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不想死[穿书]》
1. 联系
开门,锁门,唐宁踢掉鞋子,莫名觉得今天有点累。
她打开窗,就着晚风斜倚在窗前,点燃一盘绫香。
烟雾缭绕,她在一片迷雾中,目光扫过窗外,落在窗前的纸箱上。
是个未拆封的快递。
寄来有几天了,她一直未动,因为查不到什么出处。
不知道是谁寄给她的。
手机震动,她瞥了一眼来电——顾北辰。
眉头皱起,她将手机静音扔在一边。
看来这个电话号码也废了。
不愧是顾北辰,行动力和势力都是顶尖的——她怎么换号码,都能第一时间查到。
关上窗,她在地毯上躺下来,目光忍不住的瞥向那个盒子,最后还是挪过去,抄起剪刀打开。
盒开,露出一点精致的复古铜色,她戴上防毒手套拿出来,看清之后有点惊讶。
竟然是个怀表。
晃了晃手,那怀表便转了一圈,表盖上雕刻的卷草纹精致,线条细腻。
这个浮躁的年代,居然还有人这么讲究?
她啧啧了两声,将表扣在了桌上,目光瞥到盒子一角,指尖跟着探过去,抽出一张纸条。
上有一串数字,像是电话号码。
笔端锋利,大概是个男人的笔迹。
面前的手机无声闪烁,顾北辰的骚扰电话还在继续。
无名快递、莫名号码、骚扰电话……
她笑起来,自己这个虐文女主身份真是名副其实,麻烦是一件一件的不间断。
真想报警啊。
但这个世界,帽子叔叔就是个摆设——电话是打不通的,警局是找不到的。
没错,她是个穿越的。
准确点说,她属于穿书,穿到一个古早虐文的女主身上,被蛇精病男主顾北辰不断纠缠,被强.暴、被绑架、被挖肾,最后原谅了一切,和男主happyending的冤大头女主。
一切的开端,是男主在一个宴会对女主一见钟情,然后鬼一样的缠上了女主。
她穿越的时机很不巧,是宴会之后,不然那个什么狗屁宴会,怕是压根不会有她的影子。
但……她看向怀表,原著中根本没这个剧情啊,这位……又是谁呢?
深吸一口气,唐宁拿出自己的备用机开机,按下号码。
忙音很长,久到她以为对方不会接了。
“喂?”
对方的声音低沉,带着才醒来的沙哑,很是懒懒散散的,有种漫不经心的怠慢——没有她想象中的重视。
这个想法溜过心尖,她咬唇抑制住自己不合时宜的莫名笑意,声音很轻,“你是谁?”
“呵。”
男人笑起来,“小姐,是您给我打电话,却问我是谁?”
唐宁顿了顿,看了看桌上的怀表,选了个迂回的说法,“你的快递错寄我这里了,你要不要过来拿一下?”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低笑起来,虽然依旧散漫,但终于带了一点隐晦的兴奋,“是你呀。你看看,都把你忘了。”
按火机的声音明显,对方点燃了一根烟,他声音含糊起来,“要见面吗?说说这事儿。”
唐宁蹙眉,直觉这人有点危险,直言拒绝,“不必了,只是个误会,给我个地址,我给你邮寄到付。”
“唐小姐,我说得不是邮件。”他深吸一口烟,口气依旧轻慢,却带上了更多的兴奋,“是关于,您怎么到‘这里’的事情。”
*
为了赶时间,唐宁挑了一辆跑车,一脚油门轰到底。
窗外的景色都变成了流光,躁动的跳动着。
一如她的心情。
对方的话犹如炸弹,砸在她本就躁动的心上,让她紧密的防备神经瞬间断裂。
她当然知道对方传达的信息是渺茫的、若即若离的、暗合危险的。
但那些形容词之后,隐秘着一个关键词——希望。
至于是什么希望……她也说不太好。
人会买单的原因,其实大多时候都不清晰,多数是模模糊糊,隐隐约约的莫名。
跑车在弯道上漂亮的甩尾,轮胎的尖叫声划过耳边——这次的模糊感太重,重到她连一个概念都说上来,却急着来买单。
她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疯了。
二十分钟后,车终于停在了一间茶室。
她穿过装修雅致的门廊,被人引着走过一条羊肠小道,进入了一所单独的小院。
院内四面都是房间,围起来一处不大不小的观景区,鹅卵石路的中央,是一颗歪歪扭扭的树。
唐宁瞥了一眼那树,觉得难看至极,颇像一个“困”字。
犹如她的处境。
被引到东边房间,引路人将门拉开,一道寒光却出其不意的奔她而来。
然而没等她躲避,那危险物就被人截了胡,只见他手腕灵巧的一转,那东西就钉在了桌上,入木三分。
她才看清,那是一把小刀。
心中暗暗心惊,后知后觉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今晚自己属实冲动了。
掷刀的人目光在唐宁身上打转一圈,声音带着几分惊讶,“竟然是个娇小姐?”
“嗯哼~”对面接刀的人笑起来,回头对上唐宁的视线,“幸会,唐小姐。”
四目相对,唐宁不可避免的先注意到他的皮囊——因为这人生得实在惹眼。
眉骨锋利,眼尾上挑,看人时有漫不经心的散漫,却藏着几分锐利,开口时带着一点戏谑的痞气,却听不出轻佻与轻视。
她眯了眯眼睛,也淡淡笑起来,“幸会。”
男人起身为她拉开椅子,然后打发走了引路的人,关好了门。
另一个人拔出自己的刀,刀锋故意在她面前刮过,见她看来,毫无愧疚之心的对她笑起来。
他没有将刀收好,而是放在了桌上。
灯光下,他的眉眼明亮,对她的笑容干净耀眼,自有一种不谙世事的锐气,那是一种残忍的天真。
与另一个人很不同。
身边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嗤笑一声道:“司徒,你要是再吓她,她跑了我可不管。”
被唤作司徒的人终于笑嘻嘻的坐下,为她倒了一杯茶,“失礼失礼啊,唐小姐。”
唐宁没动,她只是开门见山:“你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空气静了静。
两人似乎没料到她这么直接,一瞬间沉默下来。
“齐彧,你和人说什么了?”司徒看向身边人,“看把人家吓得。”
齐彧抬眼,眼风刮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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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芙蓉面,挑挑眉问道:“您指的哪一句?”
一语双关,似乎在问司徒,又似乎在问唐宁。
唐宁却不说话了,从包里扯出怀表扔在桌上,“还给你。”
然后起身就走。
也许他们真的掌握着一些信息,但这两人的做派实在危险又难缠,不宜纠缠。
然而她拉开门的一瞬间,齐彧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认识顾北辰吧?”
唐宁站在门口,屋外的空气冷冽扑面而来,就听屋内人轻笑一声道:“不如,我们一起谈谈?”
话音才落,对面那扇门应声而开。
她抬头,与顾北辰四目相对。
唐宁的呼吸都是一窒。
这是一篇古早虐文,五毒俱全。
最臭名昭著的,就是男女主的床.事,前期几乎次次都是暴力色.情——做完之后,女主能进医院那种。
男女主的第一次,更是可怕,男主中了药,事后女主直接抢救。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一段写得极其详细,不懂事的时候读起来觉得刺激,长大了回忆起来,那简直就是一场刑事犯罪。
唐宁从小看书就细致,且过目不忘,这本书又是她看的第一本霸总文,当年可算是逐帧研究了——所以到了现在,所有细节记得清清楚楚。
以至于她现在都有点恨当年的自己。
为什么要看这么无脑又三观不正的书?
是不是不看,她就不会穿越进来了?
诸多念头闪过心头,在四目相对的这几秒中,有什么东西重组又化为乌有。
她笑起来,带出一点疯狂,摸出包中的针管和小刀——看来今晚,注定不能善终了。
房间内。
桌上的怀表滴滴答答,在外面两人见面的一瞬间,终于动了——八点零一分。
齐豫心跳猛然加速,被惊喜充满,抬头与司徒相视一笑,“成了,她果然也是变数。”
司徒也笑起来,却突然笑容僵住了,“她怎么……”
齐彧心中划过一丝异样,还未来得及抬头,尖叫声就自门外传出,他迅速闻声望去,却发现门竟然不知何时合上了。
他愣了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推开门。
触目是一片惨然。
唐宁站在树下,雪白的大衣已经被撕坏了,长发散开,整个人狼狈至极。
天空飘下大片雪花,那些雪花争先恐后的覆盖上大衣的伤口,像是锦上添花,又像是落井下石。
门声惊动了她,她缓缓转过头,触到他的一瞬,眼中划过咬牙切齿的意味,然后露出一个乖张的笑容。
抬手五指用力,唐宁从顾北辰身上抽回刀,血色溅在她的脸上,衬着她的笑容,别样的骇人。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她轻声问出口,“是冲着顾北辰来的?还是……我?”
风忽然夹着雪袭来,似是刻意要封住他回答的话语。
犹豫的间隙,忽然一阵强光射来,他没有躲避,却也只能看到她的一截剪影——她抬起手,直直将刀插入了自己的心脏。
血色四溅,钟声降临。
当——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倒退,血迹回收,倒地的人重起,来人回归原位。
最后门被关上,强光消散。
2. 变数
再次睁眼,齐彧入眼的便是怀表——七点三十五分。
再抬头,颊边就是一痛。
啪——
唐宁收回抽巴掌的手,抬腿就要对着他身下踹去。
齐彧反应极快的拦住她,唐宁也不慌,反手从包里摸出一物,对着他的脖颈就扎下去。
齐彧一惊,迅速放开她闪身躲过——是针管,里面大概放了什么药物。
唐宁冷哼一声,“反应力真不错,比顾北辰强多了。”
往日和顾北辰的交手中,她只要麻醉针一出,必定得手。
司徒看到的咋舌,这位大小姐攻击力太强了,他连忙往后退了退。
死道友不死贫道,打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不过……这是重开了吧?
为什么?
因为顾北辰死了?还是这小妞死了?
*
三个人重新坐在一起,恍如隔世。
唐宁还是没有喝任何东西,只是摆弄着桌上的茶杯,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你们先说,到底知道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司徒耸了耸肩,“说吧,别让人再弄重开了。”
齐彧嗤笑一声,将怀表打开放在桌上,“我们两个的时间停滞了。”
唐宁目光如刀,“什么意思?”
“我们……算是拿钱替人办事的工作吧,之前能接到很多委托,但现在不行了,之前的雇主都联系不上,仿佛不存在一样。
更糟糕的是,我们的联系人列表中,渐渐多了一些陌生的名字,但关于这些新的人际关系,我们两个谁都不熟悉。”
他蹙眉,“然后我们尝试了几种方法,最后发现最大的问题出在了时间上。我们的时间停滞了,一直被困在一周之内。”
“我们进入的循环是七天一周期,从第一天的早八点开始,到第七天的晚八点结束,第七天的晚八点一旦来临,我们会被强制传送到第一天的早八,重新开始循环。
而这样的循环,我们已经经历三次了。”
三周?那不就是将近一个月?
看来他们穿越过来的时间,比她晚多了。
她终于笑起来,“但今晚,你们打破了循环,是不是?”
齐豫点头,“但也是在重开之前了,现在又回到了八点前。”
他瞥了一眼时间,接着道:“所以,我们初步判断,想要跳出循环,别的人都不行,你和顾北辰是关键。”
唐宁看着他们,笑容讥讽,“那你们还真是能耐,短短一个月,就从那些陌生的联系方式中筛出了顾北辰和我,今晚还费尽心思的让我们两个人见了面。”
司徒耸肩,“过奖过奖。”
本来决定像试探顾北辰一样,先慢慢单独试探唐宁的,但在发现唐宁和顾北辰的纠葛后,两人决定做一次“幕后”,给两人导一出偶遇,看看效果。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是天才,这不就成了。
虽然还是被重开了……但这次重开,明显和从前不一样。
这个唐宁,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思绪漫过心头,司徒瞥了眼时间,眼神不善,“唐小姐,你考不考虑为我们解决一下问题?我们定当涌泉相报。”
比如再去隔壁见见顾北辰,避免他们的循环。
唐宁看穿他的心思,拿起怀表道:“我觉得,你们的想法是错误的。”
“见面不是关键,顾北辰也不是关键,关键是……”她将怀表推向两人,“关键是——我。”
他们的时间波动,不是因为男主和女主见面了,是因为他们今晚就在女主身边。
“尽管这样的想法没有证据。”唐宁收回手,“但最好不要强迫我和顾北辰见面,不然……”
她盯着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是重重杀机。
司徒蹙眉,齐彧却是一笑,“我们不会那样做的。”
唐宁也笑起来,“聪明人的选择。”
不然——她保证让他们今晚上,循环到吐。
她轻扣两下桌面,笑意未泯,“等着吧,会有奇迹发生的。”
滴滴答答,指针在一片沉默声中飞转,七点五十七分、五十八分、五十九分……
最后一秒钟,死一般的寂静中,分针终于向前挪动了一格——八点零一分。
唐宁再次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包房内,却没有什么兴奋在其中,莫名凄然。
她抬手合上怀表,起身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对在座的两位道:“欢迎你们来到这个荒诞的魔鬼寰宇——古早虐文世界。”
*
车划过无人的马路上,轰鸣声充斥在耳畔。
唐宁坐在副驾驶,放松身体,红色的围巾紧贴她的身体,曲线玲珑。
齐彧打了半圈方向盘,利索的变道,车窗上的倒影神情散漫,动作却是精准狠绝,又转了半圈,终于甩掉了身后的跟屁虫。
几乎是同时,唐宁的手机响了,她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滑动屏幕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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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拉黑了我的那个号码?还有……你以为甩掉了我就没事了?”男人的声音带了几丝疯狂,“唐宁,我找到你的新家了。我迟早……”
切断通话,唐宁直接给导航改了个目的地,然后才将这个号码也拉黑,“我走的剧情都很恶心,跟着我,你没好处的。”
不如学司徒,盯着男主找突破口,更省心。
齐彧一边听变道提示语音,一边调整车速,听了她的话挑眉道:“我帮你做了他如何?不是你亲自动手,也许你就不会被强制抹杀。”
“不行的哦。”唐宁摇头,“你杀不死他的,他身为男主,有光环。”
光环?
主角光环吗?
齐彧笑了一声,没有追问。
唐宁见他不追问,也乐得自在。
思绪翻飞,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重开之后,除了她、齐彧和司徒,其他人没有轮回记忆。
算是一点小优势吧。
不过这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那位’是要洗牌这场荒谬的穿书‘游戏’吗?
是……被她之前的操作搞得不开心了?
但目前来看,这两人的出现,并没有给顾北辰添加什么新优势。
“其实你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她笑起来,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妩媚起来,像是引诱,“你们可以和今晚一样,制造一些契机,让我和男主见面,然后倒逼着我走剧情,剧情结束了,说不定你们就回去了。”
齐彧点头,似乎是在认真考虑并真心夸奖:“好主意。”
唐宁深深看他一眼,嗤笑一声,尽是不屑,“我真心建议,你们不要这么干。”
她宁愿“自愿殉情”无数次,也不要成全恶心的男主和利用她的人。
玩笑式的警告。
齐彧瞥了她一眼,抿出她话语暗含的态度,回应道:“我们不会那样做的。”
不光是因为眼前这位握着“重开”这张底牌,也因为——
“之前我和司徒接触那个顾北辰的时候,深深觉得……”他微微蹙眉,似乎是回忆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他是个神经病。”
唐宁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有品位,他就是个神经病。”
齐彧也跟着笑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
顾北辰变数一是个神经病,而眼前这个变数二,精神状态也似乎有点美丽。
唉,将就用吧——毕竟试探了那么多人,确实只有这两个能让他们的时间波动。
3. 遗嘱
车向着新的方向出发,在接近目的地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齐彧踩下了急刹车。
他们的车前,横停了一辆幻影。
唐宁看清车牌,眼尾一瞬红透,带着一点狂躁的不耐,她开口冷笑,“呵,还是给他追踪到了啊。”
车门开,下车的人果然是顾北辰,他倚在车上,凹了一个造型。
“癫公。”唐宁咬牙,她看向身边人,笑容可掬,“你说今晚会不会又要重开一局?”
齐彧挑眉,“如果我说,不会呢?”
唐宁嗤笑一声,齐彧啊,那你可真是新玩家不懂规矩……没有领略过咱们这位天命之子——男主顾北辰的恐怖之处。
什么能阻止一个人达成目的?
答:伤痛或者死亡。
而顾北辰……没什么能给他带来伤痛和死亡。
所以,这个故事的走向合该是:顾北辰想要,顾北辰得到。
然而因为唐宁,这一切有了一点变数。
她这个女主可以阻止他行凶,但方式很极端——她必须放任他的接近,然后借机一击毙命。
她虽然给不到他钝痛的伤害,但能带给他迅捷的死亡,然后付出作为凶手的代价。
总之,故事的走向被她改写——顾北辰死亡,她“自愿殉情”,然后他们一起美美重开。
没错,之前对上顾北辰的时候,她都是这么做的——凭什么她就要被单方面虐待?
所以都毁灭吧。
不过,“改写”这词其实用词不当,这特爹的都算是没了走向——她杀死了推动情节的人,也就变相杀死了那些无聊的情节。
而一本书,不能推动情节,是致命的缺陷。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那位”才会送来两个新角色,是想要增加一些变数吧。
但……她其实还是很善良的,非必要,她其实不会动顾北辰的。
因为即便她不怕死,“自愿殉情”也是真的很疼。
谁也不会想折磨自己。
“啧,真是麻烦。”
看顾北辰的架势,眼见着今天是躲不过了,她叹了口气叩开安全带,决定下车。
然而安全带才开,手就被人拉住。
齐彧对她笑了笑,扯过她的安全带,为她重新扣好。
他动作轻柔迅速,待她回神,齐彧已经下了车。
她偏过头,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顾北辰见下来一个男人,明显是有些意外的,他只是略略一思索,面色就冷下来。
唐宁她什么时候有别的男人了?
他怎么不知道?
齐彧站定,没有理会他难看的脸色,只是开口笑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顾北辰抬头与他四目相接,毫不避讳的仔细打量了一下齐彧,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半晌才冷嗤一声,“让她下来说话。”
除了唐宁,他都不感兴趣,他不感兴趣的东西,没资格和他说话。
齐彧靠到车上,姿态闲适,“她?她是谁啊?我车上可没有让人随意呼来喝去的‘她’。”
顾北辰还没说话,他车里就钻下来另一个人,“当然是唐宁那个不要脸的小……”
“啊——”
硬币擦着女人的脸钉在车窗上,入木三分。
车窗的玻璃碎渣溅起,划伤顾北辰的右手。
顾北辰愣了愣,不可思议的抬起手,血流如注。
他居然没躲过?
齐彧直起身子,眼中漫上冷意,面上却依旧笑意不减,“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女人摸向自己的脸,温热的血落下来,她再度惊叫起来,她毁容了!
“是你干的?!”她气急败坏,“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爸爸……”
她扯开步就要上前撒泼,顾北辰却拉住她。
他看向齐彧,目光划过他的笑容,本能察觉到一丝危险,对怀中女人呵斥道:“苏青青,快闭嘴!”
“小姐,叫得越凶,流血越多。”他笑声悦耳,似乎心情很愉悦,“听这位先生的没错,不然真的会毁容哦。”
被他最后一句话所慑,苏青青真的闭上了嘴。
顾北辰将她拖进了车内,车子发动,两人终于走了。
铃铃铃——
唐宁定定望着顾北辰的手,即使离得很远,她却仿佛嗅到了血腥气。
她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热血沸腾。
铃声依旧在持续,她终于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新号码,但她知道是顾北辰。
车门开了又合,上了车的齐彧瞥了一眼她的手机,“接吗?”
唐宁摇头,按住他想要发动车的手。
掌心柔软,触感不错。
他心底做出评价,面上疑惑,“嗯?”
“你有没有奇怪的感觉?”
她的口气凉凉,在这样空无一人的夜路上,显得有点可怖。
“我是说……”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这样突然问有点奇怪,她笑起来,然而说出来的话更加不着调,“有没有心悸、心梗、或者……”
“唐小姐,你是觉得我要死了吗?”
唐宁噎住,顿了顿竟然点点头,“嗯……毕竟你的‘前几任’,死得都挺突然的。”
前几任?
齐彧挑眉,她今晚没偷偷喝酒吧?
*
唐宁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没花多少时间就搞清楚了自己糟糕的境遇。
当然,也没花多少时间,就想到了“对策”。
既然解决不了男主带来的问题,那么是不是可以直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呢?
她亲自上阵不行,会重开,那别人呢?
心动不如行动,她立马就去雇凶了。
最后中门对狙的结果很凄惨——男主毫发无伤的活着,凶手失败并且没过多久,就莫名其妙死了。
那些都是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为了完成委托,通常将身体锻炼的很好,所以因为身体不好而死,属实有点荒谬。
很像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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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威胁到了男主而受到的天罚。
齐彧坐在她公寓的沙发上听完前因后果,思索了一下点头,“那看来我应该立个遗嘱了。”
唐宁一愣,触到他认真的表情,不由得有点被带偏,“遗嘱的重点都是遗产,你和司徒这种情况……真的有遗产吗?”
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下来。
夜风从窗中渡进来,唐宁起身关上窗,回头对他笑道:“不过,我很感谢你帮我解决了一次麻烦,你有什么心愿吗?”
齐彧看向她,她身影单薄,身后的落地窗含着的黑夜却是无边无际,但不知为何,他竟然品出了势均力敌的味道。
他笑起来,“要是我真的没死,是不是说明我能无伤伤到男主?”
唐宁一愣,想了想道:“对。”
“那是不是也能做掉男主?”
唐宁耸肩,“我不这么觉得。”
且不论他能不能成功,单就那个“殉情机制”,也够让她糟心的。
虽然不是她亲自动手,不一定会触发就是了……
以前她雇凶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她还是雇了凶。
为什么呢?
也许是因为她当时初来乍到,心态被顾北辰的多次侵犯未遂搞崩了。
简而言之,那时候的她还是个菜鸟玩家,在极度的压力之下,为了安慰自己,对于可能的死亡暂时性的盲视了。
纯纯侥幸心理,期盼这个世界能分给自己一点善良——万一,不是她亲自动手,这个机制就消失了呢?
思绪过眼,她笑起来,不知是不是在嘲笑当时的自己,对上眼前人,敛了敛笑容道:“有机会你可以试试。”
老带新,总有义务带他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荒谬。
“不过,现在一切尚未定论,说这些为时尚早。”她打开手机软件,认真搜索了一下,然后展示给他,“挑一个?”
齐彧抬头,就看到了——工厂直发高档香衫木精雕细琢福寿满堂男女同款寿盒棺材。
他挑眉,还是并夕夕版的。
“我觉得我怎么也值得一个某宝款吧?”
唐宁摇头,开了个地狱玩笑,“这家发货快,因为我是老主顾了。”
*
三天后。
唐宁听着电话忙音,放下手机又拿起,决定下单。
看来这位,也不能和天选之子相斗啊。
失望和内疚还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
打开某夕,页面晃了晃,她指尖悬停了半秒,还是切换到了某宝。
毕竟是他的心愿,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大片的推送蹦出来,她还没得及挑选,页面就闯入一个来电显示。
跳动着的数字鲜活,她不可思议的笑了一声,滑动屏幕接起。
“我说,这个时间鸡都没醒吧,你打什么电话?”
对面人的声音带着一点起床气,懒散的沙哑,却很动听。
“齐彧,你……想不想要个委托人?”
4. 替身
再次见到齐彧,唐宁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仔仔细细的打量他一遍,然后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
嗯,身体健康,精神完美。
她忽然心情很好——属于她的变数,终于来了。
感受到对面人的好心情,齐彧喝了茶开门见山道:“前几天您答应要给我的回报,还作数吗?”
唐宁利索的点头,“想要什么呀?”
“我要您二十四小时的观察权。”齐彧放下茶杯,漫不经心道:“司徒那边进展不错,已经是顾北辰身边的保镖了,算是半个心腹了。”
她有点惊奇,“本事不小嘛。”
齐彧笑起来,“所以和他比起来,我的进度有点慢,不知道……唐小姐给不给个方便?”
“可以啊,但你要先帮我一个忙。”唐宁看着他,口气诱惑,“你要是接受……你想怎么观察都可以~”
他笑起来,跳过她话语里那些语焉不详的暧昧,直视她的眼笑语盈盈道:“您这就得寸进尺了,还要我再帮一个忙才答应吗?”
唐宁挑眉,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
半晌后,他放松下神态,“您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今晚和我去个地方。”
唐宁只说完这一句,就不再解释,她只是认真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齐彧现在对她的意义非凡,说是宝贝绝不夸张——她要利用他验证一下,自己预想的破局方法。
他承接住她的目光散漫一笑,往日的职业经验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他面对唐宁的谈判筹码不足——她有太多信息差可打。
所以目前为止,他该处在被利用的位置。
或者说,当前局面里,他能有被利用的价值,已经算是万幸了。
将交易的公平追求抛诸脑后,他答应的态度十分良好,“随您安排就是。”
*
晚九点,某处停车场。
唐宁坐在车里浅浅打了个哈欠,放倒座椅躺了下去。
见她没有下车的意思,齐彧疑惑,“你在等谁?顾北辰?”
唐宁仰起头,“答对了,但没有奖励。”
齐彧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唐宁睁开眼,对上他平静的眼,勾唇浅笑:“一会儿……还挺劲爆的,但你应该见惯大场面了,对你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劲爆?
尽管疑惑,齐彧面上却只是挑挑眉,慢条斯理的卷起一截袖管,嗤笑一声才道:“你怎么知道我见惯大场面?”
撕开糖衣,唐宁含住一块糖,“我看你前几天那不怕死的姿态,自己猜的。”
毕竟都知道自己要死了,还能吃好睡好,这样的人,必定不简单。
除非……
她递给他另一根棒棒糖,齐彧想要摇头拒绝,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接过糖果揣进口袋,“虽然没有上一条船,但应该也快了。您不用试探,想知道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没事?”唐宁直起身子靠近他,唇边的果香飘出来,空气中瞬间有点甜丝丝的味道。
甜蜜的质问。
他情难自禁的舔舔唇,轻声承认:“是啊,我知道。”
唐宁撤回身子,满脸的果然如此。
她玩弄着糖纸,眉眼放松下来,漫不经心的问:“怎么发现的?”
“重开之前,我揍过顾北辰。”
一句话成功让唐宁瞪大了眼睛,接着她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然后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
“那你很棒了。”
齐彧啧啧了两声,伸手护住她的头不让她磕到额角,口气随意道:“我接触顾北辰的时间不长,但能感受到,他切切实实就是个精神病。”
那天顾北辰发癫,他实在没忍住。
耳边擦过一点细风,他看都没看就拦住她伸过来的手,却被唐宁借势一拽,他动了动耳尖,跟着她低下身子。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余光只能瞥到一个纤细的身影——近在咫尺的唐宁,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
不,不光是视线——他能嗅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绫香,听到她细微压低的呼吸声,触到她柔软光滑的手臂。
她稍稍松开他的手,在视线相撞时,引导他的视线走向,“你看,这个女人,是很重要的配角。”
齐彧微微抬头看去,只见那女人一截背影,身材高挑窈窕,乍一看,他竟然品出几分唐宁的味道。
他回看唐宁,表达自己的疑惑。
唐宁摇头,示意他继续看。
他心底划过什么,太快了没抓住。
外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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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走了几步,后方竟然传来顾北辰的声音,温柔似水,“瑶瑶,你的外套。”
风清瑶转身,娇笑起来,“国外待久了,都忘了国内这鬼天气了。”
娇媚的声音一起,唐宁心底暗暗点头——这小声音,谁听谁迷糊啊……
白月光的杀伤力,果然非比寻常。
没错,这位就是顾北辰的白月光风清瑶,顾北辰暗恋多年求之不得,所以见到有几分像的唐宁,立即化身打桩机,无时无刻不在发情。
替身梗什么的,也是古早文常用套路了。
走神的功夫,外间两个人已经纠缠上了,风清瑶欲拒还迎的接外套,就被顾北辰拉进怀中,深深吻着。
两人纠缠着又倒回车上,车内发出不堪入耳的声音,车也风情摇曳起来。
顾北辰的求之不得,不是来自肉.体上的,而是两人再如何纠缠,风清瑶始终不肯给他名分。
见俩人终于无暇顾及其他,唐宁才直起身子,盯着那个摇晃的车,眼神认真。
齐彧也坐直身体,侧目看向唐宁,距离太近,他能轻易看清她浓密颤抖的睫毛,不由得想到那天窗前的唐宁,月光与黑夜在她身上交融,轻易惊艳了他的眼睛。
他笑起来,“这书……竟然还有这样低俗的桥段。”
完全与她的气质迥异,她……竟然是这样书本的主角吗?
果然,这个世界多的是令人匪夷所思、又意难平的事情。
唐宁对他问题感到好笑,“不都和你说了,这是一本癫文。”
公共场合发.情什么的,家常便饭了。
她歪头,调整自己的观看角度,凑近齐彧压低声音道:“这个女人叫风清瑶,是顾北辰的白月光……你懂什么叫白月光吧?”
对方没有回答。
她感到困惑,想要转头看他的反应,却被止住了动作。
他的手搭在她的唇角,板正她的视线不让她看自己,然后自己低低的笑了一声,“张爱玲吗?懂一点点。”
“大概……是月光的感觉吧,日日得见,仿若近在咫尺,却清晰的知道求之不得。”
唐宁愣了愣,既是对他的触碰意外,也是对他这么透彻的分析意外。
她偏了偏头,正色道:“齐彧,你不会是受过什么情伤吧?”
齐彧:“???”
5. 作用
车内两人插科打诨的功夫,另一个车内的两人已经云消雨散。
唐宁解开安全带,“该到我的戏份了,你也记好你的戏份。”
目光扫过整理衣服的顾北辰,齐彧轻笑一声算是答应。
唐宁的高跟鞋敲在地上,声音瞬间吸引了下车两人的目光。
她站定,脱下大衣和围巾扔进车里,齐彧侧目看过去,角度问题,只看到她一截细腰以及那黑金色的腰带。
她今天原来穿这么艳丽的吗?
被围巾和大衣挡住了,他刚才都没注意到。
听到动静看过来的顾北辰却是眼前一亮,像是着了魔一般呢喃道:“唐宁,你终于肯见我了。”
话音才落,风清瑶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以往他身边不是没有女人,但顾北辰从未如此失态过……
她看向那个倚在车上的女人,开口问道:“这位是……”
唐宁倚在车旁不语,只是绽出一个暧昧不清的笑容。
停车场的星光灯之下,她那红唇妖艳如火,配上那个笑容,犹如勾人的妖精。
风清瑶的火气竟然一瞬间被点燃。
这女人什么意思?
她看向顾北辰,想要一个解释,却见顾北辰只顾盯着唐宁,居然还要抬步向她走去。
“唐宁,你给我过来!”
然而没等他碰到她,几乎是同时,唐宁身后的车内闪出另一个人影,顾北辰还没看清,就被一脚踹到了地上。
顾北辰狼狈的跌在地上,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唐宁看向地上的人,情难自禁的吹出一个口哨。
真是让人通体舒畅的一幕。
齐彧回头,目光触到她的衣服,眼中的散漫松了松。
低胸、高叉、黑金色的长裙。
为了来见这个什么所谓的男主……需要这么精致美丽的吗?
高跟鞋声再度响起,顾北辰看着唐宁走过来,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被踢得太狠,根本起不来。
该死,就不该为了和风清瑶二人世界,把贴身保镖遣走的!
高跟鞋停在眼前,然后利索的抬起,一脚踹在他胸口。
风清瑶的尖叫声划过耳畔,他却并没有心思理会了,疼痛和羞耻感一同升上来,愤恨的抬头,心尖却不由得颤了颤。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渐渐蕴出笑意,那笑意疯狂又扭曲。
顾北辰不由得真正害怕起来——这个女人,应该不止是想要打伤他,更像是……想杀了他。
鞋尖缓缓上移,最后落在他脸上。
停车场的夜风习习,吹过她的眼角眉梢,平静的可怕。
她呼出一口气,然后重重的碾下去。
果然,她又猜对了——齐彧不仅可以伤害男主,还可以让她也伤害男主。
唐宁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原来折磨人的感觉这么爽啊,难怪你喜欢。”
她杀过脚下的人,次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但那些都是一击毙命,然后她被迅速处决,所以除了疼痛与不甘,她其实没什么特殊感受。
细碎的折磨顾北辰,还真是她的初体验。
这才是报复该有的快感啊,以前她过的都是苦日子。
收回脚,唐宁欣赏了一会儿男主的姿态——如同死鱼一样的狼狈。
蹲下身用手套抽抽他的脸,她眯起眼,“山高水长呢,我们好好走着瞧吧。”
顾北辰盯着她,想回应她的挑衅,却发现她的目光虽然落在自己身上,但这句话,却仿佛并不是和他说的。
她在通过自己,和谁叫板?
齐彧早等在了车边,见唐宁转身向自己走来,贴心的打开车门。
【叮——】
耳边擦过提示音,唐宁坐进车内,整个人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车窗外,渐渐流光溢彩起来。
齐彧打了半圈方向盘,瞥身边人一眼,“这么高兴?”
“嗯哼~”唐宁支着头,声音缱绻妩媚,“齐彧,你真是个宝贝。”
宝贝?
心底微动,齐彧挑眉,等她解释。
“你觉得对于一本书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她没头没脑的问题,齐彧却抓住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是……剧情?”
“英雄所见略同。”
唐宁点头,然后她缓缓笑起来,“恭喜你,刚才成功篡改了书中最重要的东西。”
*
一间陌生的公寓内,两人相对而坐。
“又换地方了?”
齐彧粗略的打量了一下周围,无论是单身独居,还是多人居住,单从面积这一个基础角度来评判,这间公寓也足够舒适。
而这样舒适的公寓,和唐宁相识不到几天,他已知的她就有好几套了。
他不禁想到唐宁的资料,唐家家底丰厚,在这满是豪贵的京都,也算是上数的世家。
当然,和男主的顾家还是差一大截的,不然他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又花式的骚扰唐宁了。
家事一流、没有束缚——男主在这个世界,确实比皇帝还爽。
可这不是她说的什么“女频文”吗?
怎么最好的东西都是男主的?
压下心底疑惑,他笑着点评:“您这比狡兔三窟还狡兔。”
唐宁手一挥,“这间不一样,这是朕为你专门准备的江山,喜欢吗?”
嗯?
他向后一靠,沙发细腻的触感真实,企图侵蚀掉他神经中的敏锐。
一如她准备的糖衣炮弹。
他却只是象征性的松松身体,笑道:“无功不受禄,微臣惶恐。”
唐宁起身,将自己的围巾扯开扔在一边,“知道我今晚本来的命运吗?”
她的口气轻松,齐彧却直起了身子,他看着她,承接着她居高临下的目光。
唐宁坐下来,让她自己的姿态放平,然后缓缓说出真相,“我应该在男主的床上被他虐待然后强.暴。”
她目光有些涣散,陷入了那些关于白纸黑字的回忆中,“他会掐住我的脖颈,质问我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白月光面前,然后将烟按灭在我身上,再抽出皮带绑住我,告诉我离风清瑶远一点,不要妄想取代她的位置。”
她抽出腰间的腰带,拉开身上的裙子,这是她为了一比一还原剧情,特意按照剧情挑选的裙子,手感很好。
“他会撕碎这条裙子,然后将我按在地板上……”
齐彧目光触到她裙中的里衣,虽然那没有裸漏任何肌肤,但他还是瞥过了头。
他心底没由来一阵烦躁,摸到火机想点燃一根烟,她描述剧情的话语却犹自响在耳边,放下手中的火机,到底还是放弃了吸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剧情?”
唐宁已经换好衣服,听到他的问题有些为难道:“我没仔细算过……但真不算少。”
齐彧终于转过头看着她,“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唐宁笑了,果然还是问了。
眼前人一直致力于拉平他们之前的信息差,妄图改变被牵制的局面。
诚然,这是一个好方法,但很不幸的是,这个世界太怪,怪到他如今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她唐宁。
唐宁再次坐下来,尽量放低自己的姿态,仿佛这样就能真诚一些,隔阂少一些。
也仿佛这样……能让她要说出的话,不那么荒谬。
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她终于开始了讲解。
唐宁以前不是没看过穿书的剧情,毕竟是个老书虫了。
但她的穿书和那些好像都不同,当然这件事,她有一定责任。
一开始,发生的剧情确实和别的穿书一样,是按照时间线发生的。
但她躲避和反抗了几次之后,剧情就卡在了一个节点无法推进。
于是,“进化”开始了——只要场地正确,相关剧情就会展开。
齐彧听到这里,表情已经有些绷不住了,他蹙眉道:“时间线呢?上下文逻辑呢?这怎么圆?”
唐宁耸肩,“这就是精妙又荒谬的地方,因为原著的逻辑线很烂,大多剧情都是为了男主虐女主或者两人上.床服务的,没有一环扣一环的逻辑,所以抛下时间线,百分之九十的剧情也能成立。”
齐彧做了一个表情,不知道对这操作还是原著无语。
或者两者都有。
他将窗子打开,冷风灌入,他稍稍清醒了一些,“如果你能避开那些场景,那剧情岂不是……”
唐宁笑起来,悠悠道:“齐先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记忆力很好,发现了“进化”后,立即做出了所有场所盘点,然后开启了躲避场地之路。
“大约一个月后,剧情就再度进化了。”她眉眼弯弯,笑容讥讽,“现在,只要场地相似或者元素相同,立即就能展开剧情,主打一个防不胜防。”
她看着他,贴心举例,“以今天的事情为例,如果我今天没有完成《停车场见白月光被虐心》的剧情节点,某天我就算不去停车场,只是去了能停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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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下室;或者再狠一点,只要有车,这段剧情都会被安排进来,以此类推,直到我妥协。”
齐彧疑惑,“那你怎么确定自己完成了剧情呢?”
讲话讲多了,她拿起茶抿了一口才道:“有提示音。”
那声特殊的“叮”音,就是剧情完成的提示音。
这是她偶然得知的规则,是在完成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剧情之后,响起的声音。
后来,她挑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剧情做实验,发现只有自己老老实实完成剧情的时候,这东西才会响起。
但凡她改变了一点剧情,这玩意儿都不会出现。
这个世界,似乎有一个暗中的操盘手,这位一直在勤恳的监视着她的表现——若是她擅自改变了原著剧情,它就会“拨乱反正”,让那些剧情在她的生活中重复上演,直到她完成。
若是她有极端反抗的情况,直接重开回溯,然后找机会让剧情重新上演。
“唐小姐。”
见她盯着自己出神,齐彧轻笑一声,淡淡的开口提醒。
唐宁回神,缓缓放下茶杯。
但她依旧看着眼前人,看着这个变数。
男人的皮相很养眼,姿态看似放松慵懒,但她知道他的神经并未放松,一点不同寻常都会被他捕捉殆尽,然后反击到底。
这是个危险人物,但对于如今境遇糟糕的她来说,这是一把趁手的武器——可以保护自己的武器。
她并不追求那些提示音,但生活随时随地让那位操控,并且时时刻刻都被人惦记送入火坑,她很难受。
她需要保护自己。
而眼前人,不仅可以伤到男主,还可以改变剧情让自己全身而退——这个人对自己的重要性,她越来越清楚。
越清楚,越心惊;越心惊,越兴奋——她这种人,保证安全的下一步,便是寻找能报复的蛛丝马迹。
山高水长,操盘手啊,咱们好好走着瞧吧。
“齐彧,开个价吧。”
唐宁抽出一张黑卡甩在桌子上,“衣、食、住、行我全包,你可以拿这个消费。”
没等他说话,又甩出第二张卡,“人工费另算,日结,按照行情的最高额走,如何?”
齐彧挑挑眉,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唐宁为他倒上茶,目光绕过他的眼角眉梢,最后落在他的身上,“你只需要……”
承接着她的目光,齐彧情不自禁的坐直身体,一本正经的迂回,“小姐,我是做正经生意的,卖艺不卖身。”
灯光随着他的动作流转,让他那张脸更显惹眼,她愣了愣,有点被带偏,冷笑道:“都上贼船了,就不要奢求那么多了。”
齐彧吹了个口哨,抬起手鼓了鼓掌。
唐宁:“……”
本来有点凝重的气氛被打破,唐宁清了清嗓,“你到底接不接?”
齐彧伸手,指尖扫过桌上的黑卡,却没有拿起,他的目光逡巡了一圈,径直靠回身子,声音是带着笑的漫不经心,“您的回报就只有这东西吗?”
他微微抬眼,眼底漫出一点轻蔑,“这东西虽好,但来路四通八达,也不是只有您唐小姐能给。”
“你有什么……我非要选择你的理由吗?”
顿了顿,他又嗤笑道:“当然了,有些东西确实是您这个身份独有的,但若是花时间在顾北辰身上挖掘挖掘,我相信也不会一无所获。”
唐宁笑起来,“我还没说我想要你做什么呢?”
齐彧耸肩,“您说,我洗耳恭听。”
恭你个死人脑袋。
唐宁在心底咒骂一声,却还是不欲和他计较——纠缠态度的人,永远成不了事。
她把玩着黑卡,慢条斯理的交易,“我要你二十四小时听我差遣,我说一你做一;我指东,你不往西。”
“你最关心的好处嘛……”她笑起来,“除了这些俗物,我会带着你走剧情,剧情走完了,我猜测……你们应该就能回去了。”
“猜测?应该?”齐彧嗤笑,“听起来不光是空头支票,还是天地银行的空头支票,连东家都难找。”
唐宁笑起来,“你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
该排查的都排查了,除了顾北辰,就是她。
唐宁抬头,郑重问道:“到底接不接?”
齐彧不语,只是看着她。
“你们可以转向顾北辰,这是你们的自由。”她抿唇,一点一点笑起来,眼底渗出微光,带着无尽的疯狂,“但我也和你保证,你和司徒……天天都能体验重开。”
6. 恶犬
第二天,晴好。
齐彧接住她抛过来的东西,触感冰凉。
是一串钥匙。
“车钥匙,房钥匙你收好。”
唐宁坐在客厅中,咖啡的香气弥漫,看起来像是一晚没睡。
齐彧收好钥匙,将自己卧室的房门关好,瞥到自己对面的房间,空间宽敞,衣服、配饰、腕表应有尽有,且都是高档货——是一间衣帽间。
且是一间男士衣帽间。
他有点惊讶,“这房间……也是给我准备的?”
唐宁正在电脑前敲字,听到他的问题抽空扫了一眼房间,才淡淡道:“是啊,有问题?”
这样的老板,简直是神仙,太少见了。
当然,如果任务不那么光怪陆离,就更好了。
齐彧笑了一声,走过来才坐下,就听唐宁道:“陈妈,这是齐先生,以后在我家常住,麻烦您餐食、点心准备两份,报酬我会加给您。”
陈姨应声,态度恭敬。
忍住笑意,齐彧莫名有种自己被包养的荒唐感。
他看向对面人,尽管熬了一夜,她却并没有丝毫糟糕颓样,一双眼亮的惊人,十指在键盘上翻飞,机器键盘的声音如同机枪,让人生出微妙的、被扫射的危机感。
像是隐隐敬告,昨晚那最后一句的淡淡威胁。
他抿了一口黑咖啡,苦涩蔓延。
看来暂时都要受这丫头拿捏了。
心底失笑,他放下咖啡杯——嗯,偶尔被小野猫凶一下,其实还蛮有意思的。
*
咖啡馆内,主理人微笑着迎上来,目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扫过唐宁的行头,落在齐彧的脸上几秒,笑容更加殷勤,“两位,想要来点什么?”
没等他们说话,就指着店里另一个店员,“我推荐我的Buyer南希新采买的豆子,法国的酸质……”
在临窗落座,从钱包抽出一沓钱,唐宁递给她,“去对面的买两杯冰萃,剩下的是你好好说话的小费。”
主理人愣了一下,笑容掉下去又上来就一秒,“好嘞老妹,马上就去。”
抽出两张递给店员,“二妞,快去对面买两杯冰萃。”
齐彧扶住自己的墨镜,绷着笑悄声道:“不是南希吗?”
唐宁对他的明知故问翻了个白眼,示意他看对面的奢饰品店。
齐彧居高临下的看过去,发现这是个绝佳的观测地点,没等一会儿,他就看到了顾北辰的身影。
他挑眉,“你……窃取他的行程了?”
“最近一个星期的,司徒给的。”她淡淡说道:“睡不着我熬夜研究了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司徒?”
齐彧有点意外,“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话音未落,就见她的手机在眼前一晃,照片是他昨晚进入卧室的背影。
她扣住手机,口气淡淡,“我和他说……如果不给我消息,我就将你先.奸.后杀。”
接过买回来的咖啡,她嗤笑一声,“他心里还是有你的,答应的飞快。并和我说你肾不好,不禁折腾,让我手下留情。”
齐彧缓缓转过头,因为墨镜,她看不清他的眼底,只看到他笑了,先是淡笑,而后大笑起来,丝毫不掩饰他的神情。
她挑眉,贴心的为他插好吸管,就听他终于止住笑,“你们两个都是说谎精。”
“这可未必。”她也笑起来,眼睛晶亮,“司徒真真假假的你清楚,但你怎么知道……”
她目光擦过他唇角,眉眼下压,附耳道:“我对你真的没有非分之想呢?”
绫香擦过唇边,是温柔缱绻的味道。
她今天化了妆,艳丽的烈焰红唇,就停在他耳边。
他偏头,她却已经撤回了身子,吸管和冰块碰撞的声音响起,让他清醒。
他拿起纸杯喝了一口冰萃,抬头看向她,“近水楼台,随时恭候。”
*
有几分燥热。
顾北辰开了一瓶酒,打量着这个专属于自己的试衣间——他不常来,因为这样的地方他数不胜数,自然就没有常去的地方。
才抿了一点点,对面的帘子就被打开,风清瑶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站在展示台上,配上量身定制的鱼尾裙,如同一件艺术品。
美酒和美人,果然绝配。
他压下一大口酒,想要上前将人接下来缠绵一番,却听门前一声轻响,另一道身影闯进来。
闻声看过去,还没蹙起的眉停住,他整个人都转了向,“唐……唐宁?”
唐宁脸上闪过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回身假装看一眼牌号,“对不起,我走错试衣间了。”
站在一边的店长吓得不轻,这店员怎么给引得路?可是她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唐宁瞥了一眼店长,窥见几分她的想法,心底失笑,店员自然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但架不住有神奇的剧情推动啊。
她瞥了一眼脸色不好的店长和店员,叹了口气道:“是我自己走错了,抱歉。”
说完转身欲走,果然被拦住。
见顾北辰紧紧盯着唐宁,店长悄悄一挥手,和周围人识趣的出去了。
风清瑶穿着晚礼服走过来,整个人风情摇曳,“北辰,你……”
顾北辰抬手,示意她噤声。
风清瑶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余光瞥到他们的互动,唐宁嗤笑一声,“顾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顾北辰冷笑:“我倒要问问唐小姐什么意思?你那么多房间都不走错,偏偏走错我的,是故意的吧?”
“哦?”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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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疑惑,“我故意?图什么?”
图你脑子不清醒?
顾北辰看清她眼底的讥讽,心底瞬间暴怒,这个女人不肯乖乖服侍自己也就罢了,上次居然还对自己动了手,事后他去搜了公寓,竟然没有搜到人!
如今在这里还欲擒故纵,他今天一定要她好看!
新仇旧恨统一爆发,让顾北辰伸手就想拽她拖到沙发上施暴,唐宁却没有躲避,而是动作极快的先握住了他的手。
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荡,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更是深深的沉醉于她绽出的笑容——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靠近她。
他跟着她亦步亦趋,不知不觉竟然被引到了窗边。
窗边的阳光正好,洒在她那艳丽的眉眼上,让他生出更多的欢喜,俯身对着她的唇就要吻过去。
然而还没等靠近几分,一股要命的贯穿力袭来,剧痛袭来,他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
鲜血浸透了地面,也染红了唐宁的鞋尖。
她看着地上死狗一样的人,勾唇笑了笑,迅速转身从尖叫声、脚步声旁穿过,神情冷静又麻木。
咖啡厅的包厢。
齐彧放下狙击枪,慢条斯理的抽出口袋中的手帕,包住消音器,仔细的卸下。
司徒看着枪被对面人熟练又快速的拆卸,笑道:“你感觉他死了吗?”
“没有。”他放好零件,目光落到楼下,“还活着。”
马路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悠然,丝毫没有“殉情”的动作。
虽然这个判断标准不一定准确,但确确实实是重要指标。
司徒惊讶:“绝佳的狙击点加上你的枪法,竟然也会失手?”
齐彧眯眼,是啊,竟然也会失手。
唐宁是对的,他杀不死顾北辰。
“顾北辰受伤,看来我这个保镖要被扣工资了。”司徒提起装着零件的琴盒往外走,叹气声真切中掺着假,“真羡慕你啊,只负责应付应付娇小姐,比我轻松多了。”
楼梯口,司徒与上来的人擦肩而过,余光相触分开,不过两秒。
唐宁在门口站定,对着里面的人笑,声音温柔,“如何?死心了?”
娇小姐?轻松?
“死心了。”他看着她,忽然笑起来,“看来我只能老老实实接受你的提议了。”
枪响前,她说顾北辰的生死,只有她唐宁有百分之百的处置权——他是不信的。
他可以无伤伤到顾北辰,那杀死顾北辰呢?
一旦成功,他和司徒,是不是就能提前结束这场闹剧?
枪响后,那些想法被现实击碎,他相信了唐宁的话,也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若是想要逃离,就必须和唐宁合作——给她想要的,关于他那百分之百的掌控权。
他彻底沦为了她的恶犬。
7. 宴会
酒杯中的液体酒香浓烈,唐宁却毫不推脱,仰头就是满满一杯。
唐老爷子很高兴,带头鼓起掌来,“小宁今年进步很大,真不错。”
唐宁放下空酒杯,笑容得体又矜持。
今晚是唐老爷子的寿辰,在场的都是唐家沾亲带故的核心人物,却并没有什么血脉亲情滋味。
这里更像是一个宏大的酒局,到处都是劝酒的围剿。
唐宁这已经是第三杯烈酒,邀酒的人却还是前仆后继,她照单全收,并不拒绝。
齐豫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礼服上的拖尾上,细碎的闪金随着她动作流淌,丝滑妥帖。
一如她从容的长袖善舞。
半场过去,唐宁终于得了机会,带着他退到角落中。
暗处给人以失态的安全感,她松下身体的瞬间,他眼疾手快的接住她。
女儿香混合着酒香萦绕过来,他余光扫过走廊的装饰镜,不出所料的看到两人姿势暧昧。
他附耳,轻声细语有少有的温柔,“醉了?”
她闻声而动,唇不小心擦着他的唇边而过。
齐豫一愣,余光瞥到她的唇角——口红花了。
他心底微微异样,想要直起身子,却被她一揽,她贴着他耳边笑:“一点点。”
叹了口气,齐彧退到一边的沙发坐下来。
唐宁也跟着坐下来,整个人蜷缩进他怀中,用他的西服蒙住头,呼吸缓慢却滚烫。
他闭眼,努力的摒弃心头的异样和杂念。
*
公寓灯火通明。
齐彧推开门,径直走向沙发放下怀中的人。
唐宁微微睁开眼,眼底的警惕触到他时烟消云散,勾唇对他轻轻一笑。
齐彧叹了口气,转身去拿陈姨早就备好的醒酒汤。
路过装饰镜,他瞥了一眼,不出所料的看到自己唇角——一抹不自然的红,好像他强吻了谁。
轻笑一声,齐彧回到沙发边,就发现唐宁已经闭上眼,好似睡去。
他轻声唤道:“唐宁。”
她蹙眉,睁开眼的动作缓慢,醒酒汤的味道有些重,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又轻又细,“醒酒汤?”
说完没等他回答,就摇头道:“不喝了吧。”
齐彧向前送了送,声音低柔,“喝一点吧,不然明天头痛。”
她只是摇头,不接。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她睁开眼伸手去摸索,齐彧见她实在困难,拿过来递给她。
明亮的屏幕刮过视线,他下意识的停住,看着那个不断弹出的消息,他双眼不由得眯起,“未知号码?”
未知号码?
唐宁就笑了,“你猜?”
“知道了。”齐彧拿过手机挂断拉黑一条龙,继续执着于汤,“陈姨今天特意嘱托了,一定要让你喝汤,不然会昏睡不醒的。”
喝酒后会昏睡或者头疼,说明她的身体对代谢太慢,需要外物辅助解酒。
唐宁却依旧摇头。
齐彧眯眼,“关于强迫这种事情,我还是很有手段的,你要试试吗?”
他话音未落,唐宁猛然坐起,直直盯着他,“你说什么?”
齐彧有点意外,但直觉她不对劲,下意识附身,想要拉近距离观察她。
唐宁察觉到他的动作,身体紧急后仰,目光深处有恐惧爆出来,她厉声道:“别过来!”
几乎是话落的下一瞬,她从身边手提包抽出的小刀扫过来,刀锋划空,发出骇人的声音。
齐彧闪身的动作极快,却没有去卸她的刀,只是悠悠站定,放下手中的醒酒汤。
沙发上的人一愣,努力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
她缓缓放下刀,眼神放空了几下,“对不起,认错人了。”
认错?
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能让她认错人?
是——“强迫”两个字?
‘他会掐住我的脖颈,质问我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白月光面前,然后用皮带绑住我,告诉我离风清瑶远一点,不要妄想取代她的位置。’
‘他会撕碎这条裙子,然后将我按在地板上……’
她诉说的记忆划过脑海,他忽然后悔起自己那个不着调的玩笑,禁不住开口道:“抱歉。”
唐宁一愣,抬起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意外。
几秒后,她伸出手——是邀请他靠近的手势。
他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顺势而为,他单膝跪下,承接住她的目光。
唐宁终于笑起来,然而因为脸色实在苍白,那笑容多出几分凄然的味道,她开口:“醒酒汤我不会喝的。”
她目光游弋,擦过他落在自己的包上,一角卡片冲破禁锢露出,与之相触的瞬间,她沉下眼,“我需要好好睡一觉。”
*
凌晨一点,齐彧从床上坐起,凝神听了一分钟,终于决定起身。
十五分钟前,隔壁的人出了卧室,然后再没了动静。
下床出门,扫视一圈周围,借着呼吸灯,看到其中一间房间虚掩着。
是唐宁的衣帽间。
他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最先入眼的是一地狼藉。
衣裙被层层叠叠的扔在地上,它们的主人背对他而立,看不清表情。
窗外有月光洒在房间,引出她脚下礼服细钻的浅浅光晕,她立在其中,如踏星河。
唐宁?
他在心底呼唤一声,没有出声——他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她现在的感觉……好像那时她站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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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拿着刀对视的那一霎那。
穷途末路,无处可逃。
月光被云层掩住,室内忽暗下来,她似是被其所扰,终于转过了身。
齐彧望到她的眼呼吸一窒——空洞无神,与往日藏着星光的双眼大相径庭。
“宴会要开始了。”
她喃喃自语,面无表情。
这是……梦游?梦话?
亦或者——和“殉情”一样,是控制。
*
手臂生疼——这是唐宁醒来的第一感受。
睁开眼向下一看,自己果然被绑住了。
绑架?
入室抢劫?
还是顾北辰找来了?
无数个念头闪过,被熟悉的声音打断,“你终于醒了?”
侧目看过去,就见齐彧悠哉悠哉的走进,坐到她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张精美的卡片。
是她包中那张宴会的邀请函。
唐宁松了口气,然后就看着他不说话。
无声的对视中,齐彧率先移开眼睛,抬手把她的身上的绳索割断。
她活动了下手腕慢慢坐起,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竟然套着一件晚礼服。
唐宁:“……”
他用她玩了什么换装小游戏?
抬头看向齐彧,他却一眼看穿她心思,“你自己穿的,不要乱冤枉人。”
她不记得,但大受震撼。
齐彧看她这个鬼样子,就知道她什么也不记得了,直言道:“像是梦游,但更像是被控制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邀请函,“怕你穿完衣服真的去‘赴会’,所以给你绑住了。”
唐宁:“……”那还真是谢谢您。
齐彧将手中的宴会请柬抛出,正好落在她眼前,他的笑声轻慢,“不解释解释吗?我的大小姐?”
宴会请柬上,顾北辰几个字刺眼,日期也耐人寻味——是今天上午的时间,已经过了。
拜酒精所赐,她这一觉睡到了晚上。
唐宁耸肩,拿起请柬撕碎,“做了个小实验,从结果来看,算是成功了一半。”
齐彧却猛然抓住她手腕,“什么实验,值得你喝下那么多酒?”
“不喝酒就要吃药了,我很讨厌那种感觉。”她揉了揉脑袋,“头重脚轻的,好像要傻掉了。”
“唐宁,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唐宁笑起来,眉眼弯弯,“哦?”
望着她的笑颜,齐彧松开手,慢慢沉下眼。
唐宁并不信任他,几次实验过后,更是确定了她在这段交易中的上位者地位,只要她地位未变,这样的先斩后奏,只要她想,就会上演。
除非他能改变自己的境况,不然说再多,都是拉扯的废话。
8. 希望
一天没吃东西,为了养胃,唐宁晚饭只吃了一点粥。
“好了,说说正事。”
饭后,唐宁亲手为他调了一杯果汁,才将计划娓娓道来:“这个宴会是一段重要剧情,集齐了情敌修罗场和色.情暴力两大元素,我猜操盘手应该很期待,所以才少有的宁愿控制我,也想我到场。”
操盘手?
齐彧心底失笑,看来她给操纵她的那些东西,起了一个妥帖好听的名字。
“昨天的试衣间到今天的宴会是连续的剧情,算是为数不多的特殊剧情。所以我那天回来,就立即去查了查宴会的相关资料,今天去见唐老爷子,果然就接到了宴会的邀请函。”
她看着他,眼中蕴起沉甸甸的笑意:“然后我决定,再开发一下你的用途。”
赤裸.裸的眼神压过来,齐彧差点被果汁呛到,有点哭笑不得的问:“怎么开发?”
唐宁思索一下才道:“看看有你在的情况下,我能否用一些辅助小手段,制造一些‘合理’的意外,完全对剧情置身事外,成功通关。”
比如喝酒误事,错过了宴会的时间。
她的话一出,齐彧便饶有兴趣起来,“那你成功了吗?”
唐宁悠悠一叹,看起来有点可怜,“失败了。”
没有熟悉的提示音,甚至还差点进化到“强制走剧情”的地步——总而言之,那位对她的做法很不满意。
似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二十分钟后,唐老爷子又送来一张新的邀请函,宴会延长了,今晚十点开始。
果然,操盘手的惯用循环加时赛来了。
她叹了口气,拿起邀请函慢条斯理的撕碎,“齐彧,想不想玩把大的?”
看来只把齐彧当成护身符,自己利用意外跳过剧情的计划是不成了。
那只能让出一部分的主动权了,让齐彧参与进来。
但愿,结果不会让她失望。
*
晚十点半。
齐彧在床上悠悠转醒,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才出了房间。
客厅内,唐宁专心致志的窝在沙发上看剧,因为带着耳机,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齐彧开口,声音沙哑,带了一点起床的朦胧,“你居然还没有看完?”
“嘘。”唐宁做了个手势,“马上大结局,别说话。”
他点点头,不太明白她的热情来自哪里,但祝福尊重。
打开冰箱,有大片的冰可乐入眼。
瓶身气泡迭起,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一边拧瓶盖,一边拿怀表查看,默算了一下时间,睡了大概五个小时,熬几天没什么问题。
但……
他看向唐宁,这小身骨,又没有睡觉,真能熬住?
然后他就发现,他属实小看了女生的熬夜能力。
凌晨一点,唐宁终于结束自己的看剧旅程。
“这就是你的马上大结局?”
齐彧见她终于放下平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慢悠悠的问道。
唐宁就眯眼笑,给自己裹了一件绒衣,“可以出发了。”
他目光落在她那一身毛绒绒的兔子睡衣上,嫩粉色的长耳朵随着她盖上帽子的动作垂下,恰好遮住她的眼睛。
他忽然不知怎么,手就那么落在了那兔耳上。
唐宁:“???”
齐彧笑起来,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欲盖弥彰的询问:“你看得见吗?”
唐宁愣了愣,然后真的甩了甩头确认自己的视线,“还好呀。”
齐彧瞥过头,有点忍俊不禁。
“好了好了,我们出发。”唐宁手一挥,将钥匙和纸巾统统扫进自己口袋里——这件衣服又暖和又能装,简直是夜间出行必备。
“我看看……我这里准备了电影票、酒吧券、游戏单,你想去做什么?”
齐彧开着车,夜色落在他身上,让他眉眼间的散漫有了别样的韵味,让唐宁真的生出一种“在约会”的荒唐感。
今晚她带着齐彧出来,算是“约会”。
既然睡觉判定不过,那她就拉齐彧入局,两人一起做一些更丰富的事情跳剧情,看看“那位”满不满意。
那位……似乎比较喜欢刺激、狗血的剧情。
要她说,都不去虐待它宝贝男主了,它还要什么自行车?
双方都各退一步,皆大欢喜的过了完事。
“电影、酒吧、游戏。”
他无意义的不算重复的重复了一遍,漫不经心的笑,“游戏吧,至少听着不无聊。”
*
京都的夜生活丰富多彩,路上险些堵车。
好在他们的变了几个道之后,车数骤减。
等到了目的地,齐彧才发现这不是他以为的游戏厅,而是一间打靶场。
唐宁开了一间VIP室,服务人员看了好几眼她那装束,似乎也对她的那对耳朵蠢蠢欲动。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男声,“你说什么?没有VIP室了?”
服务人员礼貌微笑:“是的先生,刚才那位小姐开的是最后一间,不好意思。”
“小妞也来这种地方?玩得明白吗?”他侧目觑着唐宁粉嫩的兔子服,嗤笑一声,“一会儿别吓哭了。”
唐宁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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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今晚真有意思,居然随机刷怪了?
剧情丰富一些,会不会有利于通关?
揭开帽子转身,她对着男人道:“这位先生,我确实不会玩。”
男人原本满脸不耐,但触到她的脸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皮笑肉不笑道:“那哥哥教教你啊?”
唐宁耸肩,“可我男朋友爱玩啊,我给他定的场地。”
男朋友?
倚在走廊等她的齐彧挑眉,她真是为了搞事,惯会胡诌。
“男朋友?”男人不屑一笑,“你让他和小爷比比,小爷输了你就踹了他如何……”
话音未落,他直直对上走来的齐彧。
他就那么看着他,眼带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
男人不知怎么,忽然就噤了声,接了个闹钟就跑了。
*
砰砰砰——
枪声不绝于耳,唐宁靠在沙发上,角度刚好可以欣赏齐彧的侧脸。
只见他那护目镜下的眉眼收了平日的散漫,是她未曾见过的专注和兴奋,装填弹夹的动作干净利索,姿态优雅却又有种隐晦的嚣张。
这样的齐彧,无疑是陌生的。
她抿了一口杯中酒,口感绵软回甘,她再抬眼,不知怎么忽然觉得眼前男人……莫名美味起来。
“齐彧。”
耳机中传过她的声音,他回应简略,“嗯?”
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教我玩玩吧。”
她站起走近,站到他身侧伸出手。
齐彧似乎是笑了一声,下一秒她就枪械入手,五指生凉。
才想要抬头找他说话,就被人从身后环住了,他在她身后压过来,一只手按住她的腰。
侵略感袭来,唐宁抿唇,稳住自己的心神——是可以信任的人,不会伤害自己的,不要慌。
“腰挺直,上半身微微前倾。”他的手慢慢上移,“重心要压低,稍微侧身,稳住。”
手被握住,扳机扣动的瞬间,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脱离掌心,那样的力道,大概可以击碎一切障碍。
枪响过后,期待已久的一声【叮】尾随而至,让人猝不及防。
唐宁愣了愣,然后笑起来。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人,像是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
这个人,将是她最好用的一把枪,用以击穿着糟糕的剧情,换取她的自由。
齐彧啊,但愿你永远不会妄想挣脱她的掌控——她等这一天太久,早已是不择手段的疯狂。
所以,请你安分一些,安心为我所用,否则……我们至死方休。
9. 消失
晨光微熹,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唐宁坐在落地窗前,认真的欣赏外边的庭院。
这家射击馆庭院设计的相当不错,即使是萧瑟的初冬,也看起来生机盎然。
让人心旷神怡。
唯一遗憾的是,她来的时间尴尬,馆内已经关闭了大片的观赏灯光。
“可乐、果茶、啤酒。”
齐彧将三个易拉罐放在桌上,“选一个。”
唐宁略略一思索,拿起啤酒递给他,“陪我喝一杯?”
齐彧斜靠到桌边,随意的接了酒,指尖一点点捏过易拉罐的边缘,“有什么好事?”
“自然。”唐宁拿起果茶,和他的啤酒一碰杯,边喝边拿出手机给他展示,“怎么样,拍得不错吧?”
齐彧抬眼看去,发现是他低头换弹夹的照片,他挑眉,“你拍的?”
唐宁点头,“当然。”
他挑眉表示疑惑,不太明白她抓拍自己的用意。
唐宁调笑道:“就这张照片,挂在兰桂町酒吧三天,你绝对能成头牌。”
说着,竟将照片换成了屏保。
齐彧愣了愣,笑道:“感谢大小姐对我颜值的认可,但您的屏保还是换回来吧。”
他和司徒从前是从来不拍照的,隐蔽自我对他们这行来说,极为重要。
他看着她的手机,悠悠一叹,找补的理由冠冕堂皇,“这屏保……不如原来的小猫好看。”
唐宁想了想,打开手机亮出相册,“那你选一张你喜欢的?”
目光落在屏幕,或坐或卧或开车,他惊讶——她竟然偷拍了这么多吗?
他竟然毫无察觉。
“你……”
唐宁摆摆手,按灭手机看向庭院,“真想去这个庭院里看看,可惜现在这个时间不开放了。”
转移话题?
呵,不着急,来日方长,她总有不设防的时候。
齐彧挑眉,“真的想去?”
唐宁看向他,目光疑惑。
他仰头喝尽手中的啤酒,随手丢弃,易拉罐准确无误的落进垃圾箱。
他慢悠悠的绕了一圈,然后挑了一扇窗,没摆弄几下窗就开了,翻身踩上窗台,单手一撑轻松一跃,齐彧眨眼间已经落到了庭院中。
唐宁惊奇,起身走到窗前,就见他微微一笑,“能过来吗?”
她打量了几眼身前的窗,“我试试。”
爬上窗台,她小心翼翼跨过窗,坐在窗沿向下看,才发现里面的会场被垫高了,会场外窗户距离地面的高度变了不少。
她要是这么跳下去,会不会崴脚?
“会。”他看着她,勾出一个玩味的笑,似是能看穿她一切想法,“大小姐,需要帮助吗?”
唐宁看着窗下的人,盯住他的眼,一点点收敛起自己眼底的情绪。
半晌后,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让开。”
他笑起来,却并不听话,只是向她伸手,“跳吧,我接着您。”
*
庭院中的景色果然更美。
日出缓缓而出,光晕美轮美奂。
身边人起身走到观景栏前,她再看去,注意力就被他分去一半。
他的背影隐在晨光中,模糊了轮廓。
这个视觉效果……
唐宁疑惑,一眨不眨的仔细去瞧,眼前人却更加模糊。
猝不及防的,她胸口忽然一痛,终于后知后觉感受到什么,唐宁弯下腰细细品味,竟是心脏。
眼前的事物更加模糊起来,心脏的钝痛在向上生长,她头疼欲裂起来,起身的脚步不稳,全身瞬间失去重心,整个人狠狠摔下去。
有人接住她,她看不清,却如同见到救命稻草的本能伸手一扯,竟惹得什么东西滑落出来掉在地上,声音清脆。
一只手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下一瞬他的动作静止了,久久未动。
唐宁眼前的一切还在不断虚化,手指刮过那手中之物——竟是怀表。
她心底一动,开口的声音很轻很轻,“齐彧?”
啪啪啪——
有什么声音骤起,有光晕映来,她下意识抬头——好像是这里的观光灯在逐一亮起。
忽然,一道强光袭来,她彻底陷入一片炽白的模糊中,户外的风、朝阳的美、身边的人全部散去。
当——
当——
当——
当——
当——
当——
当——
当——
八声钟声划过天际,一切喧嚣归于平静。
再睁开眼,眼前却是如水的月光和堆积的礼服。
她——回到了公寓的衣帽间。
周围的一切安静的异常,许久之后,她才拿起手机按亮,屏保上,是一只乖巧的猫儿。
翻开手机,唐宁打开相册——人物一栏的照片空空如也。
眼角一瞬有些滚烫,她摸向脸颊,捂住半张脸。
放下手机,身边的包忽然掉下来,有纸张散落到地上,是一张完好的宴会邀请函——宴会十点开始。
慢慢站起,唐宁居高零下的看着那张邀请函,脑海中划过的,是随着枪声出现的那声“叮”。
当时的模模糊糊,现在的虚假好笑。
她扯动唇角,却不是笑容。
缓缓抬起鞋尖,重重的碾在‘顾北辰’三个字上。
那位……敢耍她玩?
呵,走着瞧。
*
晚十点,宴会正式开始。
然而虽然才开始,大厅内却已经热闹起来。
苏青青站在焦点中声嘶力竭,“清瑶姐姐,你知不知道,他移情别恋了!他现在喜欢一个叫唐宁的贱人!”
唐宁——脑海中闪过一点印象,是试衣间出现的那个女人?
风清瑶蹙眉,酝酿了一下情绪,再转过头看向顾北辰的脸已是泪水半挂,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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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顾北辰正开口解释,却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定住,被她身后所吸引。
她顿时有所感应,猛然回头,果然那里缓缓行来一个女子。
来人肤色白皙,五官小巧眉眼却是艳丽,最独特是她的眼神,竟是一片粹冰的死气与疯狂。
眨眼间,她已经走到近前,抬手对着顾北辰竟然就是一巴掌。
苏青青距离最近,一个闪身挡住顾北辰,生生接了这一巴掌后,才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脸,“你竟然敢打北辰哥哥!”
唐宁收回手,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顾北辰,心底叹了口气。
果然,齐彧不在,谁都不能成功伤到顾北辰,总有各种“意外”或是挡刀的出现。
就连她这个女主角,也只能是男主特别近身的时候,抓住机会一击毙命。
她收回手,“顾北辰,你不是说喜欢我?怎么有人狗叫着辱骂我,你无动于衷呢?”
顾北辰眼底动了动,“我……”
苏青青尖叫一声打断他的话,扑过来就要还手,然而一步之遥,却捂着手臂倒下了。
鲜血溅出,大厅迅速弥漫开一股血腥气。
唐宁扫过角落,不起眼的带血硬币滚动着旋转了几圈,颓然的躺下了。
她眼底一动,瞥了眼某个方向,又收回目光。
周围瞬间乱起来,唐宁无声笑笑——瞧瞧,多合格的修罗场。
是那位爱看的剧情。
似乎是为了肯定她的想法,耳边的【叮】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唐宁转身,趁乱往外走。
出去的时间太短,车内的暖气还没有散掉,她拿出手机按开相册,仍旧是空置的状态。
她冷笑一声,翻出一个号码,按下通话。
对方很快接起来,沉默一阵才开口道:“没成?”
是司徒的声音。
“是,他依旧是消失的状态。”
唐宁慢慢放松下身体,状似不经意道:“司徒,你有没有揍过顾北辰?”
司徒似乎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少年气十足,“那是我老板,我揍自己的衣食父母干什么?”
指尖划过手机,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司徒也沉默下来,聪明人之间,多的是心照不宣的沉默。
半晌后,他才又开口:“您必须救他,不然我就撂挑子。”
唐宁没有说话,只是叹息一声——好吧,看来想要省时省力的另辟蹊径,是有点困难呢。
她终于坐直身子,开口继续了之前的话题,“既然通关剧情这个方法不行,那我们换种方式吧。”
司徒心底松了口气,捡起角落中的硬币收好,叹了口气道:“还有什么方法能你的‘那位’妥协,然后把齐彧还回来?”
唐宁笑起来,笑声带着若有若无的恐怖感,“我。”
顾北辰这个男主是天命之子,她这个女主理应更是这样的地位。
动了她的狗,就算是操盘手,也得乖乖给她还回来。
10. 谈判
香车美人,又是一个快活日。
玩乐一天的顾北辰却不知为何,今夜噩梦连连。
终于惊醒,他坐直身子,入目是一片惨淡的月光。
窗子开了,冷风卷着纱帘忽起忽落,让房间内莫名之感又多了几分。
他抬手想打开灯,却发现没有成功,别墅内竟然停电了。
他瞬间极度愤怒——因为童年阴影,他从不关灯睡觉,也不允许任何人关家中的任何灯,他的别墅每晚都是灯影辉煌。
然而愤怒之后,恐惧感就涌上来。
他摸向身边,却摸了个空——他找不到自己的手机了。
呼唤佣人,也没有人应答。
更多恐慌感叠加上来,他压抑住冷汗下了床,向着门口走去。
脚步声不大,却填补了些许空寂,他感到一丝安慰,加快了脚步,猛然拉开了门。
门外却依然是一片黑暗。
他呼吸一瞬加快,踟蹰着不敢向前走,却忽然脖颈一凉,他猛然回头,就感觉脖间一痛。
迅速后撤,狼狈的靠在栏杆上,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无声站了一个人,她见他反应过来,无声的笑了笑。
麻药生效,他感到一阵恍惚,却还是认了出来——是唐宁。
“你……为什么……”他极尽全力的质问出声,然后彻底失去了身体上的掌控权。
唐宁慢条斯理的扔了针管,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向他靠近,俯下身一把揪起他的头发,居高临下的和他对视着,“因为你的那位,太喜欢你了。”
一次次的篡改规则,一次次的反复回溯,都是为了眼前人过上原著中那土皇帝般的生活。
为了他,愈盛她的痛苦,漠视他的性命。
冷笑一声,唐宁冷意渐深,“我讨厌这种私宠的偏爱。”
她看着他,试图透过他看清背后那位的狰狞面孔,却也只是徒劳。
悠悠叹息一声,她松开顾北辰。
顾北辰跌回地上,耳尖却是一动,有人上楼来了。
他心底燃起一丝希望,努力的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那人脚步很快,似乎是停在了他的身前,麻药的作用让他看不清面前人的脸,却本能的伸手,想要抓住他求救。
然而那人似乎闪躲了一下,他没抓住人,却不小心勾到了那人的口袋,触到一片冰凉。
垂下手,冰凉之物被他带出,凭着触感,他感知到那东西竟是一个怀表。
怀表……是哪个老古董的?是……那个新招的保镖,很靠谱的人。
他瞬间有些激动,却听他笑起来,“你这女仆装……装备还挺齐全。”
背部一重,唐宁竟踩着他与那人谈笑风生起来,“过奖了。没有你,我也进不来,装备多齐全也没用。”
他们……他们是一伙的!
绝望感席卷了他的神经,顿时只觉夜色无声,杀气浓重。
疼痛袭来的下一瞬,一切归零。
*
钟声再次响起,怀表指针逆转,又是一场回溯。
清冷的月光和凌乱的礼服再度将她包围,唐宁没有犹豫,打开手机相册,却依旧空空如也。
她抬手遮住双眼,笑声浅浅溢出,而后渐渐放肆。
是她错了,竟然妄想能如此和平的解决——看来这位操盘手,想和她好好玩玩。
起身拨通电话,她声音平静下来,“顾北辰在哪里?”
“又没成?”
是问句,但早已知道了答案。
所以她没有回答,只是穿好衣服去拿车钥匙。
走到门前,她顿了顿,又退回来。
拉开抽屉,唐宁抽出一个针管,装好麻醉药,才继续向前走。
“要出发去宴会了。”电话另一边的司徒也向外走,“这次,还是宴会后动手吗?”
唐宁启动车子,摇头道:“不,我要提前杀死他。”
齐彧为什么会消失?很可能是干预了剧情的惩罚。
但这个假设有一点说不通,那就是齐彧为什么之前没事?
她的答案是:之前的干预都不算严重,而宴会这次,她带他玩的太大了,直接在清醒状态下,逃掉了整个剧情。
而证据,就是回溯的节点是宴会前,证明操盘手所介意、不满的就是宴会的剧情。
基于以上猜测的结论,她决定在宴会开始前杀死顾北辰,回到试衣间的剧情。
那个时候严重的干预完全没发生,甚至连苗头都没有出现。
齐彧,说不定会回来。
车如离弦的箭,被她飙出新速度。
*
司徒猛踩刹车,巨大的刹车声响彻夜空。
横亘在前的跑车下来的女人甩上车门,向着他们走来。
她没有穿高跟鞋,脚步极快却近乎无声,顾北辰只觉得自己才坐稳,就被人拉开了车门,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张魂牵梦绕的脸出现在眼前。
唐宁笑容灿然,“顾总,聊聊?”
他直觉危险,之前见唐宁准没好事,但面前人的笑脸,还是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一个人来的,又是自己主动,再怎么样不过是一个女人,能怎么样?
他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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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吩咐司徒将车停在路边,然后下车。
司徒目光刮过唐宁,唐宁甩给他车钥匙,“麻烦帮我停一下车,附近就可以。”
司徒点点头,开车、下车的动作利索。
闲杂人等一下车,顾北辰就一把搂过唐宁的腰。
唐宁只是笑笑,并不反抗。
她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媚气十足,他只觉气血上涌,一个用力就想把人压在身下,然而还没等成功,脖颈就是一痛。
他猛然起身,“你干了什么?!”
唐宁冷笑,慢条斯理的丢掉针管,“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吗?”
巨大的麻木感袭来,他天旋地转,直直倒下去。
唐宁拉开车门,对转着车钥匙回来的司徒道:“开车,我们走。”
司徒耸肩,“您确定,我们真的能带走他?”
不是说谁都伤不到男主吗?
“不是有你在吗?”唐宁坐入副驾驶,“你不会这么没用吧?”
既然送了两个人一起过来,那么齐彧和司徒两个人的作用,应该是一样的。
司徒没再说话,发动汽车,一路风驰电掣。
*
郊区,废弃工厂内。
唐宁扔掉空了的注射剂,坐在椅子上观赏司徒的花活。
只见他熟练的反剪住顾北辰的双手,用粗麻绳在他胸口和腋下捆好,将死结扣在吊机的吊钩上。
然后哼着小曲打开了吊机的摇把。
顾北辰被缓缓吊起,悬空在她的面前。
唐宁起身登上高台,捏住他的脸仔细的端详了一番,“醒了就睁眼,不然我可不能确保自己会做什么,帮你醒过来。”
话音未落,顾北辰缓缓睁眼,眼中闪过惧色。
眼前人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依旧漂亮、妩媚,眼下却多了让人生畏之感。
唐宁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抽出匕首,自己的视线却向天而去,“我知道你在看,你很疼爱这个男主吧?”
她笑笑,眼神轻蔑,“不想让他受苦的话,就给我一个满意的节点,然后交出我的人。”
唐宁的笑如同罂粟,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绽放,“如果这次回溯的节点我还不满意,男主再落到我手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研究一下……十大酷刑为什么叫十大酷刑。”
她收回目光,用匕首拍拍顾北辰的脸,“别闹得太难看,和我斗了这么久,你知道的……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再废话,她抬手,匕首一刀封喉,几乎是瞬间,她的心脏骤然一痛,匕首反转,再度落下。
11. 需要
店长深深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那位顾氏的总裁亲临,这个月,不,半年的销售额指标怕是都不用愁了。
推着架子上的高定鱼尾裙,心花怒放的一路的向着VIP更衣室走去。
从展示台的试衣间走进,她恭敬的递上衣服,“风小姐,衣服到了。”
风清瑶目光触到长裙,眼前一亮,不由得笑道:“辛苦了。”
长裙上身,帘子拉开,她故作娇羞的看向顾北辰,并不意外他眼底的惊艳。
呵,拿捏男人,就是如此简单。
眼见他就要走过来亲近自己,却被一声开门声止住了脚步,她闻声看过去,却见到了意料不到的人。
又是她!
她心头火起,为什么总破坏她的好事!
然而再怎么愤怒,她也只能看着顾北辰不顾自己,着了迷般走过去。
唐宁看着走过来的人,想提起唇角笑笑应付,但发现自己的心情实在糟糕,表面功夫都做不起来了。
“呦,唐宁,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顾北辰嗤笑一声,“你之前说不想见我……是在欲擒故纵吧?”
他回忆起她的话,不可避免的想起停车场的那场纠缠——自己何时被人如此虐待过?
笑容都扭曲了一瞬,他出手就想报复。
唐宁深吸一口气,实在没忍住,出脚又是狠狠一踹。
虽然一定踢不到,但她就是忍不住……
“啊——”
顾北辰胸口却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却抱住腿倒在地上。
唐宁愣住,耳边划过一声微弱脆响,她循声看去——一枚硬币落地,滚落在地。
她猛然回头,只见男人倚在走廊上,散漫的抛着一个硬币。
似是察觉到目光,他缓缓抬起头,对她轻轻一笑。
一如他们初见。
*
齐彧从没想过,一个人主动的怀抱,有多沉重滚烫又引人失智。
恰如他此时此刻接住扑过来的唐宁,竟然不由自主弯了腰——她搂住了他的脖颈,身高差距,让他不得不调整到动作配合她。
他等了几秒,发现她并没有松开的意思。
因为距离太近,他的鼻尖盈满她的香气,虽然视角受限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窥见她的长发。
乌黑、靓丽、盈满香气。
心底叹了口气,放任自己沉溺了时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抬手回抱了她。
“唐宁!”顾北辰推开围上来的人,“你敢背着老子……”
唐宁终于松开齐彧,瞥了一眼狼狈的顾北辰,耳边闪过不甚清晰的【叮】声——似乎是不情不愿的妥协。
她终于笑出来,反手拉住齐彧就跑。
阳光晃在长廊,她跑在前面,长发飘扬,尾端被阳光镀上点点金色,与她银铃般的笑声相得益彰,整个人明媚张扬。
他跟在她身后,承接了她所有的生动与快乐。
两人渐行渐远,司徒收回目光,一手拦住癫狂的顾北辰,一手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对,腿受伤了。”他瞥了一眼顾北辰的右腿,心底翻了个白眼。
其实脑子也不大正常,挺想再叫个医生的——看精神的那种。
*
陈姨熬了一锅汤,厨房飘着热辣辣的味道。
她又一次查看手机,发现唐宁还是没有回消息。
她不禁有点担心,情不自禁来到了门前,才站定,门却有了动静。
脑中灵光一闪,有什么记忆植入进来,她晃了晃头,脑内忽然多了一个身影。
门开,记忆中的那个身影站到了门口。
她抬头,就见男人一手抱着自家小姐,一手提着她的高跟鞋往里走,见她看过来,示意她噤声。
陈姨回过神,才发现唐宁睡得很沉。
齐彧将人抱去了卧室,她松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厨房。
再出厨房,见齐彧在窗边,思忖了一下还是走到他身边,恭敬道:“齐先生。”
陈姨主动过来搭话,齐彧是有些意外的,但知道她不是多话的人,遂站直了认真回应道:“您说。”
“等一下小姐醒来,请您一定要劝她将厨房的汤喝下去。”陈姨指了指厨房,“拜托您了。”
齐彧有点意外,但也没问原因。
陈姨太稳重知分寸,如果方便告知原因,一定不会藏着掖着。
毕竟在陈姨看来,唐宁这个主人家对他的意思简单又明显——她有的,他也得有。
衣食住行不用说,特权与态度,都要到位。
所以陈姨对他的态度,完全是应对主人家的态度。
陈姨走后,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手机响起,他抬手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少年气,“身体怎么样?”
齐彧看着窗外的天,声音随意,“挺好。”
电话那边司徒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道:“多谢。”
司徒吹了个口哨,“你还是想想怎么谢你的大小姐吧,她是主力,我不算什么。”
挂了电话,有脚步声渐近,回头就见唐宁倚在墙边,整个人有罕见的懒散疲倦。
他笑起来,口气不复散漫,“谢谢,辛苦了。”
唐宁打了个哈欠,耸肩道:“不必,细究起来我也有责任。”
太急功近利了。
他抿唇,还要说什么,就见她拿起自己手机,亮出里面的照片,“你要是真想感谢,就让我选一张做屏保吧。”
他愣了一下,挑眉道:“可惜,您最满意的那张没了。”
最满意的……玩枪的那张?
唐宁啧啧两声,“确实挺可惜,不过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重照。”
然后没等他再说什么,唐宁鼻尖忽然一动,蹙眉道:“什么味道?”
她看向自己附近的厨房,齐彧这才想起陈姨的嘱托,“陈姨走之前说,让你喝汤……”
他话音未落,就见唐宁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惊恐起来,她慌忙用手机翻出一个软件点开,然后不可置信的愣住了。
他忽然感到一点不秒,相遇以来,唐宁或冷静、或皎洁、或冷漠,这么失态还是第一次。
到底为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走近,唐宁已经转身钻进了厨房,打开汤罐猛灌了一大口。
他细细的嗅了嗅,是……红枣和姜汤?
厨房里,唐宁没喝几口就脸色一白,放下汤又冲进了卫生间。
齐彧:“……”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
半夜三更,公寓中的人依旧没有休息。
唐宁窝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齐彧坐在她身边,抽出纸巾为她擦了擦汗。
她抬眼,四目相接的瞬间,齐彧呼吸一窒——唐宁的眼,无论何时都明亮的双眼,当下竟都有点失神了。
感受到他的惊诧,唐宁暗暗苦笑,怪不得今天回来的时候那么疲惫,在车上就睡着了——这是提前给她预告呢。
齐彧则是暗暗心惊——学习人体生理知识的时候,就听闻异性来月经会痛经,但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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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我带你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抱起她,却只见她摇摇头,指着身边的一个柜子道:“第三个抽屉,把里面的急救包拿出来。”
齐彧迅速行动,打开后才发现全是止疼药,还没等看清吃几粒,就被唐宁一把抓住,打开瓶盖就往嘴里倒。
他一惊,出手迅速的拍掉她的药,手指掰开她的下颚,强迫她把药吐出来,“吐出来!你疯了?!”
唐宁剧烈的咳嗽起来,她眼前都是虚影,语带含糊却依旧道:“我有分寸。”
她从前也有生理痛,疼痛已经算是灾难级别了,哪知道来到这里,灾难直接变成了世界末日。
这似乎是虐文女主的必带虐点——一到生理期就去半条命定律。
眼前的事物因为纷繁的思绪晃动的更厉害,她抬手遮住眼睛,禁不住冷笑一声。
呵,虐文女主啊,你们可真是幸福的结局各有各的牵强,但受难的过程都一样疯狂。
原本,她这个月的“苦难日”已经过去了,但回溯太多了,这种小细节就被调动了——当然,她更倾向于这是操盘手给她的小教训。
不过只要它肯妥协,这点小教训又算得了什么?
杀不死她的,只会让她更疯狂。
似是感应到她的挑衅,唐宁忽感到小腹一抽,更加扭曲的痛起来,她冷汗一瞬间爆出来,没忍住低低哀嚎一声。
齐彧一惊,瞬间出手拉住她,他握紧她的手,企图传递给她一点热量。
然而半晌后,她的指尖依然一片冰凉。
事实在明明白白告诉他,很多事上,他终究是个局外人。
他是聪明人,很快认清现实,渐渐松开手。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襟,台灯的暖光都为她带不来一丝生气。
无能为力。
不知为何,他忽然多了一种不可理喻的想法——唐宁关乎着他的生与死,而他对于唐宁,除了那个顾北辰,可用之处其实少的可怜。
“药……”
她痛苦的声音让齐彧如初梦醒,他迅速抽离情绪,低头看清说明书,为她倒好药片,递上温水,“来。”
唐宁就水咽下药片,起身行动之间只觉耳边嗡鸣,天旋地转。
“要不要叫陈姨来?”他小心翼翼的给她擦嘴,声音温柔,“她应该更知道怎么照顾你……”
“陈姨年岁大了,不要打扰她……夜深了。”
这种情况,谁来了都是徒劳。
她对着他笑,安慰道:“没事的,死不了。”
齐彧蹙眉还想说什么,却见她忽然撑起身体,呕出一口。
他眼疾手快地递上垃圾桶,因为吃不下什么东西,她吐了半天,只是些清水。
替她简单清理了一下周围,起身找出一床被子为她加盖上,又将房间的暖气调高了几度,才稍稍放心。
重新回到床边,却见唐宁动了动,竟然挣扎着要起身。
齐彧上前按住她,“都这样了,老实躺着吧,需要什么有我呢。”
唐宁摇摇头,勉强的笑了笑,“我去卫生间。”
齐彧:“……”这个确实代替不了。
“不过……还是需要你的。”
她的声音虚弱,说出的话却带着莫名的力量。
唐宁对着他伸出手,齐彧几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他低下身子,慢慢单膝跪地,“您……真的需要我吗?”
唐宁笑起来,脸色依旧苍白,“当然了……你抱我去吧,我实在没力气了。”
12. 爱情
三天后,熟悉的咖啡馆。
司徒上楼,熟稔的走到包房,将提着的咖啡放在桌上,“我说,你们来人家咖啡馆,让我另带咖啡不太好吧?”
唐宁耸耸肩,拿过一杯就要喝,却被人拦了一下,换成了另一杯热的。
她扫了一眼身边人,齐彧没有与她对视,只是把玩着那杯咖啡,有冰块被惊动的轻响声。
认命的叹了口气,她收回了目光。
脑海中回忆起自己前几日的惨样,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被知道了弱点?
但愿不要让人利用起来。
司徒目光流转在两人之间,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指尖的火机转了一圈,点在桌上发出轻响,抬眼看向齐彧,“说说吧,您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齐彧懒懒抬眼,“您想听哪段?”
房间内都是咖啡香,三个人默契的沉默了一瞬,不约而同的喝起手中的咖啡。
许久之后,还是唐宁率先开口:“你消失……是被送到什么地方了吗?”
齐彧轻点自己的太阳穴,摇头道:“抱歉,我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射击场。”
射击场?
唐宁看向他,眼中蕴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那你应该就没有自己消失的概念。”唐宁放下咖啡杯,“但……看你回来时候的重重表现,不像呢。”
表现?
什么表现?
司徒目光流转在两人之间,眼中笑意渐深,颇为看热闹不嫌事大。
齐彧扫了一眼司徒,从容道:“虽然记忆没什么变动,但确实有自己消失了的认知,就……还挺玄妙的。”
唐宁低下头,也不知是不是接受了这个潦草的说法,没再说话了。
“当然了,还有更玄妙的,想听听吗?”齐彧转移话题,想要点燃一支烟,瞥了一眼唐宁,放弃了。
司徒却利索的点了烟,奇怪他收回手的动作,却也没深究,只是笑道:“事到如今,还能让你形容为玄妙的,能是什么好事?”
齐彧嫌弃的扫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字,“317任务,你还记得吧?”
司徒终于正色起来,他慢慢靠到椅背上,半晌才开口道:“我当然记得,别和我说在这里你看见了?”
齐彧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唐宁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目光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终于问道:“什么任务?”
齐彧笑笑,神情复杂,表情不是很怀念,“是以前的任务。”
唐宁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齐豫身上。
无论是317的说法,还是任务的形容,其实听起来都有点玄妙的。
看来他们以前的经历,很特殊啊。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齐彧主动解释道:“我们的职业特殊,类似于……赏金猎人吧。”
原来如此。
这类人唐宁其实不算是陌生,之前的“雇凶”,找的就是这类人。
大多都是亡命之徒。
但齐彧和司徒给她的感觉,又和那些人不太一样——说不出来,但真的有区别。
以她对这一行的浅薄知识来看,只能看出眼前的这两个人更专业一些、更正规一些?
她形容不好,但能感觉到。
齐彧却将话题拉回,“那间打靶场上,草地上有371的标识。”
拿破仑尚且有逾越不过去的滑铁卢,更何况是他们这种职业。
371任务并不复杂,是寻人任务,出任务的场合是一个高门阔户的娱乐场,他们很轻易的混了进去,找人也很顺利,然而往外带的时候,却遭遇了埋伏。
对方使用的手段毒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整个草坪上埋得都是毒素,十余人的队伍,最后死的只剩下他和司徒。
当然,也是重伤。
那是他们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因此印象格外深刻。
后来,他们复盘的时候,仔细观察了那些毒囊,发现上面有特殊数字371,代表了埋毒距离,三米、七米、一米。
齐彧是在捡表的时候,看到残留毒囊的。
“要不要回去看看?”唐宁找出一张会员卡,上面明晃晃写着射击场的名字,“反正也不是什么禁地。”
司徒饶有兴趣,“行啊,那现在就出发?”
齐彧却是没动,“如果是真的,那地方怕也不是什么善类,贸然去太危险了。”
“嗯,有道理。”司徒收敛表情,“不过这里为什么会出现我们原世界的东西呢?”
咖啡店中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店员路过门前,手中的草莓蛋糕装饰了一圈晶莹剔透的葡萄。
蛋糕模样有些怪异,唐宁的视线被吸引,不由得跟着看过去。
隔壁桌的人接到蛋糕笑着道谢,女孩的声音隐隐约约,“草莓蛋糕上为什么加了葡萄?”
另一个女孩笑道:“因为都喜欢。”
“草莓、蛋糕、葡萄,你都喜欢,所以放在了一起?咦……你这是强行叠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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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强行叠加?
唐宁脑中灵光一闪,收回视线情不自禁道:“我猜或许是……重叠,类似韦恩图的交集。”
齐彧和司徒都是一愣。
半晌,司徒啧啧两声,“我说大小姐,您真是想象力丰富。”
但更多的,其实是带给人一种精准的惊悚。
“谢谢夸奖。”唐宁眼中带笑,“你们以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司徒耸肩,并没有立即回答。
唐宁挑眉,正准备与他开启一轮新的机锋,却听齐彧利落道:“没有。”
司徒回头,看着齐彧的眼神带点不可置信。
什么情况?
拉扯呢?谈判呢?互相猜忌呢?
什么时候某人和唐宁熟到这种程度了?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半晌对面人的表情,却发现他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却又多了一些什么。
今日阳光正好,洒在齐彧身上带起一点朦胧的美感——惹眼的让人容易忽略,坐在他身边藏匿在阴影中唐宁。
一明一暗仿若泾渭分明,却又千丝万缕、藕断丝连。
他放下咖啡杯,神情渐渐玩味起来。
神明会跌下神坛的方式通常十分俗套,英雄救美或者……美救英雄。
那些俗套的情节会让当局者产生许多的复杂情感,从而疯狂蚕食他们的理智,最后大抵两种结果——一是神明对抗成功,他依旧是神明,只不过是世上从此多了一个伤心的人和一段虐缘;
二是神明撕毁理智的契约,一头扎进情感的漩涡,不可自拔。
不可否认,无论是那种,那必定都是轰轰烈烈的情感故事,精彩、引人入胜,他是土狗他爱看。
然而此时此刻,同为身在局中之人,他只品出了四个字——吊桥效应。
齐彧啊齐彧,但愿是他想象力丰富,曲解了你与她之间的小猫腻。
他收回目光,优雅的伸了个懒腰,笑道:“是呢,以前从来没有过。唐小姐怎么看?”
两人忽然变得如此爽快,唐宁也有些意外,她耸肩道:“能怎么看?我猜……这种情况和剧情有些关系?但这个结论也没什么大用,因为想要印证的话,只能去完成更多的剧情,这本来不就是我们本来的打算吗?”
司徒点点头,态度乐观,“行了,人都齐了,那就正式开工吧?”
唐宁瞥了眼依旧沉默的齐彧,眼中笑意渐渐浓郁起来,“那就……开工吧。”
13. 姐姐
唐宁很久没有起这么早了。
她打着哈欠吃着陈姨准备的早餐,整个人都有点东倒西歪的。
忽然一只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脑袋,身后的声音含着笑,“起这么早,真难得。”
她抬抬头,意识到是齐彧晨练回来了,她打起精神勉强坐好,命苦道:“要去顾北辰的公司面试啊,。”
指尖依旧残留着细腻的触感,他无声的握住手,坐到了她对面。
早餐上桌,他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继续关注唐宁的面试,“今天不是周末吗?还要上班的?”
她笑了笑,“精神病开的公司,不正常也很正常。”
这个齐彧倒是很认同。
唐宁猛灌一口咖啡,接着感叹道:“命比咖啡苦啊。”
他挑眉,“职场情节很难吗?”
唐宁勉励笑了一声,但声音听起来更命苦了,“是很癫。”
而且……
手机震动,跳出来几条消息,她瞥了一眼,叩住手机,不是很想理。
齐彧见她抵触,建议道:“不如我帮你设置一个防骚扰的程序?”
唐宁有点意外,他还会这个?
虽然很心动,却还是算了——因为剧情需要,最近手机要保持通畅。
放下餐点,她不禁问道:“你还会这个?”
“略懂。”齐彧比了个手势,起身道:“走吧,我送你。”
开车上路,齐彧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唐宁出门这么早。
这个时间居然已经开始有堵车的苗头了。
看来这个世界的人们,周末也很忙碌啊。
唐宁悠闲的坐在副驾驶化妆,手机又是轻响,唐宁扫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查看。
“姐姐,姐姐,你到哪里了?”
男声从手机中传来,带着撒娇的意味,听得齐彧不禁蹙眉。
这是哪里蹦出来的新大神?
唐宁却是没什么特殊表情,只是平静的看着新消息迅速盖楼,那条甜腻腻的语音很快被新的吞没,消息很快显得拥挤起来——对方热情的让手机屏幕都难以招架。
她索性让语音顺序播放,一边听一边继续补妆。
“姐姐,我今天也要进公司哦~”
“好几年没见姐姐了,都怪我阿妈一定要送我出去留学。”
“姐姐,我好想你呀~”
“姐姐有没有想我?”
忽然手机被按灭,声音顿时消散。
唐宁抬头,就见齐彧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她疑惑道:“怎么了?还有消息没听完。”
“吵。”他懒洋洋的应了一句,然后又轻笑道:“估计说再多也都这么没营养。”
唐宁不置可否,只是笑道:“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还蛮新鲜的。”
将车驶入停车场停好,齐彧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们很熟吗?是……新角色?”
唐宁已经化完妆,挽着自己的长发笑道:“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齐彧盯着她那精致的妆容几秒钟,才向后一靠,“自己能应付吗?不然我也去应聘算了。”
“我看非常可以。”她玩笑道:“伪造个学历包装包装,绝对艳压群芳。”
听到最后四个字,他不由得挑眉笑起来,没等说话,她那边的车窗忽然被敲了敲。
“姐姐!”
唐宁有点意外,拉开车门下车。
男人兴奋的声音清晰传来,然后他居然将唐宁整个人被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齐彧瞥见,指尖瞬间捏紧,他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也跟着下了车。
“季沐野,你先放开我。”唐宁拍了拍眼前人的背,示意他放开自己。
季沐野却置若罔闻,甚至还蹭了蹭她,“不要啦,姐姐你好香啊。”
唐宁心底叹了口气,没等再说什么,却身上一松,抬头对上齐彧那黑沉沉的眼,“没事吧?”
季沐野被强行扯开,很不爽的看向身后,“你谁啊?!”
齐彧没回答,只是等着唐宁说话,表情都似笑非笑起来。
唐宁抿唇,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听季沐野先叫起来,“姐姐,他拽得我好疼啊。”
他不算是很用力,好吗?
齐彧不由得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瞥了一眼唐宁,见两人距离还算安全,才缓缓松开手。
然而他一松手,季沐野却抓住了机会,向着唐宁怀中就冲去。
齐彧脸色一变,正要再出手再拽住他,唐宁却先退后一步。
感受到唐宁的动作,季沐野很识趣的停下来,却抬起手给她展示,“姐姐他好凶啊,你看,都青紫了。”
他的脸色苍白,衬得眼尾那抹红色愈发明显,清浅的瞳色专注的看着她,委屈至极。
唐宁笑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腕算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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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的人下手有些重了。”
齐彧心底微微一动,慢悠悠走到她身后站定,收敛自己的全部神色,平静的看向季沐野。
两人的反应平静的很一致,让季沐野也愣了愣,然后他瞬间低垂下眼,让那张湿漉漉的小狗眼显得更加可怜,开口更加委委屈屈,“姐姐,他是谁啊?”
唐宁笑起来,“男朋友。”
齐彧一愣,抿唇不语。
季沐野却是瞬间破防,“姐姐……”
他目光流转在两人之间,呼吸突然困难起来,“姐姐……你怎么能……”
齐彧眯眼,这个人是有什么隐疾吗?
唐宁却似是早有准备,从包中取出一个喷雾剂递给他,“帮他一下。”
哮喘?
齐彧扫了一眼手中的药剂,上前施救。
药剂药效很好,季沐野很快平静下来,他紧紧盯着唐宁,半晌后目光哀伤起来。
“姐姐,你……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吗?”
唐宁平静的摇头道:“我开玩笑呢,他不是我男朋友,不要乱想。”
季沐野眼前一亮,目光落在齐彧身上,却还是脸色一白。
唐宁回头,示意他回避一下。
齐彧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转身回到了车边。
初冬的风有些寒凉,他将手藏入口袋中,却触到一片冰凉——是火机。
火苗微弱,他靠在车边点燃一根烟,余光瞥见远处的唐宁竟然蹲下身,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季沐野说着什么。
她的神情温柔,笑意浅浅。
吐出一口烟,他玩味的笑起来——唐宁对这个人,耐心很足嘛。
他彻底转过头,认真的看两人的互动,烟雾缭绕间,他竟然渐渐感到一丝苦味,心底那隐蔽的感觉随着烟雾消散,渐渐拨云见日。
他盯着那熟悉的纤细身影,半晌后,又见她同别人渐渐走远。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是唐宁的消息——“我大概两个小时能结束,等我。”
安心感冲淡奇怪的滋味,他掐灭烟,鬼使神差又后知后觉的品味了一下那奇异的感觉,他想了想,再次打开了手机。
“什么吩咐?”
听筒里司徒的声音爽朗,开口是熟悉的玩笑口吻。
齐彧坐回车里,淡淡道:“我要一份人事部的资料。”
“现在?”
“现在。”
14. 十八
面试的问题很无聊,像来走过场。
实际上,从某种意义上,确实算是走过场。
唐宁看着当即录用的“好”消息,禁不住苦笑了一下。
剧情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
“姐姐,能不能一起喝杯咖啡?”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唐宁转身,便对上季沐野满脸期待的眼。
她摇头,“不了,有人在等我。”
季沐野愣了愣,低眼沉默了一下才又抬头笑道:“我知道了,那姐姐回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唐宁点点头,转身上了电梯。
电梯开合,打断他灼热的视线,深吸一口气,企图捕捉到一点她身上的余香。
摸出手机,他的声音冷下来,“给我查查,姐姐身边那个男人。”
*
唐宁脚步轻快,上了车就踢掉了高跟鞋。
齐彧放下手机,“结束了?”
唐宁摸出口袋里的糖含住,“结束了。”
他发动车子,“回家?”
“回家。”
车况依然不是很乐观。
唐宁打着哈欠翻看自己的录用通知,看到“总裁助理”这几个字时,微微蹙眉。
果然给她安排成了顾北辰的助理。
“季沐野,是男配吗?”
身边人忽然的开口拉回她的思忖,她愣了愣,他怎么会知道?
思索了一下,唐宁戏谑道:“不是哦。”
齐彧挑眉,“那是……”
“未来同事。”
四个字引来身边人的轻笑,他口气淡淡,却带了一点隐约的莫名冷意,“也可以是青梅竹马,暗恋对象。”
果然是查过了。
唐宁收起思绪,点头道:“还查到什么了?”
见她没否认,齐彧眼神一暗,不禁道:“剩下的正等您告诉我。”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起来,唐宁扫了一眼,并不想理会。
然而即使没有回复,消息还是接二连三轰炸般的降落。
一片消息提示音中,齐彧轻笑一声,脸上依旧是惯有的散漫神情,“不回消息吗?免得你那弟弟伤心。”
唐宁叩住手机,忽然有点疑惑起来,“你怎能知道是他?你好关心他哦。”
车驶入公寓的停车场,待彻底停稳,齐彧才反问道:“我有吗?”
唐宁解开安全带,凑近身子,“你没有吗?”
熟悉的香气萦绕过来,她的长发扫过他的指尖,带起一片旖旎的凉意。
他看着她,不发一言。
唐宁被盯住,他那精致的眉眼近在咫尺,两人之间也因为气息的过度交缠,渐渐升温。
她猛然撤回身子,咳嗽了一声才正色道:“你猜对了,他是男配。”
齐彧缓下力气松开方向盘,发白的指尖才恢复血色,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淡淡道:“什么剧情?”
“暗恋剧情。”唐宁耸肩,“这个男配和女主的确是青梅竹马,前几年出国留学了,一回来发现自己暗恋多年的邻家姐姐身边有了男人,便开始了又争又抢。”
具体剧情,大概就是追追女主,和顾北辰打打擂台之类的。
“不过他这个追人的方法……”唐宁看着那些盖楼的消息,“这何尝不是一种热暴力,太可怕了。”
齐彧状似不经意的去看她的神情,扫到那眼角眉梢的烦躁,心底松了松,他轻声道:“你很讨厌被纠缠吗?”
“当然了。”唐宁扯扯唇角,“谁会喜欢?”
齐彧点点头,“那这个男配是有什么特殊的剧情吗?”
他说着,调出手机的人事资料,“这个季沐野去留学的学校,和她是同一所,你知道吗?”
和谁?
她接过手机看去,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柔,有着和她四分相似的眉眼。
风清瑶和季沐野,居然是同一所学校留学吗?
看来,有些事情原著也并不详备。
她脑中闪过一些念头,却又不是很确定——看来要试一试了。
深吸一口气,她才道:“季沐野……应该是没有特殊剧情了,风清瑶和他同校大概是巧合吧。这个角色就是为了说明女主魅力的,或者是作者给读者的福利。”
不是有句梗说得好——男主是女主的,男配是大家的。
眼前闪过季沐野撒桥的模样,齐彧蹙眉,真的有人喜欢这种类型吗?
唐宁转头恰好看到他的表情,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笑道:“当然了,你们男人不是也喜欢各种类型的十八岁?”
“什么十八岁?”齐彧疑惑,“你原来才十八岁吗?”
唐宁:“……”
她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起来,“你现在傻的像是八岁。”
齐彧:“???”
*
上班这种事情,无需任何理由,就是两个字——痛苦。
何况唐宁上的还是这种群狼环伺的班。
唐宁依旧是在车上化妆,齐彧余光扫去,发现她今天的妆很温柔知性,和以前不太一样。
他脑海中闪过季沐野的脸,又看了一眼她的妆,心底冷笑。
技术真高超,自己都有点想叫姐姐了。
“这个给你。”
唐宁抬头,发现他递过来的是个袖扣。
再仔细看看,发现是袖口形状的监听器。
她摇头,“不用了。”
他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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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剧情……不可怕吗?”
“依旧很癫。”唐宁摇头,“但这种公司很注重机密,这小东西怕是进不去呢。”
齐彧挑眉,“我这个改良过的,没关系……”
她却已经下了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住了她。
唐宁感受到阻力,被迫坐回了车里。
她疑惑道:“怎么了?”
齐彧收回手——是啊,怎么了?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去吧,没事。”
十点整,唐宁准时到了工位,是在顾北辰的办公室外,特助专桌。
刚坐下,果然就接到了传唤。
办公室很大,唐宁踩着高跟鞋走入,捏紧手中的笔。
这是个微型的电笔,用来防身的。
她上前,语气公事公办,“顾总,您找我。”
顾北辰转动椅子面向她,表情是惯有的傲慢,“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还敢来我这里上班。”
唐宁莞尔一笑,“顾总也很厉害,伤口恢复的很快嘛。”
被她一刺,伤口似乎又隐隐约约的疼起来,他冷哼一声,身体却诚实的后仰,潜意识和她拉开距离,“我告诉你,我不会辞退你,我一定让你这个班,变得特别有意思。”
“那先多谢顾总了。”
顾北辰起身,表情自信,“唐宁,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是不是早就暗恋我?想引起我的注意?唐宁,恭喜你,你成功了。”
与从前那些只想一夜情的占有心思不同,他现在真真切切的,想要关注她了。
唐宁平静的看着他,只是微笑。
早习惯了,男主的傻X。
她微笑着反问道:“那您想如何呢?”
顾北辰邪魅一笑,“我要追求你,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妻子。”
唐宁笑容依旧保持的很好,“那我祝您成功吧。但如果有一天您真的成功了,晚上睡觉记得留一只眼睛站岗。”
没有那么一天的,顾北辰。
如果真的被迫留在了他身边,她一定会痛下杀手的。
出了办公室,她就被人拉住,“姐姐,你没事吧?”
她看着季沐野摇摇头,在进门之前,她就和季沐野接通了电话,对话自然是让他一字一句都听了去。
季沐野愤怒至极,“我去找他算账!这个混蛋居然敢骚扰你!”
象征性拦了一下,然后贴心的替两个人关上门,唐宁坐回自己的位置。
房间里的争执声和打斗声不断,她轻轻弯起唇角。
公司内的剧情对上顾北辰,不必她亲自料理,有人替她“冲锋陷阵”——在这段剧情里,顾北辰算不上威胁。
真正的威胁,另有其人。
15. 独处
下班时间,三三两两的员工被大楼解放出来,却没有他熟悉的身影。
齐彧合上怀表,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随即是一条简略的消息——“今晚加班,你先回。”
第一天上班就加班?
以及……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放下手机,打开身边的电脑,迅速开机植入的特殊程序,黑进了大楼内的监视器。
目光游曳,他快速的搜索着,几分钟后,终于锁定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踩着高跟鞋倚在桌旁,俯身讲解的动作姿态温柔,与认真听讲的季沐野相得益彰。
目光停在她的侧脸上,隔着屏幕,让她的温柔都朦胧模糊起来,渐渐转成一种他不熟悉的陌生。
身体放松,火机在指尖打了个转,齐彧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了屏幕中的人,移开目光平息自己的情绪,也推演起该走的下一步。
视线在写字楼上逡巡了一圈,他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找出楼内的电子地图,迅速记忆所有的转点。
三流小说的艳俗剧情,都喜欢发生在什么场地?
他瞥了眼座位上的书,他今天恶补了一些‘经典’言情小说,似乎……都在办公室。
唐宁……你与男配的这段剧情,有没有这样的艳情?
如果有,为什么不反抗?
难道因为是和季沐野,她就愿意吗?
不,她一定另有目的。
掐灭烟,齐彧下了车走向公司。
侧门开着,他从口袋中拿出手套戴好,几步走到打卡阻拦器前,单手一撑轻松越过。
迅速看了一圈,他确定大厅内没有人。
绕到前台,他直接将优盘插入电脑,快速黑进了监控系统,获得了更多权限。
挂断电话、加班、单独相处……
轻笑一声,齐彧眼角带出几分讥讽——他竟然感到一丝抓出轨的荒唐。
随手种了几个病毒,将监控系统和手机相连,着重标记了一下顾北辰和季沐野的办公室监控,篡改好记录,起身向着楼上而去。
不在任何电子产品中留下身影,这几乎成了他的职业病,即使当下不是在执行任务,他也依旧习惯先做这一步。
他的脚步又轻又快,整个人轻盈且迅速,如同鬼魅一样潜行在无人的写字楼内。
季沐野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有轻笑声从中淌出。
他脚步顿了顿,然后上前一脚踢开门,“晚上好。”
房间内的唐宁抬头,只见他倚在门前,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散漫,眼底却漾着她少见的冷意。
适时露出一点惊讶,她开口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等着急了?”
齐彧目光划过两人之间,粗略的丈量了一下距离——一米半,还算安全。
“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复,我不放心。”
唐宁愣了愣,随即去摸身上的手机,却摸了个空,此时季沐野的声音才响起来,“姐姐,你的手机刚才没电了。”
说完,从桌下拿出手机递给她。
什么时候让他摸走的?
唐宁压下心底的躁动,动作自然的接过,表情是生动的温柔,“帮我充电了?谢了。”
“姐姐,这位……你一直没怎么和我介绍呢?”
季沐野递完手机看向齐彧,表情是恰到好处的疑惑以及……隐晦的挑衅。
“就是朋友啊,不是和你说了。”唐宁回答的轻巧,合上文件走向齐彧,“走吧,我这里结束了。”
她的步调正常,高跟鞋却恰逢此时出问题,她脚下一歪,季沐野站起来就要去接她,却接了个空。
齐彧稳稳的将她拉入自己怀中,似笑非笑道:“小心些,这地方可能有点晦气。”
唐宁忙着站稳没仔细听,季沐野却是听得真切,他蹙眉抬头,却对上那男人的一双眼——那眼底深如夜雾,带着十足的凉意,看久了如同毒蛇。
这个男人,上次让人去查居然一无所获。
他到底是什么人?
季沐野压下心中的烦躁与恐惧,率先别开眼。
对峙结束,齐彧收回目光,低声道:“我的门禁卡不知道丢在哪里了,你有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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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唐宁愣了愣,然后笑道:“有的,没关系,用谁的都一样。”
两人的对话熟络自然,透出的信息更是可怕,季沐野脸色都是一白——姐姐和他……住在一起?
他的目光沉了沉,还要开口,唐宁却已经跟着齐彧走了出去。
季沐野没有追出去,他收回目光,将口袋中的安全.套扔回抽屉——原以为今晚会得手呢,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没关系,他有的是机会。
不过她身边的这个人……倒是个麻烦。
*
车内气氛不太妙。
唐宁上了车,敏锐的感受到这奇怪的氛围,开口道:“怎么了?”
“没什么。”
齐彧握住方向盘,心底漫过从前的暗杀榜单,他忽然很想给季沐野安排个全家桶。
可惜现在注定是实现不了了,真是可惜。
唐宁见他沉默,便不再追问,打开自己的手机检查,发现季沐野挂断了齐彧的电话,然后替自己发了那条信息。
扫了一眼齐彧,见他只是姿态闲适的开着车,她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一点点讨厌季沐野?”
一点点?
用词倒也不必如此保守,唐宁。
诸多念头掠过心头,他漫不经心的顾左右而言他,“那你呢?喜欢他什么?”
唐宁一愣,随即笑起来,花枝乱颤。
他跟着嗤笑一声,却有些讥讽的意味。
他的笑音才落,就听她道:“很可爱啊,你不觉得吗?”
话才说完,急刹车就颠了唐宁一下,她蹙眉看向身边人。
齐彧停好车,却只是轻笑一声,声音慵懒,“抱歉。”
他解开手套,回味起她的那句话,不由得心底嗤笑——唐宁,你品味超烂的。
回应的口气不算好,身边人却出奇的安静。
疑惑的转头,却对上唐宁黑沉沉的眼,她缓缓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目光流转,最后停在她的袖口——一个新的袖扣。
不,应该说是……一枚袖扣改造的监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