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 玩蛇(7) 池羲和脚步一顿,猛然回头—— 轩辕沧泛的身影一闪,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云野,抱紧我!” 本就紧绷的神经被反复撕扯,池羲和环顾四周,不敢再往前迈一步。他将怀里的小侄子稳稳安置在背上,单手执剑,摆出防御的姿态。 方不久才被敷落取走心脏,池羲和法力大损,自知不敌,左后云团、正前异响,甚至光影交错的暗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冷汗涔涔。 就在轩辕沧泛准备偷袭的刹那—— 一道金光横插而入! 女华朝赶到,手握幽冥鬼锏将他们牢牢护在身后。她目光凌厉,逼视着轩辕沧泛,像一头英勇的豹子。 几番交手,没让他讨到半分便宜。 “走!” 一锏劈碎轩辕沧泛设下的结界,女华朝丢下一个字,身形如流光般冲天而起。 穿云之际,银白龙身乍现,泛着轻微的海蓝色鳞片。她在空中盘旋,降下一道又一道雷霆,劈散四周的恶灵,再用锋利的龙尾将他们一卷而起,狠狠丢回混沌。 小心! 池羲和几乎要喊出声,他想留下帮她。可背上,云野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没有时间再去犹豫。 池羲和咬紧牙关,背着云野朝厌辞宗的方向狂奔。他在心里一遍遍念着:快一点,再快一点,脚下的云层却软得像泥沼。 “云野乖,跟伯伯讲讲话……” 没有回应。 只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后颈流下来,淌进衣领里。黏腻,腥甜,越来越多,越来越烫。 是血。 云野的血。 不知何时,云野的身体越来越沉。不是重量上的沉,而是往下滑。小家伙昏昏沉沉的,手臂渐渐松开,脑袋一歪一歪地往下坠。池羲和不得不用握剑的手反扣住他的腿,一次次往上颠,把他死死固定在背上。 “云野、我的小云儿……”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抖得厉害:“你不是想要弟弟妹妹陪你玩吗?你醒醒,伯伯明年就给你生个陪玩的好不好?” 还是没有回应。 只有血,一直流。 池羲和的心猛地一缩,疼得像被人攥在手里拧。他知道云野的情况更差了,必须止血,但他一步都不敢停。 身后,金光与黑芒轰然相撞。 女华朝与轩辕沧泛战在一处。剑光如虹,锏影如山,每一次交击都震得四周云雾溃散,气浪翻涌。她招招凌厉,直取要害,没有丝毫留情。 “是有长进。” 轩辕沧泛侧身避开她的幽冥鬼锏,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可惜——跟你那便宜父君比,还差得远。”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庭院里品茶闲聊。 女华朝不答,锏身一转,直取咽喉! 看着他偷来的小应龙,如今每一击都淬满恨意,轩辕沧泛飘然后退,脖颈堪堪擦着锏尖掠过,险之又险。 天门裂缝之下,金光与黑芒纠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身形。 她要把他甩进混沌。 让他被撕碎,被吞噬,一息也存不了!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力量。 “哼!” 轩辕沧泛猛地转身,任由她的龙尾将自己缠得更紧。反手一掌,狠狠拍在女华朝的胸口—— 掌风如雷! 震得她龙骨作响,鲜血狂喷!金色的血洒落云端,点点灼人眼。 “想杀我?” 他的声音沙哑而疯狂,眼底是孤注一掷的狠厉:“朝儿,你还太嫩了。” 女华朝重伤后,轩辕沧泛兴奋地勾起嘴角,轻而易举地将她推到了裂缝边缘。 恶灵从深渊中探出无数惨白的手,撕扯着她的衣袍、她的发丝、她的血肉。 “呃!” 女华朝拼命挣扎,却挣脱不开。 他高高在上地看着她一点点被吞噬,眼底满是病态的得意:“朝儿啊朝儿……你看那些仅存残念的恶灵,他们每一个都多想找你们应龙族报仇!这一切都是封熙他咎由自取!血洗三界——很快你娘亲就能看到我为她准备的佳作了!哈哈哈哈哈!” 女华朝忽然笑了:“轩辕沧泛,你到底在得意什么?” 即便浑身浴血,即便半个身子已被混沌吞没,她的眼睛里依然闪着光——那是轻蔑,是嘲讽,是居高临下的鄙夷。 “没本事占我们云野的身子,仅靠一条蛇的破皮。我死不要紧,你好不容易才聚起的一息,恐怕没有肉身,连一个时辰都撑不过就要魂飞魄散了吧!” 轩辕沧泛脸上的笑意僵住。 “还有神域,”她一字一句,像刀子般剜进他心口,“口口声声说那是你跟娘亲的家。实则没有娘亲的准许,你连神辉都碰不到!自以为生来与娘亲并肩,现实却不过——娘亲无聊时捏出来的玩物。” “够了!” 轩辕沧泛暴喝一声,眼底的从容终于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数万年的怒意。 “不够!” 女华朝不退反进:“三番五次刺激我父君,怎么,被别人戳破心事,几句就忍不下去了?你不想听,我——偏要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就是要激怒他。 让他破功,让他失控,让他不顾一切地扑过来狠狠掐住自己的脖子—— “你个贱种!” 恼羞成怒撕裂了伪装的从容,他像个被踩住尾巴的困兽,拼命踢打、撕咬、发泄对封熙的怨恨! 半晌,女华朝抬起头,嘴角溢出大口的鲜血。 就在他后知后觉身上的灵力不受控制,自己被恶灵团团围住、无法脱身时,女华朝突然睁大眼睛看着他,弯起一个餍足的笑:“逃不……掉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那张扭曲的脸在看到女华朝以血为祭,故意将蛊虫引到他身上的时候,彻底崩溃!轩辕沧泛五官挤在一起,眼睛瞪得快要裂开,眼白布满血丝。 “你敢这么对我,姐姐是不会放过你的!” 报应来的很快。 他拼命挣扎,尖叫着,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老鼠:“我不要死!我好不容易才借一条蛇脱身,好不容易才又见到姐姐!我不能死!滚!滚开!” 掌风如暴雨般落在女华朝身上——每一掌都带着碎山断海的力道,打得她的身体一次次变形、一次次凹陷、一次次溅出金色的血。 女华朝忍痛嘲笑:“什么姐姐?” “我娘亲跟你……永永远远……也没有关系……” 他打她。 一掌,两掌,三掌—— 每一掌都足以开山裂石,足以让任何一个神仙粉身碎骨。 可女华朝的手,却像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的抓着他,在两个人同归于尽之前,不许他离开一点! 她的身体残破不堪。 肩胛的血洞在往外涌血,肋骨也不知断了几根,可眼睛依旧是亮的。轩辕沧泛这下彻底怕了,却也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金光与黑芒在恶灵堆的蜂拥而上之后,短暂相撞发出轰鸣—— “不——!!!” 沉闷的轰鸣震得天门颤抖。 池羲和只觉耳中嗡嗡作响,脚下的云层震颤碎裂,像是随时会塌陷。他踉跄一下,背上,云野忽然动了。很轻,很微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抽搐。 “云野?” 池羲和心里一喜,还没来得及开口,原本虚弱的云野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指甲掐进池羲和的肩膀,双腿乱蹬,差点从他背上翻下去,撕心裂肺地嘶喊起来:“轩辕沧泛!你放开她!放开她!呃!呃咳咳咳!” 池羲和被迫停下脚步。 当他顺着云野的目光望去,看到女华朝浑身是血、被恶灵吞噬、跟轩辕沧泛一起坠入混沌的瞬间—— 目眦尽裂! 喜欢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请大家收藏:()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玩蛇(8) 天门裂隙之中,阴风怒号,失了女华朝的镇压,恶灵便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三界。 听着云野撕心裂肺的哭声,池羲和突然觉得身体好累。 他颓然坐在地上。 像一尊雕像,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许多画面。 那时他和女华朝还在母上腹中的蛋里。应龙少主身体孱弱,他在娘胎里但凡多要一点灵力,女华朝就拿蛋壳撞他——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撞得他委屈极了,心想这个姐姐怎么这么坏。 后来他们分开了。 他被寒山将军收养,做了寒山将军的儿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受过半分委屈。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感应到一种来自远方的、说不清的孤独与无助。 女华朝。 那个可怜虫。 如果当年寒山将军收养的是她就好了。 池羲和这样想着,心中的愧疚便越发浓重。他什么都有了,而她什么都没有。自母上那日给了他一巴掌后,他也一直在反省:若非当初自己太虚耗应龙少主的灵力,他们是不是就能被顺利留下来了? “父……君……永远咳咳……咳咳咳咳……” 云野微弱的声音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池羲和周遭的混乱。 “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 池羲和低头,看见云野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与血污,心疼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不是你的错。” 他抬手按在云野胸口,将体内大半灵力缓缓渡入那具小小的身躯。灵力流转,温润如水,一点一点修补着那些破碎的经脉。 “不要胡思乱想。”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回去之后你父君若是敢怪你,伯伯教训他,好不好?” 云野的眼泪又涌出来,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了,我的小云儿,再哭下去所有人都知道应龙族出了个爱哭鬼——你将来可是要做应龙族长、乃至整个三界的主君!” “不能总哭鼻子,被人小看了去!” 池羲和抬眼望向那道裂隙。 女华朝此去凶多吉少,他理当尽快完成封印。但一想到那么做会彻底堵死女华朝的生路,池羲和心中的秤便开始不自觉偏移。 众生终有一死。 寿尽而亡,被恶灵杀死,有什么区别呢?总归结局都一样。他才不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 母上的儿女是他的兄弟姐妹,三三是他们家的功臣,云野更是家里仅有的独苗——他只要爱护、照顾好他自己的家人就好。 这样想着,池羲和忽然觉得心头一松。 他絮絮叨叨地跟云野又说了一会儿话,末了,俯下身、声音沙哑地交代:“云野,我走以后,你去找墨珩上神报个信吧。” “羲和伯伯!” 云野猛地睁大眼睛,想要抓住他的衣袖,池羲和却已起身化出飞毯,将他小心抱了上去。 --- 午后,最适宜养病的蓬莱仙岛阳光正暖。 女华瀛盖着厚实的狐绒毯子半躺在靠近窗子的床榻上,栩三三正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他。药是温的,苦中带着一丝回甘,是栩三三特意加了一味星华。 脚步声响起。 听到通传是儿子回来了,栩三三放下药碗,止不住地欣喜:“我去去就回!” 又不是小姑娘,怎么长大了还粘着娘亲! 女华瀛冷着脸刚要吃醋,栩三三看出他的不爽,笑着在他凉冰冰的唇上轻轻琢了琢。 “你是大醋龙吗?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不许生气!” “哼……” 他们彼此视线温柔的缠在一起,爱人趴在身上,咫尺之间哪还能有松手的道理。瀛儿顺势搂住三三的腰,将她带入自己怀里,阴着脸蹭着她玲珑秀气的鼻尖:“不许走……” 三三被他蹭的害羞一笑。 “好了阿序!都老夫老妻了,你总跟儿子争什么争!”栩三三用力推开女华瀛,末了临出门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这次是脸颊。 脚步轻快地踩过青色的大理石,栩三三在离寝殿有一定距离的湖边终于见到了多日未归的云野。 可惜。 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神色惊恐地僵在了原地。 “云野!” 栩三三惊叫一声,飞扑过去想要扶他。 云野却再也撑不住,顺势瘫倒在她怀里,蓦一开口,无声呕出一口鲜血。只这一眼,栩三三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姑姑……” 他张口,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羲和伯伯……” 栩三三的手刚触到他的肩膀,云野的身体便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说下去,却猛地呛住—— “咳咳!” 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栩三三慌忙去擦他嘴角的血,却发现那血怎么也止不住,源源不断地从他唇边溢出,顺着下巴滴落。 他没有听池羲和的话去找墨珩上神报信。在对抗恶灵的事上,云野想得很清楚:没有谁会比应龙族更加擅长。 给墨珩上神报信,等于要应龙少主去死。 他不能那么做。 所以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回来,向娘亲认错。 鲜血从他紧捂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又一朵触目惊心的红。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云野崩溃大哭: “都被我……害死了……” 闻言,栩三三周身寒气冷到了骨子里。 喜欢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请大家收藏:()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玩蛇(11) “子屺!不许走!” 这一声吼出来,池寒山自己都觉得陌生。嗓音劈裂,带着压抑了数日的焦灼与濒临崩溃的狠厉。 他守在烬天神宫外已经整整三日了。 三日里,他好言好语地请,低声下气地求,把姿态放到尘埃里——只为让她毁掉女华瀛为混沌设下的那道封印。 放他进去,就算被恶灵杀死他也认了!可偏偏,敷落就是不同意。 身形一晃,神力瞬移。 又气又急之下,池寒山一改往日的淡漠疏离,死死堵住敷落去路:“为什么不去找羲和跟朝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封熙没有记忆也就罢了,为什么你还能心安理得地什么都不做?” “我的家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敷落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清冽,锋利,拒人于千里之外。她侧身欲走,池寒山的指尖扣上她的手腕,力道蛮横,骨节泛白的大吼:“池羲和是我的儿子!” 短暂的沉默。 从听到“羲和”两个字开始,敷落的眼眶便倏地酸了。那酸意直冲鼻梁,在心口炸开,把她本就碎成一片一片的心又狠狠碾了一遍。 “你的儿子?” 她用力眨了下眼:“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好了。” 想找个地方独自消化痛苦的情绪,却被池寒山认为是逃避。 “你故意躲我?” 他逼视着她,眼眶泛红,眉头拧成死结的开始威胁:“是非要我进去,将羲和生死不明的消息说给他听吗!” 声音迫切,字字如锥。 他口中的那个“他”,如今脆弱得根本承受不住任何变故。可为了池羲和,他已经不在乎会不会与敷落彻底决裂。 瀛儿死了,云野死了,朝儿的死讯虽未证实,却也凶多吉少。 他知道她的痛不会比他少半分。 可那又如何? 见不到儿子的尸身,他连眼睛都闭不上!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他也要把羲和找回来! “你威胁我?” “我要见封熙!” 池寒山几乎是吼出来的,振振有词在空旷的宫道里震荡回响:“他若看到瀛儿、云野的尸体正停在云起宫,一定会想尽办法救羲和跟朝儿!” 敷落冷笑。 那笑意薄得像刀锋,在她憔悴的脸上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度。她倒不怕池寒山狗急跳墙,去跟沈玉川乱说什么。 根本没有机会。 瀛儿跟云野的尸体都是沈墨珩安置的。 为避免这一连串变故刺激到沈玉川,他当天就以“护持烬天神宫安宁”为由,派了重兵把守宫门内外,明里暗里围得铁桶一般。 “他忘记我们的孩子已经出生了。”敷落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清越。 连日来的沉重打击,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憔悴。那双曾经盛满星河的眼睛,因长时间的哭泣布满血丝,红得触目惊心。明明是瘦了,下巴尖得能扎人,脸却微微浮肿。 “那就让他知道!” 除了池羲和,池寒山现在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他心头悬着一把刀般,整个人难以克制的紧绷:“羲和只是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子屺,我求求你,羲和他还小,从来没受过什么伤,你救救他好不好?我求你了,你把事情的经过好好跟封熙讲——应龙族是护世神之后,与混沌那个地方牵扯极深,他若知道羲和还活着,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如果能见到封熙,你不早去了吗?” 敷落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枯叶,飘飘摇摇,落在空荡荡的宫道里。她垂下眼,看着池寒山攥着自己的那只手。骨节突起,青筋毕露,抖得厉害。犹豫片刻,还是用力甩开了。 “沈墨珩只有封熙这一个弟弟。现在他不仅没有记忆,昨日发病后醒来,连眼睛都只剩下光感。司药诊不出缘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这个时候你再刺激他,他若有三长两短,沈墨珩不会放过你……” 喉头哽了一下。 她又继续道:“你被他缠上,就更没时间找羲和了。” 池寒山脚下一软。 那股死死撑着他的力气,像被抽去了脊梁骨,倏地散尽。他前后踉跄了两步,松开敷落的手,退靠在身后冰冷的宫墙上。 他笑起来。 先是低低地笑,像是难以置信。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崩溃的大笑,回荡在空旷的宫道里,凄厉得像夜枭的悲鸣。 “你们真厉害!” 他笑出了泪,满脸泪痕纵横,顺着脸颊淌进嘴角,咸涩得发苦:“这个时候还在瞒着他……到底有没有心啊!” 仿佛除了自己,没有人在乎这场变故中还失踪的孩子。 池寒山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尽管他知道敷落绝非那样的人,但还是悲愤地狠狠骂道:“我怎么忘了,你们夫妻都是长生不死啊!往后还会有无穷无尽的日子,可以再孕育子嗣。羲和算个什么东西?我早该想到你跟封熙从来只看重瀛儿,可羲和同样是亲生的,你凭什么一点也不在乎他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池寒山喉结滚动,说不出“死活”二字。 闻言,敷落终于也炸了。 对瀛儿关心爱护多一点,因为他出生就体弱,但朝儿跟羲和都是从她肚子里出来,她怎么可能厚此薄彼! “救?怎么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碎掉的瓷片,刺得人耳膜生疼:“你以为我不想吗!但凡有一点办法,我就去做了!是不是一定要我为了他们动用神力,让三界重新开始,你才满意!” “只要羲和能回来,我——无所谓!” 池寒山吼回去,满脸泪痕映着惨淡的天光,狼狈而决绝。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像两只受伤的困兽,在绝望中撕咬彼此,也撕咬自己。 呼吸粗重,泪痕交错。 就在这时—— “参见子屺大人、寒山将军。” 一道清冷的女声自宫门外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敷落猛然回头。 池寒山也愣住了,泪痕还挂在脸上,来不及擦拭,狼狈不堪。 宫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 白衣胜雪,墨发如瀑。眉间一点朱砂痣,艳丽得刺目,却偏生一张脸清冷如霜。 敷落认得她。 青龙族长黎若,祖辈都是应龙族的得力干将,忠心耿耿却鲜少在外走动。 此时出现在这里,太过蹊跷。 “所为何事?”敷落声音沙哑,下意识地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 黎若微微抬眸,目光从敷落身上掠过,在池寒山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那目光清冷如霜,不带半分情绪,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她敛眸垂首,恭敬道:“墨珩上神传诏,命黎若来烬天神宫小住,为少主侍疾。” 敷落听到“小住”“侍疾”,微微一怔,有些恍惚。 恰在此时,黛青从宫门内迎了出来,行至敷落身侧,低声解释道:“黎若族长不算外人。她与少主曾有婚约,是应龙君后封泊予在世时就定下的。” “封熙他……” “是的。邀请黎若族长前来,少主知情,只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 话音落下。 敷落瞳孔骤缩。 好一个选择性失忆,不记得自己的一个孙子和四个儿女,却想起了一段早就不作数的婚约。 池寒山麻木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极度讽刺的笑了出来。 喜欢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请大家收藏:()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舍不得离开你,但更舍不得你伤心(1) 敷落没有跟进去。 那天的事,沈玉川后来有意跟她谈谈,都被她以“我没有意见”的说辞推脱。 四月初,借着生辰家宴的热闹,沈墨珩以侍疾有功为由,诏令正式立青龙族长黎若为应龙少主封熙的侧夫人。 “咔嚓”一声。 沈薇震惊的失手打碎了酒杯。 叔叔身子不适没有到场,婶婶极度疲惫也没有到场,只有黎若这个不苟言笑的青龙族长,在诡异的氛围下领旨谢恩。沈薇静观其变的看着她恭敬的跪在地上,腰刚弯到一半,一声激烈的反对声传来—— “如此决定,是看应龙族死绝了,婶婶一个人好欺负是吗!” 沈薇抬眸,正对上同父异母的大哥沈星回忍无可忍的起身为婶婶敷落鸣不平。 没意料到自己会生出个刺头,沈墨珩:“放肆,你叔叔的事岂容你插嘴!” “哼!眼下婶婶伤心,叔叔理该陪伴照顾,若是这个节骨眼上想纳妾,定是病糊涂了,父君不多让司药给他开几副苦药治治,怎么还帮他做愚蠢至极的事!” 沈星回是家族中的老大,自娘亲池江山死后,好长一段时间跟着舅舅池寒山修炼,因着他的关系,与敷落感情极好,故而当沈墨珩宣布这一消息时,他立刻反对。 为这事处置他,势必会惹恼池寒山。 沈墨珩实在不想跟“大舅哥”的关系闹僵,不被理解的攥着拳头生闷气间,沈星移也站了起来:“父君,大哥说的对,瀛儿弟弟跟云野侄儿的尸骨未寒,怎么可以……” “住口!” “孩儿只问一句,册封青龙族长可是叔叔自己的意思?”沈星回并不相信沈玉川会这么对敷落,他对此事存疑,故意把沈墨珩闹的下不来台。 沈墨珩果然险些被气死:“……” “是与不是?!” 不能完全排除叔叔为留后,做出这样伤害婶婶的行为,沈星回猜测沈玉川早就恢复了记忆,又猜测其中另有隐情,不断通过沈墨珩的反应来试图找到答案。 沈墨珩本就心烦:“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没你插话的份!” 好不容易一顿安生饭眼看又要吃不成了,想呵斥这群小兔崽子闭嘴,岂料几年没见,沈星回是真的有出息了,护在沈星移前面,一点也不怕他。 “父君!” 父子对峙之时,沈薇神情同样紧张的起身请求道:“侍疾并不代表心意相合,赏赐些旁的也便是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救回朝姐姐跟羲和哥哥。父君,叔叔曾经被困在里面、不是也活下来了吗?为何不能也想办法救救他们呢?” 她的眼睛哭的肿肿的,得知女华朝重伤失踪那一刻,一直难受到现在。 “可你叔叔说他们已经死了。” “不会的!”沈薇不肯相信沈墨珩的话,瞬间满眼是泪:“父君若肯救朝姐姐,女儿愿……同往!” 想到混沌里那群开天辟地之时诸神死后化做的恶灵,沈薇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才几岁!” “妹妹去不得,那儿子可以!”沈星尘主动站出来维护沈薇。 见状沈星跃、沈星回、沈星眠、沈星移也起身异口同声:“若父君肯下旨,星跃/星回/星眠/星移也愿听候差遣!” 沈麒、沈麟、沈砚惊讶的看着他们,手中的筷子放下,一时间如坐针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眼见这场争执没完没了,一直恭敬自如、置身事外的黎若悄然开口:“时间不早了,少主那边还要喝药、换洗,黎若先请告辞,望墨珩上神应允。” “他不能熬夜,你回去务必小心,有事先来问我。” “是。”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听到议论的不满,沈墨珩疲惫的摆手让她下去,临行前,沈墨珩突然想到今天是瀛儿跟云野的头七,叫住黎若又嘱咐了一句:“敷落晚些可能会回去,你看好玉川,不要让他跟她起冲突。” “是。” 喜欢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请大家收藏:()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舍不得离开你,但更舍不得你伤心(2) 药盏搁在案上已凉透了。 黎若垂首退至殿门时,余光里仍是那幅景象:沈玉川蜷在锦衾之中,两手各握着一只小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高烧灼得他眉心紧蹙,却连抽搐都不敢肆意——那两只枕头是防着他伤了自己的。 她阖上门,对廊下候着的侍从低声道:“药再温一盏来。” 侍从领命去了。黎若立在门前,听殿内隐约的喘息声,像破败的风箱,一下,一下,撕着这烬天神宫的死寂。 三日后。 黎若再入寝殿时,沈玉川仍睡着。锦衾换过了,仍被汗浸得潮润。她跪坐在榻前,看那张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眼窝深陷,唇色淡得像要融进苍白的肤色里。 “少主。”她轻声唤,“黎若奉命从云起宫回来。” 沈玉川的睫毛动了动。 “结魄灯还没有反应。”黎若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不过小主人与小公子尚且安好,您不必担心。” 那双眼睛慢慢睁开来。 沈玉川的眼瞳原是极深的墨色,如今却像蒙了一层翳,瞳仁涣散着,寻不到焦距。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黎若,落在虚空某处——那里只有一扇窗,窗纸透进灰白的天光。 “药制好了吗?”他问,声音哑得像砂石磨过。 黎若垂眸:“已经取回了。” 她将药盏往前推了推,药汁漆黑,映着她的指尖:“长老说今日起可以逐步增加药量了。但龙族不能没有少主,还望少主为龙族,也为自己着想——现在停药,还来得及。” 沈玉川没有答话。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手臂却抖得厉害,刚抬起半分,便猛地咳了一声。那咳嗽像是从胸腔深处撕出来的,带着濡湿的闷响,震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黎若立刻上前扶住他。 她的动作极有分寸,手掌托住他后颈,另一手扶着他肩胛,既稳住了他,又没让身体贴得太近。 沈玉川靠进她怀里,像一截枯木倚着残墙。他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喘息声又急又浅,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 “给我。” 她向来不敢违抗他的旨意,但眼下,沈玉川不只是眼睛看不清那么简单——他的身子已经亏到了极致,空腹灌药,只怕会遭大罪。 “这药性烈,少主胃不好。”她垂着眼,声音稳稳的,“稍等一会儿,属下让人送点粥过来,您吃一点再喝药,可好?” “我不想跟你多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喘息后的虚弱,但那语气里的冷意,让黎若脊背一僵。 “少主息怒。” 自知失言,黎若赶忙跪退半步,将药盏双手奉上。 沈玉川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理她,接过药碗,正想喝,忽然感应到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 心脏猛的快速收缩。 “少主!” 药碗滑落前,黎若快速接了过来。 沈玉川疼到不敢呼吸,他用力的按着胸口,挣扎了几下,竟一口呛出了血。 “换衣……嗬……嗬嗬……” 时间紧迫,沈玉川如一条脱水的鱼般,胡乱摸索一直放在枕边的止痛药。 饮鸠止渴。 透支有限的生命来维持短暂的行动力。 在黎若的帮助下,沈玉川一连咽下四粒阻断痛觉的药,等待药效发挥作用的时候,黎若不敢懈怠,立即施法将他被血染红的纯白里衣换了下去。 脚步声渐近。 沈玉川有些虚脱,他舍不得离开敷落,本不愿将计划提前,可看着发作频率一天比一天频繁、发作完一点力气都没有的自己,像个废物一样,犹豫片刻,他对身旁的黎若吩咐道:“落儿……来了……嗬……嗬嗬你……喂我……” “是。” 黎若膝行上前,接过药盏。瓷匙轻轻搅动,舀起一匙,吹了吹,送至他唇边。她的动作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沈玉川张口咽下。 苦意顺着喉管滑下去,像一把钝刀刮过,烧灼感从胃里蔓延上来,丝丝缕缕地往四肢百骸钻。 他眉心跳了跳,没有睁眼。 第二匙,第三匙。 殿内只有瓷匙轻碰盏壁的细响,和沈玉川压抑的喘息。黎若喂一匙,便用绢子轻轻按了按他的唇角,将他唇边溢出的药汁拭去。她的动作熟练而自然,像是做过千百次。 敷落踏进寝殿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喜欢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请大家收藏:()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舍不得离开你,但更舍不得你伤心(3) 她站在门槛内,脚步钉在那里,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前几日她没过来。 气他纳妾,也气自己找不到破解封印的办法,想着等忙完这一阵,就过来看看他,今日好不容易抽空过来,结果看到的却是这个。 “见过子屺大人。” 黎若已放下药碗起身行礼,动作从容,不见半分慌乱。她退开两步,垂首而立,像是这殿里最不起眼的一件摆设。 敷落没看她。 她径直走向床边。 药盏搁在几上,盏底还剩浅浅一层漆黑的药汁。敷落瞥了一眼,漆黑如墨,苦味还飘在空气里,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她收回目光,看向沈玉川。 他瘦了太多。 这是敷落第一个念头。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连嘴唇都失了血色,干裂起皮。他靠在引枕上,呼吸浅而急,胸口起伏得费力,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那双眼睛半阖着,目光涣散,不知是看她还是看别处。 若是从前,她早已扑上去问他怎么了,早已握住他的手,早已将那些日子的委屈和想念都说出来。可此刻她站着,半晌才开口。 “司药过来看过了吗?” 声音是自己都陌生的冷淡,像隔着一层什么,传进耳朵里都变了调。 “老毛病了。” 沈玉川答得慢,一字一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尽量表现得不那么虚弱。他抬了抬眼,想看清她的表情,可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子:“让阿黎……起来坐……是我非要她来,你别嗬嗬……为难她……” 敷落心里那根刺又扎深了几分。 “你们三界不是本来就有妾跪妻的规矩吗?”她又气又无可奈何,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怎么到我这里,反成我为难她了?” 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有一天中间横个女人。 想发火,又身心疲惫。 敷落有太多的委屈,想说他纳妾时她一个人在外面哭了一夜,想说她这些日子在找破解封印的办法一点收获都没有,想说她因为怕看到他跟黎若在一起,每次想来看看他都硬生生忍住了。 可转念一想。 三界本就不是一夫一妻,他这么做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不如多去云起宫陪陪她可怜的儿子。 “子屺……” 沈玉川的眉头动了动。 他抬起手,像是想做什么,又无力地落下。那手瘦得皮包骨头,落在锦衾上,像一片枯叶。他缓了口气,平静地陈述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是我对不住你……但阿黎她怀孕了……你让让她……” 殿内忽然静了。 静得像所有声音都被抽空,像这世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敷落站在那儿,耳朵里只剩嗡嗡的鸣响,心跳擂得胸腔都疼,一下一下,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砸。她看着沈玉川,看着黎若,看着这两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姿态亲昵,像一幅画。 怀孕了。 这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不见血,却疼得人发颤。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尖利得像另一个人。眼泪不知何时涌出来的,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沈玉川的表情,只看到自己失态后,那团模糊的人影动了动,像是想坐起来。 “少主!” 黎若的声音惊惶。 敷落看着她扑上去,扶住沈玉川,将他揽进怀里。两个人抱在一起,那样自然,那样熟练,像做过千百次——沈玉川靠在黎若身上,黎若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轻轻抚着他的背,低声说着什么。 沈玉川在发抖。 敷落看见了。 她看见他浑身都在抖,额上冷汗一层层渗出来,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颜色。黎若抱着他,一直抚着他的背,嘴唇翕动,说着她听不清的话。 “抱歉……子屺……” 沈玉川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咳嗽:“我这几日……恢复了一些记忆……” 他抬起头,那双涣散的眼睛望向她。 “是么?” 如果不是在气头上,被他狠狠伤害了,敷落一定会看出他的身体出了大问题——他的眼神不对,他的呼吸不对,他整个人都不对。 可现在,敷落理都不想理他。 喜欢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请大家收藏:()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舍不得离开你,但更舍不得你伤心(4) 敷落脚步一顿,身后沈玉川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的—— “子屺!” 这两个字砸在殿内的寂静里,带着几分力竭的沙哑。她没回头,只停住了。脊背绷得笔直。 “这几日……你为他们心神不宁……”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一口气。敷落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很想抽他龙筋、扒他龙鳞泄愤,但思来想去这一切倒也不都是他的错。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闷沉沉的,像是从肺里硬生生掏出来的声音。 敷落快要说服自己接受黎若的孩子了,沈玉川突然一句“丢了……就别找了……”彻底点燃了她。 猛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具是凶狠:“没有他们,我们也不会有以后!” “只是不成器的……小儿罢了……子屺……别因为他们……不理我……” 声音虚得像是风一吹就散。 他的所有话都像是在刺激敷落快要崩溃的神经:“阿黎如今有孕……她的……以后也是你的……” 如他所愿,话音刚落敷落猛然转身:“谁跟你说丢了!” 那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像是积压了太久的火终于烧穿了胸腔。她几步冲回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玉川被她吼得浑身一颤。 是真的在颤。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盏风里的残烛,随时都会被吹灭。他半探出榻外,被黎若虚虚扶着,脸色白得像纸,目光涣散着,嘴唇微微发抖,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来。 敷落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那团火烧得更烈,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自己脑子不好,就少听别人胡说八道!”她咬着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亏你还是什么创世神看中的人——三界有你,早晚得毁灭!” 她看着他,想再说点什么,可眼前忽然一黑。 “子屺!” 不是一下子黑透,是那种忽明忽暗的晃,像是灯火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她眨了眨眼,天旋地转。沈玉川的嘴还在动,可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越来越远,越来越闷。 头疼。 疼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从太阳穴一路扎进后脑勺。她抬手想按住额头,却发现手在抖。 应该只是太累了…… 她努力去看他的口型,可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水雾。恍惚中,她看见沈玉川挣扎着要下床,整个人从榻上栽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她想,他的膝盖和手肘,怕是都撞青了。 可他根本顾不上。 “落儿、落儿!” 沈玉川被敷落突然昏倒吓得惊慌失措,摔在地上越是想看清她的位置,眼前就越是模糊一片。 他大声喊她。 在光影中摸索她的位置,循着记忆里她站立的方向爬,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指甲刮过地砖,折断了也不觉得疼。 “少主!您不能动!” 黎若扑过来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挥开。 “滚!” 那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终于摸到了她的手。 凉的。 软软地垂着。 沈玉川将那只手攥在掌心,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他把那只手握得那样紧,像是握住最后一根浮木。 “落儿……” 他喊她,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你看看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额……嗬嗬……不好……” 没有回应。 殿内静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 他跪在地上,想将她抱在怀里,但是没有力气,只能不断抓着她的手贴在脸上。 眼泪一股股流下来。 滚烫的,一滴一滴,砸在她手上。 喜欢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请大家收藏:()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舍不得离开你,但更舍不得你伤心(5) 半月前。 夜凉如水。 月色惨淡地漫过烬天神宫的屋檐,在阶石上铺开一层冷霜。 沈玉川从梦中惊醒时,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只记得梦里有一双眼睛—— 阴翳又阳光。 带着无尽的眷恋,一点点离他远去。 他是谁? 正惊魂未定,身侧忽然一空。 沈玉川看着本应好好睡下的敷落猛地坐起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瀛儿!” 那声音凄厉得像濒死的母兽,撕裂了深夜的寂静,撕裂了他的心。 “子屺、子屺你要去哪儿?!” 沈玉川心口剧痛,挣扎着伸手去抓她,指尖只来得及触到她冰凉的衣角。 他想追上去。 可他动不了。 双腿像被钉死在床上,半分力气也使不上。他撑着床沿想要站起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 “少主小心!” 听到动静,黛青从外间冲进来,沈玉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扶我。” 顾不得去想什么令她的情绪突然失控,沈玉川几乎将全部力量卸在了黛青的身上,“陪我去看看她,别让她发现。” 沈玉川的命令不容置疑。 黛青身体猛的僵住,追过去必然会见到小主人跟云野公子的尸体。 不能去。 司药嘱咐少主眼下绝不能再受刺激,墨珩上神也下了严令。 可若不追过去…… 少主已然起了疑心,他放心不下敷落,也不会好好休息。 况且…… 敷落真的好可怜。 夜风灌进沈玉川单薄的中衣,浇不灭心头那团焦灼的火。 他看不清回廊的柱子,看不清月洞门的门槛,好几次险些绊倒,全靠黛青死死撑着他。 云起宫的门是虚掩着的。 敷落穿墙而过,神情恍惚的奔向亲手幻化的那张冰床。她的儿子面容苍白,眉眼低垂,俨然不再有一点活着的气息。而在儿子的身侧—— 敷落两眼血红,心如刀绞! 那不是云野。 而是一只小小的应龙。 通体青碧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幼小的龙身蜷缩在瀛儿身侧,龙头轻轻抵着瀛儿的手臂,细长的龙尾无力地垂在床边。 那样小,那样安静,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当然不肯接受现实! 满脸泪痕的跪倒在床前,一遍又一遍的抚摸儿子冰冷的脸颊:“瀛儿,娘亲来了,醒醒,你醒醒啊!” 明知不可能,却仍不死心的想要将他唤醒。 “不……不会的……” 在此之前敷落已经用尽了所有能救儿子的办法,她将他僵硬的手握在掌心,试图散尽自己的灵力来创造奇迹,可惜任凭她再怎么不顾一切,他都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她又去抱那只小应龙,将他浑身是伤的龙身揽进怀里。与瀛儿不同,他的身上每一处都是软软地垂着。小小的龙头搭在她臂弯里,意识到云野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调皮地甩着尾巴往她怀里钻。 敷落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俯下身,将小应龙小心的放回原位,疲惫到了极点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那呜咽渐渐放大,变成嚎啕,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喊。 凄厉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敷落哭得浑身发抖,弯下腰,胃里一阵剧烈地痉挛。 才不得不伏在地上,干呕起来。 可她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涌上喉头,呛得她剧烈地咳嗽。她的身体弓得像一只虾,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冷汗混着泪水,打湿了一小片地砖。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痉挛终于过去。 月光从半开的窗棂漏进来,照在床上的两具尸体,也照在伏在床边的敷落身上。沈玉川被黛青搀扶进云起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们是……谁?” 沈玉川的声音艰涩而沙哑,像是在问黛青,又像是在问自己。 心脏越跳越急,体力越来越不支,他的目光从敷落身上移开,落向床上的一人一龙,很眼熟,但就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黛青站在门边,眼圈立刻红了起来,半天,哽咽道:“是小主人!还有小主人的儿子,女华云野。” 话一出口,即便清楚违抗墨珩上神的命令会被罚下凡,他也不在乎了。 “瀛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炸开,剧烈的疼痛袭来,沈玉川下意识地按住太阳穴。 “少主!您不能再有事了!” “我还好。” 沈玉川心神不宁的喃喃儿子的名字,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开沈玉川脑海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更多的画面涌了出来—— 他看着走路跌跌撞撞的瀛儿,小小软软的一团;他牵着刚刚会说话的瀛儿,教他认第一个字;他看着少年一天天长大,眉眼像极了子屺…… 女华瀛。 他最小的儿子。 沈玉川按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他的心疾发作起来,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巨石,可他顾不上那些。 “发生了……什么……” 胸口的剧痛越来越烈,闷得他几乎快要窒息。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墨珩上神不许您知道,小主人跟云野公子死后,”黛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带着颤抖,“敷落她……就只能自己去想办法!” “敷……落?” “小妖姬,您的落儿,就是子屺大人!” 闻言,沈玉川垂下眼睫,没有应声。 他默默的望着敷落抱着儿子,撕心裂肺的哭,突然又想起春日里的那个庭院——刚产下不久的龙蛋在灵力聚起的摇篮里安睡,羲和、瀛儿围在旁边兴奋的叫妹妹“嫖儿公主”,朝儿也笑着抱起云野轻轻摸了摸小姑姑的蛋壳。 落儿跟王兄喝着新茶听不清在打趣些什么,但这些名字从他心底浮起,带着滚烫的温度,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沈玉川猛地抬起头,看向黛青,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朝儿、嫖儿、还有羲和……他们也是我的孩子,对不对?” 喜欢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请大家收藏:()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执着于红本本的寿星公(1) (前情提要:女主失去灵力后终于在现代找到了神魂破碎的男主,她在影帝哥哥的帮助下顺利博士毕业做了主刀医生兼药物研究员,却不允许男主上学和工作……) 二十二岁,盘算着怎么跟敷落去领证,沈玉川等这一天很久了。 “羲和、池羲和!” 带着几分起床气的声音从别墅顶层、装修最烧钱也最舒适的套房主卧内传出,彼时池羲和正窝在一墙之隔的露台秋千上玩手游,他被吓了一跳,手指快速滑出微信,果然就看到那人提前醒来打出的一连串电话和愤怒的表情包:【池羲和!人呢!你人呢!】 “这才?六点不到……” 池羲和在心里嘟囔着,脚步不停地开门往昏暗的卧室里走去。真不怪他打游戏的时候开了免打扰,沈玉川日常服的药多,所以没什么意外,他的生物钟不会这么早醒来。 况且,为了防止遇到危险,他手能摸得到的地方就是呼叫器。 什么毛病? 别墅里那么多人,非要使唤他一个! 卧室里只亮着床头一盏昏黄的夜灯,沈玉川已经半撑起了身子,靠在床头。他脸色在暗光下显得愈发苍白,薄唇抿成一条稍显不耐的线,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分明盛着某种近乎灼人的光亮——那种光亮池羲和太熟悉了,是沈玉川所有情绪里最极端的那一种:期待。 “时间还早,想喝水还是吸氧?去卫生间?” 池羲和走过去,习惯性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去摸他的脉。体温正常,脉搏偏快了些,但也还在可控范围内。 “今天落儿出差回来。” 沈玉川没接他的问话,语气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仿佛池羲和不知道似的。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下颌微微抬起,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子压都压不住的雀跃从每个字缝里往外溢。 “你该不会要我陪你去机场接她吧?!”池羲和立刻警觉,后退了半步。 沈玉川当然就是这么想的:“起床吧,帮我拿那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要——” “打住打住!” 池羲和双手交叉在胸前,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这个明明虚弱得要命、偏要硬撑的男人:“我亲爱的少爷,你穿得跟新郎一样,有没有考虑昨天刚胃痉挛痛得昏倒?” 他刻意咬重了“昏倒”两个字。 卧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玉川没说话,只是垂下眼,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子边缘,把平整的真丝面料攥出了一道褶皱。 “我明白了……” 池羲和忽然拉长了尾音,恍然大悟地眯起眼:“所以你前几天趁她不在,疯狂复健就是为了接她?你对自己的身体未免也——太——狠——了——吧!”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调,像法官宣读判决书一样掷地有声。 “胡说。”被贸然戳中心事,沈玉川烦躁的白了他一眼。 “不是?” 池羲和挑眉:“那上周三,谁趁我下楼吃饭的功夫,自己把轮椅推到走步机上硬撑了十五分钟?结果腿软得差点摔下来,还是我回来及时把你捞住的?” 沈玉川别开脸,一副听不见看不到死不承认的样子。 池羲和在心里骂他,幸亏他上来的快,不然身边一个医生护士都没有,真的摔倒,他陪着他都得完蛋! “还有上周五,”池羲和不依不饶地掰着手指头,“谁在厨房学做蛋糕,偷偷尝了蓝莓酱?结果刚躺下就呼吸道过敏,浑身痉挛差点送急诊的,还不让我打电话给她——” “你答应过不告诉她的。” 沈玉川终于转过头,语气里带了几分警告,但那双眼睛因为心虚而微微闪躲,气势全无。 “我没告诉她啊,”池羲和摊手,“但你自己看看,你这副样子——脸色白得跟墙皮似的,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我没事。”沈玉川固执地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池羲和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来,语气软了几分,“然后每次都要敷落担惊受怕。” 沈玉川沉默了。 他知道池羲和说得对。他的身体太差了,那些药、那些仪器、那些定期上门的医生护士,都在提醒他一个事实——他是一个连正常生活都勉强的病人。 但他今天想去接她。 敷落出差了整整九天。九天里,她每天早晚各打一次视频电话,每次都要确认他的脸色、问他吃了什么、药按时吃了没有、有没有不舒服。他每次都说“挺好的”,然后把镜头偏开一些,不让她看到正挂在床头的吊瓶。 九天。 他想她想得厉害。 那种想念不是能用语言描述的。它藏在每一个失眠的深夜,藏在每一次胃痉挛发作时的冷汗里,藏在听到门口有动静时下意识抬头又失望地收回的目光里。 他想见她。 不是通过屏幕,不是隔着几千公里,而是真实的、站在她面前的那种。 “我就站在到达口,”沈玉川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恳求的语气,“不走路,就站着。西装你帮我挑,不穿太紧的。如果我不舒服,我马上坐下来,绝不硬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池羲和看着他。 好像也怪可怜的。 平日里冷着一张脸,对谁都不假辞色,唯独在敷落的事情上,所有的骄傲和固执都会变成另一种东西——笨拙的、小心翼翼的、甚至有些可怜的努力。 “那轮椅得带着。” 池羲和站起来,从衣柜里开始翻衣服,头也不回地说,“虽然医生评估你现在可以走路了,但……” “我不坐。” “你听我说完,”池羲和转过身,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表情难得正经,“轮椅带着,你不一定要坐。” “那也不要。” “敷落看到你坐轮椅,最多心疼一下;看到你晕倒在地上,她得吓哭。你选哪个?” 沈玉川抿了抿唇,没再反驳。 “那就这么定了,”池羲和把西装挂到衣架上,转身往门口走,“你先别起来,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喝完再慢慢收拾。来得及,敷落的航班八点半才到。” 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沈玉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羲和。” “嗯?” “谢了。” 池羲和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谢什么谢,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的多活几年,敷落如今没灵力,用不了法术,找你这点残魂很困难的,OK?” 身后没有再回他。 池羲和下了楼,站在厨房里热牛奶的时候,又想起沈玉川刚被找到的那段时间,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眼睛里全是灰败的死气。是敷落一天一天守着他,哄他吃药,陪他复健,大大小小几十次手术才渐渐康复。 牛奶热好了。 池羲和端着杯子往楼上走,心想:行吧,今天他这个做儿子的,就老老实实当一回司机兼护工好了。 谁让那两个人,一个是他的亲妈,一个是他亲爸呢! 喜欢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请大家收藏:()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热搜!司予安低调现身民政局,疑似领证(2) 大屏幕上,一排从赫尔辛基飞来的航班翻过。数字跳动时发出清脆的机械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候机楼前的出发层车流不息。一辆哑光粉色的超跑缓缓切进临时停车区,车身低得几乎贴上地面——在这片遍地豪车的地方,它依然扎眼得过分。 车门向上旋开,池羲和先下了车。阳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放在娱乐圈里,这张脸绝对算数一数二的帅。 但比起副驾驶上的人,还是差一些。 差在哪,池羲和自己也说不上来。大概是沈玉川脸上有种不合时宜的病气,苍白里带着点不耐,反倒让五官显得格外浓烈——像一幅褪了色的油画,颜色淡了,轮廓却更深。 沈玉川今天如愿没带轮椅出来。 当然不是因为他用不上,而是因为这辆车里根本塞不下。没有哪个设计师设计超跑时会想到,今后会有需要坐轮椅的用户。看着又深又矮的副驾驶座位,池羲和试图劝他换一辆,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不就领个证。 都老夫老妻了。 至于搞得这么有仪式感么? 池羲和一脸无语地看着沈玉川手里抱着的一大束红玫瑰,花朵挤在胸前,衬得他脸色白得吓人。 玫瑰是他买的,但沈玉川非要自己捧着,说这样敷落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花束太大,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和细长的手指。 “晕车?” 池羲和绕过车头,打开副驾的门。 “不是。” 沈玉川低血糖犯了,眼前一片昏花。他烦躁地摆摆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不舒服,手指碰到池羲和的胳膊,力道轻得像猫爪子拍了一下。 “那我帮你拿花?” 话音刚落,池羲和怀里被硬塞了一捧玫瑰。花瓣簌簌落下来,掉在他软牛皮定制的小白鞋上,衬着几抹红。 沈玉川扶着车门想站起来,膝盖刚打直,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有人握着一把钝刀,不急不慢地往里拧。 “嗬……嗬呃……” 他手指猛地抠住门框边缘,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见他紧紧抿起嘴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池羲和脸上瞬间变了颜色:“别动,慢慢呼吸!” 一小时前。 沈玉川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难得穿了全套西装。深灰色的面料剪裁考究,是司予安上个月让裁缝上门定做的,一直挂在衣帽间里没动过。今天他特意拆了吊牌,还让池羲和帮他打了领带——他的手指不够稳,自己弄不好。 头发也做了造型,露出光洁的额头。他把身份证装进西装内袋,拍了拍确认位置,又从茶几上拿起那枚早就定制好的钻戒。 “走吧。”他说,语气轻快得像要去春游。 池羲和推着轮椅跟在后面。碳纤维的轮椅轻便得很,但折叠起来刚好塞不进他的跑车。 他把轮椅放在车旁,看了一眼副驾的座位,又看了一眼沈玉川:“车厢太小了,轮椅塞不下去。换那辆黑色保时捷怎么样?坐着也舒服。” 他想委婉地找个借口,奈何沈玉川理都没理他,拉开车门就自己坐了进去。 一定是他说话方式有问题。 池羲和推着轮椅还想再劝,却被沈玉川讽刺:“你买这么贵的车,都没开过几次,不如卖了换辆三轮车,还能多拉个轮椅。” 闻言,池羲和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敢开,叫司机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池羲和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 他这么婆婆妈妈是为了谁? 真是讨厌!极!了! 他把轮椅往旁边一放,绕到驾驶座坐下,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三成。 发动机点火。 池羲和侧头看了沈玉川一眼。 彼时他正低头拨弄玫瑰花瓣,神色淡淡,好像刚才那两句话只是随口吐出来的瓜子皮。 “好啊!” 池羲和握紧方向盘,骨节泛出白色:“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一脚油门踩下去。 V12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整辆车像被松开的弹弓猛地弹射出去。 “呃——” 推背感把沈玉川狠狠按在座椅里,他手里的花束差点飞出去,下意识抱紧,指节攥得发白。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断片。 意识被加速度甩在了身后,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听不见发动机的声音了,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又急又乱,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好点了吗?” 回忆戛然而止,池羲和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沈玉川没回答,手按在胸口皱着眉。他又想站起来,这回池羲和不敢再由着他胡闹,赶紧来扶。手掌刚碰到沈玉川的手臂,就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力竭之后肌肉不受控制的震颤。 沈玉川双脚刚落地,膝盖就软了,整个人往下瘫。池羲和眼疾手快地托住他的腋下,但沈玉川像一滩没有骨头的沙子,怎么都扶不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匆忙又把他扶回车里。 沈玉川瘫坐在座椅上,头往后仰,露出脆弱的喉结和颈侧青色的血管。他的嘴唇已经没什么血色了,像褪色的红丝绒蛋糕,上面还沾着一点玫瑰花瓣蹭上去的红色汁液。 “不能再乱动了!” 池羲和从扶手箱里翻出药瓶,倒了两粒,塞进沈玉川嘴里。沈玉川的嘴唇碰到池羲和的手指,凉得像冰。他含着药,没有水,干吞了下去,苦味从舌根漫上来。 “你开车的水平……真差劲!” “明明是你!” “我不舒服,落儿是不会放过你的咳咳……” “你又威胁我!” 药吃下去一会儿,沈玉川偏过头,透过挡风玻璃,远远地看到了敷落。 她正从到达大厅的自动门里出来,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身上穿着那件他熟悉的米白色风衣。但沈玉川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他看到了她旁边的人——司予安。 戴着墨镜与黑色口罩的司予安走在她右手边,很自然地替她拎着一个纸袋,两个人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司予安低头说了什么,敷落侧过脸笑了一下,露出那个沈玉川最熟悉的、带着点无奈的弧度。那种弧度,是敷落被他说中了什么心事时才会有的。 沈玉川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车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苍白的底色上,那双眼睛黑得发沉。他看见司予安又凑近了些,似乎是在帮敷落挡开旁边一个推着行李车匆匆经过的旅客,手臂自然地虚揽了一下她的肩膀,又很快收回。 很绅士。 很体贴。 很他妈的碍眼。 虽然他跟敷落一直借住在司予安的别墅里,虽然司予安只是把敷落当妹妹,虽然他的衣食住行、所有的医药费、甚至今天他穿的这套西装,都是司予安付的。 但他就是不喜欢司予安! 尤其敷落还骗他。 “我出差,大概一周,你在家好好休息。” “跟谁?” “没有谁,就我自己。” “那……我也去。” “不行,你的身体不适合坐飞机,并且长途折腾会很累。” 敷落站在他床边说的那些话,他记得清清楚楚。她当时还帮他掖了被角,手指拂过他额头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结果呢? 出差? 跟司予安一起从到达大厅出来? 呵。 看到他们并排走过来,沈玉川觉得自己的心脏更疼了。不是刚才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闷闷的、钝钝的疼,像有人往他心口上放了一块砖——不重,但刚好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口的衬衫,指节发白,面料被抓出一团褶皱。 喜欢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请大家收藏:()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火凰总裁的应龙秘书(3) 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敷落快步走来,一眼就看见坐在座椅里的沈玉川。 他不舒服,那张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上翘起一层细白的干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只剩下一个薄薄的壳子,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按在胸口的手还是悄悄放了下来。 “不是跟你说了早晨温度低,让你在家等我吗?” 近乎本能反应的脱下风衣,弯腰,把风衣盖在他身上,又仔仔细细地掖在肩膀两侧,像往常一样,生怕漏进去一丝风。 沈玉川知道她只在乎自己。 可一眼扫到陪在她身边的司予安时,还是忍不住把那句话从齿缝里挤出来:“予安哥穿的比我还少,我不冷,你给他好了。” 莫名其妙卷入两人的感情,司予安欲言又止,敷落立刻变了脸色:“你不冷,是羲和冷好吧!” 他拒绝不了敷落暖烘烘的风衣。 想也不要想。 一双毫无温度的手也跑不掉,青白青白的,骨节分明得过分,被敷落紧紧握在手心。 这人肯定又在乱吃飞醋了。 看着他微微侧了一下头,把脸埋进领口里,鼻尖蹭了蹭那截布料,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只在确认气味的猫,敷落当然知道他在气什么,但眼下三两句话安慰不好,只好拿池羲和来堵他:“他不是你的护工,你不要大早晨折腾他。” 池羲和无辜中枪,还没反应过来,敷落一句冰冷的质问已经甩了过来:“车上怎么不开暖风?” 她早该想到他是管不住沈玉川的,把跑车的钥匙给他,早晚要出大事。 “开了。” 池羲和认栽地解释:“车里太闷,他——” 话没说完。 沈玉川冷冷地瞪了池羲和一眼。 那一眼的力道出乎意料地足,像一把小刀从下往上挑了一下,带着一种“你敢多说一个字试试”的、近乎残忍的警告。 “他怎么?” “没事。” 池羲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只剩一个含糊的气音。见状,司予安解围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温柔的笑道:“几天不见,怎么染了个粉毛?过几天我有部新剧要开机,你不是说也想试试吗?我跟你温旗叔叔都说好了,有个小王爷的戏份很适合你。” 司予安口中的温旗是这部剧的最大资本,照顾照顾自家孩子本就是应该的,何况池羲和并不丑,他是……资本家的小美人。 “真的呀!” 沈玉川上下打量司予安。 司予安实在太会哄人——眼看着自己老婆和儿子都快被抢走了,沈玉川皮笑肉不笑地仰着下巴,嘴角弯了起来:“予安哥,你们一起出差,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那个笑容很好看,弧度精准,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试探。 司予安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有一起出差,只是同一个城市,就改了同一趟飞机……” “可是我也想去啊。” 沈玉川没有让他把话说完,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打着旋儿往下沉,“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医生说我的心脏不影响正常生活,适量工作没问题的。” 他又要没事找事了。 敷落的手收紧了一下,攥住他的手指,力气大得指节都在发白。 沈玉川感觉到她的力道,反倒更加平静。 “封熙,这里风大,我们回去说。”司予安清了清嗓子,同样有心脏方面的问题,沈玉川比他情况严重的多。 他能理解他的心情,但他也很了解敷落这个妹妹,毁了一切才好不容易又生活在一起,她是不会松口的。 “工作的事,回去我们商量一下。” 司予安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才又补了一句,可惜话音刚落就被敷落狠狠拒绝了。 “不行。” 敷落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今年还有一次手术,工作的事,明年再看情况。” “所以你就找予安哥陪你去?” 这句话说得太轻了,轻到几乎是气声。像一根针从空中落下来,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细微的脆响。 敷落猛地低下头,对上了沈玉川的眼睛。 那双眼睛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愤怒、委屈又受伤,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敷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想解释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沈玉川歪了一下头,表情无辜得过分,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精准的笑,“我什么都没想啊。” 风真冷。 玫瑰花的包装纸发出一声细微的窸窣,在凝固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看他们俩这副样子,池羲和站在旁边,默默地把手里的花换了个姿势抱着,不敢多说一个字。 司予安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封熙你误会了,我这次签约会真的是临时安排的——” “予安哥,”沈玉川打断他,声音忽然脆生生的,带着点笑意,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但眼睛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你拎的那个袋子,是她的吧?” 所有人都沉默了。 风吹过来,把沈玉川额前的碎发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过分清亮的眼睛。他看了一眼司予安手里的浅蓝色礼品袋,系着同色系的丝带,袋口露出一截米白色的蕾丝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条裙子是敷落上个月看展的时候刷到的,特意把手机递到沈玉川面前,问他好不好看。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敷落靠在他肩膀上,翻了好几个颜色,最后选了这条米白色的,说“这个颜色显白”。 他当时说“你穿什么都好看”,敷落笑着掐了他一下,说他敷衍。 而现在,那条裙子在司予安手里。 “你让他帮你拎行李。”沈玉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要融进风里才能听见,“一起买裙子,还一起出差——” 他停了一下。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压什么东西,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落儿。”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今天民政局开门,你答应过我活到二十二岁就可以去领证了,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喜欢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请大家收藏:()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领证啦(4) 领证,随时可以。 但! 他连轮椅都没带。 刚发过病,浑身没有力气,腿像是灌了铅,连从车里挪出来都做不到。 让人背会压迫心脏,公主抱?他又该不高兴了。 敷落蹲在车门边,掌心贴着他的手背,等那阵颤抖过去,才开口说话:“我跟予安哥哥进去帮你办,办好了拿给你看,行不行?” 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哄一个不肯吃药的小孩。 沈玉川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发颤。他不说话,也不点头,只是把脸别过去,对着车窗外面。 “封熙。” 半天,敷落叫他,他还是不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敷落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那你快点。” 沈玉川把身份证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手指没什么力气,卡片差点滑下去。 敷落看着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这么轻易就松口了? 简直不敢置信。 她跟司予安一起进了民政局。 手续办得很快,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个红色的小本子,敷落接过去的时候,没有一点波澜的翻开看了一眼——照片是提前拍好的,沈玉川那时候刚输完液,嘴唇还有一点淡淡的粉色,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朵被雨水洗过的花。 一次不大不小的发病换两本结婚证,对沈玉川来说没有什么不值得的,他盼这一日久了,就算最终没能参与整个流程,但在车上等着的时间,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合上本子。 敷落跟司予安走出门的时候,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辆车。有人举着长焦镜头躲在马路对面,黑色的镜头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对准了她和司予安。 她没注意到。 一个小时后,热搜爆了。 “影帝司予安民政局领证”的词条后面跟了一个深红色的“爆”字,阅读量在四十分钟内破了三亿。 配图是九张高清照片——带着墨镜、Lv最新春季秀款藏蓝色鸭舌帽的司予安从民政局出来,敷落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角度找得极其刁钻。 有一张甚至拍到了敷落侧过头跟司予安说话的样子,嘴角带着一点弧度,被营销号解读为“新婚夫妇的甜蜜对视”。 评论区炸了。 有人祝福,有人震惊,有人扒出了敷落的身份背景,有人开始编他们地下恋爱的故事,写得有鼻子有眼,时间线精确到月份。 点赞最高的那条评论写着:“难怪予安这几年不传绯闻,原来早就心有所属了,姐姐好漂亮,般配!” 偌大的别墅没有一点声音。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手机那一小方亮光,把沈玉川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两半,像一幅被撕裂的画。 他靠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那条毯子——从民政局回来之后,池羲和把他从车里搀出来,他就一直窝在这里,动都没动过。手机是池羲和帮他拿过来的,原本只是让他看看消息解闷。 谁也没想到,打开的就是热搜。 沈玉川看着那张照片,敷落和司予安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被放大了无数倍,挂在热搜第一的位置。 他看着,一动不动的。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才缓缓往下划了一下。 “坐等官宣!” 他的睫毛颤了颤。 又往下划。 “好般配!磕到了磕到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咽不下去,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 再往下划。 “还以为予安能跟温总复合呢!他们怎么分手的?” 手指顿了一下,僵在半空中。 温旗。 他对那些因《落寞的王朝,碎掉的皇子》而来的剧粉不感兴趣,但温旗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剜进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这种热搜没有第一时间撤下来,温大总裁一天天到底在瞎忙些什么! 沈玉川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那条热搜,又看完了评论区,又看完了那些营销号编出来的“恋爱细节”。每一条都看得很仔细,仔细得像是在做某种解剖——把那些文字拆开,揉碎,一个一个地吞下去。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正常。 只有握着手机的手在抖,抖得屏幕上的字都在晃,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呼吸声变了。 从均匀变得急促,从急促变得紊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突然被拔掉了某个核心零件,整个系统开始发出错乱的蜂鸣。 池羲和从厨房端水出来的时候,看见沈玉川动作很慢很慢地坐起来。像是每一寸移动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气,他的手掌撑在沙发上,手臂在发颤。 他坐在沙发边沿,低着头,肩膀微微弓着。 忽然—— 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中了。 紧接着就弯腰吐了出来。 “这又是怎么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池羲和快步走过去,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还没走到跟前,沈玉川已经第二次弯腰,这一次吐得更厉害,整个人几乎要从沙发上滑下去。 “温、温旗呢?!叫他来见我!”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尖利又破碎。 “这么大的热搜眼瞎看不到吗!” 刚吃的药,白色的药片残渣混着苦涩的胆汁,全吐在了地上。黄绿色的液体溅在深色的地板上,衬着他惨白的脸,触目惊心得像一幅不祥的画。 他的胃还在痉挛。 一下一下地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拧绞,不肯停歇。整个人趴在沙发扶手上,咳得满脸通红,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池羲和蹲下来,快速扫了一眼他手机里的内容,瞬间明白—— 是不小心被气到了。 他一只手拍着沈玉川的背,力道很轻很匀,另一只手去够纸巾。 掌心下面是嶙峋的脊骨,隔着薄薄的衣料,每一节都硌手。沈玉川的体温烫得不正常,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可是他的指尖却是冰凉的,凉得没有一丝血色。 “表哥应该已经去紧急处理了。” 池羲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你也知道那些狗仔,为了流量就爱乱写。” 沈玉川没说话。 他趴在那里,额头抵着沙发扶手,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台过载运转后终于停下来的机器,发出最后几声细碎的、机械的震颤。 池羲和把纸巾递过去,他没接。 过了很久。 久到池羲和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才听见一个沙哑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从沙发扶手的缝隙里传出来: “去公司。” 喜欢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请大家收藏:()渣了师尊后,妖徒夹着尾巴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