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宠她入骨》 第893章 我想爹地 蓝黎含着泪点头,下巴抵在小恩恩的头顶,紧紧地抱着她。 小恩恩窝在妈妈的怀里,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地颤抖,她的小手攥着妈妈的衣领,攥得紧紧的,她啜泣着,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妈咪……我想爹地……我好想爹地……” 小丫头说着,眼泪就又落了下来。 蓝黎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头发,声音沙哑却温柔: “嗯,爹地在里面,妈咪抱着你看看爹地,好不好?” 小恩恩用力地点了点头。 蓝黎把她抱起来,走到玻璃窗前,让小恩恩能够看到里面。 小恩恩的小手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她把手掌整个贴了上去,像是这样就能离爹地更近一点,能摸到爹地的脸一样。 她望着里面躺着的爹地,小嘴瘪着,拼命地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看到爹地躺在那里,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白得吓人。 她的爹地,那么高大,那么威武,那么强大。 她记得爹地抱着她的时候,手臂很有力,胸膛很宽阔,她可以撒娇,可以在爹地的怀里安心地睡着。 可是现在,爹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爹地……” 小恩恩终于忍不住了,她的声音很小,很轻,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爹地……你醒一醒好不好?”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妈咪来看你了……恩恩也来看你了……爹地你不醒过来看看恩恩吗?” 眼泪从她的小脸上滑落。 “爹地……恩恩以后都乖乖的……恩恩再也不调皮了……再也不让爹地担心了……爹地你醒过来好不好……” 她的小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小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泪顺着玻璃往下淌,留下一道道湿痕。 蓝黎抱着女儿,额头抵在玻璃上,无声地哭着。 “爹地……”小恩恩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恩恩好想你……爹地你睁开眼睛看看恩恩好不好……恩恩不要爹地躺在里面……恩恩要爹地抱抱……恩恩要爹地举高高……恩恩要爹地抱抱……”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妈妈,“妈咪,是不是恩恩不乖,爹地才不醒来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谁都知道小恩恩是陆承枭的命,她有多乖,多懂事。 温予棠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去,捂着脸哭出了声。段知芮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看着小恩恩,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蓝沐风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眼眶红得厉害。 阿武站在角落里,听着小恩恩那句“是不是恩恩不乖”,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了掌心,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没有松开。他觉得自己不配站在这里,不配听小姐说这些话。 时序依然靠在墙上,但他垂下了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是肩膀微微塌了一点。 贺晏站在长椅旁边,眼睛都哭红了。 蓝黎听到女儿的话,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她浑身一颤。她拼命地摇头,把女儿抱得更紧了。 “不是的,不是的……恩恩很乖,恩恩是世界上最乖的孩子……爹地只是睡着了,他会醒来的,爹地那么爱恩恩,他一定会醒来的……” 小恩恩把脸埋在妈妈的肩窝里,小声地啜泣着。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决定。 她从妈妈的怀里转过身,面对着玻璃窗里面躺着的爹地,小手重新抵在玻璃上,大声地说: “爹地!恩恩不哭了!恩恩会乖乖的!爹地也要乖乖的!医生叔叔会帮爹地治病的,爹地要听医生叔叔的话!等爹地醒来了,恩恩给爹地唱歌!爹地你快点醒来听恩恩唱歌好不好?” 她说着,声音又开始发抖,但她咬着牙,硬是没有让眼泪再掉下来。她转过头看着妈妈,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 “妈咪,恩恩不哭了。恩恩要坚强。爹地教过恩恩,遇到困难不能哭,要勇敢。”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大人的心都碎了。 蓝黎看着女儿那个笑容,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她哭了,哭得很大声, 她哭得像个孩子。 “妈咪不哭……恩恩在呢……恩恩陪着妈咪……” 她自己明明才那么小,那么一点点大,声音还在发抖,鼻音重得说话都含糊不清,可她却在安慰妈妈。 “恩恩会一直陪着妈咪的……等爹地醒来了……妈咪不哭……” 蓝一诺转过身去,使劲揉了揉眼睛。蓝舒然低着头,默默地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蓝沐风走过去,弯下腰,轻轻地摸了摸小恩恩的头发,声音沙哑地说:“恩恩真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恩恩从妈妈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舅舅,瘪着嘴说:“舅舅,恩恩没有哭,这样爹地就会很快醒来。” 蓝沐风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嗯,舅舅看到了,恩恩是最坚强的。” 小恩恩得到了舅舅的肯定,又转过头去,重新趴在妈妈的肩膀上,小手依然轻轻地拍着妈妈的背。 过了很久,蓝黎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她抱着小恩恩,额头抵在女儿的头顶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呼吸慢慢恢复了平稳。 小恩恩窝在妈妈怀里,小手依然攥着妈妈的衣领,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玻璃窗里面的爹地。 蓝沐风走过去,轻声说:“恩恩,舅舅抱你回去休息好不好?妈咪刚醒来,也需要休息。” 小恩恩摇了摇头,把脸埋在妈妈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不要……我要陪着妈咪……我要离爹地近一点……” 蓝沐风还想说什么,蓝黎轻轻摇了摇头。 “让她待一会儿吧。”她的声音沙哑,却很平静,“再待一会儿。” 蓝沐风点了点头,没有再劝。 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蓝黎抱着女儿,站在玻璃窗前,看着里面躺着的男人。 她的阿枭。 那个从来都是挺拔的、强势的、仿佛永远不会倒下的男人,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是她不怕。 她会等。 她会一直等下去。 她相信,她的阿枭会很快醒来的。 小恩恩在妈妈怀里渐渐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妈妈的衣领,梦里呢喃了一声:“爹地……快醒来……” 蓝黎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段知芮,急切地问道: “知芮,肆哥呢?” 话一落,段知芮眼眶一红。 喜欢入夜,宠她入骨请大家收藏:()入夜,宠她入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4章 得知坠海真相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段知芮,急切地问道: “知芮,肆哥呢?” 话一落,段知芮眼眶一红。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谁也不敢接话,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敢告诉蓝黎。 蓝黎此时没有察觉到大家的异样,她的心思在陆承枭身上。 段知芮挤出一抹安慰的笑:“黎黎,我肆哥没事,就是一点擦伤,他去了公司,你别担心。” 蓝黎听到段溟肆没事,总算是个好消息。 沈聿走过来说道:“黎黎,你们都回去吧,带着恩恩回去,我在医院就行,放心,我会照顾阿枭的。” 蓝黎摇头:“不,我要留在医院陪阿枭,我要陪在阿枭身边。” 贺晏劝道:“是啊,嫂子,恩恩还要去学校,你就带着她回去吧,我在医院陪我哥,有事我立马通知你。” 蓝黎怀里的恩恩一下就醒了,听到要回去,她立马抓着蓝黎的衣服,摇头,“我不要回去,我要陪爹地,妈咪,我不回去,恩恩不回去。” 蓝黎心疼女儿懂事,轻声安抚,“好,我们不回去。爹地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嗯,好。”小恩恩瘪着嘴,眼睛红红地窝进蓝黎怀里。 蓝黎看向蓝沐风他们:“沐风哥,你跟一诺姐他们先回酒店吧,我在这里就行。” 她又转向段知芮和温予棠:“知芮,我没事,你们都先回去吧。” 段知芮点头:“好,黎黎,有事给我打电话。” 蓝沐辰走到小恩恩面前:“恩恩,你不跟我回酒店吗?” 小恩恩红着眼:“小舅舅,我要在医院陪我爹地。要是爹地醒来见不到恩恩,他会担心的。” “好吧。”蓝沐辰揉了揉她的头发。 “沐辰,你先跟一诺姐她们回去。” 蓝沐风走到蓝黎面前,低声安慰:“笙笙,别难过,陆承枭会没事的。” 蓝黎红着眼点头。 蓝一诺走来抱了抱蓝黎,安抚道:“笙笙,要坚强,陆承枭不会有事的。” 蓝舒然想留在医院,被沈聿制止了,“你先跟他们回酒店,医院有我。” 蓝舒然只能答应。 蓝家人得知陆承枭出事,全家都差点飞过来,蓝沐风说他们先来港城看看——所以蓝沐风跟蓝沐辰才会出现在医院。 大家都离开了。走廊里,蓝黎抱着女儿,阿武一直陪在身边。 温予棠陪着贺晏去换药。 而另一边,医院走廊尽头,段知芮终于绷不住了。她靠着墙壁,肩膀一抖一抖地哭出声来。 时序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时序,我没告诉黎黎我肆哥的事……陆承枭还昏迷不醒,我怕黎黎接受不了。”段知芮的声音断断续续。 时序拍着她的背,没说话,只是仰头望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 段知芮埋在他怀里,闷声道:“我肆哥真的好可怜……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都不能好好的?” 时序深吸一口气,把她搂紧了些。 “还好你没事。”段知芮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要是有事,我怎么办?”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时序的声音低而稳,“会一直陪着你。” “你答应我的。”段知芮攥住他的衣领,“时序,我不要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我只要大家平平安安就好。” 是啊,一向潇洒的段家五小姐,如今也不奢望轰轰烈烈了——代价太大。 何婉茹因爱成恨,葬身火海。她的肆哥那么爱蓝黎,却承受了那么多痛苦。 这时,温雅兰跟着大儿子段青禾来到医院。 段知芮看见妈妈,扑进她怀里:“妈妈……我好难过。” 温雅兰眼眶泛红,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克制而温柔:“没事。黎黎醒了吗?” 段知芮点头:“嗯,醒了,她没事。” 温雅兰松了口气:“黎黎那孩子没事就好。你抽时间陪陪她,陆承枭昏迷不醒,她压力大,我担心她身体撑不住。” 段知芮点头:“嗯,我知道。” “别哭了。”段青禾拍了拍妹妹的背。 段知芮含着泪:“大哥,妈妈,可是肆哥他……” 温雅兰深吸一口气,心口堵得慌,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楼上,重症监护室外。 贺晏换药回来,坐在长椅上,垂头丧气:“承恩知道哥受伤了,估计一会就到。” 阿武和时序坐在旁边,谁都没说话。 贺晏自言自语:“不知道哥什么时候能醒……” 病房里,小恩恩睡着了。蓝黎把她抱进VIP病房的套间,林婶在小厨房熬粥。 见蓝黎哄睡了恩恩,林婶红着眼端来一碗粥:“太太,你多少喝点,什么都不吃,身体扛不住的。” 短短几天,蓝黎瘦得肉眼可见,下巴尖尖的,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我不饿。待会恩恩醒来,你给她做点吃的就好。” 林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粥放下了。 蓝黎安顿好女儿,又来到重症监护室。远远地,就听见贺晏压低了的声音: “这次哥不会这么睡过去吧?要是那样,恩恩跟嫂子怎么办?” 阿武剜了他一眼:“贺晏,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乌鸦嘴。” 贺晏吸了吸鼻子,声音更低:“你没听阿聿跟医生的讨论吗?哥三年前昏迷过一个月,那一次醒来算是奇迹……现在谁知道会不会醒来。” 走廊转角,蓝黎的脚步顿住了。 三年前?昏迷一个月?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扣住墙壁的边缘。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 她快步走过去。 看到蓝黎单薄的身影出现,贺晏立刻闭嘴,眼神躲闪。 “贺晏,你刚才说什么?你说阿枭三年前昏迷一个月?” 蓝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发慌的平静。她的手搭上贺晏的手臂,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你说啊。阿枭怎么了?为什么会昏迷一个月?” 贺晏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没出声。 时序和阿武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不敢开口。 “说呀。”蓝黎的声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阿枭怎么了?” 贺晏闭了闭眼,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挤出声音: “嫂子,三年前,游轮上,你跳海……” 喜欢入夜,宠她入骨请大家收藏:()入夜,宠她入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5章 武叔,恩恩怕 他顿了一下,喉头发紧。 “我哥发着高烧,身上还有枪伤、刀伤,他调动T国所有的资源,在海上找了你半个月。不休不眠,在海上晕倒几次。” “找不到你,就连尸体也找不到。所有人都说没希望了,大家强制带他回去。那天回去的时候,他让直升机从那片海域上空飞过——”贺晏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我哥他……望着那片海,然后跳了下去。从直升机上,跳进了海里。” 贺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嫂子,我哥他是为你殉情。没了你,他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蓝黎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有说话,没有哭喊。只是嘴唇开始发抖——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殉情。 活不下去。 她的阿枭,坠海了。 为了她,坠海! 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炸开:高烧、枪伤、半个月的海上搜寻、从高空坠入黑暗的海水……她的心像被人从胸腔里生生剜了出来,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疼,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贺晏不敢看她,继续说:“救上来以后,在北城医院昏迷了一个月。医生说……听天由命。后来他醒了,醒来的那天,正好是恩恩出生的那天。他说他听到一个婴儿的哭声,把他从黑暗里拉了回来。” 走廊里安静极了。 蓝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她的手指还搭在贺晏的手臂上,指节一点一点收紧,指甲陷进他的袖子。 然后她松开了手。 她转过身,面对着墙壁,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没有声音,没有嚎啕,只是把脸埋进自己的手心里,脊背一寸一寸地弯下去。 温予棠想上前,时序拉住了她,摇了摇头。 蓝黎忽然抬起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闷响一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又捶了一下,更用力了。拳头攥得死紧,一下接一下砸在心口的位置——像是要把那颗疼得快要炸开的心脏,从胸腔里生生捶出去。 “黎黎!”温予棠冲过去抓住她的手,“你别这样!陆承枭不是没事吗?” 蓝黎没有挣扎。她的手被攥住了,整个人就软了下来,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终于无声地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嫂子……”贺晏的声音哑了。 “太太。”阿武别过脸去。 时序站在原地,紧紧咬着后槽牙,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 难受。太难受了。 蓝黎的嘴唇在动,反反复复地翕合着,离近了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傻……你怎么那么傻……” 气若游丝,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温予棠蹲下来抱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蓝黎靠在温予棠肩上,终于哭出了声:“阿枭,你怎么那么傻?你要是有事,你让我们的女儿怎么办?你让我们怎么活……” “黎黎,别哭了……” “棠棠,要是阿枭有事,我怎么活下去?恩恩怎么活下去?我也不要独活了。” 蓝黎不敢往下想。如果三年前陆承枭没有醒过来——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牙齿陷进皮肤里。 她也会的。 如果她恢复记忆后发现他已经不在了,她也会的。 不用说出来,温予棠已经懂了,她把蓝黎抱得更紧。 蓝黎的心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时序发现不对,叫来了沈聿。 沈聿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回头冲贺晏低吼:“她这个状态你让她受这种刺激?她要是倒下了,阿枭醒过来你跟他交代?” 贺晏垂着头,一声不吭。 沈聿蹲下来检查蓝黎的脉搏和瞳孔——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扶她进病房,躺下。”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蓝黎扶进套房的床上。沈聿给她挂了点滴,又在鼻下抹了点药油。蓝黎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最后彻底昏了过去。 沈聿沉着脸调着输液的速度:“让她睡一会。再这样下去,她心脏会出问题。别等阿枭还没醒,她就先倒下了。” 贺晏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点滴一滴滴落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小恩恩光着脚站在门口,小手揉着眼睛,声音软软糯糯的:“妈咪……” 她走进来,看见蓝黎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手上扎着针。恩恩愣住了,小嘴慢慢瘪起来,眼圈一点一点泛红。 温予棠赶紧去拿鞋子给她穿上。 小恩恩没有哭出来,只是走到床边,小手扒着床沿,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蓝黎的手指。 “妈咪,你是不是也生病了?”她红着眼,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人回答。阿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恩恩转过头,看着阿武,声音小小的:“武叔,我想爹地。爹地来了,妈咪就会醒了。” 阿武蹲下来,嗓子像被堵住了:“小姐……” “太太没事的,小姐不哭。”阿武伸手想抱她。 小恩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武叔,我们去叫醒爹地好不好?恩恩不要爹地妈咪都睡……恩恩怕。” 小家伙很怕,她从没见到爹地睡那么久。 她拽着阿武的衣角,声音又软又哑:“武叔,爹地跟妈咪不会不要恩恩的,对吧?你带我去找爹地,恩恩不要爹地睡了……” 阿武心疼得说不出话,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好,我带你去找爹地。” “恩恩妹妹。” 门口传来小景珩的声音。他走进来,看见恩恩光着脚,眼眶也跟着红了:“恩恩妹妹,你怎么不穿鞋子?” 恩恩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景珩哥哥……我要爹地,我要爹地……” 小景珩听到这句话,鼻头一酸。他走过去,轻轻拉住恩恩的手,声音低低的。 “恩恩妹妹,我也想我的爹地……可是我的爹地,他……” 他没说完。 两个孩子站在病房里,一个在哭,一个红着眼。 而重症监护室里,监护仪的滴滴声一声一声地响着,像某种沉默的承诺,又像倒计时。 喜欢入夜,宠她入骨请大家收藏:()入夜,宠她入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6章 失忆是什么意思 原本小恩恩是要去找爹地,阿武跟温予棠都知道,带她去见陆承枭也只会让小丫头难过,正好段景珩来了,温予棠就让小景珩陪恩恩玩。 只要能安抚好小恩恩,阿武也不担心。 温予棠守在蓝黎的病房。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景珩就跟恩恩在走廊玩。 “恩恩妹妹,我带你去见见我爹地,好不好?” 小恩恩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妈咪还在睡,姨姨说不能吵妈咪,恩恩想妈咪好好睡觉,所以她要乖乖的。 “好。”小恩恩答应了。 小景珩牵着恩恩的手,从楼上坐电梯下来。 “景珩哥哥,你爹地在医院吗?”恩恩仰着头问,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块巧克力。 “对,我带你去看我爹地。”小景珩的声音很轻。 恩恩歪着头想了想:“是段叔叔吗?” “嗯。” “段叔叔也生病了吗?”小恩恩在海里被陆承枭救上来,就没见过段溟肆。 小景珩没有回答,走出电梯,景珩牵着小恩恩的手来到病房前,踮起脚尖压下了门把手,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的光线很柔和。段溟肆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病号服。 温雅兰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汤,声音温柔:“阿肆,再喝点。” 段溟肆摇头,听到门响,他转头望去。 他看见景珩,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很浅,但确实是在笑。 “景珩。”他轻声喊了一声。 “爹地。”小景珩走过去,站在床边,目光落在段溟肆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你今天好些了吗?” “好多了。”段溟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很自然。 温雅兰放下碗,看见跟在后面的恩恩,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恩恩来了?快过来,奶奶看看。” “奶奶好。”恩恩礼貌地喊了一声。 “好,恩恩真乖。”温雅兰露出一抹笑。 乖乖走过去,站在床边,仰头看着段溟肆。她把手里的巧克力递过去:“段叔叔你生病了,恩恩给你巧克力吃” 段溟肆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温和,但也很平静——那种平静里没有熟悉的温度,没有以前那种看见恩恩就想起蓝黎。 他只是礼貌地、客气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女孩。 “谢谢。”他接过巧克力,握在手里,然后看向景珩,语气里带着一丝询问,“这是你朋友?” 小景珩愣了愣。 温雅兰也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爹地,”小景珩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在试探什么,“这是恩恩妹妹。你以前说恩恩妹妹是蓝黎阿姨的女儿,让我一定要保护她的,你……你不记得了吗?” 段溟肆皱了皱眉,他认真地看了看恩恩,像是在翻找记忆深处某个碎片。几秒钟后,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而平静: “不记得了,她是谁?” 病房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温雅兰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小景珩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恩恩歪着头看着段溟肆,她不太懂“不记得了”是什么意思。 在她的世界里,认识的人就是认识,见过的人就是见过——怎么会有“不记得”这种事呢? “段叔叔,”恩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孩子特有的认真,“你以前还跟我爹地打过架呢,在我爹地的公司,你打我爹地,我原谅你了。” 段溟肆看着她,目光依然平静。那些记忆,像被人从脑海里彻底抹去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抱歉,”他说,语气很诚恳,“我真的不记得了。” 恩恩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景珩,小声问:“景珩哥哥,段叔叔怎么了?” 小景珩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眼睛红红的,用力咬着嘴唇。他的小手攥成了拳头,不想承认爹地不记得恩恩了,其实爹地醒来连他都不记得的。 “景珩哥哥?”恩恩拉了拉他的衣角。 小景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挤出一个笑——那个笑容太小了,太勉强了,像一张纸被风吹皱,怎么都抚不平。 “恩恩妹妹,”他的声音有点哑,“奶奶说,我爹地他……失忆了。” “失忆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小景珩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不记得你了,对不起。” 小景珩有点难过,他这么喜欢恩恩,可是,爹地却不记得恩恩妹妹了。 恩恩愣在那里。 她看看景珩,又看看段溟肆,段溟肆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情平静而空洞,好像刚才那段对话跟他没什么关系。 恩恩的眼圈慢慢红了。 她记得,妈咪在Y国的时候,也不记得爹地,太奶奶说妈咪生病了。她知道了,是段叔叔生病了,所以不记得了。 她见景珩低着头有些失落,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道:“景珩哥哥,你不难过,段叔叔会好的,他只是失忆了,我妈咪以前生病就是这样,不记得我爹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段叔叔,”恩恩的眼睛红红的,“你真的不认识恩恩了吗?不过没关系,等段叔叔好了一定会记得恩恩跟妈咪的。” 小恩恩不明白,为什么大人总是不记得,总是生病。 段溟肆抬起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不耐烦,是那种“我知道我应该认识你,但我真的想不起来”的无奈。 “对不起。”他轻声说了一句。 恩恩摇头,“不用说对不起。” “恩恩真懂事,真乖。”温雅兰握住恩恩的手,她越看,这孩子眉眼长得太像陆承枭了,还特聪明。 “奶奶不难过,段叔叔会好的。”小恩恩安慰道。 温雅兰深吸一口气,点头:“嗯,都会好起来的。” 小景珩走过去,轻轻拉住了小恩恩的手。 “恩恩妹妹,走吧。”他的声音很轻,“我们出去玩。” 恩恩看了看段叔叔,心里闷闷的,说不上来为什么,她记得段叔叔以前喊她的时候很温柔,可是,现在他一点也不记得她了。 “段叔叔,恩恩明天再来看你。”小恩恩说着,又主动去抱了一下温雅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段溟肆一眼——段溟肆也看着她,但眼神却很陌生。 —— 蓝黎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很安静。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回响起贺晏的声音——“我哥他是为你殉情”,“没了你,我哥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喜欢入夜,宠她入骨请大家收藏:()入夜,宠她入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7章 让你蹭,蹭一辈子 此刻。 奇怪的是,她没有哭。 她以为自己想起那些话就会哭,那些话想起来都像刀割一样的疼,可这一刻,她的眼睛是干的,心里出奇地平静。 她坐起来,拔掉手上的针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看他。她要去看她的阿枭。 她脑子此时只有陆承枭,她的阿枭昏迷,她不能倒下。 她快步走出病房,林婶在小厨房熬粥,都没注意到蓝黎离开。 来到重症监护门前,阿武靠在长椅上,头歪向一边,正在打瞌睡,应该是好几天没睡了,蓝黎没有吵醒他,她径直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 陆承枭躺在那里。 很安静。 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脸色白得像纸。 蓝黎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去洗手间,端了一盆温水出来。 她把盆放在床头柜上,手里还拿着一把剃须刀——那是她让林婶从家里带来的,陆承枭平时用的那把。 她在他床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很安静—— 她要给他刮胡子。 她拧了一把热毛巾,敷在他下巴上。动作很轻很慢,很认真——刮胡子,一件她早就该做、却一直没机会做的事。 陆承枭爱干净,矜贵,从来不允许自己邋遢。 她手里的热毛巾敷着的时候,她看着他的脸。 他的下巴和两颊已经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摸上去扎手。以前他每天都会刮胡子,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他说,这是最基本的体面。 现在他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没关系,她帮他做。 她是他的妻子,她应该为他做这些。 蓝黎拿掉毛巾,挤了一点剃须膏,在手心里搓开,然后均匀地抹在他的下巴和脸颊上。白色的泡沫覆盖了他下半张脸,她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起以前。 以前她刚怀孕,陆承枭生怕她摔,小心翼翼的呵护她,每次洗澡都是他帮她洗。 她起床都是他抱着去浴室洗漱。 她那时候还笑他:“阿枭, 我刚怀孕,你不用那么紧张,我自己可以的。”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我老婆怀孕,你老公我当然紧张,得小心呵护。” 想到那些甜蜜的画面。 蓝黎拿起剃须刀,开始刮。 第一刀下去,她的手很稳。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稳。刀刃贴着皮肤,顺着下巴的轮廓,一点一点往下移动。泡沫被刮掉,露出下面的皮肤——苍白的、消瘦的,但很干净。 她刮得很认真,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每一刀都小心翼翼,她微微侧着头,目光专注。 她心里有一个念头,很傻很傻的念头: 只要她把他的胡子刮干净,把脸擦干净,把身子擦干净,他就会醒过来。 她的阿枭一定会醒来的。 就像她怀孕的时候,每次他给她做吃的,他会开心。 所以,她现在给他刮胡子,她也期待他开心。 刮完胡子,她用毛巾擦掉残留的泡沫,摸了摸他的脸。 光滑的。 像以前一样光滑。 她想起以前刚结婚那会,他刮完胡子,会故意用下巴蹭她的脸。 胡茬刚刮完其实不扎人,但他蹭她的时候她还是会躲,会笑着推他的脸说“阿枭你走开”。他就不走,非要蹭够了才去换衣服。 “等你醒了,”她轻声说,“让你蹭,蹭一辈子。” “阿枭,刮了胡子是不是舒服多了?嗯?”蓝黎嘴角露出一抹笑:“不仅舒服,我的阿枭还很帅。” “阿枭,以后我每天给你刮胡子好不好?” 没有回应。 她把毛巾放进盆里,重新拧了一把,开始给他擦脸。 从额头开始,沿着眉骨、鼻梁、颧骨、下颌线,一点一点地擦。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处都擦得认真。毛巾掠过他眼窝的时候,她看到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知道那是神经反射,但她的心还是跟着颤了一下。 擦完脸,她换了盆水。 她解开他的病号服,露出消瘦的胸膛。他瘦了很多,锁骨凹进去了,明显的瘦了。她记得以前他的胸膛很宽厚,靠上去很踏实,像一堵墙。 她咬着嘴唇,把毛巾覆上他的胸口。 她想起怀孕的时候,他会给她按摩,他按住她的脚,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别动,老婆,我帮你按摩,老婆怀孕辛苦。” 她问他:“你不觉得累吗?” 他说:“照顾你,怎么会累,你怀的是我们的宝宝。” 想到那些温馨的画面,蓝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落在他的胸口上。 她没有擦,任由眼泪继续往下掉。她继续擦他的身子——手臂、手掌、每一根手指。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一根一根地擦,像是在握着他的手,又像是在跟他说:“阿枭,我在这里。别怕,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等你醒来我们就回家。” 擦完上身,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要跟他每一处都擦干净,就像他曾经帮她洗一样。干干净净的,舒舒服服的。 她想让他知道,她在等他,她在照顾他,她没有放弃。 做完这些。 然后她坐回床边,重新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以前握着她的时候很有力。现在它们无力地摊开,像是不再想抓住任何东西。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阿枭,”她的声音很轻,“是不是擦了一下身子舒服多了?” 沉默。 “我怀孕的时候,你帮我洗,我每次都很舒服。” 沉默。 蓝黎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所以你也要舒服,舒服了,就醒过来。” “阿枭,等你醒了,身体好了,我们再生几个孩子好不好?我不怕辛苦,也不怕变丑。” 没有回应。 玻璃窗外,温予棠,沈聿,时序,贺晏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没有打扰她,只要看到蓝黎精神,不再崩溃,就是好事。 蓝黎静静地坐在那里,很是安静。 她没有再说别的话。她只是握着他的手。 门外的几人默默离开。 没一会,小恩恩来了。 “妈咪,”小恩恩推门走了进来。 蓝黎侧眸看向女儿,伸手,“过来,陪陪爹地。” 小恩恩走过去,蓝黎把她抱在怀里,小恩恩仰头看床上的爹地,奶声奶气喊了一声:“爹地,不睡了好不好?” 爹地没回应。 小恩恩又转头看向妈妈,问:“妈咪,爹地什么时候醒呀?” 蓝黎安慰女儿:“爹地很快就会醒来的,爹地要跟恩恩讲故事呢。” 小恩恩听到妈咪说爹地很快醒来,终于笑了,随即想到景珩哥哥的爹地,她低声说:“妈咪,景珩哥哥的爹地生病了,不记得恩恩了。” 喜欢入夜,宠她入骨请大家收藏:()入夜,宠她入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8章 双重打击 蓝黎一愣,低头看向女儿,声音不自觉发颤:“恩恩,你说什么?” 小恩恩仰起脸,认真说:“妈咪,就是景珩哥哥的爹地,段叔叔。” 蓝黎的心猛地一紧,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望向床上昏迷的陆承枭,脑海中忽然闪过段知芮说话时的样子——她说“我家肆哥没事,在公司”的时候,眼神好像躲了一下,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时她满心都是陆承枭的伤,没有细想。 现在她明白了。 爆炸那么强的冲击力,陆承枭那么强大的人都伤成这样,肆哥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她醒来后,满心满眼只有阿枭,却忘了那个曾经给过她无数温暖的人。 “恩恩,段叔叔在哪里?”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段叔叔在楼下的病房。” 蓝黎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进肺里。她转头看向床上安静沉睡的陆承枭,轻声说了一句:“阿枭,我去看看肆哥,一会儿就回来。” —— 蓝黎牵着小恩恩的手来到楼下病房。 她站在门前,手抬起来,又放下,指尖在微微发抖。 病房里传来段知芮的声音,隔着门板,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江医生,我肆哥还能恢复记忆吗?” 接着是江亦寒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医者特有的谨慎:“这个不好说。他的头部受到严重重创,导致失忆。有的患者会慢慢恢复,有的……”她没有说下去。 门外的蓝黎像被人当胸剜了一刀,疼得几乎站不稳。她闭上眼,咬住唇,拼命把那口气咽下去。 小恩恩仰起脸,不解地问:“妈咪,你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哭了?” 蓝黎睁开眼,声音温柔,“没有,妈咪没事。”然后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段知芮看见蓝黎红着眼眶站在门外,嘴唇动了动:“黎黎,你怎么……”话没说完,她自己的眼眶先红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蓝黎的声音轻得像要碎掉:“我来看看肆哥。” 段知芮知道瞒不住了,侧身让开。蓝黎牵着小恩恩走了进去。 段溟肆安静地坐在病床上,脸上明显的瘦了一圈,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那种温润的气质还在。 他听见有人进来,抬目望去。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蓝黎的心像被冰锥刺穿。 段溟肆的目光很淡,很平静。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惊喜,没有心疼,没有那些曾经藏也藏不住的温柔——只有礼貌的、克制的、对待陌生人的打量。 他淡淡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那种陌生的、平静的目光,落在蓝黎眼里,是残忍的。 蓝黎眼眶一红,差点没忍住夺眶而出的泪。她死死咬着唇。 江亦寒看了蓝黎一眼,又看了看段溟肆,心里五味杂陈。她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段知芮走上前,弯下腰,语气温柔:“肆哥,黎黎来看你了。” 段溟肆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那个名字——“黎黎”——落进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他的心跳莫名地快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颤了颤。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很快,那点涟漪消散了。他的语气很淡,很平静,依旧是那副温润儒雅的模样,只是客气得像隔着一层玻璃:“黎黎是谁?” 四个字,轻飘飘的四个字。 像冰锥,一根一根扎进蓝黎的心。 她强忍住胸口翻涌的疼痛,缓步走过去,小恩恩的手被她握得有点紧,但没有出声。 蓝黎站定,轻轻喊了一声:“肆哥。” 这个声音落进段溟肆的耳朵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像很久以前在哪里听过,像梦里某个怎么也记不清的片段。 他的太阳穴忽然刺痛了一下,像是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出来,却怎么都出不来。 他微微皱眉,很快又松开。 然后他抬起眼,礼貌而疏离地说:“对不起,我不记得你了。你别介意。” 那种陌生的、客气的语气,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蓝黎的心一阵刺痛,痛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站在那里,牵着恩恩的手,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忘记她了。 是真的忘记了。 她曾经无数次希望他忘记她——希望他放下那段无望的感情,希望他别再为她付出,希望他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可是这一刻,当他真的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她时,她的心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他伤得有多重,才会变成这样? “你怎么了?”段溟肆轻声问。他看着这个陌生女人眼眶泛红,心里莫名地抽了一下——很奇怪,他明明不认识她,为什么看到她难过,自己的胸口也跟着发闷? 蓝黎拼命压下喉间的哽咽,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摇了摇头,声音带着颤音:“没什么。” “黎黎,你别难过,”段知芮赶紧说,声音也带了哭腔,“医生说了,我肆哥可能是暂时性失忆,会恢复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蓝黎的眼前已经雾蒙蒙一片,全是水汽。她拼命忍着,点了点头:“嗯,肆哥会好的。” 沉默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将几乎要决堤的眼泪硬生生逼回去,转过身,对着段溟肆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 “肆哥,你好好休息。” 段溟肆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眶上。 他的心口毫无征兆地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像是心疼,可他为什么会心疼? 他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语气依旧客气:“好。知芮,你送她出去吧。” 客气,疏离。 连空气里都透着疏离。 蓝黎的心一阵一阵地痛,像被钝刀反复切割。 她牵着小恩恩,转身走向门口。 段溟肆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那个背影很熟悉,熟悉到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他想开口叫住她,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叫什么。 他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 门关上了。 段溟肆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被单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他茫然地松开,又握紧,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走廊里,段知芮低声说:“黎黎,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可是我——” “我知道。”蓝黎打断了她。她的声音已经哑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知芮,你好好照顾肆哥。我上去了。” 段知芮点头,目送她牵着小恩恩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 小恩恩仰起脸,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妈妈的脸:“妈咪,你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哭了?恩恩给你吹吹。” 蓝黎深吸一口气,把女儿的小手握住,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在骗自己:“没有,妈咪没哭。” 回到病房,蓝黎让林婶带恩恩去吃饭。她径直走向卫生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再也撑不住了。 她捂着嘴,蹲在洗手间冰冷的地砖上。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如同洪水决堤,汹涌而出。 眼泪无声地滚落,她拼命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叶子。 她想起陆承枭苍白的脸,想起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那是她的天。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波折,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她的天却倒下了。 她又想起段溟肆那双陌生的眼睛——那双曾经看着她时总是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如今那么陌生,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如今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失忆。 她要怎么接受? 要是阿枭再也醒不过来,她要怎么办? 喜欢入夜,宠她入骨请大家收藏:()入夜,宠她入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9章 不许欺负我妈咪 “叩叩。”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蓝黎蹲在里面,立刻止住了哭声,拼命把喉咙里的哽咽咽回去。 “妈咪,妈咪。”小恩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软软的,带着一点不安。 蓝黎无力地站起身,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又用冷水拍了拍红肿的眼皮,才拉开门。 小恩恩站在门口,仰着小脑袋望着妈妈。她看见妈妈的眼眶红红的、肿肿的,立刻伸出小手拉住蓝黎的手,声音里带着小心:“妈咪,你哭了吗?妈咪是不是难过了?” 蓝黎弯腰把女儿抱起来,脸埋在她柔软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声:“没有。” 这时,温予棠走了进来。她看着蓝黎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身影,心疼得不行,轻声劝道:“黎黎,你吃点东西吧。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小恩恩一听,立刻用两只小手捧着妈妈的脸,认真地说:“妈咪,吃饭饭好不好?不然爹地醒来会心疼妈咪的。” 小家伙知道,每次在家,爹地都会让妈咪多吃一点。所以妈咪不吃饭饭,爹地一定会心疼。 蓝黎确实没什么胃口,胃里像堵着一团棉花。但恩恩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是啊,要是她不吃东西,她的阿枭醒来会心疼的。 她不能让阿枭心疼。 “嗯,妈咪吃。”她应了一声。 林婶听到这话,连忙去厨房热饭热菜。 蓝黎和温予棠坐在小厨房的餐桌旁。小恩恩像个小大人似的,小心翼翼地给妈妈咪端来一碗鸡汤,还奶声奶气地叮嘱:“妈咪喝汤,要吃肉肉,吃肉肉才胖胖的。” 蓝黎接过碗,硬是逼着自己喝了半碗。鸡汤很鲜,可她尝不出味道。 温予棠看得出蓝黎是在逼自己吃饭,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任务。 她轻声说:“黎黎,你见到肆爷了。我知道你难过,大家都难过。可是你要坚强——陆承枭还需要你,恩恩也需要你。” 蓝黎点了点头,一个劲地往嘴里扒饭,不敢停下来,怕一停下来眼泪就会掉进碗里。 温予棠知道蓝黎心里在想什么,又说道:“黎黎,我知道你感激肆爷,他救过陆承枭的命。你难过他失忆了……可是黎黎,或许失忆对肆爷来说,是最好的方式。” 蓝黎顿了顿,没有说话。 对于段溟肆,她有感激,有亏欠。对于段家,蓝家是有亏欠的。这些债,她这辈子都还不清的。 “姨姨,段叔叔救过我爹地的命吗?”小恩恩奶声奶气地问。 蓝黎放下筷子,伸手把女儿抱进怀里,轻轻吸了吸鼻子,说:“恩恩,段叔叔救过爹地的命。他给爹地做过几次很高难度的手术,也救过妈咪的命。所以我们要感激他,记住了吗?” 恩恩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好。妈咪,那以后我对景珩哥哥好一点好不好?不凶他。” 蓝黎的心又酸又软,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头发:“好。” 就在这时,阿武走了进来。他的神色有些紧张,看了看蓝黎,低声喊了一声:“太太。” 蓝黎抬头看他:“阿武,你有事?” 阿武朝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三少爷他们来了。还有……” 蓝黎知道“还有”是谁。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轻轻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温予棠一愣,连忙问:“陆承枭的妈也来了?” 蓝黎点头:“我去看看。” 小恩恩仰起脸,好奇地问:“妈咪,谁来看爹地了?” 蓝黎看着女儿,想了想,认真地告诉她:“是爹地的弟弟,你的小叔叔。还有爹地的妈妈,你的奶奶。” 不管蒋兰对她是什么态度,恩恩是陆承枭的女儿,是陆家的人。她不能否认这一点,也不会教恩恩去恨。 温予棠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你那可恶的奶奶。 但到底没有说出口。 —— 重症监护室外,蒋兰、陆婉婷、陆承恩都到了。 三个人隔着玻璃窗看见陆承枭躺在病床上,安静的躺着,半点没了平日的威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蒋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扶着玻璃窗,哭得浑身发抖:“承枭……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儿子,你这是怎么了啊……” “大哥……”陆婉婷也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大哥。”陆承恩强忍着眼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蓝黎远远地站在走廊那头,看着他们三个人抱头痛哭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的眼眶也红了,泪水无声地蓄了满眼。 她走过去。 陆承恩最先看见她,红着眼睛喊了一声:“大嫂。” “承恩。”蓝黎的声音有些哑。 蒋兰转过身来。她看见蓝黎的那一瞬间,眼神复杂极了——有心疼,有埋怨,有后悔,也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三年前她以为蓝黎死了,后来知道她还活着,心里是高兴的,因为她知道儿子爱这个女人。可是现在,她的儿子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她? 蒋兰深吸一口气,语气控制不住地冲:“蓝黎,你是怎么照顾我儿子的?”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 蓝黎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 “不许欺负我妈咪!” 小恩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病房里跑了出来,一路小跑冲到蓝黎身前,张开两只小手臂,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挡在妈妈面前。 她仰着小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奶凶奶凶地瞪着蒋兰:“不许凶我妈咪!你坏!” 蒋兰一愣。 她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那眉眼,那神态,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强劲儿,简直跟陆承枭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竟然一下子凶不起来了。 “妈,你别怪嫂子。”陆承恩连忙上前打圆场。 陆婉婷也拉住蒋兰的胳膊,小声说:“是啊妈,嫂子肯定也不想大哥出事的。” 小恩恩可不管这些。她继续瞪着蒋兰,小嘴一瘪,大声说:“哼!坏奶奶!姨姨说了,你是坏奶奶,你欺负我妈咪!” 喜欢入夜,宠她入骨请大家收藏:()入夜,宠她入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0章 她什么都能原谅 蓝黎心里一酸,她知道温予棠那个大嘴巴肯定是在无意间跟恩恩说过这些话,小孩子记性好,就全记住了。 蓝黎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心里很清楚——这个孩子的性子,骨子跟她爹地一样,强势,霸道,在外人面前从不会示弱。 她弯下腰蹲下,轻轻把恩恩搂进怀里,柔声说:“恩恩乖,那是奶奶,是爹地的母亲。还有小叔、姑姑,他们都是爹地的亲人。不可以这样跟奶奶说话。” 小恩恩瘪着嘴,眼圈红了:“可是姨姨说奶奶欺负妈咪,不喜欢妈咪……恩恩不喜欢她们,恩恩讨厌她们……”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妈咪,爹地睡着了,恩恩保护妈咪,恩恩替爹地保护妈咪,不会让妈咪受委屈。” 蓝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搂进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她轻轻拍着恩恩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自己。 “嫂子,妈她不是那个意思……”陆承恩还想解释什么。 蒋兰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 她看着小恩恩护着蓝黎的那个画面,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陆承枭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她被婆家的人刁难,小小的陆承枭也是这样张开手臂挡在她面前,对那些人喊:“不许欺负我妈!”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再苦再累都值了。 可是后来呢?后来她变成了那个“欺负别人妈”的人。她把对蓝黎的种种不满,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儿子的心上。最后,她差点永远失去他。 三年前陆承枭为了蓝黎跳海殉情、昏迷一个月的那段日子,她守在病床前,每一天都在后悔。 她问自己:如果当初她对蓝黎好一点,哪怕只是客气一点,儿子是不是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那些后悔是真的。 这三年,她变了很多。不是刻意的,是被时间和愧疚磨的。 蒋兰深吸一口气,走到小恩恩面前,蹲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恩恩,你叫恩恩对不对?我是奶奶……让奶奶看看你好不好?” 小恩恩把头扭到一边,不看她。 蒋兰没有生气。她转头看向蓝黎,眼眶也红了,声音有些哽咽:“蓝黎,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想怪你……我就是担心承枭。” “我知道,都是我以前不好,现在承枭躺在医院,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求什么,只求你看在承枭爱你的份上,你原谅我好不好?” 蓝黎看着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对她百般挑剔的女人,此刻蹲在她面前,眼里全是泪,语气低到了尘埃里。 蓝黎心里酸涩极了,她知道蒋兰是为了陆承枭才低这个头的——那样骄傲强势的一个女人,是为了儿子才妥协的。 她恨蒋兰吗?恨陆家人吗?她恨的。 可是,陆承枭对她那么好,她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恨了。她只想陆承枭能醒过来。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蓝黎轻轻点了点头。 蒋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站起身,搀扶起蓝黎,声音发颤:“我知道我没资格向你提要求……我只想等承枭好了,你们回北城看看。带着恩恩回北城。那里是承枭的家,也是你们的家。” 蓝黎沉默了两秒,又点了点头。 一旁的温予棠看着这一幕,心里总算出了口气。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要生个孩子啊,被欺负了有女儿撑腰。” 贺晏冷不防接了一句:“谁敢欺负你啊。” 温予棠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这边,蓝黎哄了好一会儿,小恩恩才勉强愿意开口。她看了看陆婉婷,又看了看妈咪,蓝黎微微点头,恩恩才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姑姑。” 但是奶奶——她死活不肯叫。 陆承恩见状,蹲到恩恩面前,笑着哄她:“恩恩,让小叔抱抱你好不好?” 小恩恩看了看眼前这个陌生又温和的叔叔,又回头看了看妈咪。蓝黎轻轻点了点头。 恩恩这才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说:“小叔叔。我爹地说过他有弟弟,我要叫小叔叔。” 陆承恩眼眶一热,伸手把这个小小的身子紧紧地抱进怀里。 蒋兰站在一旁,看着孙女被儿子抱在怀里的画面,又看了看蓝黎,心里五味杂陈。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陆家人的到来,蓝黎是预料到的,她们在医院待到晚上,蓝黎让贺晏,时序送他们去了酒店。 陆承恩则是离开医院后,直接跟秦舟去了港城的陆氏集团,这几年,他在陆承枭的带动下,对管理公司这一块也做得相当好。 他大哥现在昏迷不醒,他想帮忙看管一下公司。 —— 深夜的医院,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空壳。 走廊里的灯调成了夜间的模式,昏黄的光线从天花板上洒下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轻微的“轱辘”声,很快又消失在走廊尽头。 蓝黎让温予棠把恩恩送去酒店跟蓝沐辰玩了,她不想恩恩每天待在医院,那孩子太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会跟着她难过。 她一个人坐在重症监护室里。 陆承枭安静地躺在床上,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单调而固执,像是在替他回答这个世界:我还活着,我还在。 蓝黎握着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曾经有力地抱过她、牵过她、为她挡过一切风雨。 可现在它软绵绵地垂着,没有一丝回应。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温度,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阿枭,”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破碎感,“今天你母亲还有承恩他们来了。” 喜欢入夜,宠她入骨请大家收藏:()入夜,宠她入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1章 不知道为什么会心疼 病房里没有回应。只有监护仪的声音。 “阿枭,你母亲变了很多,”蓝黎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她跟我道歉了。她说想让我们回北城……我答应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你为了我,从北城来到港城。你从来没说过你放弃了什么,但我知道。那是你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一切,都在那里。你为了我,全都放下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在笑。 “所以这一次,换我跟你回去。阿枭,等你好了,我们回北城。带着恩恩一起回去,好不好?” 病房里依旧没有回应。 蓝黎摩挲着他的手,自言自语道:“曾经你说,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手心里。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他的指缝间。 监护仪依旧“滴——滴——”地响着,平静得近乎残忍。 “阿枭,我想告诉你,你就是我的家,你是我跟恩恩的家。” 蓝黎说着眼泪无声的滑落,“你说过的,你会好好爱我,会爱一辈子,守护一辈子,你不能食言。” 蓝黎脸上两行清泪落下,她望着陆承枭沉睡的样子,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疼!好疼!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抚摸陆承枭的脸颊,哽咽道:“阿枭,别睡了好吗?你心疼我一下我好不好?你再这样睡下去,我真的怕自己撑不下去了。” “阿枭,你醒过来好不好?醒过来让我多爱你一点好不好?我不要你爱我多一点,我要爱你多一点,这一次换我多爱你一点好不好?” 蓝黎的泪水一颗一颗滴落在陆承枭的手背上。 而此时,她没有看见,病房外的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重症监护室的一幕。 段溟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应该躺在楼下的病床上,闭着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可是今天下午,那个叫黎黎的女人来过之后,他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了。 她红着眼眶的样子,她颤抖着喊“肆哥”的声音,她牵着小女孩离开时那个单薄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不认识她,不记得她。 可他的心,认识,记得。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他坐起身,穿上鞋,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没有人,他沿着楼梯,来到楼上。他不知道她在几楼,但听小景珩说过,恩恩妹妹的爹地在楼上的重症监护室。 所以他不知不觉就上来了,他也说不清楚是那双红着的眼睛,还是那声破碎的“肆哥”推着他走到了这里。 段溟肆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看看她,看她是否难过,为什么那么难过。 所以他来了。 他就这样站在了这里。 隔着一扇玻璃窗,他看见那个叫黎黎的女人坐在病床边上,握着床上那个男人的手。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脸上没有下午那种强忍的坚强,只有一种柔软的、毫无防备的悲伤。 她在哭,虽然是无声的落泪,但段溟肆看到她落泪的样子,好心疼,他的心真的好疼,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她在对那个男人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段溟肆站在那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几乎站不稳。他不认识那个男人,不认识那个女人——可他的心脏却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一下一下地收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疼。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心疼谁。 他只是看着她流泪,就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蓝黎忽然抬起头,朝玻璃窗这边看了一眼。 段溟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退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他只是觉得,如果被她发现他在这里,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又要怎么跟她说? 他没有再回头。 他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江亦寒从转角处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段溟肆的背影。 他走得很急,脚步有些虚浮,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江亦寒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电梯门后。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份病历——那是他的病历。她今晚值班,本来是想去查房的,路过这一层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没想到会是他。 她走到那扇玻璃窗前,朝里面看了一眼。 蓝黎还在那里。她趴在床边,握着陆承枭的手,肩膀在微微颤抖。 江亦寒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段溟肆即便是失忆,他的潜意识里依然记得蓝黎这个女人。 江亦寒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段溟肆回到病房,他关上门,反锁。 然后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感觉一阵头痛。 一开始只是隐隐的,像有人在轻轻敲他的太阳穴。可很快,那种疼痛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抱住头,十指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按着太阳穴。可没有用。那种痛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炸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拼命往外冲,要撕裂他的记忆、他的理智、他的一切。 他咬紧牙关,呼吸越来越重。 可真正让他害怕的不是头痛。 是心痛。 那种痛,比头痛更尖锐、更深,像是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被活生生撕裂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痛什么——他不认识那个男人,不认识那个女人——可他的心脏就是疼,疼得他蜷缩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疼! 好疼! 疼得他要窒息了。 喜欢入夜,宠她入骨请大家收藏:()入夜,宠她入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2章 不敢触碰的记忆 段溟肆不知道自己在痛什么——他不认识那个男人,不认识那个女人——可他的心脏就是疼,疼得他蜷缩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疼! 好疼! 疼得他要窒息了。 段溟肆一手摁住头,一手摁住心脏的位置,额头上的冷汗细细密密地渗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他咬紧牙关,嘴唇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整个人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啊……” 他低低地喘息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压抑而破碎。 头疼得更加厉害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疼痛——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炸开,像被囚禁了许久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咆哮着、翻涌着,要把他整个人的意识都淹没。 忽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些声音。 很遥远,又很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又像是在耳边低语。 “小肆哥哥,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清脆的,天真的,带着一点奶声奶气。 段溟肆浑身一颤。 “黎黎,我爱你,不要分手好不好?”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痛苦的,急切的,带着卑微的恳求。 “肆哥……肆哥,对不起。” 是她。那个女人的声音——蓝黎的声音。她在哭,声音里全是愧疚和无奈。 她的脸出现他的脑海里,那么美,那么悲伤。 “段溟肆,蓝黎是陆承枭的女人,她是我陆承枭的妻子。” 男人的声音,冰冷的,带着怒意和警告。 “砰!” 一声枪响。 “不要,肆哥!” 蓝黎的尖叫,撕心裂肺。 “黎黎,嫁给我好不好?” 又是他自己的声音,温柔的,虔诚的,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结果的祈祷。 “砰!” 又是一声枪响。 然后是跳海的声音——巨大的水花,冰冷的黑暗。 “不要,黎黎!” 那些声音在段溟肆的脑海里不断回响,一层叠着一层,像海浪一样拍打着他的意识。 他抱着头,十指死死地插进头发里,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眼神从空洞慢慢变成了……聚焦。 不是聚焦在病房里的某一件物品上,而是聚焦在那些声音里,聚焦在那些画面里——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蓝黎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的模样,追在他身后喊“小肆哥哥”。 他看见了少年时的自己,偷偷看她的侧脸,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看见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她的手被他握在掌心,柔软而温暖。 他看见了她离开时的背影,决绝的,头也不回的。 他看见了陆承枭站在她身边,两个人相视而笑的样子。 他看见了自己坐在车里,看着她们抱头痛哭的样子。 他看见了那场爆炸,火光冲天。 他看见了陆承枭跳海救蓝黎—— 血。 全是血。 段溟肆忽然就呆住了。 他的眼睛泛红,布满了红血丝,眼眶里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 那些泪水没有预兆地涌上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心底裂开了一道口子,所有压抑的、克制的、不敢触碰的情绪,全部顺着那道口子倾泻而出。 他记起来了。 所有的一切,他都记起来了。 他记起了自己是谁,记起了蓝黎是谁,记起了陆承枭是谁。记起了那些美好的,破碎的,记起了那些求而不得的夜晚,记起了那些看着她无助的画面。 记起了那场爆炸。 记起了自己为什么失忆。 记起了为什么自己那么爱蓝黎,却还要在手术台上救那个男人。 是因为——如果陆承枭死了,蓝黎会活不下去。 他太了解她了。 所以他要救他,不让她难过,只想她幸福就好。 哪怕她不爱自己 哪怕她永远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黎黎……黎黎。” 段溟肆哽咽着喊出那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又那么重,又那么破碎。 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是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像是积攒了太多年,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记起来了。 可他宁愿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因为想起来了,就意味着他必须面对那个事实—— 他爱她。 失忆前爱,失忆后依然爱。 忘不掉,逃不了,放不下。 段溟肆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弓着背,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的哭声被死死地压在喉咙里,变成了一种低沉的、破碎的呜咽,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荡。 —— 翌日。 医院,段溟肆的病房里。 段家一家人都来了。 温雅兰见儿子安静地坐在床上,一句话不说,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段知芮一见到她家肆哥这个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子酸得厉害。 段青禾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别难过,阿肆会想起来的。” 段知芮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肆哥会不会想起来,她只知道,他现在的样子,让人心疼得想哭。 段父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的天空。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最后,他转身走出了病房——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在孩子们面前失控。 温雅兰红着眼眶走到床边,温声问:“阿肆,要不要吃点东西?妈让人给你熬了粥。” 段溟肆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决,“不想喝。” “爹地,爹地。” 小景珩走到段溟肆床边,踮起脚尖,小手扒着床沿,仰着脸看着爸爸。 他不太懂大人们脸上的悲伤是什么意思,但他能感觉到,今天的爹地好像更难过了。 “爹地,你快好起来,好了我带恩恩妹妹来看你。”小景珩认认真真地说,“恩恩妹妹的爹地也生病了,恩恩妹妹很难过。爹地你快点好,我们去安慰恩恩妹妹好不好?” 段溟肆的目光缓缓移向小景珩。 喜欢入夜,宠她入骨请大家收藏:()入夜,宠她入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3章 醒不过来了 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像极了他自己。 他心里说不是什么滋味。 他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这时,江亦寒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医生。她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表情专业而平静。 “查房。”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走到段溟肆床边,拿起手电筒照了照他的瞳孔,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 “今天,有没有想起一点什么?”她问。 段溟肆看着她。 只看了那么一秒。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什么都想不起来。” 江亦寒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点了点头:“嗯,慢慢来,不急。” 小景珩扬起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江亦寒:“阿姨,我爹地会好的,对吗?” 江亦寒低头看着小景珩。 那张小小的脸,那个仰头看她的角度,那双眼睛里带着的期待和不安—— 她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她伸出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小景珩的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嗯,会的。” 听到医生阿姨说爹地会好的,小景珩终于笑了,露出小米牙。他又问:“那恩恩妹妹的爹地呢?会好吗?恩恩妹妹说她的爹地睡了好久,都不醒来。” 江亦寒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查完房,江亦寒带着医生们离开了病房。走出门的那一刻,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小景珩。 那个孩子,还在床边拉着段溟肆的手,很是安静懂事,江亦寒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楼上,重症监护室。 沈聿跟着几名国外的脑科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那几个外国医生低声交流着什么,表情凝重,最后摇了摇头。 陆承枭已经躺了半个月了。 半个月,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那些顶级的脑科专家们,几乎都不抱希望了。 门外的贺晏看到医生摇头的那一瞬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聿,什么意思啊?”贺晏的声音都在发抖,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哥他不会醒过来了吗?” 陆承恩也红着眼问道:“沈聿哥,我哥真的醒不过来了吗?” 沈聿低着头,手指攥紧了手里的病历本,指节泛白。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回答不了。 陆承枭是他的好兄弟,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是他们中最厉害,最有能力的一个。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陆承枭能醒过来。可是,他是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承枭现在的状况—— 脑部的损伤太严重了。 那些国外的专家,已经是这个领域最顶尖的了。他们摇头,就意味着…… 沈聿不敢往下想。 “我嫂子跟恩恩怎么办?”陆承恩的声音开始发颤,他抬起手捂住眼睛,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可是根本忍不住,“恩恩那么小,我嫂子那么爱我大哥……她要怎么办?” 他昨天才劝他妈蒋兰和陆婉婷回北城。他说:“妈,你们先回去,大哥这边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们。你们在这里,嫂子还要分心照顾你们。” 蒋兰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 走之前,她拉着蓝黎的手说:“蓝黎,承枭就拜托你了。” 蓝黎点了点头。 如果他妈知道自己的儿子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陆承恩不敢想。 走廊的转角处,蓝黎站在那里。 她听到了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那些字像一把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心上。不锋利,所以不会一下子要了她的命——但是疼,钝钝地、持续地疼,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没有走过去。 没有追问,没有哭喊,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冲过去抓着医生的衣领说“你骗我”。 她只是安静地、缓慢地转过身,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她听到了一切,甚至他们在想怎么隐瞒她。 —— 蓝公馆。 蓝黎回了蓝公馆。 院子里,蓝沐辰正带着恩恩在骑车。那是一辆粉红色的小单车,恩恩骑得很认真,两只小手紧紧握着车把,小短腿蹬得飞快。 小马尔和小归黎跟在单车后面跑,一边跑一边摇尾巴,兴奋得直叫。 阳光很好,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那画面很温馨,温馨得像一幅画。 蓝黎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恍惚了一下。 她好像看见陆承枭也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穿着家居服,双手插在裤袋里,笑着看着他的女儿,用那种宠溺到骨子里的语气说: “恩恩,骑慢一点。宝宝,慢一点。” “我的宝宝真棒。”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妈咪!妈咪!” 小恩恩最先发现了她。小丫头立刻从小单车上跳下来,小跑着冲到蓝黎面前,仰着脸,气喘吁吁地问:“妈咪,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爹地醒来了?”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蓝黎的心猛地一痛。 像有人拿着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姐姐。”小沐辰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小马尔。 蓝黎挤出一抹笑,弯下腰,伸手摸了摸恩恩柔软的小卷发,声音轻轻的:“爹地还没醒。” 她又看了看沐辰,问:“沐辰想不想恩恩回Y国呀?” “嗯,想。”小沐辰老老实实地点头,“我想和恩恩一起玩。” 蓝黎点了点头。 她蹲下来,与女儿平视。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恩恩的小脸,把那几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恩恩,”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春天的风,“想不想太奶奶、太爷爷,还有外公他们呀?” 小恩恩看着妈咪,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头:“想。恩恩想他们。” “那跟小舅舅他们一起回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喜欢入夜,宠她入骨请大家收藏:()入夜,宠她入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04章 恩恩不想回Y国 蓝黎以为恩恩会答应。 可是小恩恩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摇了摇头:“不。” “我要等爹地醒来,跟爹地妈咪一起回Y国看太奶奶他们。” 蓝黎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 疼。 她的阿枭…… 醒不过来了。 那些医生说他醒不过来了。 “恩恩先跟舅舅他们去Y国,”蓝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等爹地醒了,妈咪就跟爹地一起去接你,好不好?” 小恩恩还是摇头。 “不。”她的语气很坚定,那种坚定不像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更像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倔强,“我要陪在爹地身边,也要陪在妈咪身边。” 这几天,都是蓝黎强行让阿武把恩恩从医院带回来的。小丫头硬是要留在医院陪爹地,每次被带走都要哭一场。 蓝黎没有再劝。 她只是把恩恩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 客厅里,蓝舒然、蓝一诺、蓝沐风都在。 蓝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说出了自己的决定——让他们带恩恩回Y国蓝家。 蓝一诺有些意外,蓝黎从小就把恩恩带在身边,从来没有舍得让恩恩离开她一天。怎么突然…… “笙笙,你怎么突然舍得让我们把恩恩带回去?”蓝一诺问。 “是啊,”蓝舒然也皱起眉,“恩恩都没离开过你身边,你舍得?” 蓝黎看着她们,挤出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很浅,浅得像一层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 “我在医院,照顾不了她。也不能让她天天去医院。”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敢去怀疑什么,“那孩子太懂事了,看着她爹地躺在那里,她会哭。我不想让她每天哭。” 理由很充分。 谁也挑不出毛病。 蓝沐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笙笙,若是这样,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恩恩的,你就在这里安心的照顾陆承枭。” “嗯。”蓝黎点了点头,“好。明天你们就带她回去吧。” 没有人注意到,她说“明天”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颤抖。 —— 晚上。 蓝黎带着恩恩来到医院。 推开重症监护室的门,陆承枭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灯光很柔和,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大理石雕像——完美的,冰冷的,没有生命的。 沈聿他们几个还在医院。 看见蓝黎牵着恩恩走进病房,沈聿的心里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他知道陆承枭的情况——那些专家已经宣判了。可是蓝黎不知道。 他们谁都没有告诉蓝黎。 不是想瞒着她,是不敢。是不忍心。 贺晏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在蓝黎和恩恩面前哭出来。 阿武更是不敢看他家太太,怕忍不住哭出来。 时序也受不了,他走到走廊尽头,点了根烟,手一直在抖。 小恩恩走到病床前。 她踮起脚尖,小手握住爹地的大手。那只手很大,比她的小手大好几倍,曾经轻轻松松就能把她举过头顶,曾经温柔地帮她擦过泪,曾经牵着她走,抱着她舍得不放下。 可现在,那只手一动不动的,没有回握她。 小恩恩的眼眶红了。 “爹地,恩恩来看你了。”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你不睡了好不好?恩恩不想爹地睡了。爹地睡了好久好久……” 没有回应。 监护仪依旧“滴——滴——”地响着,单调而固执。 蓝黎安静地站在女儿身后,看着床上的男人,又看看女儿小小的、倔强的背影。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挖走了一块肉。 空落落的,疼。 小恩恩回头仰望着妈咪,眼眶里全是泪,但她忍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妈咪,爹地还要睡多久啊?” 蓝黎轻轻一笑。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人想哭。 “不会很久。”她说,“等爹地醒了,我们就去Y国接你回来,你好好的跟爹地道别。” 小恩恩的眼眶再次红了。她带着哀求的语气,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妈咪,我可不可以不去Y国呀?我不想去。我想陪在爹地身边。等爹地醒来看不到恩恩,爹地会生气的。” “恩恩不想去。妈咪,恩恩不想去,好不好?” “恩恩听话,不吵爹地,也不吵妈咪。恩恩去幼儿园乖乖的,不打架了,好不好?” 蓝黎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她把女儿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卡在那里,怎么都出不来。 小恩恩趴在她怀里,一抽一抽的。她想哭,可是她不敢哭,她怕妈妈难过,怕妈妈生气,生气会送她去Y国。 可是眼泪不听话。 啪嗒。啪嗒。 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砸在蓝黎的肩膀上,滚烫滚烫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恩恩,要勇敢。”蓝黎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轻轻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力量,“你是爹地的女儿。你要记住,你的爹地是陆承枭。他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知道吗?” “嗯嗯。”小恩恩拼命点头,眼泪却在流,“恩恩知道。恩恩的爹地很棒,很厉害,很高,很帅,很爱恩恩。” 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她咬着小嘴唇,拼命忍着,不让哭声从嘴巴里跑出来。 蓝黎垂眸望着女儿,轻轻给她擦泪。她的手指很温柔,像羽毛一样拂过恩恩的脸颊。 “恩恩不哭。我的女儿最勇敢。”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我们亲亲爹地,好不好?” 小恩恩紧紧地抿着小嘴,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恩恩不哭。不哭。” 说是不哭,可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小丫头的脸上全是泪,亮晶晶的,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蓝黎把小恩恩放在陆承枭的身边。 小恩恩伸出小手,轻轻地抱住爹地。她把脸贴在爹地的胸口,听着那微弱而平稳的心跳声。 然后她在陆承枭的脸上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可是就在那一刻,小恩恩终于忍不住了。 “爹地……爹地……”她抱着爸爸,小声地哭了起来,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你不睡了好不好?恩恩想爹地了。恩恩好想好想爹地……”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陆承枭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像是在替他流泪。 蓝黎站在旁边,看着女儿小小的、颤抖的背影,终于也没有忍住。 她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眼泪无声地滑落。 监护仪依旧“滴——滴——”地响着。 小恩恩低声哭泣:“爹地,你不睡了好不好,妈咪要把恩恩送回Y国,恩恩不想去,爹地,恩恩不想去。” 喜欢入夜,宠她入骨请大家收藏:()入夜,宠她入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