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前男友的猫》
2. 救了他的猫
一路上,奄奄一息的布偶猫都安安静静地蜷在沈清蝶的怀中。
沈清蝶有些担心的皱着眉,时不时低头查看着怀里小猫的情况,深怕它在路上就断了气。
一心都扑在猫的身上,她根本没在意身上新买了两天的连衣裙早已经沾上了污渍跟暗红色的血渍。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个红灯,司机突然一个急刹。
怀中的布偶猫猝不及防吐了沈清蝶一身。
浑浊的秽物在裙摆上晕开大片暗黄污渍,顺着滴落在黑色真皮车座上,留下几团刺目的污渍。
沈清蝶有些慌乱地掏出纸巾擦拭着座椅上的污渍,余光瞥见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投来幽怨的目光。
她不好意思地勾了下唇,连忙从包中掏出两百块递过去,连声道了好几句“不好意思”,抱着猫匆匆推门下了车。
她顾不上打理身上的污渍,径直冲向街角的宠物医院。
这家宠物医院不大,浅灰色门面窄窄的,玻璃门上印着模糊的爪印。
刚迈进去,浓郁的猫狗气味便扑面而来。
消毒水味道混着些宠物粪便的腥臊味,萦绕在逼仄的空间里。
墙面贴着泛黄的宠物护理海报,几张蓝色塑料椅摆放在墙角,柜台后堆着零散的药品盒。
沈清蝶快步走到诊疗台旁,小心翼翼将怀中的布偶猫递给兽医。
布偶猫浑身脱力,病恹恹仍由着兽医用棉签清理嘴角残留的秽物。
沈清蝶简单的跟兽医说明了一下情况,只见兽医捏着它的四肢简单检查了一下,随后便抱着猫去拍了片。
片子递回来时,黑白画面里清晰映出骨骼状况。
“医生,怎么样?”沈清蝶担忧的看了一眼布偶猫,问。
医生瞥了两眼,冷不丁丢下一句:
“看不了。”
沈清蝶心口一沉,俯身盯着诊疗台上阖着眼的布偶猫,不死心地追问:
“医生,真的没办法治吗?”
从拿到片子开始,眼前这个医生从头到尾都没有好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极为敷衍。
医生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布偶猫瘫软的后肢上,语气中满是淡漠:
“现在的情况,能勉强吊着命让它不死就已经不错了,后肢神经已经受损,肯定是瘫痪了,没必要再费功夫治,我们这儿也不接收这种情况的宠物。”
沈清蝶本还想在坚持一下,可奈何这医生根本不给她任何的机会,将收费单递给沈清蝶后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临走前,医生说这样情况的宠物不会有宠物医院收,沈清蝶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宠物医院不收,那她就带回去自己帮它治。
不管怎么样,只要能有一线可以痊愈的情况,她也要试一试。
她低头一看付费单上的价格,唇角抽了一下。
“医生,这个单子是不是打错了?”
不过是简单清理一下、拍个片子,这家黑心医院居然要收她两千的理疗费。
“我们家一直是这个价,”医生冷漠道,“来这的老顾客都知道,我们是高端宠物医院。”
沈清蝶打量了一下屋内的陈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小作坊。
就这样的环境,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高端宠物医院。
沈清蝶本还想跟医生争论这两千块纯属是乱收费,可外面等待的宠物主人早已经抱着自己的狗匆匆走了进来。
被无视的沈清蝶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吐槽着现在的宠物医院,实在是太容易圈钱了。
沈清蝶有些心梗地拿着单子去到前台结账。
临走前,沈清蝶担心回去路程长,猫咪待在自己怀里不舒服,又在这家黑心宠物医院买了个宠物箱,在里面垫了几层护理垫,这才带着它离开。
回到中医馆,刚抱着箱子踏进门。
沈清蝶就看见任女士在院子内的躺椅上悠哉地喝着茶。
沈清蝶抱着宠物箱,想趁着任女士没发现自己的时候溜进去,可刚转身,便听到身后传来任女士兴师问罪的声音。
“相亲进行的怎么样?”
“还......还可以吧。”沈清蝶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任女士将自己女儿心虚的表情尽收眼底。
她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正欲开口,视线却忽然瞥见她怀中抱着的宠物箱。
“这是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沈清蝶的身边,这才看清沈清蝶身上的污渍,眉心蹙起。
沈清蝶回答道:“在路边捡到了只出车祸的猫,送去宠物医院不接,我只能把它带回来治治看。”
任女士弯腰看了看她箱子里的猫:“所以相亲你没去?”
“妈......”被拆穿的沈清蝶有些尴尬,朝着任女士笑了笑,撒娇道,“我去了,但这不是意外嘛......”
任女士没好气地抬眸瞥了她一眼,弯下腰看了看宠物箱里趴着的布偶猫。
任女士的眉眼里多了些许温柔,伸出指尖伸进宠物箱的空隙里,轻轻戳了戳布偶猫粉粉的鼻尖。
半响后,她突然叹了口气。
沈清蝶便听到任女士忧愁的声音。
“流浪猫有人要,你个单身狗什么时候才能有人要?”
*
猫丢了,相亲被放鸽子。
心里挤压的烦躁在商砚的心里拧成一个结,他索性直接回了曜石科技总部。
推开办公室的门,便看见苏景州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
沙发上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开着,微敞的领口边缘还沾着些许口红印,看起来像是刚沾上去的。
在他面前的黑色大理石茶几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三个猫箱。
听到声响,苏景州转过头对上商砚的视线。
来的时候,他还专门问了商砚的秘书。
秘书只说商砚有事出去了,至于是什么事,秘书也不知道。
苏景州在这里等了半个多小时,看到商砚,忍不住吊儿郎当调侃着:
“哟,大忙人这是忙什么去了?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商砚没回答他的问题,淡淡扫了一眼茶几上的猫箱:
“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赔罪呗。”
苏景州朝着面前的三个猫箱颔了颔首:
“都是我托开宠物店朋友找的,上好的品种。”
苏景州这人像来阔绰,对自己、对兄弟、对女人都是如此,素来都是挥金如土的性子。
这次意外弄丢了好兄弟的爱猫,他自然是良心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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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
正好他新谈的女朋友是开宠物店的,花高价买了三只品种、品相都顶尖的猫来给商砚负荆请罪。
商砚甚至都没打开箱子看,就淡声拒绝:“不用。”
苏景州笑了声:
“我弄丢你一只猫,赔你三只,还不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女人给弄丢了。”
商砚淡淡“嗯”了一声。
素来吊儿郎当惯了的苏景州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脸上的笑意都敛了几分:
“你嗯什么,你别吓我啊,大哥。”
“我可不是那种会对自己兄弟女人下手的渣男,你......”
话还没说完,苏景州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什么时候有女人了?”
苏景州承认自己平日里换女伴比换衣服还勤,风流成性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可对自家兄弟的底线,他可是守得比谁都严,绝不会去碰兄弟的女人。
更何况,他认识商砚这么多年,眼前这个男人冷情寡欲,一心扑在曜石科技的事业上,身边别说是女朋友,连女性朋友都没有一个。
要真要说商砚身边最亲近的“异性”。
恐怕也就只有那只被他不小心弄丢的布偶猫了。
不远处的男人撩起眼,冷冷地扫了一眼把自己猫弄丢,还害得自己被相亲对象放鸽子的某人。
商砚微挑了下眉,没说话。
就在这时,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商砚漫不经心地垂下长睫,视线落在亮起的屏幕上。
弹出的消息,是他公司旗下研发的短视频软件弹出的热点推送。
他向来对这些热点推送不感兴趣。
但是商砚有着很严重的强迫症,见不得手机页面被杂乱的推送占满。
所以一般一有这样的推送内容弹出,他就会立刻去清理掉。
商砚拿起手机,正要准备清理弹窗,目光无意间扫过推送的标题,悬在空中的指尖顿了下。
#爆!别人救猫找兽医,她用针灸!#
男人饶有兴致的挑了下眉,修长的指尖点进这条推送内容。
点进去后弹出的页面,是一个很简短的路人偷拍的视角。
画面里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裙的小姑娘正蹲在一只布偶猫前,手里还拿着细长的针。
视频拍的不算清楚,但商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画面里的小姑娘就是今天放自己鸽子的“相亲对象”。
而她面前的那只布偶猫......
越看,越像是他丢的那只。
苏景州还在琢磨着商砚刚才的那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旁的男人却忽然拿着手机站起身往外走。
“喂,你干嘛去?”
见商砚要离开,苏景州赶忙出声叫住。
男人的脚步顿了下,侧过眸:“抓人。”
“抓、抓人?!”
苏景州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谁惹了他,问:
“抓谁啊?”
男人冷漠的眉眼间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笑意。
低沉微哑的嗓音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
“了了。”
苏景州茫然地“啊”了一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不你家猫吗?”
3. 救了他的猫
清和堂的后院是外公用来晒草药的,一般也很少会有人进来。
院子里摆放了不少的竹编晾药篮,里面晒着切段的各种药草。
踏进后院,便可以闻到空气里淡淡的清苦药香。
小的时候,沈清蝶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每每闻到都想捏着鼻子跑得远远的。
长大以后,跟着外公学中医,渐渐也就习惯了这股药香味。
沈清蝶提着宠物箱走进后院。
找了块干净的毯子铺在石桌上,这才地将里面趴着正阖着眼的布偶猫小心翼翼地抱出,放在桌面上。
她将空箱子放在地上,伸手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脑袋。
掌心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沈清蝶的语气软了几分:
“乖乖在这呆着,我先去磨点药给你敷伤口。”
趴在石桌上的布偶猫吃力地睁了下眼,极轻地“喵呜”了声,像是在回应她。
听着猫咪软软的声音,沈清蝶的心像是撞在棉花上,软成一片。
她拿出手机,给布偶猫拍了张照片想要发给了赵若伊。
点开跟赵若伊的微信聊天框,沈清蝶才看见五分钟前赵若伊发来的信息。
是个视频链接。
「赵若伊:诡秘,你火了!」
沈清蝶好奇的点开那条视频,才发现是自己在路边给布偶猫针灸时被路人拍了下来,发在了网上。
就这么一小会的时间,这条视频的点赞已经破了百万,网友的评论也是千奇百怪。
沈清蝶给视频点了个赞,把刚拍的猫咪图片发给了赵若伊。
很快,对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蝶蝶宝贝,今天相亲怎么样啊?”
“你妈朋友给你介绍的对象,到底帅不帅?”
“没相成功,人都没见到。”
她摸了摸布偶猫的脑袋:“赶着救猫,还被宠物医院坑了。”
“没事昂,咱现在已经是网红了,你赶紧把你账号里的那些点赞的帅哥隐藏好,然后咱开个账号,分分钟把钱赚回来。”
安慰了她几句,赵若伊随即话锋一转:
“对了,你那猫怎么回事?”
“捡到的。”
“这么好的品相,看起来不像是主人弃养的。”
她点开沈清蝶发来的猫咪图片,总觉得有些眼熟。
翻了翻朋友圈,指尖顿了下,忽然出声叫沈清蝶的名字。
“怎么了?”沈清蝶问。
“我前面刷到那个谁的朋友圈,”赵若伊抿了抿唇,“他的猫好像丢了。”
手机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也是一只布偶猫。”
“你说,你捡的猫,会不会就是他丢的那只啊?”
赵若伊跟他们是高中同学,对他们那段恋爱也再清楚不过。
至于当时她跟商砚怎么加上微信好友的,她已经有点记不清了。
说起来,她几乎没有见商砚发过朋友圈。
这还是加上他微信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他发朋友圈。
不为了别的。
只是为了一只猫。
闻言,沈清蝶蹙了下眉。
很快就反应过来,赵若伊口中的“那个谁”指得是谁。
她的心脏莫名跳了下,但又很快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替代。
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了两分,缓缓压下心底泛起的那一点涟漪。
她微垂下眼睫,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布偶猫:
“不会吧。”
同一只猫......
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们两个一个丢猫,一个捡猫。”
赵若伊咂了咂嘴,忍不住调侃。
“以前高中的时候也是,一个捡校园卡,一个丢校园卡的。”
“这默契,月老来了都自愧不如啊。”
时隔多年,再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即便只是一个丢猫的消息,沈清蝶却还是有些走神。
电话那头的赵若伊还在调侃着,可沈清蝶却早已有些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当年那个站在阳光下,披着蓝白相间校服外套的少年背影。
记忆清晰,却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模糊。
这么多年,她连他的微信也没有,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上次无意间知道关于他的消息,还是在一年前的同学聚会。
知情者说商砚高中毕业后就出了国,在国外发展的也很好,也不知真的假的。
“不过也是,猫都长得大差不差。”
赵若伊叹了口气,颇有些可惜的开口:
“要是真那么巧的话,我觉得你们都有可能再续前缘呢。”
堪堪回过神的沈清蝶眼睫轻颤了颤。
她沉默了一瞬,轻扯了下唇。
“别瞎说。”
她跟商砚再续前缘吗?
这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过去,不说他还记不记她,就算记得.....
他也估计都恨透她了。
*
挂了电话,沈清蝶去前厅给猫抓药。
原本今天清和堂坐诊的人本该是她。
但因为要相亲,今天就让外公帮忙顶上了。
沈清蝶祖上都是靠中医起家的,“清和堂”这三个字,更是京南市出了名的,甚至可以说是京南市的招牌。
以前就有不少外乡的领导跟有钱人慕名而来,宁愿在烈日下排长队,也不愿意错过来诊脉看病的机会。
每天来清和堂诊脉的人都很多,老老少少都有。
走进前厅,已经有不少病人都坐在竹椅上排着队。
有些是清和堂的常客,看到走进来的沈清蝶,跟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墙角煎药的药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在清和堂煎药的员工忙得不可开交。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苦涩药味,像是要把这一小块地方给熏入味似得。
沈清蝶简单地跟外公打了声招呼,绕开人群,来到靠墙的药柜前。
深色木柜排得整齐,抽屉上贴着的药名标签有些泛黄,字迹遒劲,都是当初外公自己亲自写的。
她拿过铜制药臼与捣杵,动作熟练地拉开需要用到的草药抽屉,从中取出要给布偶猫敷的草药。
身后,断断续续地传来外公诊脉的声音。
“小伙子,把手给我,说说看哪里不舒服?”
“没不舒服的,想看看身体有哪里需要调理。”
低磁的嗓音带着些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在清和堂里莫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刹那,沈清蝶手中的动作一顿。
这熟悉的声音。
让她总感觉很像一个人。
但很快,她就将这个从脑海中蹦出的想法给否决了。
她严重怀疑自己应该是被刚才赵若伊的话给影响了。
导致连听到声音有些像的,都会在下意识里以为是他。
沈清蝶轻抿了下唇,收回刚才被那道低磁男声扰乱的思绪,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身后的男人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
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的系到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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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态矜贵慵懒地缓缓解开袖扣,将袖口向上折到小臂中段,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矜贵,格外的游刃有余。
清晰的腕骨随着他的动作缓缓露出,小臂线条精瘦流畅,放在老爷子的面前的诊桌上。
商砚缓缓撩起眼眸,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深色木柜前的少女背影上。
狭长深邃的眼眸微微眯了下。
任老伸出粗糙的手指,搭在他的脉搏处:
“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足,无浮虚之态,可见脏腑康健。”
“尤其肾脉沉实饱满,肾气充盈,精力旺盛,无虚亏劳损之象,身子骨硬朗得很,无需刻意调理,日常作息稳住便好。”
老爷子摸着的胡须,笑了笑:
“你这脉象,是我今日在年轻人里把到最好的了。”
前两个来把脉的也是年轻人。
都是因为肾亏、那方面不行,被女朋友嫌弃了来找他调理。
老爷子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场内的人都听的清楚。
不远处拿着正拿着方子等待取药的几个年轻人闻言,纷纷羡慕的扭头看向商砚,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方子,忧愁地叹了口气。
都是男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听到身后捣药的动静转头看了眼,回过头问:
“小伙子,你有女朋友吗?”
闻言,男人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
漫不经心地收回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慢条斯理地缓缓将袖扣系好。
“以前有,现在没有。”
低磁悦耳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些许意有所指的意味。
“没有好啊,你这体质倒是跟我家丫头互补,等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沈清蝶握着捣杵的手一顿,铜杵撞在药臼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碗中的药屑溅在了她莹白的指腹上。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互补?”
低沉的尾音微微有些许上扬。
沈清蝶轻咬了下唇,心底莫名泛起一点燥意。
互补什么的,这真的是能当众说出口的吗?
男人不动神色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人,薄唇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怎么个互补法?”
“你这是极阳体质,我家那丫头从小体弱,是个极阴体质,你们一阳一阴倒是可以融合一下。”
任老的话音里带着些笑意,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锤在沈清蝶的心上。
融......
融合一下。
听到这四个字,沈清蝶的脊背瞬间绷紧。
原本白皙的耳尖莫名烧得发烫,红了一片。
什么互补,什么融合.....
一时间,她的脑海里尽被这几个词给占据了个完全,连手里的草药,都不慎拿错了一味。
她略有些慌乱地将拿错的草药放回去,顺势抬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欲盖弥彰的想要盖住自己烧得通红的耳垂。
也许是心理作用,沈清蝶总感觉有一道极为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后背。
像屋外滚烫的阳光,烫的她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
故作镇定地匆匆捣好草药。
临走时,她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坐在外公面前的男人。
只是虚虚的一眼,男人却早已站起身。
除了看见了白衬衣跟黑西裤,根本没有看清他的样子。
余光扫到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男人的唇角不易察觉的勾了下。
耳朵红得快。
跑得倒也挺快。
4. 救了他的猫
自打今年开始,家里人对她的婚姻大事格外着急。
刚才外公当着那么多病人说那些话,更是让她羞燥的不行。
纤薄的后背早已被一层薄汗浸湿。
沈清蝶站在院子里冷静了好一会,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布偶猫抱进屋内,找来干净棉布擦了擦它沾着血渍的皮毛。
布偶猫血迹斑驳的后肢伤的很严重,几乎可以说是瘫痪了。
棉布轻轻擦过,趴在木桌上的布偶猫“喵呜”了声,后肢微微颤了下。
捕捉到那一丁点的轻颤,沈清蝶弯了下唇。
她又将棉布轻擦过猫咪的另一只后肢,察觉到后肢轻微的缩了一下,心底忽然就松了口气。
眼下的情况虽然糟糕,但还是有可以痊愈的希望。
沈清蝶换了条纱布蘸上药泥,轻轻地敷在它受伤的两条后肢上。
“为了救你,我今天可是破了笔大财。”
想起自己被宠物医院坑的那两千多,她的心那叫一个血流成河。
给猫咪的后肢覆完一层草药,她缓缓弯下腰,伸出指尖点了点猫咪冰凉的鼻子。
“你说等你好了,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趴在桌面上的布偶猫耳朵动了动,听到她的声音,费力虚弱地抬了抬眼,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见状,沈清蝶地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反正我鸽了相亲免不了任女士的一顿骂,你要不然给我找个帅哥?”
也不知道这只猫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只见它费力地抬起那双蓝色眼瞳,虚虚睨了她一眼。
沈清蝶全当它是听懂了。
反正现在后院里没人,更不会有人知道她已经被家里催婚整得开始跟一只手上的猫说话。
“我要求也不高,一米八八,宽肩窄腰,最好有八块腹肌,帅气多金,做事靠谱,最好长得像吴彦祖、陈冠希那样。”
对自己择偶标准非常满意的沈清蝶顿了顿,细细思索了一番,又继续道:
“嗯......要是长得跟张凌赫那样,倒也可以。”
尾音还没来得及落下。
身后忽然飘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融入燥热的夏风中,却在这空如一人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清蝶的身形一顿。
有些僵硬地缓缓转过头,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深邃狭长的桃花眸中。
这双眼睛,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曾无数次沉溺在他的这双眼眸里。
记得高中趴在桌子上午睡的时候,她时常睡不着便会偷偷睁开眼瞄着教室的窗外。
偶尔两人相对,她的视线也会猝不及防地撞入那双好看勾人的眼眸里,又慌乱地挪开。
过了这么多年,再次对上他的这双眼睛,她的心跳还是像高中时那般,热烈失序地跳动着,像是快要冲破胸腔一般。
身姿颀长的男人姿态散漫地半倚在木门框上,一只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
察觉到她的错愕的视线,他微挑了眉,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她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明明半个小时前,她还无意听赵若伊在电话里提起的人。
此刻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从没有想过还会再遇到商砚。
以至于此时此刻,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心里挣扎了许久,她颇有些尴尬的挪开视线,僵硬地开口:
“你怎么来这了?”
“一直听说清和堂医术高明,今天正好路过来看看身体,见后院的门没关,就来参观一下。”
男人神情平淡,语气也平静地像是没有波动的湖水。
闻言,沈清蝶眼睫为颤了下。
所以刚才在前厅听到的那道声音,真的是他。
她没有听错。
也不是她多想。
脑海里回想起刚才外公说的那些让她羞燥的话,她的脸颊再一次不受控地发烫了起来。
“这里没什么好参观的。”沈清蝶清了清嗓子,故作冷静地开口。
男人低低的应了声,像是赞同了她这一说法。
“是没什么好参观的,不过——”
见男人懒散地拖腔带调又不把话说完,她忍不住追问道:“不过什么?”
商砚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她身后桌子上的布偶猫。
原本还病恹恹的猫咪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清澈的蓝瞳早已努力瞪地圆溜溜的,像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他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唇,淡淡开口:
“倒是第一次见有人把猫当许愿池。”
低沉淡然的嗓音里染着些不易察觉的笑意,落入沈清蝶的耳中,却让她觉得男人是在取笑自己。
瓷白的脸颊瞬间滚烫成一片,耳尖热得一片绯红。
分手多年再次跟前任重逢,结果却被前任看到这么傻的一幕,她真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清蝶别过头,极小声地开口:“我只是闲得无聊,随口说说而已。”
“嗯,我也只是随口说说。”
空气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男人似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沈清蝶疑惑地问:“你怎么还不走?”
这后院除了外面晒得那些草药,还有这间小屋子,也没有什么值得参观的。
更何况她这是药堂,又不是什么旅游景点,倒也用不上他仔细参观。
商砚看着她:“沈小姐,我的东西还在你这。”
“什么......”
沈清蝶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却已经再次出口。
“了了。”
低沉悦耳的嗓音像是一道迷离酥麻的电流,猝不及防的落入她的耳中。
听到这两个字的沈清蝶眼睫猛地一颤,胸腔里像是有着一头小鹿,不停的乱蹦着。
她不是没有听过商砚说这两个字。
高中那会,商砚总爱贴着她的耳边低低的喊着“了了”来逗她。
每一次沈清蝶都会被逗得一脸埋怨地瞪着他,狠狠掐着他的手臂不准他再叫。
可是现在两人都分手不知道多久了,他怎么还喊她这个名字?
她看着原本站在门外的男人早已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皮鞋沉稳地踏入屋内,轻微的脚步每一下都像是踏在她的心尖上。
她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小腿重重地碰到身后的木桌,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清蝶的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回过头去还放在桌上布偶猫的情况。
再度回过头时,男人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面前高大挺拔男人的阴影下。
男人周身裹挟着的清寂感,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商砚......”沈清蝶张唇,下意识的出声喊他的名字。
商砚睨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沈小姐不必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叫的不是你。”
沈清蝶疑惑地抬起头,不解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只见男人缓缓伸出手臂,越过她去碰身后桌子上的那只布偶猫。
修长好看的手指闯进她的眼中,尾戒那一闪而过的银辉在沈清蝶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男人指尖微屈,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桌上的布偶猫“喵喵”了两声,像是在回应他。
深邃的视线落在面前满身是伤的布偶猫身上。
“我叫的,是它。”
沈清蝶愣了下。
她的视线顺着男人的动作落在布偶猫的身上。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陷入猫咪雪白的毛发里,轻挠着它的下巴。
布偶猫格外享受他的服务,舒服地抬起下巴眯着眼。
所以.....
这只猫叫了了?
想起前面赵若伊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沈清蝶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布偶猫,语气里满是惊讶:
“所以,这是你的猫?”
“嗯。”
商砚低低的应了声,修长的手指从它的下巴处挪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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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咪极轻地“喵”了一声,用脑袋回蹭了蹭男人宽大的掌心。
听到男人的回复,她的眼眸微微暗了暗。
是啊。
他刚才明明疏远冷漠地喊她沈小姐,倒是她自己,误以为那一声“了了”喊得是自己。
他抬起眸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蝶摇了摇头,问道,“那你要带它回去吗?”
闻言,商砚眯了下眼,收回摸着猫咪的手,淡声反问道:
“我自己的猫,不能带回去?”
听着话的言外之意,倒颇有几分是她想要霸占着前男友的猫不还似得。
沈清蝶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它伤的挺严重,我带它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治不好。”
“但我觉得还有痊愈的可能,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放在我这治疗一下试试看。”
她几乎是一口气把所有的话给说完,深怕让商砚误会自己是对他的猫图谋不轨。
说完这一大串,她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看着桌上拼命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着男人手背撒着娇的布偶猫。
商砚目光沉沉的盯着她,没有出声。
“要是你介意,那就等我敷完草药你再带回去吧。”
原本沈清蝶还想着要是找不到猫咪的主人,就将它收养在中医馆内。
现在既然猫主人找上门,那自然是要听从猫主人的意愿。
若是商砚信得过她,愿意让她试一试,那最好。
但若是不相信她,那......
沈清蝶抬起眸,试图从眼前男人的神情上分辨一下他究竟是“信”还是“不信。
可转念一想,以她对商砚的了解,估计只会怀疑她这么做是对他的猫图谋不轨。
半响后,她听到男人语气沉冷的开口:
“宠物医院都判它瘫痪了,你凭什么觉得中医就能治好它?”
面对男人的质疑,沈清蝶反倒是多了几分冷静:
“中医针灸本就擅治疑难杂症,它不是单纯骨折错位,是经络淤堵、气血不通,我扎的穴位能疏淤通络,再配草药敷养,未必没机会站起来。”
更何况刚才敷草药的时候,它的后肢还没有完全坏死。
男人漆黑的视线扫过她指尖沾上的那一点褐色药渍。
“你有多少把握治好它?”
沈清蝶回答:“八十。”
见男人有些松动,沈清蝶忽然觉得有些希望,又争取了一下:“我不会害它的。”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清和堂在这很多年了,你可以每天都过来看它的情况。”
桌上的布偶猫尾巴微微扫了下桌面,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下男人修长的指骨。
指尖上传来一点湿润,猫咪舌尖身上的倒刺轻刮过他的指尖,泛起一点酥酥麻麻的痒意。
商砚微垂下眼睫,指尖微屈轻刮了下它的鼻子。
“那你接着治。”
低磁的嗓音落下,沈清蝶有些意外。
“疗程久也无妨,我能等。”
见男人松口,沈清蝶松了口气:“好,我一定尽我所能治好它。”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可以跟我说。”商砚说,“毕竟,你也算是它的救命恩人。”
“什么都可以?”沈清蝶问。
男人点了下头:“当然。”
沈清蝶忽然想起一件事,还挺重要的。
“还真有个事情。”
“什么?”
商砚本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心里捉摸着是不是要让他帮忙按着了了,又或者是其他更麻烦的。
男人的视线沉沉落在她的身上,见沈清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食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商砚眼尾微挑,眸底悄然划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男人喉结微滚,故作镇定地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等着她递来二维码加好友。
当他看清沈清蝶递过来的手机页面,手中的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商砚垂眸盯着她递到自己面前的屏幕内容,疑惑地抬眸看向沈清蝶。
5. 救了他的猫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直接给了他收款码?”
沈清蝶回到兰苑。
这是她上大学时,任女士给她买的公寓。
她换了一件版型宽松的粉色卡通睡衣,站在浴室的洗手池边,手里捏着连衣裙。
被弄脏的连衣裙材质特殊,不能机洗,她只能一点一点手搓着。
手机被随手放在水池边,跟赵若伊通着电话。
“诶哟我实在是笑的不行了,”电话那头的赵若伊笑得肚子疼,“姐,你真是我的姐。”
“这千载难逢的加好友机会,你怎么就竟想着钱了呢。”
沈清蝶搓衣服的动作顿了下,有些后知后觉的尴尬:“当时我没想那么多。”
“那他当时是什么表情?”赵若伊追问道。
闻言,沈清蝶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自己把微信收款码递出去时商砚的表情。
“没什么表情,他只是问我什么意思。”
“商砚这小子还真沉得住气,这种情况居然还能维持着面无表情。那你说啥了?”
沈清蝶抿了抿唇,沉默了一瞬。
当时那个情况,她也是脑子一抽,竟然直接说了句“支付宝也行”。
“诶哟我去,”赵若伊有些无奈,“沈清蝶,你......”
人家前任重逢,彼此眼红。
到了她这反倒是成了“要债”现场。
听着电话里传来重重地叹气声,赵若伊懒得说这个反射弧长的跟树懒一样的女人,换了个话题:“他后来给了吗?”
“给了。”
原本她只算了两百的洗车费加上宠物医院检查跟买其余东西的钱,零零散散加起来也就两千六。
当时她看着微信里跳出的收款信息,吓了一大跳。
整整五千二。
他给了双倍。
“你给多了。”沈清蝶轻咳了一声。
五千二。
五二零。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容易引人遐想了。
“是么?”
男人视线低垂,看了眼手机:“刚才手滑点错了。”
“那我退你吧。”
说着,沈清蝶点开扫一扫,抬起眼等着他的动作。
男人应了声,将手机屏幕递了过去。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手机递到她的面前,沈清蝶低头看了一眼,是加好友的二维码。
她正想着开口说直接扫收款码就好,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眼前男人却已经幽幽出声:
“直接转账吧,我比较忙,不一定每天都会有空来看它。”
听他这么说,沈清蝶觉得也在理,便扫了面前的二维码,提交了好友申请。
赵若伊:“我的蝶,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故意的?”
两千六跟五千二都能输错,怕不是只有傻子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明显商砚的高智商不可能是傻子,那剩下唯一的可能那就只有是故意的了。
“不会吧,”沈清蝶关上水龙头,“他没理由这么做啊。”
“你的情丝是被人拔了吗?”
赵若伊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你动动你聪明的小脑瓜子,仔细想了一想。”
“他的猫为什么叫了了,总不能真是碰巧跟你小名撞了吧?”
谁好人家给猫取这样的一个名字?
“他这样的人,能搞不清两千六跟五千二的区别?而且他现在根本不缺钱,也不会跟你计较这些,那为什么又非要你加好友转账?这不明摆着是想借机加你微信吗!”
这样的吗......
听赵若伊这么一说,沈清蝶忽然觉得有些道理。
“但是.....”
“没有但是!”
赵若伊真是服了沈清蝶,要是放在古装仙侠剧里,她严重怀疑这货修的是无情道。
“我觉得商砚就是想跟你旧情复燃。”赵若伊肯定道。
旧情复燃......
短短四个字在她的耳边毫无预兆地炸开。
震得她心口有些发闷。
沈清蝶的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不会的。”
从决定分手的那一刻起,她从没抱有过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话别说这么绝对嘛宝贝,网上都说,相爱就一定会和好。”
挂了电话,赵若伊的话一直到睡前都不停地在她的耳边回荡。
夜晚实在是太安静了。
静得她有些睡不着。
只要她闭上眼,脑海里关于商砚的那些碎片记忆就会像潮水般将她整个人都席卷着。
记得高中第一次跟商砚有交集,是班主任让她叫商砚去办公室。
距离上课的时间还有几分钟,她抱着收上来的作业走的很快,商砚慢条斯理地跟在她的身后。
很快,两人之间就隔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商砚的声音。
“沈同学。”
听到声音,沈清蝶停下脚步回过身。
身姿挺拔的少年双手懒散地插在校服口袋里,慢悠悠地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空气里的一点微风拂过,将少年额前的碎发微微吹乱了些。
隔着不近也不算远的距离,她毫无防备的撞入男人那双带着一点笑意的桃花眸中。
仅仅是隔着遥远距离的那么一眼。
她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跟他对视上的那一瞬而漏了一拍。
那是她第一次那么清楚地听到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跳声。
见她停下来,商砚才缓缓迈开长腿,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白色的球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明明没有声音,却足以让她的心跳每一下都跳的更快。
直到他走到她的面前,沈清蝶捏紧了手中抱着的作业:“怎么了?”
“没怎么,”少年懒懒的勾了下唇,“你走的太快,我跟不上。”
清冽好听的声音随着夏日燥热的风从少女的耳廓轻拂而过。
少年漆黑深邃的眼眸含笑地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心跳更快了。
这么多年,她以为不再提起,不再刻意让自己想起就会忘记那些跟他的曾经。
可直到今天,再次转身撞入那双眼眸。
震耳欲聋的心跳让她意识到,原来她从没忘记。
沈清蝶侧了个身,摸过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
商砚纯黑的头像在她的通讯录里显得格外明显,朋友圈里干干净净,没有个性签名,就连那条找猫的朋友圈也被删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一条横线。
他们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她几个小时前发出去的那笔转账。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接收。
沈清蝶忽然有些失神。
心口像被一团浸湿的棉花裹着,闷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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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上说,相爱一定会和好。
可如果商砚是恨她呢?
*
市中心的某家高档会所内,鎏金璀璨。
暖色调的巨大水晶灯透过磨砂玻璃晕开一层柔和的光。
楼下震耳欲聋的音乐,倒是衬得二楼VIP包间冷清了不少。
苏景州看着陷入暗红色丝绒沙发中一言不发的男人。
原本他给商砚发消息问他来不来陪自己喝口酒,无非是因为家里那点破事,想着跟自己好兄弟畅聊一下他那混乱浪荡的人生理想。
结果倒好,这哥们从推开包间门开始到现在,都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看手机。
苏景州盯了他好一会,寻思着这破手机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能让商砚这样不怎么爱看手机的人看这么久。
过了好一会,苏景州实在受不了商砚这样冷暴力自己,拿起面前的酒杯跟碰了下男人放在面前的酒杯。
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了了还没找到?”
商砚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的朋友圈里移开:“找到了。”
苏景州仰头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找到了怎么还这么郁郁寡欢?搞得跟个失恋了一样。”
闻言,商砚漫不经心的轻挑了下眉,没说话。
苏景州给空掉的酒杯倒上酒:“真失恋了?”
没等商砚开口,他却又道:
“哥们醒醒,你压根都没恋过。”
商砚不屑地轻嗤了一声,拿起面前的酒杯,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过冰凉的杯壁,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对了,”苏景州又喝了口酒,“你过两天还要出国,那了了怎么办?”
“没事。”
商砚将酒杯递到唇边轻抿了一口,语调低沉:
“有人帮忙照顾。”
苏景州眯了下眼:“谁啊?”
这京南城里若要说跟商砚关系最铁的,除了他苏景州,就只剩下裴家那个。
但听说最近裴家少爷结婚了,哪有时间给他照顾猫?
商砚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男人喉结轻滚,压下烈酒划过喉咙带来那一阵微辣的灼意。
将酒杯放回桌上,他漫不经心地向后靠,后背陷入柔软的丝绒沙发里。
商砚垂眸看了一眼放在一旁还没熄灭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好停留在沈清蝶的朋友圈里,他刚才闲来无事翻了翻她的朋友圈。
沈清蝶的朋友圈充斥着浓郁的生活气,跟高中时的她没有什么两样。
路过看到的可爱小狗小猫,她会配上可爱的颜文字。
意外在路边看到露出绿色横截面的树枝,她会说那是一根巨大的抹茶百醇。
就像高中时,她苦恼的皱着眉吐槽说试卷像是一张饼,而那些密密麻麻的自己是嵌在试卷上的芝麻。
好像生活里的一切,在她的眼里,都带着生命力。
男人的唇角不着痕迹地轻勾了下:
“一个人。”
“......”苏景州露出无语的微笑,“不是人,难道是鬼?”
捕捉到男人唇角带起的那一丝弧度,恋爱经验丰富的苏景州挑眉:
“你不对劲。”
他从没在商砚的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你绝对是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