自责。”萧无忧摇了摇头,眼底的暖意渐渐被怅惘取代,“爷爷从未抱怨过半句,他这一生,都在背负着愧疚前行,一边教养我,一边从未放弃寻找奶奶的踪迹。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我身上,希望我能学有所成,现在看来如能重振崂山,也能了却爷爷他的心愿。” 烛火渐渐微弱,夜色更浓了,萧无忧的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五年前的那天,和今日一样,也是这样的夜色,爷爷把我叫到身边,交代了我一些事情,给我留下了很多他雕刻的法器,就离开了家,不知道去了何处。现在看来,爷爷一定是查到了奶奶的一丝踪迹,我这段时间打听到的爷爷可能出现在江南一带,我等崂山的事情一了,我就和茵茵去寻找爷爷,此生不找到爷爷,我段不会回昆仑和崂山。” 说到此处,萧无忧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师叔,您知道吗?爷爷走了的这些年,我常梦到爷爷,好像他还在我的身边,指导我修炼,指导我拳法。这些年我和茵茵外出寻他,再怎么困难,我只要一想到爷爷,我就能挺过来,支撑着我一路走来的是爷爷给我的力量,就像我小时候在爷爷身边,能感受到爷爷给我的温暖,我从不知道自己能这么坚强的面对这一切。” 他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语气渐渐坚定:“我执意出来寻找爷爷,是经过我父母亲的同意的,我是想找到爷爷,问清楚他所有的过往,也想告诉他,我已经长大了,能够独当一面,能够陪他一起承担所有。二来也是为了完成他的心愿,好好修炼,现在我愿意赴两年后的龙虎山之约,去重振崂山的声威,只想不负爷爷这些年的悉心教养,也不负崂山所有人的托付。” 萧福成望着萧无忧,眼中满是动容,他伸手拍了拍萧无忧的肩膀,声音沉重而坚定:“无忧,你放心,从今往后,叔父与你一同寻找师尊,一同赴龙虎山之约,一同重振崂山。无论师尊他老人家身在何方,我们都一定会找到他,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我们叔侄二人,并肩同行,再也不分开。”萧无忧看着萧福成这么说缓缓接口道:“不,师叔,您还要肩负执掌崂山的重任,爷爷我自己去找,我和茵茵一定能寻到他,到时候我会和爷爷、父母亲一起来崂山居住。到时候我们再也不分开。” 烛火重新燃起几分光亮,映着叔侄二人的脸庞,那些深埋心底的愧疚、牵挂与怅惘,在这一刻,渐渐有了归宿,而两年后的龙虎山之约,以及寻找萧玄一的前路,也在夜色中,渐渐清晰起来。 王家诡事 自萧无忧与李茵茵应下替崂山出战龙虎山之事,又与萧福成秉烛夜谈一番后,崂山的日子便在平淡中悄然流转了半年。这半年里,两人的修为皆是突飞猛进,日渐深厚,尤其是萧无忧,将崂山道藏中记载的武学心法尽数吃透,尤以剑法最为精湛,已然达到了融会贯通、炉火纯青的地步。若是再遇上如纸人镇那般诡异难缠的邪祟之事,他已然无需萧福成出手相助,仅凭一己之力便能从容除尽,彻底护得一方安宁。 萧福云素来好胜,曾数次主动寻萧无忧切磋剑法,却每一次都铩羽而归,狼狈败下阵来。这一次次的较量,也让崂山众修士愈发看清了萧无忧的天赋之高——那份对剑法的敏感度与领悟力,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企及。可天赋之外,萧无忧的刻苦更让整个崂山的人都心生钦佩,他掌心那层厚厚的茧子,便是最好的见证,那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握着剑柄反复劈刺、打磨招式,一点点磨出来的印记,没有半分取巧,全是实打实的付出。 李茵茵的勤奋,在整个崂山修士中亦是名列前茅,白日里诵经悟道,入夜后打坐练气,从不懈怠。可即便如此,与萧无忧相比,仍有不小的差距。毕竟萧无忧的刻苦,已然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那份投入,无人能及。若单论整体的斗法手段,萧无忧或许还算不上崂山第一人,可若只论剑术一道,他称第二,崂山之中,再无人敢称第一。 这天萧无忧像往常一样在崂山练武场练习剑法,寒芒流转间,剑尖划破空气,带起阵阵凌厉的风,每一招每一式都沉稳利落,不见半分冗余。李茵茵则在一旁的空地上练习她的那套轻风落雨剑法,剑势轻柔却暗藏锋芒,如细雨沾衣,润物无声。两人一刚一柔,剑影交错,相映成趣。小黑猫则盘卧在旁边椅子上,眸子微闭,一副慵懒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山间小路传来,只见一个身着青色短打、面带慌张的年轻男子,跌跌撞撞地冲到崂山山门前,额头上满是冷汗,衣衫也被山间的荆棘划破了好几处,神色焦灼得近乎失措。他一手扶着山门的石柱,大口喘着粗气,对着山门内高声呼喊:“道长!道长救命!求见萧福成道长!小人是王家的人,有急事相求,晚了便来不及了!” 守门的道童见他神色慌张,又提及王家,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入内通报。不多时,萧福成便带着两位师兄弟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地看向那年轻男子:“贫道便是萧福成,你且莫慌,慢慢说,王家出了何事?” 那年轻男子见了萧福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道:“萧道长,求您救救我家主!救救王家!这几日,我王家库房里的银钱接连不翼而飞,库房门窗完好无损,没有半点撬动的痕迹,那些银钱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家主得知后,震怒不已,亲自坐镇库房,想要抓住那作祟之物,可谁知……谁知那邪祟太过诡异,家主出手与之对抗,竟被那邪祟重创,当场昏迷不醒,至今未醒!族中众人束手无策,想起王家与崂山的渊源,便让小人连夜赶来,求道长出手相助,救救家主,除掉那邪祟!” 萧福成闻言,眉头紧锁,神色十分凝重。王家乃是崂山的附属家族,多年来替崂山打理世间生意,维系崂山的用度,两家渊源深厚,如今王家遭此大难,崂山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师弟萧福云和师侄萧无忧两人,低声商议道:“王家遭邪祟侵扰,家主重伤昏迷,此事非同小可。只是再过三月便是龙虎山之约,我需留在崂山坐镇,稳固山门,不能轻易下山。你们二人之中,谁愿前往王家一趟?” 萧福云闻言看了萧无忧一眼,萧福云面露难色。那邪祟能重创王家主,可见修为不弱,王家主曾在萧无忧爷爷手下当过道童,道法已然登堂入室,却仍不敌对方,可见此事棘手。萧福云拱手道:“师兄,我近日需闭关稳固修为,恐难胜任。我看这次我们让无忧去,刚好可以检验无忧这两年在崂山所学。 萧福成闻言面露难色,如果萧无忧出了事,自己对不起师尊。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萧师叔,不如让我和茵茵前往王家解此危机。”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萧无忧长身而立,一身素色道袍纤尘不染,眼神坚定,掌心的厚茧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李茵茵此时也收起了剑,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萧福成微微躬身:“萧师叔,我愿与无忧哥一同前往,尽我俩所能,除掉邪祟,解救王家主。” 萧福成看向萧无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有几分担忧:“无忧,那邪祟十分诡异,连王家主都被其重创,你二人虽修为精进,可此事仍有风险,你确定要前往?”萧无忧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师叔放心,这半年来,我勤修不辍,便是为了能独当一面,护一方安宁。王家是崂山俗世的话事人,如今遭难,可以看出定是有人对我崂山出手,我理应前往。况且,有茵茵在旁相助,再加上小黑,我们定能顺利解决此事,不辱使命。” 提及小黑,众人目光皆投向练武场角落,只见一只通体漆黑、毛发油亮的黑猫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轻轻“汪”了一声,似是在应和萧无忧的话。这小黑乃是李茵茵小时候偶然救下的通灵之猫,天生对邪祟极为敏感,且神魂强大会幻术,这些年一直跟在萧无忧和李茵茵身边,早已成为他俩的得力助手。 萧福成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萧无忧:“这枚传讯玉佩,若是你俩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便捏碎玉佩,我和师弟会立刻赶去支援。你们二人切记,凡事小心谨慎,不可鲁莽行事,既要除掉邪祟,也要保护好自己。” 萧无忧双手接过玉佩,郑重颔首:“请师叔放心,我二人定不负所托。”李茵茵也连忙应声:“萧道长放心,我们会多加小心。” 随后,萧无忧与李茵茵简单收拾了一番,唤上小黑,跟着那王家的年轻男子,匆匆离开了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