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校发老公吗?》
1. 第一次见面
“一杯冷萃加巧克力奶油,Thanks!”
“两杯冰拿铁,都换杏仁奶哦!”
“冷萃,双倍浓缩。”
“Pink Drink!颜色看起来好漂亮,我需要这个点亮我暗无天日的早八!”
……
周一早晨的咖啡店人声喧嚣,八点不到,点单处竟就已经排起长队。
柜台后的三位咖啡师忙得像三只陀螺。
阮屿取出奶油枪用力摇晃两下,对准已经递到面前的冷萃咖啡,缓缓绕圈挤出完美的巧克力奶油顶,小心推至取餐处,扬声一句“28号用餐愉快”,就又洗了手,匆匆投入下一杯的制作。
他转身之间,规规矩矩的白衬衣领口上一段皙白脖颈,与收束在黑色长裤间的一把细腰,毫不设防撞入一众顾客眼底。
原本嘈杂吵闹的人群竟不约而同有了一瞬安静,转而就又变成了窃窃私语——
“认真的吗?亚洲人也能长得这么白?!”
“有可能是混血?不过看起来也不太像…”
“肯定不是混血!我刚看清脸了,很典型的东方面孔,特别精致!”
“Oh my god!这天鹅颈这小细腰,我要沦陷了!”
“他刚刚是在对我说用餐愉快吗?还对我笑了一下是不是!我看到他的酒窝了,简直像天使一样可爱!”
……
围绕阮屿的讨论愈发热烈,仿佛原本无聊焦躁的排队时间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可话题中心的阮屿却像对这一切都置若罔闻,他动作不停,专注做着自己的工作,只在两杯咖啡的短暂空隙间避过众人,把手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不出意料指尖又已经泛起了红,阮屿好看的眉毛微皱,对着红通通的指尖轻吹两下。
洗手洗太多遍了,磨得手指好痛!
可也就只能娇气这么两秒钟而已,阮屿很快就又开始下一杯的忙碌了。
边认真打发奶泡,阮屿忍不住苦兮兮想——
他去年生日时候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得出“我不想要很多钱,只想要很多陪伴”这种生日愿望的!
现在好了,或许是上天也听不得他这么凡尔赛的愿望,于是让他一个人远在美国既没有家人好友陪伴,甚至连钱都没有了!
没错,如果是三个月前有人告诉阮屿,他很快就会穷到需要在咖啡店打工赚生活费这种程度,阮屿一定会觉得对方疯了。
阮家虽谈不上什么真正的世家大族,但阮屿也算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小少爷了,更因他是家里独子而爸妈常年忙于工作心有愧疚,对他就更是娇惯,阮小少爷高中时候一个月的零花钱都有十万了。
可这一切都在两个半月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阮家破产了。
虽说破产这种事情其实在圈内也算不得多么新鲜,一路贵族学校上来,阮屿也听说过不少,但在此之前,他确实从没想过真的会被自己碰上。
资产清算结束后,他爸妈用所剩无多的钱堪堪为他交上了大二一学年的学费,可日常生活开支包括住宿,就全部都得靠阮屿自己了。
这个寒假阮屿甚至都没能回国同家人团聚,他忙于搬宿舍,出闲置,以及,在咖啡店兢兢业业打工。
其实原本阮屿并不讨厌做咖啡,甚至算是有些兴趣,之前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他还兴致勃勃跑去家附近咖啡店学了一星期。
可那只是心血来潮而已,阮屿当时每天睡到自然醒,慢悠悠晃到咖啡店,慢悠悠地学,还招呼了好朋友们来捧场,做好的咖啡都给他们喝,自然也没人会催他。
不用早起,不用赶时间,不用担心做坏了要赔钱,不用变成做咖啡的机器。
想到这里,阮屿又忍不住小小叹了口气。
他好像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一些长辈很喜欢“忆当年”了。
阮屿思绪翻飞,手下动作却一直保持机械性的熟练,不过也正因此,他并没注意到此时咖啡店里顾客已经少了很多——
最为忙碌的早高峰快要过去了。
不过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倒是没有停过,反而愈发透着股难以抑制的亢奋。
话题中心已经从阮屿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凑在一起低声细语的人们眼睛不断偷瞄向同一个方向,目光是如出一辙的热烈,甚至崇拜,可却又没有一人敢正大光明盯着看。
而被议论的人却像是对所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亦或谈论都浑然不觉,或者该说是习以为常,他就坐在离吧台不远的餐桌前低头看手机,一双长腿随意交叠着,如同坐在自己家里一样闲适。
阮屿给最新一杯冷萃添上抹茶奶盖,无意间一抬头,视线就微微一顿——
店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位高大英俊的酷哥。
极其典型标致的欧美骨相,棱角分明眉眼深邃,即便此时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周身压迫感都分毫不减,一头明显并不服帖的金发更显不羁。
冲锋衣被随意搭在一旁椅背上,男人身上只穿了件极其简约毫无图案的纯黑短袖。
过分发达的肱二头肌一览无余,胸肌与腹肌轮廓都在单薄布料下清晰可辨。
非常直观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阮屿毫不自觉做了个吞咽动作,认出了对方竟是芬里斯·巴林顿。
他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更是赛车界的名人。
因为除却显赫家世与堪比顶级模特的外形之外,芬里斯还有另一层身份——F1赛车的明星车手之一,同时竟连拳击射击也都样样精通,堪称六边形战士战无败绩。
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阮屿去年还买票去看过两场就近的F1现场,由衷觉得对方一身赛车服,在赛场上风驰电掣的模样很酷。
可或许是现在自己的处境变了,人一旦变得落魄,就很难像以前那样心思纯粹了。
此时看着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足够耀眼的男人,阮屿脑袋里想的却是:这人一定钱多得百八辈子都花不完,就不能莫名其妙分给他一些吗!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好的这杯咖啡正是芬里斯点的,对方点了堂食,阮屿便取来托盘,把盛满咖啡的玻璃杯放上去,双手端着走向芬里斯。
逐渐走近,看清了芬里斯手腕上戴的表,阮屿顿时更仇富了——
他去年给爸爸送生日礼物时特意研究了两天腕表,认出了近在眼前通体黑金色的这一只,是百达翡丽的5074系列。
折合人民币至少四百万起。
以前的阮屿或许并不觉得四百万的腕表贵得有多夸张,但现在不一样了,别说四百万了,四万对现在的他来说都很值钱好吗!
心理委员,心理委员在哪儿!
阮屿此时全部注意力都在芬里斯的手表上,满脑袋都是这样的心思,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注意到手表主人那两条略微难以安放的长腿。
等注意到的那一刻,已经来不及了。
阮屿被那两条长腿绊了一下,整个人都难以控制向前扑去,手上托盘自然也难以避免从手中飞了出去。
在那兵荒马乱的一瞬间,阮屿都已经做好了会摔个狗啃泥的准备,一股大力却忽然袭来,生生将他从后拎住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
前后摇摆的姿态让阮屿虽然避免了直接扑倒在地,但依然难以维持平衡,他情急之间下意识抬手按在了就近的地方。
可还不等他仔细辨明手心下,那极富韧性又硬中含软的触感究竟是什么,就听“啪嗒”一声脆响,他人是被拎住了,手里托盘却没有这么幸运,终究摔飞在地,咖啡带着奶盖泼洒一地,玻璃杯更是碎裂开来,尖锐碎片飞溅起来,其中一片不偏不倚,竟径直袭上了阮屿一侧小臂!
单薄衬衣布料瞬间被划开了一道开口,覆盖在下的细嫩肌肤自然同样难以幸免,鲜红血液顷刻间便流了出来。
毫不夸张,瞬间而已,阮屿眼泪就涌了出来,他原本微微翘着的纤长睫毛都被濡湿,恹恹垂下又裹着剔透泪珠,实在惹人怜。
阮屿是真有些被痛懵了,他从不否认自己的娇气,连洗手多了都嫌手指磨得痛,又遑论现在直接被划出了这么长一道伤口?
周遭格外喧杂,原本排队点单的客人们注意力全都转了过来,咖啡店的店长也从柜台后慌忙跑了出来,恨不能一人劈成三个人用,既要处理一地狼藉又要关心阮屿的伤口,同时还不得不战战兢兢向芬里斯赔罪。
倒也不怪他这么诚惶诚恐,实在是芬里斯传闻在外。
有说他曾经因为起床气把队友揍了个半死,队友回去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床的;也有说曾有追求者给他告白,他竟让人家绕着赛车道跑圈,一直从中午跑到天黑;还有说曾有个倒霉鬼只是在他练射击时候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就被他按住当了活靶子…
传闻不知真假,但有一点早已是众人共识——
此男很凶很不好惹。
阮屿原本被痛觉霸占的大脑也终于后知后觉迟缓运行起来,他是真的有些怕了,毕竟他又穷又脆皮,芬里斯如果要让他赔偿弄脏的衣服,他肯定赔不起;芬里斯如果干脆想揍他一顿泄愤…
阮屿偷偷觑了眼那近在咫尺的,满布肌肉,仿佛比自己大腿还粗的手臂,这要真给他一拳,怕不是能给他揍得直通地府!
又痛又怕,阮屿一张本就白皙的小脸更是变得毫无血色。
他正要暂且不管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就先同芬里斯道歉,可他嘴唇微张还没来及出声,一道低沉嗓音就在头顶响了起来。
声线是意料之中的冷冽,可讲出口的话却出乎了阮屿,甚至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芬里斯好像毫无要苛责阮屿的意思,只面色严肃,直截了当问:“店里没有处理伤口的东西吗?”
问这话的时候,他视线甚至都没有从阮屿手臂上移开。
男人垂着眼,浓密睫毛将他眼中神情悉数遮掩,没人知道他此时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话音落下,原本嘈杂人声瞬间凝滞,阮屿也愣住了,他实在匪夷所思,难道这人揍自己之前,还要先给自己已经存在的伤口处理了吗?
还是店长最先反应过来,已近中年的男人对上芬里斯竟还显得底气不足:“没…没了,之前纱布用完了还没买新的…”
只听他答了个“No”,芬里斯就已经干脆低头拉开了一旁自己背包的拉链,从中取出一条纯黑色缠手带——打拳专用的那种。
“新的我还没用过,”将缠手带递到阮屿眼前,芬里斯略微加快了语速简明扼要道,“我先给你用这个止血,止住后你再自己去医院。”
语气并不重,却也不容置喙。
阮屿更懵了,说好的很凶很不好惹?而且…而且不都说运动员把自己的种种设备看得比老婆还重要吗?芬里斯竟然舍得用他打拳的缠手带,给自己当包扎布?
芬里斯自然不知阮屿腹诽,可探过来握阮屿手臂的动作却略微一顿。
太瘦了,芬里斯不着痕迹蹙了蹙眉,指腹下的手腕细细一圈,腕骨格外突出,他甚至怀疑自己稍不注意克制力道,就会将那可怜的手腕捏断。
芬里斯动作压得更轻了些,确认了阮屿的伤口里没有陷进去的玻璃碴,就立刻将手中缠手带施力按在了那道还在出血的伤口上。
加压止血法,是身为赛车手兼拳击手的必备技能之一。
虽然已经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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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准备,可伤口被压住的那一瞬间,阮屿还是忍不住轻哼出声,那对原本似弯月般的眉毛都皱在了一起,泪珠簌簌往下淌,沾得一张小脸都是泪痕,好不可怜。
芬里斯身形微滞。
怎么就痛成这样?娇气。
可他这么想着,薄唇动了动,却还是开口安抚一句:“忍耐一下,过一阵就不这么痛了。”
阮屿苦着脸点头。
“手臂再抬高一些,高过心脏。”芬里斯又再次发出指令。
阮屿乖乖照做。
或许是因为芬里斯的动作与声音都太有条不紊了,仿佛天然含了某种镇定甚至安抚意味,阮屿不太怕他了,更多的是惊奇,惊奇面前这个芬里斯同传言好像很不相符。
且伤口真的很痛,阮屿根本不敢把目光落在上面,迫切需要转移注意力。
至于看什么最能转移注意力…
毫无疑问,自然是近在咫尺的芬里斯了。
可阮屿根本不知道此时自己是副什么模样。
他虽然没再哭了,可眼睛还是湿漉漉的,眼眶连带鼻尖都泛着红,眼瞳水洗过般清澈明净,仰脸专注望着什么人的时候,眸底晕开鲜明的好奇,又夹杂着些许天然的警惕。
像初出洞穴的幼兽在打量全新的外界,亦似在家里惯于称王称霸的猫儿,头一次遇上了比自己高大很多,更威猛很多的野兽。
芬里斯视线与之对上一秒,一瞬停顿就又移开。
看了看阮屿依然乖乖举着的手臂,芬里斯喉结微不可察滚了一滚,又忽然低声讲出一句:“做得很好。”
阮屿:“!”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表扬,芬里斯是把他当小朋友了吗!
阮屿耳朵尖倏然就红了,可注意力倒是真的被转移了,好像真不觉得那么痛了。
过了大约五分钟,芬里斯撤了力,轻轻移开缠手带看向阮屿的伤口,确认了血已经止住,他不动声色呼出口气,边用缠手带帮阮屿简单包扎伤口边交代道:“不出血了,但还需要清创以及正规包扎,你尽快去校医院处理。”
阮屿点了点头,很真心实意同芬里斯道谢。
视线从芬里斯脸上略微下移,阮屿又再次注意到了芬里斯身上的黑t恤——
托自己的福,T恤上现在沾了不少咖啡斑点。
阮屿有些抱歉抿了抿唇,又小声开口:“你的衣服,我可以给你赔…”
虽然现在他肯定赔不起,但如果芬里斯愿意的话,阮屿也不介意先给他写张欠条。
不过还不等他把这个提议讲出来,芬里斯就摇了摇头,薄唇吐出简短一句“不用”,就穿上冲锋衣,又拎过了店长重新给他做的咖啡,以及对方诚惶诚恐送上的一盒甜点一起,大步离开了。
没再同阮屿有更多交流。
目送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咖啡店门口,阮屿还有些没回过神。
他以前虽然也见过芬里斯,但从没有一次像今天离得这样近。
芬里斯官方身高是187cm,比阮屿高出足足半头,肩背又宽得惊人,阮屿甚至怀疑芬里斯的肩宽是自己的两倍。
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简直能把他挡得密不透风,压迫感强得过分。
“阮,芬里斯对你竟然这么仁慈温柔!看得我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身旁另一位同事的声音忽然响起,语气夸张朝着阮屿挤眉弄眼,重音很明显落在“对你”两个词上,可阮屿回神,却完全没有get到女生话里强调的深意,还眨着大眼睛点头应和:“是叭是叭我也觉得了,他明明完全不凶也没不好惹,传言果然很没有可信度!”
女生:“……”
谁跟你讨论传言可不可信了,臭直男。
阮屿不再同她多聊,只跟店长说了声要去趟校医院,得了允许,他立刻去休息间取了自己的手机,又裹上羽绒服就出了店门。
可一推开门就被冷风灌了个满怀,阮屿顿时被吹得连打三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边碎碎念叨着“一定是爸妈想我了”,边动作飞快把羽绒服拉链一路拉到了最顶,下巴连带小半张脸都埋了进去,才觉得稍微暖和了些。
好在校医院离咖啡店并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阮屿怕冷脚步很快,可思绪却控制不住在抛锚,又想到芬里斯了。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前他差点摔倒被芬里斯拎住,慌乱之间手按到的地方,如果没搞错的话,好像是…
是芬里斯的胸肌!
很有韧性,硬中带软…隔着布料都感觉得出,手感简直不要太好!
阮屿想得身上都好像热了两分,他现在对芬里斯观感直线up,毕竟芬里斯既很大度没有要他赔钱,又不像传言里那样凶残要揍他,反而还帮他处理了伤口。
阮屿自然是对他仇视不起来了。
不但不仇视,脑袋里还冒出些别的念头…
比如说——据说芬里斯一直都是单身,真不知道以后谁会那么好运。
有芬里斯当男朋友,岂不是每天都能欣赏那张帅脸,随时都能享受那手感极佳的肌肉,还能有花不完的钱!
想一想都爽翻了好吗。
阮屿越想越兴奋,直到耳边忽然响起汽车疾驰声,他才在惊愕中猝然回神——
不知从哪来的单行道上竟敢逆行的疯子跑车转瞬竟已到了近前,阮屿瞳孔骤然紧缩,脸上血色尽褪,一张小脸被车灯晃得恍若白纸。
千钧一发的刹那,刺耳刹车声近乎贴在阮屿耳畔响起。
可那过快速度下的惯性依然难以阻挡,阮屿仰倒在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脑袋里只剩一个很不讲理的念头——
完蛋了,都怪芬里斯,他要让芬里斯负责!
2. 车祸后遗症
漆黑,意识仿佛沉在深海,飘飘忽忽漫无边际。
不知过去多久,一束白光势不可当透了进来。
飘忽意识不自觉追着那束光挣动起来。
阮屿蓦然睁开眼睛,对上的是一片雪白房顶,白炽灯亮得刺眼。
那么极短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
不过很快,昏迷之前的记忆就立刻回笼了,阮屿轻轻惊呼一声。
车祸,对,他出车祸了!
这个念头腾起的瞬间,阮屿就立刻伸出两只手臂上下摆动一圈,又飞快掀开身上的厚重棉被,低头仔细从上看到下,同时把抬腿屈膝的动作都做了一遍。
确认了自己目前四肢活动自如,除去之前被划伤的地方以外没有增添额外的疼痛,身上没插任何管子也没贴什么叫不上名的设备,阮屿才终于小小松了口气。
这样看来,自己应该还算幸运,至少没出大问题。
只是…阮屿看向空荡病房,不知道是谁把他送来医院的。
那个逆行的疯子司机吗?
正猜测着,病房门就忽然被从外推开了,一个一头栗棕色卷发,一脸小雀斑的娃娃脸男生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阮屿眨了眨眼正要开口,小雀斑眼睛就猛然瞪大了,他三步并两步冲到病床边,一叠声惊喜道:“阮你醒了!太好了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要急你等我叫医生来看!”
边说,小雀斑已经抬手要去按呼叫铃。
“等一等!”阮屿急忙出声喊住他,把疑问都问出来,“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医院的吗?还有,是医院打电话联系你的?”
小雀斑是阮屿的室友乔舒亚,中美混血,不过生在美国长在美国,因此基本不会讲中文。
学校要求本科前两年必须住宿舍,阮屿之前自然选了单人间,原本准备大二结束就搬出去租房,可破产比大三先来,阮屿不得不从单人间搬到了更便宜的双人间。
恰好当时期末学校要采集紧急联系人,阮屿和室友商量之后就都填了对方,毕竟人在异国他乡,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室友比父母更能及时赶到。
可当时填的时候,阮屿也确实没想到,意外能来得这么快。
听他问,乔舒亚立刻拍了拍心口,一副心有余悸模样:“医院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跟迪昂约会,一听你出车祸昏迷吓得我丢下他就跑过来了,送你来的就是那个肇事司机!听说他好像是违规逆行?真是个疯子!人现在已经被交警带走了,阮你放心,这是他全责,全部医疗费他都会付的!”
已经做了近三个月室友,乔舒亚很清楚阮屿现在的经济状况,因此特意提了医疗费的事情让阮屿安心。
可阮屿听后却并没有像乔舒亚原以为的那样大松口气,他只是小小“喔”了一声,一副对医疗费浑不在意模样。
乔舒亚隐隐觉得阮屿这反应有哪里不太对,但一时间也想不清楚,干脆继续说:“不过阮你还是很幸运的,关键时刻他刹住车了!医生说你应该只是被车头惯性带倒在地,加上当时情绪太过紧张才昏迷的,你衣服又都穿得比较厚,所以医生检查说你身上没受伤,只是轻度脑震荡,没什么大问题的话过上十天半月自己就会恢复了!”
阮屿点了点头,这次看着倒是松了口气,可好像还是有些欲言又止若有所思的,乔舒亚忍不住疑惑问:“阮你怎么了?想问什么还是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你别担心,”阮屿先干脆回答了这句想让室友放心,可乔舒亚一口气才舒到一半,就听阮屿又讲出了惊人的后半句,“我只是想问,你有联系我男朋友,告诉他我出车祸住院了吗?”
乔舒亚:“???”
什么男朋友,你个小初男哪儿来的男朋友!
乔舒亚闭了闭眼,语气古怪问:“男朋友?谁是你男朋友…?”
阮屿顿时露出奇怪表情,他歪了歪头,用最自然的语气讲出最惊人的话:“我男朋友当然是芬里斯啦,乔舒亚你怎么会不知道?”
乔舒亚:“……”
上帝,如果他有罪请让耶稣带走他,而不是让他听见这种吓人的发言!
一时间实在分不清究竟是阮屿脑袋出了毛病,还是当真爆出了什么惊天巨瓜,乔舒亚又颤颤巍巍不死心般问出一句:“芬里斯,你说的是那个一拳挥过来至少能揍十个你的芬里斯吗?”
“他才不会揍我!”阮屿立刻替芬里斯正名,“他其实很温柔的。”
温柔,芬里斯很温柔?
乔舒亚瞳孔地震。
乔舒亚如遭雷劈。
而阮屿却还怕他不信,势必要用证据为老公说话。
可才昏迷过的脑袋实在不太够用,阮屿总觉得脑海里像蒙了一层雾,朦朦胧胧的,很多事情都好像记不起来。
他皱着眉毛努力想了半晌,眼睛才“啪”地亮了一下。
对了,他想起来了,缠手带!
阮屿立刻伸出右手手臂想给乔舒亚看,可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伤口已经被医院二次处理过了,现在上面缠着的并不是缠手带了,而是医用纱布。
那缠手带去哪儿了?
阮屿急忙转头去找,好在一转过头去,就在床头柜上看到了角落里团着的黑色缠手带,上面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
伸手把它拎了起来,阮屿叫乔舒亚来看:“你看,这就是芬里斯的!我今天在咖啡店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杯,恰好芬里斯去店里找我,他就及时用自己的缠手带帮我止血了,真的很温柔的!”
乔舒亚觉得阮屿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魔幻故事,可他还是忍不住走近了来看,还真在那满布血污的缠手带上,看到了一小行象征归属权的刺绣小字——
Fenris·Barrington?。
-
拳击馆最顶层的休息室内,一群高大威猛肌肉发达的体育生们正聚在一起插科打诨。
不过虽然乍一看去大家好像都很放松,但稍微仔细观察两秒就会发现,休息室正中心的三位才是真的旁若无人,而他们周围两米内无人靠近,其他人聊天笑闹都不敢真的太大声,就像怕吵到他们三人一样。
原因显而易见,其中一人正是芬里斯。
不过很显然,他身边两位可并不怕他——
布莱斯正顶着一头张扬红发揶揄他:“忘记带缠手带?天呐芬里斯,我记忆里你应该连幼儿园时期都没犯过这种低级错误!”
卡西安推了推鼻梁上细边眼镜,面无表情陈述:“不是应该没有,是确定没有。”
他们三人原本今天约好了要来PK,可芬里斯不但很罕见迟到了十五分钟,还来后就直言没有缠手带,今天只观战。
芬里斯是个洁癖。
这件事情在拳击馆里人尽皆知。
因此两人根本没提出要让他用他们的备用缠手带,只是这种情况在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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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身上实在罕有,总免不得要多调侃两句。
芬里斯随他们调侃,面不改色答:“不是忘带,是在外面丢了。”
至于具体怎么“丢”的,很显然,芬里斯没有要告诉好友的意思。
其实原本在拳击馆里,他自然也是有备用的,可恰好昨天他才把所有旧的缠手带都一起丢了,新的还没完全定制好,他只取了一副暂时装在包里,没想到今天竟派上了那样的用场。
不过备用的衣物拳击馆倒是还有,此时芬里斯身上依然穿一件纯黑T恤,可已经不是那件沾着咖啡渍的了。
至于那件T恤…
芬里斯原本当然是要直接丢掉的,他确实有洁癖,沾上咖啡渍的衣服即便洗干净了他也不会再穿。
何况不过两千美元的东西而已,丢了根本不值得可惜。
先前芬里斯原本都已经拎着那件T恤到垃圾桶边上了,但视线无意间落在那些斑驳渍点上时,他却又忽然顿住了手。
无人知道那一瞬间芬里斯究竟在想什么,只是喉结很莫名其妙轻轻一滚,片刻之后,他竟又原封不动收回手,把那件T恤随意塞回了自己的储物柜里。
“缠手带好端端在你包里怎么会丢?”卡西安微蹙了下眉,很是质疑,“竟有人敢偷你东西还没被你发现?”
布莱斯听后就很不正经笑了一声:“芬里斯包里东西哪个不比缠手带值钱?不说别的,偷副拳套出去轻轻松松就能卖个天价,要我来看,偷拿你缠手带的那小东西根本就不是为了钱,芬里斯,你别是遇到变态了哈哈哈!”
他眉飞色舞,越说越来劲:“就那种你懂吗?那种特意偷拿你用过的缠手带回去,蒙在眼睛上或者缠在脖子上,甚至还能绑住那里的啧啧啧!”
卡西安用眼角睨着他,直白评价:“我看你才是最变态的那个。”
可芬里斯竟没有立刻出声。
布莱斯描述得实在过于细致,芬里斯脑海里仿佛都不自觉生出了相应的画面…
不合时宜但又好像理应如此,那些画面的主人公都是同一个人——
缠手带现在真正的去处,那个过分漂亮又很瘦弱的东方男孩。
片刻之后,芬里斯蓦然回神。
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他忽然抬起手,凌厉指骨用力抵了抵眉心。
眼眸瞥向布莱斯,芬里斯猝然冷笑一声:“明天开始你跟我单练一星期,我帮你清一清脑子里的废料。”
丢出这句,他就率先站了起来,大步往观赛区走。
布莱斯夸张哀嚎着“不要”,卡西安毫不留情:“你自找的。”
谁知芬里斯才走了两步,手机就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的来电显示竟是校医院。
芬里斯不明所以接通了电话,听筒那边的年轻女声开门见山:“您好芬里斯先生,这里是校医院住院部护士站,有位自称您男朋友的病人说要现在见您。”
芬里斯脚步猝然顿住,他那张向来游刃有余的冷脸上在此刻罕见划过一瞬惊疑。
这是什么新型恶作剧吗?竟有人敢整蛊到他头上来?
正要毫不犹豫答句“我没有男朋友”就干脆挂断电话,可还未来及开口,听筒里竟就又传出了另一道清脆男声。
芬里斯听着那道略微耳熟的动听嗓音,正用一副委屈至极的语气控诉自己:“老公你很忙吗?我都出车祸住院了,你怎么还不来看我哇…”
3. 直接提分手?
听清男孩在讲什么的瞬间,芬里斯就蹙起了眉。
他本就凌厉的下颌轮廓在此刻绷得更紧,周身都仿佛裹了一层寒霜。
原本就不敢靠他太近的拳手们此时一个个更是都贴着墙边走,恨不得把自己一身肌肉都暂时隐形了,生怕莫名其妙触到他眉头。
他身后的布莱斯和卡西安也都停止了打嘴仗,面露疑惑跟对方交换着眼神。
其实芬里斯并没觉得自己在生气,他只是厌烦而已。
虽然扪心自问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看起来很柔弱的东方男孩仿佛天生就拥有让人心软的能力,听他那把清透嗓音裹满了委屈,大抵圣人来了都无法对他讲出什么重话。
芬里斯倒是没准备讲重话,不过他也确实只动摇了那么极短一瞬间而已。
无他,只是类似事情这些年里他已经碰上过太多次了。
他在酒会上出于礼仪随意递上一杯酒,转天就传他对那连长什么样都没记住的女人格外不同寻常爱护有加。
他有天兴致不错随口对新来的拳击手多提点了两句,当晚那小男生就发来了酒店房间号,还百般暗示什么准备都做好了。
他之前有场比赛赢得格外漂亮跑得格外畅快,当晚庆功宴多喝了两杯酒,就顺着身边人起哄随手抛了那一场戴的手套,连最后被谁捡了去都不知道,可第二天等他宿醉醒来,人家已经穿着浮夸的Q趣衣服站在他房间门口,怀里抱着那副手套要同他玩赛车play了…
……
这类事情实在多得不胜枚举,都是大差不差的套路,大差不差的欲望,这些人总是这样,得寸进尺,不知收敛。
而芬里斯只觉得无聊。
虽然那个东方男孩确实有那么两分特别,确实格外招人怜些,不然他也不会罕见善心大发,主动用自己最新定制的缠手带给对方包扎伤口,可也就仅限于此了,芬里斯并不准备破例纵容这套无聊的把戏。
“我不…”
他已经开口,打定主意讲一句“我不认识他”就直接挂断电话,可话音刚出即止,因为听筒里又响起了男孩的声音。
这次只有两个字:“老公?”
跟前一句话的开头一样,不是英语,芬里斯听不懂,但也能猜出个大概了,无非就是跟“dear”“baby”相似的昵称。
芬里斯本该不以为意的。
可那两个字轻轻透过听筒传出来,在耳边响起的刹那,芬里斯脑海里竟就不自觉浮现出了那双眼睛。
东方人典型的棕黑色瞳仁,被泪珠盈满的时候像一汪清可见底的泉水,澄净透亮。
这声“老公”更是分外亲昵,少了警惕,更增依赖。
芬里斯呼吸微微滞了一滞。
片刻之后,原本那句“我不认识他”被原封不动吞回喉咙,他只冷着嗓音抛出一句:“我现在过去。”
他倒要看看这男孩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飞快给自己递上了台阶,芬里斯就转过身言简意赅给好友留下句“临时有些事,明天请你们吃饭”,之后不等两人答复,已经大步扬长而去。
拳击馆和校医院并不远,芬里斯又腿长走得快,不到十分钟他就已经出现在了住院部的护士站。
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男孩身影,不等芬里斯开口询问,护士已经将他认了出来,主动告知了阮屿的病房号,还补充一句:“芬里斯先生,他看起来很急于见到您。”
芬里斯神情不变应了句“多谢”,转而走向电梯间,按照医院指示很快找到了男孩所在的病房。
出于礼仪修养,芬里斯还是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即便他此刻其实很想直接推门而入。
病房门很快被从内拉开,不过率先进入芬里斯视野的却并不是阮屿。
不动声色打量了乔舒亚一眼,芬里斯视线转而投向病床,与此同时,阮屿熟悉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语气不再像电话里那样委屈了,反而透着鲜明雀跃:“老公!你来啦!”
好像因为芬里斯的到来而十足惊喜。
芬里斯原本并不想回应这荒谬的称呼,可他垂眼看见阮屿那双黑亮眼睛,此刻望着他时仿佛蕴了无限光芒,略微一顿,芬里斯还是移开眼,淡淡“嗯”了一声。
抬步走近,芬里斯看见了病床后白墙上阮屿的信息牌——
姓名:Yu Ruan。
年龄:19岁。
病症:轻微脑震荡。
“阮yú…”芬里斯下意识轻声念了一遍信息牌上的名字。
两人现在离得很近,芬里斯就站在床边,阮屿听清了,立刻纠正他:“不是鱼,是屿!阮屿!”
认真教学一遍,阮屿又有些小脾气了,他小声咕哝:“老公你怎么连我名字都念不对!”
芬里斯下颌线又绷了绷。
实在是莫名其妙不讲道理的控诉。
可静了两秒,芬里斯竟又开口念了一遍:“阮屿,这次对了吗?”
他这次发音很标准,“阮屿”两个字没过他唇齿,由那把低沉冷冽的嗓音讲出来时,莫名听得阮屿耳朵尖发痒。
“对了对了老公好棒!”阮屿边毫不吝啬送上夸夸,边抬手飞快揉了揉耳朵。
芬里斯眸色瞬间暗了两分。
阮屿却毫无所觉,他正想开口问芬里斯之前是去做什么了,可乔舒亚比他先开口——
天知道乔舒亚现在有多想发疯尖叫。
他刚刚已经被医生叫出去单独讲过话了,得知了阮屿确实是脑袋出了问题,其他部分的记忆认知都一切正常,唯有一条,医生现在也很难解释具体缘由,但结论已经显而易见,阮屿把芬里斯当成了自己的男朋友,并对此坚信不疑。
这问题原本也不算太大,可对象是芬里斯,乔舒亚就不得不担心了。
暂且不提什么身份悬殊背景悬殊,就只看两人体型差异,乔舒亚都非常担心阮屿毫不自知哪句话说错,就惹怒了芬里斯被揍得二次进医院!
听着阮屿一句更比一句肆无忌惮,此时乔舒亚看不见芬里斯脸上神情,只能看到他的高大背影,将阮屿遮挡得严严实实,实在提心吊胆,乔舒亚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那个,芬里斯先生,您要不要先去趟医生办公室?”
至少能知道阮屿是脑袋出毛病了,芬里斯再凶再不好惹,应该也不至于跟脑子坏了的人计较。
听他这么说,芬里斯转身看了过去。
两人目光交汇一瞬,乔舒亚就想把眼睛移开了。
他是真的很不理解阮屿,虽说他也是个gay没错,芬里斯也确实很帅没错,可这人气质这么吓人,用中国话讲简直像那什么阎王一样,阮屿脑子再坏,怎么能把阎王当成男朋友!
可乔舒亚还是生生忍住了想要躲开视线的冲动,疯狂给芬里斯递眼神。
阮屿还在疑惑发问:“乔舒亚,你不是说医生说我没什么问题,明天就能出院了吗?”
“是没什么问题,”乔舒亚干笑,“我这不就是想让你…你男朋友再去问一下,更放心。”
“boyfriend”被乔舒亚讲得飞快,生怕下一秒芬里斯的拳头就要落下来了。
好在芬里斯看起来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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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要揍人的意思,也没特意纠正什么,他只是点头“嗯”了一声:“我过去一趟。”
目送芬里斯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阮屿就迫不及待朝乔舒亚挑眉毛,一副求认同的小模样:“怎么样?你现在该相信芬里斯很温柔了叭!”
乔舒亚闭眼,深呼吸,再睁开眼,努力不反驳脑袋有毛病的人:“嗯嗯嗯,对对对,你说是就是。”
阮屿扁了扁嘴,觉得室友不懂他,不过不懂也没什么,芬里斯是自己老公,只要自己知道他好就够了!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芬里斯觉得不太好。
事实情况确实完全超出了他原本预料,原来阮屿并不是让他厌烦的那类人,只是意外导致的记忆认知暂时出现了问题…
不过虽说意识到是自己错怪了人,芬里斯也并没有生出太多愧疚,毕竟脑子出问题的是阮屿,不是他,他不可能接受这场莫名其妙的“角色扮演”。
他本就不是善心泛滥的圣人,也没有什么人道主义关怀,恰恰相反,生性漠然不近人情才是他。
虽说暂时的认知障碍是不太利于沟通,但也不是毫无办法,既然阮屿认定了他是男朋友,芬里斯毫无负担地想,那他完全可以顺着这个思路,直接提出分手,如此一来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想好了解决办法,芬里斯就快步回了病房,准备进去就直截了当提分手。
他这次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靠坐在病床上的阮屿一看到他,眼睛就明显亮了亮。
“乔舒亚谢谢你来看我,”阮屿正仰头对乔舒亚讲话,“不过现在芬里斯来陪我了,就不用耽误你的约会了!”
他可还记得乔舒亚是约会一半赶过来的,阮屿不好意思麻烦室友太久,私心里也想跟自己老公二人世界。
如果面前人真是阮屿的男朋友,乔舒亚当然立刻就走,但现在…
现在看了看芬里斯那张面无表情的冷脸,乔舒亚就飞快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阮屿,硬着头皮道:“没事,我明天等你出院再约会也一样的,你男朋友他…他一定很忙,过不多久肯定还有其他事要做。”
在乔舒亚看来这既是递给芬里斯的台阶,也是在陈述事实,毕竟像芬里斯这种明星赛车手,即便现在是休赛期,肯定也不会每天都很清闲。
可阮屿并不是个“懂事”的男朋友,他从小就深知“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的道理,于是一听乔舒亚这么说,阮屿就立刻转脸眼巴巴望着芬里斯:“是吗老公?你等下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吗?比我住院了还重要?”
又没有比赛,芬里斯还能有什么事情比当下在医院陪自己更重要?
阮屿问这些话时的语气并不重,绝对不是质问,只是纯粹的疑问,他只是想不明白,那双黑亮眼眸就直勾勾望着芬里斯一眨不眨,等一个答案。
可也偏偏正是他这副轻软模样,最让人难以招架。
芬里斯原本是真准备毫不留情,直接开口就提分手的。
却完全没有想过,他在那么多赛场上,经历过那么多堪称危机的时刻都能面不改色眼也不眨,可眼下竟会在面前这个分明很单薄瘦弱,毫无威胁的男孩投来的注视里,败下阵来。
一句简简单单的“我们分手”早已涌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出口,半晌,芬里斯收回视线低低应了一声:“没什么事,暂时不走。”
分手什么的…还是等他明天尽量换个相对委婉的方式再提。
不然保不准阮屿又要哭了,阮屿哭起来的模样是很漂亮,但也实在可怜,芬里斯不愿应付这个。
4. “老公”大法好
听清芬里斯回答的瞬间,乔舒亚就瞪大了眼睛,实在很难相信对方竟是这么仁慈善良的人。
可既然芬里斯自己这么说,阮屿也一副眼睛黏在芬里斯身上移不开的花痴模样,乔舒亚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多余,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往病房外走,不过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多嘱咐一句:“阮,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
阮屿“嗯嗯嗯”应得倒是很快,可从始至终眼睛竟都依然没有离开过芬里斯。
乔舒亚摇头叹气关上了病房门,丝毫不知室友在发愁什么的阮屿立刻就弯起眉眼朝芬里斯笑,还笑得得意洋洋神气十足:“嘿嘿我就知道,老公是不会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病房的!”
身后都仿佛有条无形的尾巴在欢快地摇。
嗯,小猫得志不过如此。
芬里斯只是看了他两秒就收回视线,没接话,而是直接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了下来。
毕竟他脑子没坏,没法配合这闹剧般的台词,暂时留在这里确实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善心了。
好在阮屿也没想要他回应什么,他已经又自然而然说起了别的话题,想到什么说什么,跳脱又热闹:
“老公我们现在干嘛?你跟我一起看电影好不好?”
“老公我明天出院能去玩吗?Oh No我忘了我还要去咖啡店打工!”
“老公我想吃车厘子,好久好久好久没吃了!”
……
这么说其实并不完全准确,在自家破产自己变穷之后,阮屿其实还是买过两次车厘子的。
当然了,以前常买的那个品种他是舍不得再买了,只在超市买过两次特价的,倒是确实不贵,可实在难吃,阮屿原本一个人能吃掉一大碗车厘子,可后来两次他都只吃了不到十颗就彻底咽不下去了,再后来也就干脆不买了。
因此,他是真的真的很馋车厘子,馋那种好吃的车厘子!
芬里斯听着阮屿自顾自碎碎念了半晌,终于听见句对他而言不算为难举手之劳的,便点头应了一声:“好,我让人送过来,还想吃什么?”
“没了,”阮屿眨巴着眼睛摇头,“现在只想吃车厘子。”
芬里斯“嗯”了声,低头拿起手机发信息。
不过半小时,病房门就被敲响了,芬里斯起身过去,阮屿没看到门外的人,但隐约听见对方对芬里斯讲话很恭敬。
片刻后,芬里斯转身回来,手里拎着一个一看就很精美的大餐盒。
他支起阮屿病床上的小桌板,把餐盒放了上去打开。
阮屿这才惊讶发现,里面不但有已经洗干净,且一看就很饱满可口的车厘子,竟还有鸡汤饭!
汤汁金黄浓稠,鲜美味道扑鼻而来。
阮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抬头问芬里斯:“这也是老公特意让人给我送的吗?”
芬里斯顿了顿,没回答“是与否”,只是淡声道:“多吃些,有助于身体恢复。”
说不定脑子也能尽快恢复正常。
自然不知芬里斯心中所想,阮屿已经迫不及待拿起了勺子。
他原本是觉得不太饿的,可现在一闻到如此鲜美的味道,食欲就闪电般涌了上来。
舀起满满一大勺送进嘴里,比预想中还要美味十倍,不,美味百倍的味道顿时充斥满整个口腔,阮屿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呜呜呜好好吃,怎么可以这么好吃,美国竟然也有这么好吃的饭呜呜呜!”
天知道他变穷之后天天不是吃难以下咽的简陋版白人饭,就是吃自己勉强捣鼓出的黑暗料理,已经快要对吃饭这件事情失去希望了。
可现在,芬里斯竟然让他在美国吃到了如此美味的饭!
不愧是他老公!
阮屿食指大动,埋头吃得可香,吃得两侧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仿佛一只掉进米罐里的小仓鼠。
芬里斯看着他这副模样,眸底划过一瞬复杂。
这小孩难怪长得这么瘦,连个普普通通鸡汤饭都能让他这么满足,恐怕是很久都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阮屿一鼓作气炫了一大半,才想起来“谦让”一下芬里斯:“老公,你要不要来一口?”
可餐盒里实在不剩多少了,汤和米饭还稍微多些,鸡肉却是只剩骨头了,阮屿舔了舔唇,后知后觉有些难为情。
好在芬里斯并没有要吃的意思,他这次倒是讲得直截了当了:“你吃,本来就是给你送的。”
听他这么说,阮屿那一点点难为情顿时就跑没了影,他小声讲了句“好哦”,就又拿起了勺子,很快便将剩下的也都扫荡一空。
咽下最后一勺裹满汤汁的米饭,阮屿其实已经挺饱,可他馋了好久好久的车厘子此时就近在眼前,又怎么能够忍住不吃?
于是只艰难抉择了0.01秒,阮屿就又伸手拿起了一颗车厘子送入嘴里。
仅仅两秒钟,阮屿就深深沦陷了——
好好吃!真的好好吃,比他以前买过最贵的车厘子都还要好吃百倍!
味道极正,浓郁多汁,酸甜怡人。
芬里斯送来的东西怎么都这么好吃!
吐出小核,阮屿立刻又拿起一颗。
之后再一颗,再再一颗…
完全停不下来。
阮屿吃得一双原本圆溜溜的大眼睛都不自觉眯了起来,格外餮足,简直跟吃到了超绝美味小鱼条的猫咪一模一样。
吃得嘴角都沾了汁液却还毫不自知,暗红色的车厘子汁洇开在那张皙白脸颊上,仿若白雪之中绽开红梅,艳得惊人。
芬里斯垂眼看着,眸色渐深,忽然开口:“嘴角,擦一擦。”
嗓音略微发哑,边抬手递来一张纸巾。
可阮屿只是抬头轻轻“嗯?”了一声,尾音扬起来,他没伸手去接那张纸巾,反而格外熟稔自然般,直接仰着小脸到芬里斯面前,意思很显而易见了——
帮我擦掉。
芬里斯看着他,没出声也没立刻动作。
在阮屿目光逐渐变得疑惑起来时,芬里斯才猝然阖了阖眸,认命般抬手,用手里纸巾轻轻拭掉了阮屿嘴角那一点红意。
丢了纸巾垂下手去,芬里斯不着痕迹,轻轻捻了捻指腹。
阮屿对此自然毫无所觉,他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
餐盒里剩下的十来颗车厘子上。
实在吃不动了,却又很舍不得。
许是他不舍神情太过明显,芬里斯近乎无奈开口:“都是你的,能吃下的时候再吃。”
略一停顿,他又补上一句:“如果放久不新鲜了就丢掉,明天再给你送。”
有了芬里斯最后这句话,阮屿顿时不惦记着餐盒里那十来颗了,他喜滋滋就给芬里斯发了张“好老公卡”:“老公你真好!”
芬里斯强行屏蔽,移开视线,顺便转开话题:“要睡一阵吗?你现在需要多睡觉。”
睡着了就不会再这么磨人了。
阮屿其实有心想多跟芬里斯讲话,可或许是他的脑袋确实还没完全好,比以往都更容易犯困,因此他犹豫一秒,就还是滑进了被窝里,自己盖好被子乖觉道:“好哦,我听老公的!”
芬里斯已经禁不住开始怀疑了,不都说东方人很含蓄吗,怎么阮屿一口一个“老公”的,这不就像他们一些西方人一样,喜欢把“Dear”挂在嘴边?
正思忖间,就听阮屿又叫了他一声,期盼满满问:“你会在这里陪我的对不对?”
芬里斯偏头看去,对上阮屿自下而上投来的目光。
他被子拉起得很高,下巴连带小半张脸都藏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与一点鼻尖,这样望着人的时候,真的像极了悄悄伸出试探爪子的幼猫。
尽显娇憨。
芬里斯实在想象不出面前人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怎么十九岁了还能娇成这样,跟他完全是两个极端,毕竟他即便九个月的时候,都绝不会像阮屿这样动不动就要撒娇。
半晌,芬里斯轻声叹了口气,给出一个简短保证:“在你睡着前不会走。”
阮屿这才满意闭上了眼睛。
芬里斯微松口气,转而垂头解锁手机。
其实他暂时也没什么重要信息要回,无非是需要打发时间,顺便也转移一下注意力。
恰巧他跟布莱斯和卡西安的三人群跳出信息,平时芬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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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群里讲话并不多,当然卡西安讲话也不多,群里每天基本都是布莱斯的单人talk show。
不过现在无事可做,芬里斯就干脆点了进去,却没想到布莱斯和卡西安正一唱一和侦探一样分析他——
北美唯一猛1(排除芬里斯和卡西安版):我在芬里斯的休息室发现了一盒不明甜点!就是街角那家咖啡店的,跟芬里斯今天喝的咖啡是同一家,所以是芬里斯带甜点过来的,芬里斯,五岁以后就拒绝甜食的芬里斯竟然会买甜点???这绝对有大问题!
嘘,卡西安在讲话:不够严谨,也有可能是有人看到了芬里斯喝那家咖啡,特意买了同一家的甜点来讨好他。
北美唯一猛1(排除芬里斯和卡西安版):没可能,今天拳击馆没有外人进入过,内部同胞们谁不知道芬里斯不吃甜?
嘘,卡西安在讲话:有道理,这么看这盒甜点确实很反常,再结合芬里斯今天既迟到又早退,应该跟这盒甜点都脱不开干系。
北美唯一猛1(排除芬里斯和卡西安版):还有缠手带!别忘了芬里斯神秘消失的缠手带!
嘘,卡西安在讲话:串起来了,芬里斯难道是…忽然坠入爱河了?甜点是他准备送给对方的?
北美唯一猛1(排除芬里斯和卡西安版):不够严谨,为什么不能是芬里斯背着我们在外做0了?
芬里斯打开群聊时,好巧不巧,跳入他眼帘的就是布莱斯这最后一句。
顿时就被气笑了,迅速浏览完两人分析全程的芬里斯额角青筋都抽动起来,他指尖重重戳着屏幕,打字飞快——
@布莱斯,知道你有这个需求了,明天就找人帮你满足。
@卡西安,先给你记账,等下周布莱斯跟我单练结束,下下周你也来跟我单练。
回复完,芬里斯就立刻退出了群聊,按着眉心暂时不想再搭理两个损友。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两人还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撞破了一些真相。
当然这个真相绝对不是他在外做0,也并不包括什么坠入爱河。
不过是一场意外出现的闹剧而已。
可他今天的迟到早退,那盒甜点,还有,缠手带…都确实只跟同一个人有关。
芬里斯不自觉又偏头看向了身侧。
他这才注意到,他那条缠手带竟然没有被丢掉,现在还躺在床头柜上,血迹已经干涸,可却依然被人放得平平整整,绣了他名字的那一面更是居中朝上,仿佛被人很珍视一样。
芬里斯眸光微动,视线就又落在了病床上。
阮屿闭着眼睛的模样显得很乖,纤长睫毛微颤,小巧鼻翼轻轻翕动着,芬里斯不太确定他是否已经睡着了。
为了避免再在这里久留扰乱心神,芬里斯决定再等五分钟就离开,他甚至还用手机记了时。
谁知才过去两分钟,床上人就又突然睁开了眼睛。
“老公,”阮屿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像开启了自动追随一样,视线立刻又定在了芬里斯身上,他语气有些苦恼,“我睡不着,怎么办?”
芬里斯抬手捏了捏喉结,相处这么短短时间,他竟已经隐约能够对阮屿有预判了,直觉阮屿绝不只是问一句这么简单。
于是他干脆反问:“你说怎么办,又想要我做什么?”
“老公你好了解我哦!”被拆穿了阮屿也毫不狡辩,反而直白抛出了自己的小心思,“你哄我睡觉好不好?”
芬里斯不动声色顺着问:“怎么哄?”
“有三个选项!”阮屿答得飞快毫无停顿,明显是刚刚没睡着就一直在琢磨这个,“A.给我讲睡前故事。B.给我唱歌。C…”
阮屿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芬里斯眯了眯眼,直觉这个“C选项”才是阮屿的“重头戏”。
果然,下一秒,他就瞥到阮屿原本定在他脸上的目光缓缓往下移了移,不知最终定在了什么位置,就见那双藏在乌黑发丝下的小耳朵,缓缓染上一层淡淡红晕。
芬里斯挑了挑眉。
再下一秒,就听阮屿顶着两只小红耳朵再次开口,小小声却又很直白:“C选项是,给我摸着腹肌睡,好不好?”
5. 校内party
听清阮屿的“C选项”后,芬里斯眉梢顿时就挑得更高了。
大概他也确实没想到,看起来娇气又害羞的阮屿,提出的要求竟然会这么大胆。
对于芬里斯而言,他的腹肌,准确来说是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是完全功能性的。
颈部肌肉是为了对抗赛车高速过弯时产生的巨大力量,手臂肌肉是为了保持比赛全程对赛车的绝对掌控,腿部肌肉是为了应对赛程中可能高达数百次的“负重”刹车,至于身体核心…也就是背部与腰腹肌肉,则是为了保持全身在巨大力量之下的姿态稳定,从而更为精准操控赛车。
总之,芬里斯日复一日的力量训练,一切都是为了更有利于赛车,从没有考虑过是否具有“观赏性”。
当然,也从没有人敢当着芬里斯的面去评价他的肌肉如何,更绝对从没有人敢把芬里斯置于一个仿佛“客体”的位置,提出要去摸他的肌肉。
那些一个个送上门来妄想同芬里斯春风一度的男男女女们,无一例外是百般手段邀请芬里斯去“享用”他们。
只有阮屿是例外。
阮屿堂而皇之地,想要享用芬里斯。
“老公?”眼看芬里斯莫名沉默下来,还仿佛神情难辨,阮屿眨了眨眼睛疑惑问,“你在想什么?你想选哪一个?”
芬里斯回神,敛眸淡声道:“我选B。”
虽然他并不厌烦阮屿的大胆,可也绝对没有要配合被“享用”的想法。
没能得到想要的回答,阮屿鼓了鼓脸,并不死心还要继续“游说”:“选C多好哇老公,你看讲故事唱歌都要费你力气,可你选C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床边撩起衣服就好了,多简单!”
可这次芬里斯不为所动,反而把选择反抛给了阮屿,或者准确来说更像是“威胁”:“要么选B,要么什么都不选。”
或许是芬里斯的长相本就太过冷峻了,因此当他那双棕绿色的眼眸轻睨过来,面无表情沉下嗓音讲话的时候,就会显得格外严肃而冷酷。
阮屿倏然噤了声。
不过也就片刻而已,他就又小小吐了吐舌头,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纤细手指轻轻拽了拽芬里斯衣角,软着嗓音答应:“知道啦,选B就选B,我也很乐意听老公唱歌的,这么凶做什么?”
芬里斯呼吸微滞了滞,薄唇微动吐出一句:“没凶。”
语气却比刚刚轻了不少。
阮屿听得出来,眼睛就又弯了起来,得意道:“我就知道老公舍不得真凶我的。”
芬里斯不再同他继续这个“凶不凶”的问题,只转而干脆道:“眼睛闭上,我给你唱歌。”
阮屿立刻乖乖闭上了眼睛。
芬里斯轻轻呼出口气。
可很快他就又意识到一个新问题——他当然会唱歌没错,但他平时听得都是死亡重金属,怎么会有人唱这种歌哄人睡觉?
只是唱歌是他自己选的,还选得很“严肃冷酷”,自然不可能现在再反悔。
芬里斯很罕见生出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为难。
不过也就为难了不到半分钟,芬里斯就忽然想起了昨天布莱斯发在群里的一首歌。
布莱斯当时不但发了这首歌,还特意配了一句:天选做i神曲!
芬里斯当时听了,只觉得歌词露骨,旋律倒很朦胧,两者搭配确实有些意境。
但他对X爱一事向来都不热衷,因此除此之外也就没再有什么更多想法了。
可眼下,垂眼看着乖乖躺在床上的漂亮男孩,芬里斯感觉到骨头里一向被种种极限运动压制得很好的恶劣因子,在这一刻竟很罕有地蠢蠢欲动起来。
阮屿实在太过磨人,也该让他小小回敬一二了。
没再犹豫,芬里斯已经低声起了调:“Watching the video that you send me/The one where you''re showering with wet hair dripping…(看着你发给我的视频/那时你在冲凉,水从你的秀发滴落…)”
阮屿睫毛轻轻颤了颤。
芬里斯唱歌,好好听哦!
那把本就偏冷调的嗓音讲话时略显冷淡,可唱歌时被刻意磨得更低,就显出了一种别样独特的质感。
轻易便让阮屿的小耳朵泛起了一阵酥麻。
而且…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歌词怎么这么…这么涩涩的哇!
“You know that I''m obsessed with your body/But it''s the way you smile that does it for me…(你知道你的胴体让我沉醉/但你双眸含笑望着我的样子…)”
芬里斯边唱,边仔细注视着阮屿的反应。
他甚至还很坏心眼地跳过纯粹表达心意的歌词,只挑最露骨的来唱——
“…and running my fingers through your hair…(每次拨弄你的头发都是莫大的享受…)
“Watching the video you''re lying/…/You knew I think your skin''s perfect color…(一次次看着录像里你迷人慵懒地躺着/…/你知道你的每一寸肌肤都完美得让我沉醉…)”
……
每听芬里斯多唱一句,阮屿心跳就快上一分,耳朵也更烧上一度。
明明芬里斯只是在唱歌而已,可阮屿却觉得声音在此刻竟仿佛化作了有形,裹着滚烫空气席卷而来,炙烤着他可怜的耳朵与面颊。
终于,阮屿受不住了,他把被子拉得更高,这下大半张脸都要藏进去了,声音隔着厚重棉被透出来有些发闷,更显苦恼:“老公,别…别唱了!我现在又不想听了,我要睡觉,自己睡觉!”
再唱下去他真的要烧起来了!
芬里斯倒是很从善如流,当真立刻停了下来。
可他视线却依然没有从阮屿身上移开。
阮屿此刻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近乎只露出了乌黑发顶,与那对已经红透了的小耳朵。
实在红得太过,让人禁不住怀疑,只要探手过去轻轻一捏,就会像某种熟透了的果实般流出鲜嫩汁液。
明明说要看腹肌时候说得眼也不眨一派坦荡,怎么现在仅仅是听了两句稍显露骨的歌词而已,就又能把自己羞成这样?
阮屿的反应远超了芬里斯预料,可他平日里总是被良好管控的恶劣因子却并没有因这“扳回一城”而变得平息下来,反而好像愈发躁动难耐起来。
想伸手捏一捏阮屿的耳朵,看一看究竟会不会真的淌出汁液。
想欺负得更狠一些,看一看阮屿会不会羞得不再只是耳朵与脸颊泛红,是不是全身上下甚至连带脚尖,都会被染上漂亮的绯色。
……
半荤不素的念头在芬里斯脑海里横冲直撞不得安宁,他蓦然阖眸深吸口气,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继选择唱歌之后,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堪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抬手重重抵了抵眉心,芬里斯没忍住低声爆了句粗,深刻怀疑自己是被布莱斯入侵了大脑。
“被子拉下来,别闷着了,”他又转而哑声道,“给你换首歌唱。”
阮屿这次没有立刻听话了,他怕芬里斯还要唱什么更让他脸红心跳睡不着觉的歌。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制止,就听见芬里斯已经又唱了起来。
阮屿便不出声了,还轻轻拉下了被子,因为他听见芬里斯这次唱的…好像是…圣歌。
嗯,就是教堂里会放的那种…
非常神圣而不可侵犯。
阮屿很快就在这样清心寡欲的歌声里,真的睡着了。
-
再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病房里早已没了第二个人的身影,阮屿打了个小呵欠,又半阖着眼皮慢吞吞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自己很久没睡这么爽过了。
等一等…爽?
阮屿最后两分瞌睡也在这个瞬间跑没了影,他立刻睁大眼睛看向对面白墙上挂着的钟表,果然,已经快十点钟了!
早已错过了平时打工要早起的时间,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当然爽了!
可他没有提前请假,迟到超过一小时就算旷工了,要被扣钱的!
这个念头自潜意识里升腾而起,阮屿格外后悔昨天晚上忘记定闹钟,都怪…怪芬里斯竟然唱那么涩涩的歌,唱得他脑袋发昏,连闹钟都忘记定了!
阮屿又一次毫不讲理怪罪上了芬里斯,却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了有哪里好像不太对——
等一等,他有芬里斯这么有钱的男朋友,做什么还要怕被扣一天打工钱?
不对,他有芬里斯这么有钱的男朋友,为什么还会苦兮兮在咖啡店里打工?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却无解,阮屿皱着眉毛努力回想,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不得不暂时将这念头搁下,当务之急是先给咖啡店店长发条信息说明情况。
不再耽误时间,阮屿急忙从床头柜上摸过了手机。
他手机屏幕也因为昨天的车祸摔裂了,一条裂纹横亘在屏幕上,好在暂时还不影响使用,阮屿急忙解锁准备给店长发信息,却发现有条店长的未读信息,时间显示在两小时前。
店长:阮,芬里斯先生帮你请过假了,你今天出院了就好好休息,放心,今天工资照常结,这个月还会有额外1000刀的抚恤费。
看完最后半句,阮屿顿时就瞪大了眼睛——竟还有这种因祸得福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当然了,阮屿不会知道,这不是真的“天上掉馅饼”,只是有人给咖啡店多付了一笔钱而已——
只是芬里斯吩咐了要保密。
其实芬里斯原本是要直接转给店长10000刀当这所谓抚恤费的,可店长不收——
有钱人真是对钱没概念,谁家店长也不会平白无故给店员发那么多抚恤费的,太没有可信度了。
因此最后不得不抹掉了一个0。
阮屿没想到芬里斯还会记得特意帮他请假,默默在心里撤回了刚刚对芬里斯的怪罪,可很快他就又有些不高兴了——
他昨天已经很体贴没有让芬里斯一整晚都陪在医院了,可芬里斯今天都能想起来帮他请假,怎么就想不起来过来接他出院?
恰在此时,病房门被轻轻敲了敲。
阮屿顿时一脸期待看过去,扬声应了句“进!”,可进来的人却并不是芬里斯,而是负责阮屿的护士。
护士先又例行询问了一遍阮屿的身体情况,确认了阮屿没有什么不舒服,这才递来一个白色包装盒,和一小箱包装精美的车厘子,按照芬里斯吩咐的那样同阮屿转述:“这是芬里斯先生让人给你送来的新手机和车厘子,他说今天有事情要忙,不能过来接你出院了。”
阮屿微微愣了愣,他同护士道了声谢,立刻把东西都接了过来。
芬里斯竟然让人送了这么多车厘子来,还给自己买了新手机,还是两个月前才发售的最新系列!
先前的不高兴被车厘子和新手机消灭了不少,可阮屿还是兴致不高。
其实阮屿也没有任性到非要芬里斯来接不可,老公有事情要忙阮屿完全可以理解,可他不理解的是,芬里斯干嘛要让护士转告给他,不能自己发信息告诉他?也不说清楚究竟要忙什么事情…
既想谢谢芬里斯给自己买了新手机,又想问一问芬里斯去忙什么了,阮屿干脆又先拿起了自己的旧手机,可这次任他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底翻了整整两遍,竟都没有发现芬里斯的联系方式。
继“有芬里斯这么有钱的男朋友自己为什么还在打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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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第二大未解之谜出现了——
他怎么会没有芬里斯的联系方式?!
难道是什么时候跟芬里斯闹矛盾一气之下删掉了?
但阮屿发现自己对这段记忆竟是完全空白,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
乔舒亚推开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靠坐在病床上,满脸疑惑的阮屿。
以为阮屿被芬里斯做了什么,乔舒亚吓得大跨步扑过来一叠声问:“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你还好吗!”
“不太好,”阮屿抬头看向乔舒亚,他轻轻摇了摇头讲出这句,听得乔舒亚心脏都要攥起来了,可下一秒,就听见阮屿的后半句是,“我怎么会没有芬里斯的联系方式?乔舒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或者,你知道我之前有跟他吵过架闹过矛盾吗?”
乔舒亚:“……”
这要他怎么答?
沉默半晌,乔舒亚也只能含混讲了句“我不记得有这回事,你之前没跟我讲过这个”,之后不等阮屿再继续追问,他就立刻转开了话题:“好了阮,我来接你出院,你今天白天就先回宿舍好好休息,晚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阮屿注意力果然暂时被转移了,他下意识问:“什么地方?”
“研究生那边的开学前派对,你知道的,要比我们本科生这边早一星期,”乔舒亚也没特意吊阮屿胃口,而是直白道,“据说很热闹很有意思,我特意问迪昂多要了张票带你去见识一下!”
乔舒亚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阮屿现在脑子坏了正常方式行不通,那就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以毒攻毒——
让阮屿多认识一些男人,说不定阮屿自己就“移情别恋”了?
虽说放眼望去综合条件能比芬里斯更出众的男人,可以说是不存在,但不像芬里斯那么冷冰冰凶巴巴的男人绝对还是很多的!阮屿也不是没可能忽然转变口味!
总之,多去party上见一见人总没错。
阮屿自然不知道乔舒亚的“一片苦心”,只是听乔舒亚说已经特意为他从男朋友那里多要了一张票,不好拂了室友心意,又暂时见不到芬里斯,阮屿便应了下来。
而且…不是说是研究生那边的派对吗?芬里斯说不定也会去?
-
晚上七点五十,阮屿看着镜中自己,第八遍问乔舒亚:“乔舒亚,你确定我要穿这一身去吗?”
乔舒亚第九遍斩钉截铁回答:“确定!阮,你穿这一身简直杀疯了好吗!”
其实这种派对并不是什么化妆舞会,即便只穿学校制服去都无所谓,但绝大多数去的人都还是会适当装扮一下自己。
阮屿的美貌毋庸置疑,可他自己的衣服都太日常了,主打一个好穿舒服就行,乔舒亚就借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他,并没有过度浮夸,反而非常适合阮屿,只是阮屿自己一时不太适应而已。
“好了阮,派对八点就要开始了,”乔舒亚催促阮屿,“快穿上外套我们就出门!”
-
拳击馆内vip休息室。
“今天校内有个party马上开始了,”布莱斯翘着椅子一晃一晃,随口问好友,“要不要一起过去晃一圈?”
卡西安无可无不可:“随你们,我无所谓。”
芬里斯从沙发上站起来,言简意赅吐出一个词:“去。”
“嗨我就知道你觉得无聊不会去那我就跟卡西安二人…”布莱斯嘴比脑子快,话出口了才反应过来不对,他顿时一个急刹,从椅子上跳起来惊讶瞪着芬里斯,“芬里斯你刚刚说什么?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一样!”
多年发小一起长大,布莱斯和卡西安自然都知道,芬里斯平日里别说这种校内party了,他连赛车相关的商务活动都是能推就推,问原因无非一个词:无聊。
可今天,芬里斯不但一大早先去参加了一个商务代言的拍摄,现在竟然又要去校内party!
芬里斯自然不会解释什么,他已经利落穿上了冲锋衣,偏头过来睨着布莱斯:“走不走?”
商务代言也好校内party也罢,芬里斯当然依旧没什么兴趣。
但他现在需要这些无聊的东西,暂时牵住他的注意力。
问了一句,芬里斯已经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布莱斯跟卡西安紧随其后,布莱斯还在咋呼着“要给芬里斯驱邪”,卡西安没理他,只是看着芬里斯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们到得比较晚,只是走近到门口时已经能听见里面喧杂的人声与乐声。
可芬里斯确实完全没有料到,他一进去看见的第一个人,竟就是霸占了他思绪整整一天的阮屿。
看清阮屿今天穿着的瞬间,芬里斯眸色就暗了下来。
比起party上种种露骨穿着,阮屿其实穿得甚至堪称“保守”,是件长袖衬衣。
但却并不是普通的长袖衬衣,而是一件透明薄纱质地的,上面铺满了纯白的羽毛。
羽毛凌乱留有空隙,薄纱掩着下面的皙白肌肤,若隐若现,偏生出一种朦胧的性感。
与阮屿那张娇憨面孔毫不违和,反而相得益彰,至纯至欲。
在这样堪称鱼龙混杂的场合下,仿若不慎堕入恶魔地界的天使。
黑暗之中早已有无数道目光蠢蠢欲动。
恰好头顶一束镭射彩光投在阮屿身上,芬里斯看清了阮屿那对仿若精雕细琢的锁骨,锁骨处没有羽毛,只覆了薄薄一层轻纱,在彩灯照射之下流光溢彩。
芬里斯喉结重重滚了一滚。
动作罕见比大脑更快,芬里斯已经不自觉要抬步上前。
可却恰好听见阮屿身边好友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们此时离得本就不远,那男生许是怕太吵阮屿听不清,特意提高了音量——
“阮我和你讲,今天来的人这么多,肯定有不少你喜欢的那款肌肉猛男!”
听清的一瞬,芬里斯就猝然顿住了脚步,更在刹那间沉下了脸。
6. 有人大破防
没想到乔舒亚会忽然说这个,阮屿立刻认真纠正道:“我不是喜欢肌肉猛男,我是只喜欢我老公!”
他只是馋芬里斯的肌肉而已,可不是谁的肌肉都馋的!
阮屿很有“有夫之夫”的自我觉悟。
奈何比起乔舒亚特意提高的音量,阮屿声音就小得多了,近乎只是贴在乔舒亚脸边耳语。
芬里斯自然听不到。
借着室内的炫彩灯光,他只能看见阮屿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耳朵竟又好像微微泛了红。
芬里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脸色已经沉得仿佛能滴墨了。
布莱斯和卡西安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一进来就忽然变脸,两人对视一眼正想问句什么,可还不等他们开口,就见芬里斯突然转过身来,抬手先摘了布莱斯的鸭舌帽扣在自己头上,又摘了卡西安的平光细边眼睛架在自己鼻梁上,以迅雷之势完成了一次简单伪装。
“我随便逛逛。”丢下这句,丝毫没有给好友们追问的时间,芬里斯已经大步向一个方向走去——
离阮屿不远不近,不会让阮屿立刻注意到他,却又方便他轻而易举观察阮屿的一举一动。
托了平时基本从不在这种party上露面的福,加之现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以及这一套简单伪装,短时间里芬里斯竟没有被谁认出来,他随意从自助吧台上端了杯威士忌酸,就肆无忌惮开启了自己的“监视”。
他倒要仔细看一看,阮屿究竟喜欢多少个肌·肉·猛·男。
阮屿可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已进入了芬里斯的监视圈。
他现在也是一个人在逛了,因为乔舒亚已经和男朋友汇合,他不想当电灯泡。
一想到这个,阮屿就忍不住扁了扁嘴。
明明他也有男朋友,可人家男朋友会一起来派对玩,他不但此时形单影只,甚至连自己男朋友在哪里都不知道!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事实上,阮屿落单的时间甚至没超过两分钟,他才刚刚从自助吧台取了杯低度数的草莓起泡酒,一回过身,就险些撞到一个长发男人身上。
男人一头棕色长发在脑后扎了个小辫,这个发型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硬汉气质,一身朋克风穿搭看起来还蛮酷。
“Oh my god,我这是看到精灵了吗?”男人满脸笑意看着阮屿,语气夸张却又不乏真诚,“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邀请这位精灵王子暂时加入我的乐队,与我一起演奏一曲?”
男人边说边抬手指了个方向,阮屿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了不远处舞台上的一支小乐队。
乐队成员也都正看着这边,吉他手还朝阮屿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没有拒绝也没立刻应下,阮屿抿了抿唇问:“需要我做什么?”
平心而论,虽然已经出国念书一年了,但阮屿对国外的派对还是有些警惕的,即便今天是在学校里,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也并不敢太过放松。
许是看出了他的警惕,男人笑得更开了,他先夸了句“你真可爱”,又很快道:“放心,不会让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真的只是一起演奏一曲而已,你会吉他的话可以多给你一把,不会也没关系,我们还有shaker,很简单。”
听他这么说,阮屿放心了不少,他点头应下了:“那好,给我shaker就好。”
他确实不会弹吉他,只会弹钢琴,不过shaker简单易上手,倒是没什么问题。
shaker中文名叫沙筒,是一种比较小众的打击乐器,阮屿之前在国内恰好玩过。
跟随男人一路到了舞台上,接过他递来的沙筒,阮屿轻轻摇了摇,确认自己还没忘记这东西的发声规律。
“你站在这里就好,”男人指了指自己身旁位置,“我们就准备开始了哦。”
阮屿刚刚就已经发现了,男人是主唱,他们身后还分别有一个吉他手一个贝斯手和一个键盘手。
很快,演奏就正式开始了。
男人唱的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摇滚,鼓点鲜明,阮屿配合着节奏时轻时重摇着手里沙筒。
并在心里默默评价:嗯,虽然这主唱唱歌确实很不赖,但还是没有他老公芬里斯唱歌好听!
舞台下聚过来的观众越来越多。
本就是在派对上,并不是正规演出,因此观众们无需特意保持安静,可以随意交流畅聊。
他们此时一个个就都很兴致高涨,话题中心基本只集中在两个点上——
先夸一句好听,再夸一句阮屿美貌,再夸一句好听,再再夸一句阮屿天使下凡…
如此循环往复。
而这么多观众里,当然也有芬里斯。
不过芬里斯的关注点就很直白明确了,他的视线从始至终,就没从阮屿身上移开过。
此时看着台上追光灯下,阮屿一下下轻轻摇着手里shaker,还不自觉轻轻随着音乐摆动身体,衣服上的羽毛轻轻摇曳,薄纱之下的那把细腰也轻轻摇曳,确实漂亮得不似真人。
更像一个过于精致的bjd娃娃,引人想要珍藏。
芬里斯在昏暗中点了支烟,火光一瞬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
他会抽烟但没有瘾,出于身为赛车手对心肺功能的保护,芬里斯平时其实不常抽烟。
可现在却忍不住很想来一支。
有那么一瞬间,阮屿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台下看到了一张酷似芬里斯的脸,可不等他仔细去看,这首歌的演奏已经结束,主唱推开话筒偏头看过来,问得格外直白:“小精灵,我能吻一下你的脸颊吗?”
阮屿顿时被惊回了神。
虽然知道在美国亲吻脸颊是个很寻常的动作,但阮屿还是小声回绝道:“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听他这样说,主唱也完全没有露出尴尬神情,反而大笑起来:“哦我早该想到的,像你这样漂亮的美人,没有恋人才该奇怪。”
之后不等阮屿再说什么,男人就很从善如流退了一步:“那拥抱一下总可以的对吗?就当庆祝我们合作的这一支歌。”
身后乐队成员们又开始起哄,阮屿不想太不留情面,何况在眼下场合里拥抱一下确实不算出格,他便没有拒绝,而是轻轻点了下头。
下一秒,男人就抬手抱住了他。
台下顿时响起观众们热烈的尖叫与起哄,不过男人倒足够绅士,双手很礼貌只环住了阮屿的肩膀,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只是为了庆祝合作,很快就又放开。
但即便如此,台下芬里斯依然面色格外阴冷,甚至,指间抽了一半的烟都被他下意识紧紧攥在了掌心,力道之大轻易将烟丝碾得稀碎,烟头瞬间烧灼到他的皮肤,可芬里斯竟像是毫无所觉,目光依然死死钉在台上。
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他跟阮屿之间只是一场纯粹意外的闹剧而已,现在阮屿看起来很快就要对新的人产生兴趣,他应该很乐见其成才对。
毕竟这样,就不用他再费神去想什么委婉的分手理由了。
可事实上,芬里斯此刻心境却与“乐见其成”截然相反,天差地别。
他简直被气得咬牙切齿。
阮屿当然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等他从舞台上下来,视野之内自然已经看不到芬里斯了。
大概刚刚是自己看错了,阮屿如是想,不然芬里斯也来了派对,还在台下看见了他却不来找他,实在没有道理。
而现在阮屿也根本没空去特意寻找芬里斯了,他一从台上下来,就近乎要被过于殷勤的陌生男人们包围起来。
没错,基本都是男人。
或许是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喜欢女孩的模样,亦或许是刚刚他在台上和主唱的互动大家有目共睹,总之,基本没有女生过来同他搭讪,都是清一色却又风格迥异的男人。
他们有的要同阮屿碰杯,有的要请阮屿跳舞。
有的巧舌如簧说尽溢美之词,又直白邀请阮屿一同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甚至有情侣来问阮屿是否愿意加入他们一起…
还有人给阮屿变魔术,竟变出了一支玫瑰花,插在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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屿的衣领间,为他原本洁白的羽毛衬衣更增添了一抹艳色。
当然,除了正常碰杯还有那支无伤大雅的玫瑰之外,阮屿什么都没有接受。
“谢谢不了,我有男朋友了。”
阮屿一晚上将这句话重复了好多遍。
其中也偶有那么一两个人过分不怀好意,竟借着人多上来就想对阮屿动手动脚,不过他们甚至都没来及碰到阮屿一根头发丝,就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自己摔得狗啃泥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阮屿隐约觉得是有人在帮他,可面前人太多,灯光又太昏暗,他抬头去找时却什么也没发现。
过了好一阵,许是看见了别人的碰壁,来搭讪的人才渐渐少了下去。
即便阮屿刚刚跟人碰杯时都只抿一小口酒,可抿的次数多了,现在杯中酒也近乎已经见底。
阮屿已经有些累了,准备喝完这口酒就给乔舒亚发信息说一声,先自己回宿舍。
然而他还没来及摸出手机,就听另一侧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劲爆乐声。
阮屿下意识抬头看去,竟看见了一群肌肉猛男在跳街舞。
阮屿还特意数了数,发现一共有八个人,八人竟谁都没有穿上衣。
他们肌肉都很贲张,随着他们的舞蹈动作,胸肌腹肌都简直堪称荡漾,每个人脸上神情也同样很荡漾,或者该说是,很“会媚”。
阮屿确实被暂时吸引住了目光。
当然,吸引住他目光的并不是肌肉猛男本身,他只是忽然想起来前两天国内的好友才在聊天中提过,国内现在有不少这种表演,男人们不穿上衣跳舞,阮屿有些好奇,好友提到的是不是跟他现在看到的差不多。
想了想,阮屿干脆走近了些,举起手机想要录段视频发给好友看。
不远处角落里的芬里斯端起酒杯,仰头将今晚第七杯酒一口饮尽。
捏着酒杯的手指骨节都用力得泛白,如果不是在强行克制,芬里斯很可能直接会将手里玻璃杯也同样捏成碎片。
阮屿录了一段发给好友就准备离开,谁知恰好肌肉猛男们跳完了一曲,其中两个就端着酒杯朝阮屿走了过来。
他们一人朝阮屿递来一杯酒,一个咬唇挺了挺胸肌,另一个做了个浮夸的用指尖划过自己腹肌线条的动作,明晃晃勾引阮屿:“喜欢吗?Sweety,喝完这两杯酒,我们都愿意给你摸哦。”
阮屿顿时被油得想原地报警。
他正要立刻摇头摆手拒绝,可不等他发出声音,一只有力手臂就忽然从后侧方伸了过来。
那手臂稳稳当当拦住了快要递到阮屿脸上的酒杯,更以一个回护姿态虚虚圈住了他。
与此同时,熟悉的冷调嗓音在阮屿头顶响起,只有言简意赅却毋庸置疑的一句:“他不喝。”
话音落,没有给对方分毫反应时间,甚至没有给阮屿分毫反应时间,芬里斯已经攥住阮屿手腕,干脆利落将他一路径直带到了门口存取衣服的地方。
阮屿简直被芬里斯的突然出现惊呆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芬里斯现在竟然戴着鸭舌帽,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细边眼睛。
可这副装扮非但没有弱化芬里斯五官轮廓的攻击性,反而让他此刻眉眼间投下一片暗影,棕绿色的眸子在暗影中愈发神情难辨,显得更凶了。
但凶也凶得非常英俊。
阮屿又不自觉对着芬里斯的脸犯了两秒钟花痴,才忽然反应过来,他之前在台上看到的很像芬里斯的人,好像就是这副装扮!
所以芬里斯就是早都来了!
可来了为什么一直不过来找自己?
阮屿顿时就又有些小脾气了,他一张小脸垮下来,准备开口问个清楚。
可芬里斯却比他抢先一步——
许是误会了阮屿此时垮脸的原因,亦或只是忍了一整晚终于已经到达极限濒临爆发,芬里斯的质问竟比阮屿更响亮,简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生生磨出来,又劈头盖脸般砸向阮屿的:“阮屿,你就这么想摸他们腹肌吗?你是不是也要叫他们老公?”
7. 要摸腹肌吗?
话音出口的瞬间,芬里斯一张薄唇就紧紧抿了起来,他极其罕见嘴比大脑更快,让这样根本不经思考的话语冲口而出。
芬里斯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他的脑子也出了问题,对一场闹剧入戏太深。
其实要说真的有多留恋这场闹剧,亦或多留恋阮屿这个人,那自然是不可能的,芬里斯敛眉剖析自我,他会讲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大脑不受控制般,一遍遍循环播放阮屿每一声“老公”,声音与画面都一应俱全。
阮屿仰着脸叫“老公”,堂而皇之提出要摸腹肌,亦或其他什么要求的模样,很像在老虎面前威风凛凛的猫咪,有种很鲜活的可爱。
或许是所谓雄性本能里的圈地意识作祟,芬里斯并不想让别人看见那样的阮屿。
是了,只是恶劣的圈地本能而已。
毫无用处,只会滋生干扰的本能。
而此时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芬里斯很清楚,及时止损才是眼下最为明智的做法。
于是,强行压下了喉咙里在这个瞬间生出的些许滞涩,芬里斯又忽然转口讲出一句:“你想叫谁老公都可以。”
语气是他根本不自知的生硬。
可他话音落下,就见阮屿仰着头瞪大眼睛看他,迷离炫彩灯光映亮阮屿眸底,芬里斯清晰窥到了那里面此时饱含的气愤与委屈。
阮屿终于开口,语气也同样气愤亦委屈:“芬里斯,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一整天根本联系不到芬里斯,晚上芬里斯明明也来了派对却又迟迟不出现,积攒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阮屿绷着小脸一叠声回击芬里斯:“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一晚上说了多少遍我有男朋友有男朋友有男朋友了!你怎么还可以这么想我?还有,你明明早就来了我都看到了,可你竟然一直躲着我不来找我,现在还要反过来这么凶我!”
芬里斯大坏蛋!
阮屿被气得眼睛都要红了。
芬里斯在这一连串的控诉下骤然沉默下来。
那无用又可耻的本能又短暂占据了一瞬主导,莫名被其中某句话取悦到,芬里斯回想起这一整晚,确实有太多男人在阮屿面前碰了壁,阮屿并不会这样看着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至于自己的暗中监视,这件事情芬里斯确实理亏,一时间他不知该如何替自己辩解,只能低声问:“你看见我了?”
“是,本来在舞台上时候看见了但不确定,”阮屿忿忿道,“可等下台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顿了顿,阮屿又一次直白追问:“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故意一直不出现?”
这问题实在避不过去了,芬里斯低叹一声,半真不假道:“想看一看你究竟喜欢多少个肌肉猛男。”
略微出乎意料的回答,阮屿愣了愣,小脑袋瓜在这种时候倒是转得很快:“你…你听到乔舒亚的话了?你竟然那么早就来了!”
肌肉猛男什么的,不就是一进场时候乔舒亚对自己说的吗?芬里斯竟然是跟自己同时进场的!
芬里斯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阮屿顿时气消了一半。
原来芬里斯是听见了乔舒亚的话才误会自己的,也是因为那句话才故意一直不出现的。
但芬里斯也没有去跟别人玩,而是一直都看着自己的。
阮屿是个“很长嘴”的男朋友,弄清了芬里斯为什么误会,阮屿语气立刻就又软了下来,很认真同芬里斯解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那么说,但我当时就跟他讲了,我不是喜欢肌肉猛男,我只喜欢老公的肌肉!”
最后半句被阮屿讲得斩钉截铁,雄赳赳气昂昂的,分外直白又真挚,由不得人再有分毫质疑。
芬里斯垂眼看了他两秒,绷了一整晚的下颌轮廓就倏然松弛下来,连唇角都不自觉上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是真的微不可察,阮屿自然没有注意到,想起什么,他又略微加重了语气再次控诉:“但你竟然真的一整天都不联系我!而且好怪,我翻遍了手机都没翻到你的联系方式,想找你都找不到!”
芬里斯:“……”
忘了这茬了,他才微微上扬了两秒钟的唇角瞬间就又压得平直。
昨晚他在阮屿睡着后离开时,原本确实是抱着“等阮屿睡醒,有可能脑子就恢复正常了”亦或“不主动联系,阮屿也会顺其自然觉得他们已经分手”这一类想法的。
确实完全没想过,不过一天而已,这场闹剧的走向竟就发展到了眼下这样,而自己竟也不再只是闹剧的旁观者了。
或许也正因此,现在面对阮屿的控诉,芬里斯竟罕见生出种不知该从何下手的无奈。
不过还不等他临阵编出个还算合理的借口,阮屿竟就自己给他递来了台阶。
看芬里斯沉默太久,早上的疑问再次在阮屿脑海里翻腾起来,他忍不住小声迟疑问:“难道…我们之前吵架了,冷战了?”
芬里斯掀起眼皮,将阮屿此时疑惑纠结的小模样尽收眼底,骨头里的恶劣因子在瞬间竟就又滋生出来。
于是,只自我谴责了0.1秒,芬里斯就毫无负担顺着这台阶点了头,还很坏心眼地,故意添油加醋:“准确来说,是你单方面闹脾气,把我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阮屿轻轻眨了眨眼睛。
虽然但是,这好像还真是自己有可能干出来的事情…
但理亏也就亏了那么半秒钟而已,毕竟具体因为什么闹脾气,又是怎么把芬里斯的联系方式都删掉的,阮屿发现自己现在一概都想不起来了。
于是很快,他就又立刻理直气壮反问芬里斯:“就算这样,那你怎么不重新要求加我?”
明明删了芬里斯重新要求加回来不就好了?都说了只是闹脾气了。
芬里斯有些好笑,他从没见过在他面前这么颐指气使的人,仿佛生来就该被惯着宠着一样,阮屿是第一个。
可芬里斯并没有觉得不爽亦或冒犯,相反,他很难得兴致十足。
于是再次放任了自己的恶劣因子继续作祟,芬里斯又故意回答:“因为我也有脾气。”
阮屿再次眨了眨眼睛。
好像…也没毛病。
毕竟他老公这么厉害,有些脾气也实在无可厚非。
但…
阮屿又小小扁了扁嘴,仰脸望着芬里斯,撒娇撒得信手拈来:“但你都是我老公啦,我现在脑袋还不好,都记不得为什么闹脾气了,老公就不能让让我嘛!”
又是这副模样。
矜娇的,轻软的,最让人难以招架的。
芬里斯倏然闭了闭眼,舌尖重重抵上犬齿。
他不再继续逗人,生怕会又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只干脆解锁手机递过去,让阮屿“重新”添加他的联系方式。
可或许是出于某种依然存在的,微妙的自我拉锯,添加过,芬里斯又欲盖弥彰般提醒道:“但我最近确实有些忙,你发信息我也未必会及时回,真有事情找我就好。”
言外之意:少闲聊。
毕竟他不可能真的24小时都扮演这个所谓“老公”的角色。
阮屿这次倒是答应得很痛快:“知道啦老公!”
问题好像暂时都解决了,恰在此时,场内又忽然响起了比刚刚更劲爆的音乐,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
阮屿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可还不等他看清里面又在热闹什么,眼前就忽然虚虚覆上了一只宽大手掌。
芬里斯低沉嗓音贴在阮屿耳边响起:“既然不喜欢肌肉猛男,就别乱看。”
阮屿顿时明白了,肯定是那群不穿上衣跳舞的肌肉男又做了什么。
但芬里斯好像比自己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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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为的,还要更在意这件事情。
想了想,阮屿干脆抬手摸索着扶住芬里斯手臂,慢慢转了个身,完全背对着场内喧杂人群,这才把芬里斯蒙在自己眼前的手掌拉了下来,再次义正言辞声明:“我不看,我真的对他们完全没兴趣!”
芬里斯挑了挑眉,想起什么,他又忽然道:“你之前录了他们跳舞的视频。”
整场party,阮屿只录了这个。
“我不是录给自己看的!”阮屿立刻澄清,“我只是要发给朋友而已。”
三言两语讲了自己要录视频发给朋友的原因,还怕芬里斯不信,阮屿又解锁手机打开微信给芬里斯看。
芬里斯低头瞥了一眼,他看不懂中文,但确定了那个视频确实是发给别人的,便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然而,阮屿之前讲过的话却依然在芬里斯脑海里回荡不停。
“给我摸着腹肌睡,好不好?”
“我只喜欢老公的肌肉!”
眼下的环境好像本就滋生一切放纵,或许酒精与摇滚乐都会让人理智失控,亦或许最让人失控的,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全然无害,却又仿佛最会蛊惑人心的男孩。
鬼使神差地,芬里斯又忽然叫了一声阮屿的名字,很标准好听的中文发音。
他似乎听到了脑海内某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的声音,近乎引诱般问:“要摸我的腹肌吗?现在。”
阮屿:“!”
没想到芬里斯会如此突然主动发福利,阮屿眼睛都要放光了,他视线不自觉就又从芬里斯脸上,缓缓往下移动,片刻后又定格。
芬里斯今天依然只穿一件简约T恤,是深灰色的,跟黑色相比各有各的性感。
阮屿当然很想摸,他馋得要命,可他还没忘记昨天晚上提出来要摸着芬里斯腹肌睡觉,却还遭到了拒绝。
怎么芬里斯想让他摸的时候他就摸,芬里斯不让的时候他就完全摸不到,他这么没出息的吗?
阮屿不要这样。
于是,明明眼睛都黏在芬里斯腹肌位置移不开了,恨不能直接开透视,阮屿嘴上却还要反着说:“那什么,我现在又没那么想摸了。”
一副傲娇小模样。
芬里斯压着喉咙里溢出的笑意,低声问:“真的?”
阮屿咬牙,攥手指,强撑着嘴硬:“当然是真的!”
他们在这里站得实在有些久了,来往人流往这边看的人越来越多,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芬里斯干脆又握住了阮屿手腕,将人径直拉到了储物柜的一处视野死角——
在这里他们依然能够清楚听到场内喧杂,却没人能看到他们。
阮屿还在色厉内荏:“做…做什么?”
芬里斯看他一眼,没出声,而是直接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他动作利落掀起了自己的T恤下摆。
之后,下一秒,咬在了嘴里。
阮屿:“!!!”
这一刹那的视觉冲击简直难以用语言描述。
芬里斯的腹肌是真的很漂亮,那是在成千上万次的发力中萃取出的力量感,很直观,很喷薄。
肌肉线条清晰利落,仿若造物主最完美的雕刻。
下腹靠近腰间的位置,更是明显青筋凸起,性感得无以复加。
而他此时用牙齿咬住T恤的动作,更是莫名有种野兽主动给自己戴上口枷,臣服般的即视感。
阮屿看得近乎连眼睛都不会眨了,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又屏住呼吸,再忽然抬手捂住了鼻子,怕自己会很没出息喷鼻血。
这副反应成功取悦到了芬里斯,芬里斯再也忍不住从喉咙间滚出一声闷笑,也再也忍不住,再次抬手握住阮屿的手腕。
引着那只手,贴上自己的腹部。
芬里斯在邀请阮屿享用他。
8. 要穿女仆装
阮屿甚至不太清楚自己是怎样离开派对,又怎样回到宿舍的。
他明明只喝了一杯度数很低的气泡酒而已,却好像醉得断片,一切动作都变成了机械性的本能——
开门,走进浴室,脱下衣服丢进洗衣机,站在花洒下打开开关。
冷水喷洒出来淋了一身的瞬间,阮屿才猝然回神。
他“立竿见影”打了个喷嚏,又急忙把水温调成了热水。
不过因为这刚刚一瞬间的冷水,阮屿倒是清醒了不少,不再那么晕晕乎乎的了。
虽然很没出息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样仿佛喝醉断片的头脑发昏意志迷离反应,仅仅是因为摸了芬里斯的腹肌…
芬里斯的腹肌摸起来真的太太太爽了呜呜呜!
阮屿发现自己脑震荡之后,除了还记得芬里斯是自己老公这件重要事情之外,之前跟芬里斯的相处竟都一概想不起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正常,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以前究竟有没有摸过芬里斯的腹肌一样。
因此,阮屿是真的格外新鲜又激动。
芬里斯的基础体温明显偏高,阮屿当时指腹贴上去的刹那,甚至像被烫到一般不自觉微微缩了缩手指。
滚烫触感之下,阮屿能够清晰触摸到芬里斯每一寸肌肤的肌理,更能够清晰感知到芬里斯每一块肌肉的韧性。
乍一摸上去只如同摸到了一块灼热而又坚硬的烙铁,但只需稍微多两秒钟细细描摹,就能体味那绝对有别于其余任何东西的,独属于人体肌肉的独特质感。
劲瘦又有力,手感好得令人沉迷。
还有下腹处,那顺着肌肉线条往腰间延伸的青筋,阮屿指腹轻轻贴上去,就能清楚感觉到它们一下下明显的律动。
阮屿甚至觉得自己的指尖都被震得泛起一阵阵酥麻。
不知是回味得太过火热,还是被水汽蒸腾的,阮屿自脖颈到脸颊都泛起了一片淡淡红晕,两只耳朵当然也不能幸免。
他被热得堪堪回神,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又机械动作洗过了头发也打过了沐浴露,还站在花洒下冲了好久。
估计乔舒亚也快回来了,阮屿急忙关掉了淋浴器,快速用大毛巾擦了擦身上水珠,就裹着浴袍出了浴室。
一路走到床边拿起刚刚随手丢在床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芬里斯没有发来过信息,阮屿不太满意抬手戳了戳芬里斯的头像——一辆很酷的赛车。
先前芬里斯把他送到了宿舍楼下,就离开要出学校,阮屿追问之后才知道芬里斯住在校外不远的大平层。
可既然离得不远,自己这都洗完澡了,芬里斯怎么到家也不发信息来说一声?
又耐性等了片刻,却只等到了国内好友回复肌肉男跳舞视频的信息,芬里斯的对话框依然静悄悄的。
阮屿鼓着脸把手机丢回了床上,赌气想,今晚他不要给芬里斯发“老公晚安”了。
-
芬里斯正在自己家的健身房里运动,丝毫不知错过了什么。
其实他今天白天既做过力量训练又练过拳击,运动量已经足够,但如果不把晚上被挑起的亢奋与躁动都消耗掉,芬里斯今晚绝对会很难入睡。
F1全年赛程很长又在不同国家进行,一开始比赛芬里斯就需要不断倒时差,因此保证休赛期的睡眠质量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
也因此,他晚上本不该那么放任自己屈从于瞬间的兴致与欲望。
主动将自己置于一个被观赏被享用的位置,主动掀起衣服,更主动把阮屿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所做的一切无非是一时间的兴致上头,连芬里斯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前一天他都还在拒绝阮屿要摸腹肌的请求。
可现在也就仅仅过了一天而已,芬里斯以前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这么意志不坚定的人。
不过做了也就做了,芬里斯倒没觉得后悔,他只是确实被磨得有些难耐。
芬里斯酒量向来很好,原本像今晚喝的那么多酒,甚至根本不够他神经兴奋的。
可今晚却好像有些醉了。
芬里斯睁眼闭眼,用力放松间,脑海里都是阮屿徘徊不去。
阮屿的体温明显比他要低,柔软而又微凉的指腹贴上来,在自己腹部不断描摹游走的时候,芬里斯只觉得像被羽毛一下下轻挠,阮屿指尖所过之处都顿时被激得一阵发痒,芬里斯只能不断发力,将身形绷得愈紧。
阮屿的动作很轻,很软,却也很难以抵抗。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而阮屿自己一定不知道,他当时脸上神情有多么堪称沉醉其中。
耳尖,脸颊,鼻尖全都绯红一片,被灯光一晃,如同被朝霞拢着一般昳丽。
眼眸半眯着,睫毛簌簌颤动,就仿佛吸猫薄荷吸晕了一样。
芬里斯看得浑身血液都直往一处激涌,现在回想起来…也同样如此。
呼吸在不自觉间愈来愈沉,芬里斯倏然放下手中哑铃,抬手五指抄进发间重重捋了一把,又呼出一口灼热的气。
他摸过手机来暂时休息,也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却又在解锁手机的瞬间下意识点开了阮屿的对话框。
空空如也,一条信息也没有。
芬里斯下意识蹙了蹙眉,盯着阮屿的头像看。
阮屿的头像是只很漂亮的布偶猫,瞪着一双大眼睛神气十足。
莫名觉得这猫同阮屿很像,芬里斯指腹不自觉贴上去,在猫咪脑袋位置轻轻摩挲两下。
片刻后,他才倏然回神将手机锁屏,继续做核心训练。
是自己提醒警告阮屿在先,让阮屿没事情就少发信息的,现在阮屿照做了,芬里斯想,他该觉得轻松才对。
-
次日,阮屿被闹钟叫醒,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点开芬里斯的对话框,看一看他后来有没有给自己发信息。
可两秒钟后,发现芬里斯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发来过,阮屿顿时就更生气了,决定既撤销了“老公晚安”之后,还要再次撤销“老公早安”!
但生气归生气,今天却不能再赖床,阮屿今天要继续回到咖啡店打工了,且老板昨晚特意发信息通知过,今天是咖啡店周年店庆,要做活动,一定不能迟到。
乔舒亚昨晚回来很晚,现在还睡得昏天黑地,阮屿飞速跳下床冲进浴室洗漱。
半小时后把自己打理妥当,出门。
阮屿一路小跑过去,虽然没迟到,可等到店里时店长跟另外的女生同事都已经到了。
两人甚至还换好了衣服——
不是平常的工作服,店长特意穿西装打领带,显得很正式,而女生同事则穿了一身黑白女仆装。
“阮快来,就等你了!”一看到阮屿进来,店长就招了招手,又递上一个纸袋,“这是你今天要穿的衣服,快去换上我要拍照发在IG上做宣传。”
既然同事穿女仆装,阮屿猜测自己的应该就是男仆装了,他急忙伸手接过,快步进了更衣室准备换衣服。
可等打开纸袋把里面衣服拎出来的瞬间,阮屿就愣住了——
这里面竟然…还是一套女仆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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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是,裙子哇!
女生同事穿裙子当然没问题,可自己怎么也要穿裙子?!
怀抱了那么一丝希望,阮屿扬声问店长:“确定衣服没有拿错吗?”
店长也扬声乐呵呵回答他:“没拿错!阮,这叫噱头!”
微一停顿,店长又补上一句:“今天给你开三倍工钱,还有额外奖金!”
行,看在钱的份上,裙子就裙子叭!反正也只是打工而已。
阮屿给自己做好了心理疏导,认命脱掉自己的衣服,换上了这套…女仆装。
只是他没想到,裙子是短裙也就罢了,竟然下面还要搭配过膝半筒袜。
阮屿自然从来没穿过这种东西,好不容易穿好,只觉得大腿像被绑住了一样,格外难受。
他又忍不住想找老公撒娇了。
虽然从昨晚两人分开之后,芬里斯就一直没发过信息来,但阮屿现在决定大度原谅他这一回。
毕竟芬里斯说了最近忙,还让他有事情再发信息。
现在自己觉得不舒服,可算有事情了叭?
这样想着,阮屿就干脆解锁手机打开相机,飞快对准自己的大腿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芬里斯。
-
拳击馆内。
芬里斯刚刚结束和布莱斯一场单练,毫无意外的胜利,但也足够消耗体力,更清空脑海里不应有的杂念。
今天起来之后芬里斯就确认过了,阮屿依然没有给他发信息。
也许阮屿是真把他的提醒听进去了,没有事情就不会来打扰他。
这很好。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休息,自以为自己一切如常。
殊不知一旁布莱斯正在同卡西安小声议论个不停:“你觉不觉得芬里斯这两天真的很不对劲?昨天晚上忽然要去party也就算了,去了没多久就不见人影了,今天一来就冷着张脸,刚刚打起拳来还打那么凶,不就练着玩玩吗?他对我有必要每一拳都那么较真?这样也就算了!你看他都把我打趴下了,现在脸色竟然还黑成那样,好像挨揍的是他一样!”
卡西安已经隐约猜出了什么,只推了推眼镜听着布莱斯碎碎念,并不出声回应。
谁知片刻后,就听布莱斯又小小惊呼了一声:“卡西安你快看!芬里斯他现在那是什么表情?怎么要笑不笑,像要咬牙又好像不咬的…芬里斯该不会是真的中邪了!”
布莱斯讲这话的声音不大,芬里斯没听见,或者该说,他现在人还坐在这里,魂却早已经飞走了。
倒真像是中了邪,当然准确来说,中的应该是东方秘术——
就在刚刚,阮屿给他发信息了。
发了一张照片还有一条语音。
照片应该是俯拍视角,照片中只有一截雪白大腿。
大腿上方看起来像是黑色的裙摆,下方的东西芬里斯叫不上名,只隐约记得曾在被布莱斯拉去逛的漫展上见过。
芬里斯也是直到这一刻才发现,阮屿看着那么瘦,大腿上竟不乏肉感,此时被那叫不上名的东西束缚着,边缘竟压出了一小圈软-肉,就好像一层格外细腻丝滑的奶油,隔着手机屏幕都让人觉得松软可口。
芬里斯眼睛定在屏幕上一瞬不瞬,眸光愈沉,呼吸也愈沉。
他舌尖重重抵上犬齿,似在通过这种痛感强行克制着什么。
却又恨不能直接瞬移穿进照片里。
偏偏阮屿发来的语音就像对芬里斯可能会有的反应一无所知,还在同往常一样软着嗓音撒娇:“老公你看,我这里被勒得好痛!”
9. 护花使者到!
不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多久,又将阮屿那一条语音反复播放了多少遍,芬里斯原本随意分开的两条长腿悄然改变了姿势,变成了双腿交叠。
又过了片刻,他霍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听到动静,布莱斯从手机中抬起头,随口问他:“你做什么去?”
“冲澡。”
芬里斯绷着脸丢出一个词,就大步走向了淋浴间。
“哎你现在冲什么澡?”布莱斯疑惑对着他的背影喊,“你今天就不练了?”
现在还不到八点半,还很早,往常芬里斯至少要打拳打到中午,再去做其余的力量训练,以及开模拟器。
可从来没有过大清早只打了一场就去洗澡的。
但回应布莱斯的,只有淋浴室的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仿佛显露出了关门人的急躁与不耐。
布莱斯瞪着淋浴室的门看了两秒,又转回头不可置信问卡西安:“我又哪里惹到他了?”
卡西安单手推了推眼镜,意有所指道:“不是你惹的,你没那么大魅力。”
布莱斯:“???”完蛋,卡西安也好像中邪了!
……
芬里斯今天洗澡洗得格外久,过了大半小时,他才裹挟着一身清爽水汽出来。
布莱斯顿时就又“嘿嘿”笑起来:“大清早冲澡冲这么久,芬里斯快说,你是不是在里面做坏事了啧啧啧!”
他嘴上一贯不着调,可这次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芬里斯身形微微顿了一瞬。
不过只有片刻,自然没有让心大的布莱斯察觉,芬里斯已经干脆走向休息室门口取下冲锋衣外套穿好了,没有搭理布莱斯罕见一语中的的玩笑,芬里斯只言简意赅抛出一句:“我出去一趟,晚些回来。”
布莱斯还在疑惑追问“去哪儿?”,卡西安却忽然开口,好像没头没尾般讲了一句:“我刚刷到了街角咖啡店的IG动态,他们家今天周年店庆。”
芬里斯脚步猝然顿住,回头看他。
昨晚卡西安跟布莱斯都在派对上,卡西安本就心细敏锐,会被他发现再正常不过,芬里斯倒也没想刻意隐瞒什么。
但现在自己并没说要去哪里,卡西安却像是已经笃定了他要去咖啡店,只能是因为——
“那条动态里有他,是吗?”
芬里斯虽然在问卡西安,却用的是陈述语气,显然已经确定。
卡西安点了下头,又提醒道:“今天顾客肯定会很多。”
芬里斯也算是公众人物了,只要出现在人群中就很容易引起骚动,更何况他今天,是为了某个特定的人出现。
布莱斯早已经听懵了,他看了看芬里斯又看了看卡西安,忍不住出声打断:“Stop!你俩能不加密通话了吗!街角咖啡店的他是谁?难道芬里斯真背着我们在外做0了!”
芬里斯睨他一眼,淡淡道:“看来你今天还没被我揍够,等我回来继续。”
布莱斯立刻抬手做了个给自己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芬里斯不再理他,只转而解锁手机打开自己的IG看了一眼,街角咖啡店的动态跳出来,芬里斯终于看见了阮屿那套衣服的完整版。
是套女仆装,许是因为从来没有这么穿过,阮屿对着镜头的笑容显得有些羞赧。
却更诱人了。
芬里斯喉结滚了一滚,片刻后,他再次打开自己的衣柜,从中取出了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平光眼镜戴上——
昨晚派对上纯粹是临时需要,芬里斯这个洁癖才勉为其难暂时借用了好友的,今天立刻就从家里带来了自己的,本是为了备不时之需,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
这一次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了拳击馆。
昨晚在派对上阮屿甚至穿的还是长袖长裤,却已经引得那么多男人殷勤不断,今天竟还敢穿成这样…
芬里斯眯了眯眼,愈发加快了脚步。
而事实情况也确实跟芬里斯预想的没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是更火热一些。
阮屿一整个早晨都在应付客人,已经快要烦不胜烦。
不仅要面对明显比平时早晨翻了至少三倍不止的巨大工作量,阮屿手指与手臂都泛起阵阵疼痛,还要面对客人们时不时提出的“个性化需求”,比如说——
给小费要同阮屿合照。
依然看在钱的份上,只要对方提出的是没有肢体接触的正常合照,阮屿就都同意了。
于是这下不仅手臂和手指痛了,脸也要笑僵了…
阮屿只能在跟两位顾客合照亦或两杯咖啡的短暂空隙间稍微想一下芬里斯,他早上给芬里斯发过信息之后就被店长催着放下了手机,甚至不知道后来芬里斯有没有给他回复。
也不知道芬里斯有没有看见信息,真的就这么忙吗…怎么都不来找自己。
阮屿在心里生着闷气,表面却还不得不一直维持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于是等芬里斯推开咖啡店的门时,看见的就是这一番盛况——
应客人们要求,阮屿没有站在吧台里边,而是站到了吧台外侧,只负责用奶油枪给一杯杯咖啡加上奶油顶,这样他就不会被吧台遮挡住下半身,而是一览无余。
黑色女仆裙很短,裙摆自然垂下也才堪堪能遮住阮屿的大腿根。
再往下,被纯白色半筒袜包裹的两条小腿纤细笔直,芬里斯的目光穿过人群,分外精准定在了那东西的边缘处,也就是阮屿之前发给他的照片中拍到的位置。
确实被勒得很紧,那一圈奶油般白皙细腻的软-肉同样清晰可辨。
甚至随阮屿动作间,会轻轻如波浪般微微发颤,漾起涟漪。
让人禁不住想要亲手摸一摸,或者,亲口尝一尝。
也让人禁不住揣测,等那东西脱下之后,是不是会在阮屿的大腿肌肤上留下一圈鲜明红痕。
毕竟阮屿的皮肤那么白嫩,实在太容易留下痕迹。
而那一个个所谓买咖啡的客人都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从阮屿身上移开过,更是排起长队要同阮屿合照。
芬里斯甚至认出了其中一些略显眼熟的面孔,不少都是昨晚派对上就对阮屿献过殷勤的人。
芬里斯全身肌肉都绷得极紧,肩背更是绷得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弦。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克制力,才生生忍住想要大步走过去,直接不管不顾将阮屿拉走的冲动。
但最后,芬里斯也只是径直走到了最角落的空位前暂时坐了下来,把头顶鸭舌帽的帽沿压得更低。
阮屿在正常工作,他不能也不该强行干涉。
但他现在坐在这里,自然会确保完全的“正常”,绝不会给任何可能不怀好意的人分毫可乘之机。
此时咖啡店里实在太过热闹,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阮屿身上,而阮屿又忙得分身乏术,因此一时之间,竟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多出的人。
就连阮屿都没发现芬里斯早已经来了。
他甚至还提到了芬里斯的名字——
在一个昨晚已经给他献过殷勤却被他告知“有男朋友”的男人依然不死心,直接问起“你男朋友是谁?是我们学校的吗?比我帅吗?”这一连串问题的时候,阮屿眨了眨眼睛,认真又干脆报上了芬里斯的大名。
但在场听见的人竟无一人相信!
一来可从没听说过芬里斯真的有男朋友了,二来,像芬里斯那样的天之骄子,家中是顶尖贵族,自己还是顶级赛车手,真有个这么漂亮的小男朋友,怎么可能还让人在咖啡店里打工?
因此大家只当阮屿是故意这么说的,所有人都当玩笑听,顿时笑成一片。
坐在角落里的芬里斯有那么一瞬间,竟真的想直接站起来走过去,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脸。
不过下一秒理智就占了上风。
阮屿的脑子坏了,可他的又没坏,他自己清楚跟阮屿并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真过去露面了,以后还怎么说的清?
排队人群中刚刚有人开了头,便有越来越多的人要同阮屿闲聊,阮屿答得都很简单,但也绝对足够礼貌。
直到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竟用中文问阮屿:“你男朋友知道你穿的这么骚吗?”
阮屿猛然抬头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就看见了站在队伍外不远处的一个西装男,黑头发黑眼睛,男人看过来的眼神非常露骨甚至下-流,阮屿顿觉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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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寒。
“这位先生,”阮屿也切换了中文,绷着小脸严肃警告道,“如果你再说一句这种话,我会让我男朋友立刻过来揍你,你应该知道的,他很能打。”
可男人听后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少诓骗我,你自己看看,无论昨晚还是现在,你都被这么多男人围着,如果芬里斯真是你男朋友,他又怎么可能一直不露面?”
阮屿这下是真无语了,他没想到这人也是昨晚去过派对的,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昨天没能骚扰到他,今天还非要追到咖啡店里来骚扰吗?
芬里斯怎么还不来找他!
当然,阮屿现在被人群挡住了视线,事实上芬里斯已经在他跟西装男讲话的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
不过离得稍远,西装男又是背对阮屿的,芬里斯看不到他看阮屿的眼神,也根本听不懂中文!
芬里斯只是觉得阮屿的表情变得比之前都要严肃,一张小脸绷起来的模样像只冰皮点心。
可他实在听不懂阮屿在说什么,那男人暂时也并没有上前的意思,难道阮屿是在提醒他合照要排队吗?
芬里斯兀自揣测,不得不暂时站在原地,敛眉静观其变。
阮屿当然懒得同这个很不尊重他又很来者不善的客人多解释,他只简短道:“那是我和芬里斯的事情,跟你无关。”
可他这样的说辞,就更让西装男笃定了他只是在扯谎而已,男人顿时嗤笑出声:“少搬出芬里斯来吓唬我,当心他告你侵犯他名誉权。”
稍一停顿,男人就又勾起一抹很不怀好意的笑:“所以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你男朋友知道你穿这么骚吗,知道你来咖啡店打工,是在穿着裙子勾引男人吗?”
仗着此时排队的人里一看就没有人能听懂中文,西装男越说越过分,阮屿简直恨不能用手里奶油枪把他崩了。
他想干脆让店长叫保安来把这人带走,但很快就又否定了这个办法,一来男人目前只是纯言语骚扰没有实质动作,二来还是讲的中文,即便保安来了男人也完全可以狡辩。
想了想,阮屿干脆暂时放下了手里奶油枪,又很礼貌让排队的顾客们稍等,转身同店长小声解释了两句,就快步往后边的休息室走。
他要给芬里斯打电话,现在就叫芬里斯过来!
真是不想再听那个恶心男人讲一个字。
谁知阮屿前脚离开,西装男后脚就竟然大胆跟了上来。
店长当然上前阻拦他了,却没能拦住,反被男人推得向后一个趔趄,店长竖着眉毛就要立刻报警,可一只有力手掌却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店长疑惑回头,震惊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芬里斯。
芬里斯沉着一张仿佛能滴墨的冷脸,大步从店长身边经过,也跟了上去。
芬里斯来了,店长顿时不着急报警了,反而吹了声口哨,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吧台后的休息室内,好戏正在上演——
阮屿才刚刚从储物柜中取出自己的手机,可却还没来及给芬里斯发信息亦或打电话,听见脚步声抬头,就见那男人竟然跟了过来,此时就站在离自己很近的门边,歪歪斜斜倚靠在门框上。
之前在外面时离得远还没发觉,现在离得近了,休息室空间又狭小,阮屿闻到男人身上很臭,就是那种烟酒混着呕吐物的味道。
阮屿闻得想吐,也是真的有些害怕了,怕男人如果真的进来关上门…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着痕迹往后退,阮屿已经思考起了周围有什么趁手的工具可以用,虽然他不会打架,但只要能打中一下跑出去就行。
西装男还在倚着门框笑得猖狂:“不是要给芬里斯打电话吗?怎么不打?”
阮屿警惕看着他,没出声也暂时没有动作。
不过他只警惕了不到半分钟,就看见西装男身后又出现了一道高大人影。
比西装男高大得多,站在西装男身后时,就像站在小鸡之后的老鹰。
阮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竟然是芬里斯!
芬里斯来得可真是太及时了!
阮屿立刻大声喊道:“芬里斯他骚扰你老婆你快揍他!”
10. 转账五十万!
然而话音出口,阮屿就意识到了不对,他刚刚太着急忘记切换语言系统讲了中文,芬里斯听不懂哇!
西装男果然完全没被吓到,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就边嗤笑着“当我三岁小孩?芬里斯能听懂中文?”,边已经伸出手想要探向阮屿的大腿。
可芬里斯甚至不会给他碰到阮屿裙摆的机会。
芬里斯现在根本不需要听懂中文了,在西装男抬起手去的一瞬间,他就电光火石般出手钳住了男人的手腕。
是真的钳,力道之大绝对让男人无法挣脱。
西装男最初还以为来的是店长亦或某个想要在阮屿面前表演英雄救美的男人,还在骂骂咧咧着“放开我!少多管闲事!”,可一抬眼,对上了芬里斯那张隐在鸭舌帽和平光眼镜下,却依然压迫感十足的冷脸,男人所有话音就都戛然而止,仿佛活见鬼般瞪大了眼睛,一张脸一阵红一阵白,好不精彩。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压下心底翻滚起的惊涛骇浪,只一个劲儿用英语求饶,恨不得直接给芬里斯跪下磕头。
可芬里斯又怎么会是心软的人?
他二十三年来只对一个人心软过,就是阮屿。
于是任由西装男哀嚎着求饶,那张混满了眼泪鼻涕的脸芬里斯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他目光从始至终都定在阮屿身上,手上却毫不耽误愈发加大了力道,扣着西装男的手腕重重往下一压。
刹那而已,西装男前一秒还在求饶,这一秒就如同杀猪般惨叫起来。
他那只手腕更是在顷刻间就被折出了可怕弧度,显然是直接骨折了。
芬里斯终于居高临下开口,出口的每个词都仿佛淬着冰:“手这么不想要,我就顺手帮你废物处理了。”
阮屿站在一旁看戏,看到这里忍不住小小“呜呼”了一声。
好帅,他老公真是太帅了!
完全Bking来的!
他这一声声音不小,芬里斯听见的瞬间,绷了一早上的下颌轮廓就微微放松了两分。
西装男当然也听见了,可却甚至不敢再抬头看阮屿一眼。
当然,他现在也分不出什么其他心思,手腕骨折的剧痛已经让他满脸惨白,额头都沁满了冷汗,更是连牙齿都在打颤。
芬里斯可却并不打算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他,转而就又抬起右手手臂,手肘重重袭上男人胸口——
常年跑赛车打拳击的肌肉力量绝对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芬里斯甚至没有挥拳没有抬腿,只是一下肘击而已,西装男竟就像个破布袋一样,直接倒地向后飞了出去!
真的是飞,直接从休息室门口,飞到了外面吧台…
飞到店长脚边,把店长吓了一跳。
阮屿再次“呜呼”了一声,比刚刚声音更响亮。
快哉快哉,他老公真的好厉害!
西装男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他痛呼挣扎着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就屁滚尿流着滚出了咖啡店。
当然,芬里斯已经记得他的脸了,这事情还不算完。
不过,后续处理暂时就没必要告诉阮屿了,芬里斯从吧台上抽了两张湿巾回来,边擦拭自己刚刚揍过人的手指与手肘,边抬脚直接将休息室的门关上了。
堪称光明正大让阮屿暂时旷工,偏偏外面没有一人敢来催。
虽然赶来及时,但芬里斯还是把阮屿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又低声问:“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他碰到?”
关键时刻化险为夷,阮屿现在格外亢奋,他摇头蹦跳到芬里斯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哦,老公你真的来得好及时!简直就像被我召唤出来的一样!”
芬里斯没说自己早都来了,更是视线没有片刻从阮屿身上移开。
只是低低应了一声,算是赞同。
看了阮屿一张照片就再也按捺不住从拳击馆赶过来,可不就是被阮屿召唤出来的吗?
不过此时,芬里斯很庆幸自己这么“意志不坚定”。
如果今天他不在…
刚刚那个男人抬手想要探向阮屿大腿的动作再次在芬里斯脑海里浮现,芬里斯心底泛起一阵后怕,他连在诸多危急的赛场上都很少有过后怕这种情绪,偏偏现在就是体会到了。
芬里斯猝然阖了阖眸,不愿再继续往后想。
阮屿向来心大,现在芬里斯还在后怕,他却好像已经忘了刚刚有多危急时刻了。
反正现在,芬里斯就在这里,他很安全。
而且,芬里斯身上好香哦!
是那种冷冽又低沉的海洋味道,阮屿不确定是芬里斯的沐浴露还是香水,只觉得很好闻,超级好闻,跟刚刚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简直是两个极端,天壤之别。
阮屿只觉得自己原本受罪了的鼻腔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净化。
他不自觉就又向前走了一小步,再一小步,再再一小步…
靠芬里斯越来越近,终于,直接靠近了芬里斯怀里,贴上芬里斯的胸膛。
芬里斯倏然回神,身形微滞,他竟不自觉抬手想要将人圈住,可手臂抬起却又悬在半空,最终并没有落在阮屿身上,只尽力不动声色问:“怎么了?刚刚吓到了吗?”
可阮屿没有开口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随他动作,发丝都蹭在芬里斯胸口。
芬里斯身形绷得愈紧,可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又蓦然感觉到,颈侧多出了一道格外轻柔触感——
竟是阮屿埋头贴了上来!
阮屿鼻尖紧紧贴上芬里斯脖颈,真像猫咪吸猫薄荷一般,陶醉般深深吸了一口。
好好闻,顶级过肺!
温热气流瞬间在芬里斯颈侧炸开,酥麻触感顷刻之间便顺着他的颈动脉通往四肢百骸。
从来不会有人靠芬里斯这么近,更不可能有人敢像阮屿这样,埋在芬里斯的颈侧呼吸…
本能反应使然,芬里斯抬手便拎住了阮屿后颈,克制了力道不会弄疼阮屿,却也轻而易举不容置喙,把人拎开了半米远。
芬里斯压着明显灼热起来的呼吸,哑声问:“做什么?”
阮屿根本不知道芬里斯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大反应,他很无辜眨了眨眼睛,顿时就又有些委屈上了:“刚刚那个人臭死了,老公身上好闻,我喜欢老公的味道,想多闻一闻也不行吗?”
阮屿丝毫不觉自己直白讲出口的话有多勾人。
亦丝毫不觉自己刚刚贴在芬里斯颈侧呼吸的所作所为,有多危险。
芬里斯垂眼看着他,呼吸滞住,眸色骤深,又忽然庆幸起自己过来之前冲了澡。
其实他该拒绝的。
他有洁癖,且自幼就不喜欢同任何人靠得太近,有太多越界的亲密接触。
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布莱斯卡西安他们,平时甚至也都很少会同他勾肩搭背。
然而片刻之后,芬里斯薄唇微动,最后讲出口的却是:“行,喜欢的话随你闻。”
明明芬里斯都妥协了,可阮屿却还不满意,他又故意扬起下巴轻“哼”了一声,娇纵道:“我现在又不太想闻了,除非你哄我一下。”
简直堪称得寸进尺的典范。
芬里斯向来最厌烦这样的人。
但现在面对这样的阮屿,他却只是沉下嗓音,顺着问:“怎么哄?”
阮屿黑亮大眼睛转了一圈,就又来了主意,他格外矜娇提出要求:“你要叫我三声老婆大人。”
“老婆大人”四个字,讲的是中文。
芬里斯隐约觉得“老婆”两个字耳熟,好像刚刚阮屿情急之下对他喊出的那句中文,里面也有这个词。
老公,老婆。
芬里斯好像猜到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了,他只将“大人”两个字重复一遍,发音还算标准,问:“这是什么意思?”
阮屿发现自己竟然不太会解释“大人”的意思,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他只能说:“大人就是…嗯,就是形容很厉害的人!”
芬里斯低低重复一遍:“很厉害?”
“当然了!”阮屿立刻理直气壮反问,“我都有你这么厉害的老公了,我能不厉害吗?”
芬里斯仿佛都能看见他身后无形的小尾巴又摇了起来,好像很威风一样。
猫假虎威不过如此。
芬里斯哼笑了一声:“是挺厉害。”
阮屿就催他:“那你还不快叫我老婆大人?”
可芬里斯这次却没有再立刻开口,而是直接抬起手,不等阮屿反应过来,就按住阮屿后颈,简单粗暴把人按回了自己怀里。
阮屿猝不及防,鼻尖都磕在了芬里斯胸膛上。
倒是不疼,反而被震得轻轻弹起了一下。
阮屿两只小耳朵就又烧了起来,边在心里偷偷盘算着下次要摸芬里斯的胸肌,边毫不客气鼻尖再次贴上芬里斯颈侧,比刚刚更用力吸了一大口。
阮屿这次吸爽了,也就不计较芬里斯没有叫他“老婆大人”了,看在芬里斯今天“救驾及时”的份上,没叫就没叫叭,反正以后他有的是机会让芬里斯叫。
这样想着,这次倒是不等芬里斯把他拎开了,阮屿自己就先往后退了小半步,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打工,急忙快步走过去拉开了休息室的门,边招呼芬里斯:“老公快出来,我还得继续干活!”
芬里斯抬步跟上去,以一个既保护又不乏宣示主权意味的姿态,稍微落后阮屿半步。
全然忘了他半小时前还在担忧以后会“说不清”。
不过出乎两人意料的,店里此时客人依然不少,却没有一个再在刚刚的位置排队等阮屿合照了,先前等着的那群人也早已经散了,现在看见阮屿走出来,女生们倒还会投来惊艳目光,男人们就不用说合照了,他们甚至不敢再把视线投注过来——
刚刚那个男人是怎么从休息室里飞到吧台外边的,大家都亲眼看见了。
谁能想到阮屿说的是真的,男朋友竟然真的是芬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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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恶犬虎视眈眈,还是非常能打非常有背景的恶犬,谁还敢再看阮屿一眼?
店长笑呵呵同阮屿解释:“放心,他们只是不来合照了,咖啡都没少点的。”
芬里斯视线转过去,睨了店长一眼。
店长立刻讪笑着低了头继续做咖啡。
虽然发生刚刚那样的事情纯属意外,也被芬里斯解决得很及时,但毕竟事情的起因确实是他为了噱头,让阮屿穿了女仆装…
如果芬里斯真想同他算账,店长一个字都不敢辩驳。
好在芬里斯暂时好像没有要同他算账的意思,只是满含警告睇了他一眼。
阮屿根本没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只拉了拉芬里斯的小臂,小声同他耳语:“老公,他们好像都很怕你哦。”
芬里斯不以为意,只也配合压低了嗓音反问阮屿:“那你怕不怕?”
“我当然不怕了,”阮屿答得毫不犹豫,好听话张口就来,“老公就像我的super hero一样!我怎么会怕?”
芬里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堪堪压住了想要抬手揉捏阮屿脸颊的冲动。
想起什么,阮屿又问芬里斯:“老公你要喝咖啡吗?我亲手给你做哦。”
芬里斯点了下头,低声回答:“我要冷萃,加抹…”
他原本要照旧加抹茶奶盖,可视线不知落到了哪里,却又忽然转口道:“加香草奶油。”
阮屿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睛,软声道:“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给你做!”
这次芬里斯没再坐在角落,角落已经没有空位了,反而是离吧台最近的位置空了出来,好像大家不约而同留给他的一样。
芬里斯便直接坐了下来。
很快,阮屿就端着一杯添加了完美香草奶油顶的冷萃咖啡走到了芬里斯面前。
他走近时候,生怕再次绊到他,芬里斯特意收起了长腿。
阮屿小声问芬里斯:“老公你喜欢香草奶油哦?”
芬里斯没有立刻出声。
他目光从桌上的香草奶油顶缓缓移到阮屿臀腿间,细致描摹过阮屿将裙摆撑得挺翘的小P咕,当然还有大腿被半筒袜勒出的那一小圈软-肉。
半晌,芬里斯才微微眯了眯眼,沉哑应了一声:“很喜欢。”
阮屿又怎么会知道芬里斯说的“喜欢”真正是指什么?他还一派天真贴在芬里斯耳边讲:“嘿嘿喜欢就好,我特意给你多加了一些些!”
不过虽然芬里斯现在就在这里,阮屿也不能同他闲聊太久,他很快就回到了吧台后继续干活——兢兢业业打奶油。
托芬里斯就在面前坐镇的福,店里环境安静了不少,大家都很规规矩矩点单规规矩矩取餐,没有一个人敢再同阮屿搭讪闲聊。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接近中午时,店里客人终于少了很多,店长挥手让阮屿跟另外那个女生店员先去吃午餐。
阮屿去休息室取了手机穿上厚厚羽绒服,跟芬里斯一同走出咖啡店。
芬里斯垂眼问阮屿:“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阮屿立刻回答,“好吃的就行!”
还记得芬里斯之前给自己送过的超好喝鸡汤,还有超好吃的车厘子,阮屿对芬里斯很是信任,毫不犹豫将“选餐权”转移给了芬里斯。
不过停顿一下,阮屿又耷拉下眉眼补充一句:“不能太远了,我吃完还得回来继续干活。”
打工真的好苦!
敏锐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不情愿,芬里斯眸光微动,忽然问:“有没有想过不打工了?”
阮屿倏然仰头看他。
之前那个没得到解答的问题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阮屿完全记不得之前是否有跟芬里斯聊过关于打工的话题了,可现在芬里斯问了,阮屿也并没有要故意卖惨装可怜的意思,他只是实话实说回答:“当然不想打工啦,但我现在好穷的,是不打工就真的会没钱吃饭的那种穷!”
阮屿确实只是在实话实说,可他现在站在这里,下巴连带小半张脸都藏在鹅黄色的羽绒服里,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好像还要更小一些,像个高中生一样。
眉眼无精打采垂着,冷风一吹鼻尖就被冻得通红。
嗯…根本不用刻意卖惨装可怜,而是一看就真的很可怜。
芬里斯的理智在叫嚣——
他们并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他本人也绝对不是个喜欢随处布施的大慈善家。
可手却比大脑先动——
已经利落拿出手机解锁,准备给阮屿转账了。
先在金额处填了100000$,可转出前,芬里斯的指尖又微微顿了一顿。
他侧眸又看了阮屿一眼,阮屿仰脸看着他,想说话可一张口就先打了个喷嚏。
呼,今天好冷!
芬里斯收回视线,面不改色把十万改成了五十万。
阮屿这么娇气,钱太少了,可能养不好他。
11. 落下一记吻
手机振动一声,阮屿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看。
可虽然有了些许猜测,等解锁后看清屏幕上跳出的转账信息时,阮屿还是陡然间瞪大了眼睛。
他仔细数了数,个十百千万十万…
芬里斯竟然一下给他转了五十万刀!
对于现在一顿饭都只敢吃不超过20刀的阮屿而言,五十万刀简直堪称天价巨款了。
阮屿猛然抬起头看向芬里斯,眨了眨眼睛呐呐问:“老公你…你怎么一下给我转这么多钱?”
虽然芬里斯是很有钱,不,超级无敌有钱没错了,但阮屿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句“不打工就会没钱吃饭”,芬里斯竟就真的给他转了一笔巨款过来。
可芬里斯竟然一脸淡然道:“多吗?我怕你不够花。”
顿了顿,垂眼对上阮屿那双此时仿佛缀满光亮的清透眼眸,芬里斯又低声继续道:“你现在有钱吃饭了,明天就辞职,如果钱花完了…”
芬里斯话到这里又略一停顿,阮屿耳朵尖瞬间竖了起来,芬里斯是要他钱花完了再出来打工吗?
那也行,阮屿想,五十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真的够花好长一段时间了!
老公真好!
可下一秒,就听芬里斯又轻描淡写道:“钱不够了记得告诉我。”
他确实不是什么大慈善家,可在刚刚那一瞬间,看着被冷风一吹就要打喷嚏,冻得眼尾鼻尖都泛着红的阮屿,芬里斯忽然就又想起了阮屿的头像——
那只神气十足的布偶猫。
芬里斯只是在那个瞬间觉得,小猫应该一直都那么神气十足,不该为了没有好吃的小鱼干吃就苦恼犯愁。
小猫如果没有小鱼干吃了,那是人的错。
所以,就当养了只猫好了。
养猫哪儿有不花钱的?
芬里斯已经在短时间内让自己逻辑自洽上了,因此现在讲出这种话便显得自然而然:“想要买什么东西也可以告诉我。”
他很有钱,养得起猫。
阮屿简直要听愣了,芬里斯怎么可以这么好?这是什么天降绝世好老公!
“老公你真好!”阮屿向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心里这样想,立刻就大声讲了出来,“你是宇宙超级无敌最最好的好老公!”
好长一串前缀阮屿都觉得不够形容芬里斯,于是他就像自幼在家里养成的习惯一样,以前在家爸爸妈妈给他发钱了,阮屿都会这么做——
他张开双臂扑进芬里斯怀里,扬起脑袋就在芬里斯侧脸上“啵”了一下,落下一记响亮的吻。
“阮阮喜欢你呦,”又抬手给芬里斯比了个心,阮屿讲出从小到大都讲得很顺口的台词,“可以满足你一个小要求!”
芬里斯却没能立刻给出回应。
脸颊上还残留着些微湿润触感,阮屿这一记脸颊吻,实在出乎了芬里斯意料。
他在大大小小无数赛场上练就出来的反应能力,都仿佛在那一刻失效了,竟没有躲过这样一个如同棉花糖般轻软的吻。
芬里斯自幼就有洁癖,因此他从小便不喜欢同人太过亲近。
明明是再地道不过的美国人,芬里斯却并不习惯美国文化里的贴面吻。
因为厌恶沾到别人唾液的感觉。
可现在…
现在,感觉着脸颊上即将消失的那一点温软湿润,即便芬里斯并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他心底泛起的情绪竟完全不是厌恶亦或反感,而是…
“老公?”见芬里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像开启了免打扰模式,阮屿疑惑叫了他一声。
芬里斯倏然回神,下意识将阮屿之前的问题低声重复了一遍:“小要求?”
不太明白芬里斯的意思,阮屿自己揣摩了一下,难道是对“小”不满意?
也对,芬里斯都一口气给自己转五十万刀了,且以后还会给自己花钱。
阮屿决定做个大度的男朋友,于是立刻改口道:“大要求也可以哦!”
边说,他还边抬起手,展开双臂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那种大要求。”
反正老公也不会真的要求他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阮屿对芬里斯怀有一种纯天然的信任。
再亲我一下,亲久一点。
再穿一次裙子给我看,只给我一个人看。
香草奶油…让我尝一尝。
一个个格外亲昵,半荤不素的念头在芬里斯脑海里打转,芬里斯蓦然抬起手,手指骨节重重抵了抵眉心。
然而半晌,他薄唇微张,最终讲出口的却是:“以后不准再在其他人面前穿裙子。”
阮屿等了半晌,还以为芬里斯要提什么了不得的大要求,可最后芬里斯提出来的竟只有这个,阮屿顿时惊讶看他:“就这样?”
这算什么要求?
他本来也不想穿裙子!
只当芬里斯是暂时还没想好真正想提的要求,阮屿还很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暂时没想好的话就先欠着,等想好了再告诉我。”
为了以表诚心,阮屿又特意拍了拍自己胸膛保证道:“放心,阮阮一定说话算话,不会食言的!”
芬里斯敛下眸底晦暗,沉沉“嗯”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走了,去吃饭。”
辞职是明天的事情,阮屿下午还要回到咖啡店做完最后半天工,因此芬里斯并没有选太远的餐厅。
好在学校附近就有环境口味都能兼顾的,从咖啡店走过去不到十分钟。
冷风一阵阵刮过来,阮屿又将脸往羽绒服领口里埋了埋,边往芬里斯身后躲。
老公比自己高大好多,可以帮自己挡风!
芬里斯余光注意到,眸底就不自觉泛起很浅一点笑意,他微微侧了侧身,不着痕迹将阮屿遮挡得更严实。
十分钟后,两人在一家装潢复古优雅的法餐厅内坐了下来。
一坐下,阮屿就兴奋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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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了!”
这家法餐厅是前不久才开的,阮屿喜欢法餐,学校附近开了这样一家店自然想要尝一尝,可很不巧的,这家餐厅开起来时,阮屿已经是个一顿饭只吃不超过20刀的穷鬼了,这里一顿饭钱,怕是要够他吃半年的!
当时阮屿还低落了好久,立志等自己重新有钱了,第一顿就要来吃这个。
没想到这么快就吃到了,果然还是有老公好!
芬里斯看着面前人明明还没开始吃,却已经好像幸福上了的美滋滋小模样,低声问他:“喜欢法餐?”
阮屿立刻点头点头。
芬里斯莫名就开始盘算,因为他多年力量训练需要,他现在自己用的厨师最擅长的是地中海菜系,健康但不是很能满足口腹之欲。
不过爸妈那边的厨师就很多了,芬里斯记得其中有位厨师就非常擅长做法餐,无论是味道还是摆盘都不输外面的米其林餐厅。
改天有空回别墅一趟,干脆把那位厨师也要过来。
养猫得有养猫的样子。
不过表面上,芬里斯暂时一个字都没多讲,只示意阮屿看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点就好。”
很快,阮屿就跟芬里斯小声商量着点完了菜。
最先上来的是餐前酒,不过这家餐厅做了改良,不仅有酒类,还可以选一些很精美的果味雪芭,阮屿选的就是蜜桃气泡雪芭。
装在精致高脚杯里端上来,里面雪芭被做成了蜜桃形状,一看就很粉嫩可口。
阮屿舀起一小勺送进嘴里,冰冰凉凉的蜜桃味道瞬间在舌尖绽放,阮屿眼睛顿时就亮了亮:“好吃!”
他又干脆舀起一小勺递到了芬里斯唇边,格外自然邀请道:“老公,给你也尝一口。”
芬里斯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勺。
五秒钟之前才被阮屿送入过嘴里,上面一定还沾着阮屿的一点点涎水。
片刻之后,自幼有洁癖的,五岁之后就没再碰过任何甜食的芬里斯低下头去,就着阮屿的手,将那一小勺快要融化的蜜桃雪芭含进了嘴里。
那一瞬间,芬里斯脸颊上仿佛又泛起了温软湿润触感。
他喉结微微滚了一滚,眸光不自觉落在了阮屿的唇瓣上。
阮屿的嘴唇也生得很漂亮,小巧却很饱满,色泽粉嫩而又盈润,口感一定比蜜桃雪芭还要好出百倍。
芬里斯放任了自己思绪朝不受控的方向滑落。
阮屿见芬里斯忽然盯着自己发起了呆,不由疑惑问:“怎么了老公?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他讲话时候,唇瓣一开一合,一截淡粉色的小舌头也随之若隐若现。
芬里斯眸光未动,眸色愈深。
此刻他的理智罕见彻底下线,完全由本能接管了大脑。
于是一句之前没能叫出口的称呼,此时竟就格外莫名却又好像无比自然滑到了嘴边。
芬里斯如同被蛊惑般薄唇轻启,讲出一句:“老婆大人,好软。”
12. 是谁的情敌??
一直到吃完饭回到咖啡店,阮屿都没能想明白,芬里斯为什么会用“很软”来形容一道甜品…
不过芬里斯叫自己“老婆大人”了!
讲的是中文,还意外的蛮标准。
虽然阮屿同样没想明白,芬里斯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叫自己。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芬里斯明明不久之前还不乐意叫的,现在忽然就叫出口了。
阮屿听得美滋滋的,还吃到了非常美味的法餐,一直到回到咖啡店里,他眉眼都还是弯着的,只觉得一上午的疲惫烦躁都一扫而空了。
芬里斯是跟阮屿一同回到店里的,陪阮屿提辞职,怕阮屿自己来提店长会不放人。
阮屿自己其实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毕竟虽然他在咖啡店打工本就算短期工,但按理说也该至少提前一周告诉店长,方便店长招新的员工。
尤其是最近店里还很忙,阮屿是真怕自己明天不来了,他们会忙不过来,因此越说声音越小,一看就很底气不足。
芬里斯忽然打断他,言简意赅对店长道:“明天开始我会让人来暂时接替阮屿的工作,不用你们付工资,两周时间,你们尽快招新员工。”
阮屿和店长顿时都抬头愣愣看着他。
店长自然是喜形于色感激不已,阮屿也立刻大大松了口气。
果然自己难以搞定的问题,有老公在就是简单一句话的事情!
了了一桩心事,阮屿就准备继续下午的工作,好好打完这最后半天工。
但这也就意味着,他还得去换上女仆装…
想起之前芬里斯提过的“小要求”,阮屿不自觉仰头看他。
就像知道阮屿要说什么一样,芬里斯又直白且不容置喙对店长道:“他下午就穿普通工作装,如果可能因此给店里造成任何损失,直接联系我就好。”
上午阮屿本就因为穿女仆装发生了不太愉快的事情,刚刚又得了芬里斯的好处,店长此时怎么可能再有异议?
他急忙点头哈腰应了下来。
芬里斯最后又同阮屿交代了一句自己要回拳击馆继续训练了,这才放心离开了咖啡店。
不过下午来的客人们都很正常,虽然其中一样不乏冲着阮屿女仆装这个“噱头”来的,但看到阮屿只穿普通工作装,大家虽然略有失望,也没有谁真的因为这个在店里闹事。
反而是乔舒亚也因为看到了咖啡店早上那条动态,特意跑过来想看阮屿的女仆装却没看到,提出了质疑:“阮,难道你只是穿了一下拍了张照,之后就换掉了?”
“不是哦,”阮屿给乔舒亚做了一杯他喜欢的Pink Drink,认真解释,“我上午一直都穿着的,是下午芬里斯来和店长讲过,我才换回了普通工作装!”
作为对阮屿和芬里斯之间真正关系的唯二知情者,乔舒亚表示很懵逼——
前一晚的派对他一直跟男朋友在一起,并不知道后来阮屿和芬里斯见面了,甚至芬里斯主动邀请阮屿摸了腹肌…
乔舒亚知道的剧情,还只更新到阮屿单方面脑子坏了而已。
现在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他呐呐问:“芬里斯真来过了?还特意跟店长提了这个?”
阮屿奇怪看着他:“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做什么?”
乔舒亚不知道该怎么说,又忽然想起什么,干脆摸出手机来点了两下,将屏幕转向阮屿:“阮你看!我是看见这个了,才以为芬里斯没来的。”
阮屿低头看去,乔舒亚手机屏幕上此时停留的界面,是一个聊天记录截屏。
里面有个顶着“芬里斯头号梦男”昵称的人在刷屏——
-哈哈哈哈我跟你们讲!我今天,不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绝对是那个咖啡店的小男孩说自己男朋友是芬里斯哈哈哈哈!
-都是梦男谁比谁高贵了?
-怎么我等只敢在群里说说骚话,他竟然敢在那么多人面前堂而皇之说芬里斯是他男朋友?
-你们可没看见他当时那个表情,天呐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天呐真是drama queen!
-东方小男孩,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没想到竟然这么大言不惭,众所周知,芬里斯可最烦他这种人了!
阮屿飞快看完了这段聊天记录,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皱着鼻子轻轻“哼”了一声:“这人肯定是买完咖啡走得太早,错过了好戏,不然可绝对不会再这么讲了!”
阮屿知道自己最开始说男朋友是芬里斯的时候,大家是都不太相信,可后来芬里斯不但来了,还替他揍了那个很恶心的顾客,亲眼看见的人都绝对不会再不相信了。
他干脆简明扼要把这一段讲给了乔舒亚。
又忍不住鼓了鼓脸:“而且什么叫芬里斯最烦我这种人?他这是在质疑芬里斯的眼光吗!”
“还起这种奇怪的昵称,”阮屿又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乔舒亚屏幕上“梦男”的位置,不满道,“干嘛要梦别人老公?”
殊不知乔舒亚已经在听过阮屿刚刚讲的话后就失去了表情管理,他此刻满脑袋都只剩下一个问题——
“阮,你真跟芬里斯在一起了?”
一不留神把心里所想问了出来,阮屿顿时皱起了眉毛,只觉得今天乔舒亚问的问题都好奇怪。
不过不等他再疑问什么,乔舒亚就立刻补救道:“我的意思是…是这下有不少人都要知道你跟芬里斯在一起了!”
阮屿这才点了点头:“对哦,不过我不介意让别人知道的,芬里斯…他肯定也不介意!”
乔舒亚不愿再继续这个让他不断瞳孔地震的话题,又忽然想起什么,他干巴巴转移话题:“对了阮,明天芬里斯有拳击比赛你知道吗?虽然场地就在我们附近这个拳击馆,但来的拳手可不少,听说其中有位还是芬里斯的劲敌哦!”
阮屿听了就又有些不高兴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中午吃饭时候芬里斯一个字都没提?
不过很快,阮屿就又觉得想明白了——
比赛时间一定很早之前就定下来了,芬里斯肯定是早都告诉过自己了,只是自己现在脑袋出了问题,记不得了。
芬里斯要比赛,阮屿肯定是要去看的,而且刚好他明天开始就不用来打工了,一下多出了大把的时间。
理所当然认为芬里斯早已给自己留好了位置,又想给老公一个惊喜,因此阮屿甚至没有再同芬里斯提起这件事情,只跟乔舒亚确认了拳赛开始的时间,次日就独自跑到了拳击馆外。
还特意给芬里斯买了一大束花,蓝白色的德国鸢尾,阮屿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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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适合芬里斯。
看见拳击馆外正排起长队等候检票入场,阮屿微微愣了一愣——
他好像…没有票?
或许芬里斯早已经跟工作人员打过招呼,让他走内部通道?
兀自猜测着,阮屿就抱着花绕着拳击馆的半圆形建筑走了大半圈,成功发现了一处侧门,也正是所谓的内部通道。
侧门处完全不用排队,只有一个人站在门口,查看内部人员的证件。
等一等,阮屿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好像也并没有任何证件…
难道芬里斯很早之前就给过自己,但自己忘记放在哪儿了?
不过显然现在也不可能再回去找,没办法,阮屿只好摸出手机来给芬里斯打电话。
然而,不知道芬里斯是不是恰好在忙,这通电话竟然一直到被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
阮屿这下是真有些急了,怕错过芬里斯的比赛,他正准备上前去同那位工作人员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让对方进去帮他找一下芬里斯,可还没来及迈步,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嘲讽笑音:“呦,让我看看这是谁?我都有些搞不懂你究竟是在剑走偏锋,还是真的脑子不好了?昨天大言不惭说芬里斯是你男朋友,今天就敢跑来看他比赛还带着这么一大捧花,真以为这样就能引起芬里斯注意了?”
面前是张陌生面孔,可听他现在讲话的语气与内容…阮屿合理怀疑,这人很有可能是乔舒亚昨天给他看的聊天记录里,那个“芬里斯梦男”!
阮屿现在满心都只有进去看芬里斯比赛,没时间同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他根本没搭理面前人,只快步走到了工作人员面前,问是否能让对方帮忙进去找芬里斯。
可却遭到了拒绝,被告知他只能让芬里斯出来接他,不能进去帮他找。
阮屿只能又摸出手机来给芬里斯发信息,眉眼垂着,看起来就很委屈巴巴。
偏偏那讨厌的“芬里斯梦男”还没走,更在旁边变本加厉嘲笑他:“怎么还想让工作人员通融一下放你进去?可不是人人都吃你这套的!喜欢芬里斯却既不愿意老老实实熬夜蹲点抢票,也不愿意多花钱买vip票,只想着这种歪路子,现在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了哈哈哈!”
阮屿本还想要呛他两句,可一抬头看见了男生手里金灿灿的vip票,一张小脸顿时就垮得更厉害了。
想到自己今天很有可能真的进不去,可这个什么烦人的“芬里斯梦男”竟然能坐在vip区近距离看芬里斯,阮屿简直要把自己气爆炸了。
早知道该昨天再多问芬里斯一句的!
阮屿现在是真又生气又后悔,听着面前人喋喋不休讲着格外讨厌的话,更觉得心烦不已,气得脸颊都泛起了红,且那红晕还大有要往脖颈蔓延的架势。
于是芬里斯完成赛前检查,准备存放手机前多看了一眼,看见阮屿的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就立刻快步赶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的阮屿怀里抱着一大捧花,指尖都好像被冷风吹得有些失了血色,可他此时正面对着一个陌生男生,不知那男生说了什么,竟惹得阮屿脸颊与脖颈都绯红一片。
仿佛羞臊极了,无端诱人而不自知。
芬里斯瞬间就沉了脸,嗓音沉沉开口:“阮屿,到我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