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界修道》 第一百零四章 萧峰被杀 萧和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江天平,声音沉稳:“我是打算去把萧家大闹一场。然后趁着城主没来,带着我师姐赶紧跑路。” 江天平眼睛一亮,大刀往肩上一扛,咧嘴道:“这个俺在行!打架俺从来没怕过!” “之后我会参与城防战斗。”萧和继续说道:“你们就作为我的随从,一块儿参加,奔赴北部前线,立战功。如果日后能得到一城的掌控权……” 他顿了顿,看着江天平的眼睛:“我便封你做副城主。你便再也不用看人眼色行事了。” 江天平愣了一瞬,随即把胸脯拍得山响,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师傅,您这话俺可记下了!从今往后,您指哪儿俺打哪儿!” 萧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隐入夜色,朝着萧家老宅的方向疾行而去。 …… 与此同时,萧家老宅。 昔日的萧家祖宅已在废墟之上重建,新砌的墙院比从前更加气派,朱红大门上贴着烫金的双喜字,门楣上挂着大红绸花。 院内到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门廊一路挂到正厅,烛火通明,映得整座宅院如同白昼。 宾客们觥筹交错,仆人们迎来送往,满座皆是欢声笑声和议论声,都在谈论着今日这场婚事的排场。 后院,洞房。 红烛高挑,烛泪一滴一滴滚落在铜台上。房中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门外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萧峰喝得醉醺醺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在一众仆从的搀扶下来到了洞房门前。 “嗝……” 他打了个酒嗝,抬手整了整衣冠,然后伸手敲了敲门。 “我可以进来吗?” 门里无人应答。 萧峰等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变了味道。 他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仆从。待脚步声远去,他抬手一推,门应声而开。 屋内红烛高挑,大红的喜帐垂在床榻两侧,喜被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端坐在床沿,凤冠霞帔,珠帘遮面,看不清神情。 萧峰脚步虚浮地跨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情形。 “咚!” 一把飞刀直直钉入他侧面的墙壁,刀柄震颤,发出嗡嗡的余音。 萧峰浑身一激灵,酒意顿时醒了大半。他猛地转头,看着那柄没入墙壁半寸的飞刀,又看了看床沿上端坐不动的女子,脸上的表情从惊恐渐渐变成了扭曲的笑容。 “嘿嘿嘿……嘿嘿嘿嘿……” 那笑声癫狂,在空旷的洞房里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怎么?怎么不朝我眉心打?”萧峰伸手指着自己的额头,一步步朝床边走去,笑容越来越狰狞:“这一刀为什么不杀死我?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红烛跳动:“tmd,小贱人!” 床沿上,仇瑛缓缓掀开珠帘,露出一张清冷绝艳却满是寒霜的脸。她看着萧峰,目光如刀。 萧峰却浑然不惧,反而笑得更欢了:“你老子还在我手上!我告诉你,我知道你藏着什么心思——你不就是想杀了我吗?来啊!动手啊!” 他张开双臂,做了个引颈受戮的姿势,随即又猛地收回,笑容阴鸷:“现在萧家是我的,整个都是我的!未来我就是萧家的主事人,给老子当老婆,亏不了你的!” 他凑近了些,酒气熏人:“你无非就是修炼天赋比我强,长得漂亮而已。可是最后呢?你没有势力,你们学院又能保得了你吗?你就算长得再漂亮,今天你敢出这个房门,我就敢让你爹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刚落,一柄冰冷的剑锋贴上了他的脖颈。 仇瑛不知何时已起身,手中长剑稳稳架在萧峰喉间,那带着英气的面庞近在咫尺,眼中杀意凛然:“你现在立刻放了我爹。” 萧峰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出了声。 “放了他?”他歪着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信不信,我如果现在死了,他不出半炷香就要身首异处?他现在就是个没修为的废人,被人关在烂房子里,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都到了这种关头,你还敢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拨了拨剑锋,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你觉得你tmd高傲?哼,看一会儿我怎么玩死你。” 他的笑容骤然一收,声音冰冷如铁:“我命令你,现在把剑放下,乖乖给我坐到床上去。”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当啷——” 宝剑落地,在青石地面上弹了两下,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仇瑛的眸色黯淡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熄灭了。她知道,今天这一劫,她逃不过了。 她抬起头,看着萧峰那张因酒意和得意而扭曲的脸,声音清冷,却带着最后的倔强:“你给我听好了。今天我认栽。但是今天之后,你必须信守承诺,把我父亲放了。否则的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我即刻自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峰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笑声刺耳:“自杀?你以为我会怕这种事情?” 他止住笑,低下头,凑近仇瑛的脸,目光里满是恶意和得意:“我实话告诉你,别看你长得骚,但是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无非就是……想把那家伙的女人占为己有,让他体会一下,被我踩在脚下的滋味罢了。” 红烛跳动,烛火映着仇瑛苍白的脸。 她漠然地低下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那你错了,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 萧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凑近了些,酒气喷在仇瑛脸上:“你这个小娘们儿,明明就是心里有他,而且他心里也有你。不然老子大费周章的把你控制住,老子吃饱了撑的?”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肆无忌惮地从她脸上扫到脚下,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物品。 “而且我还告诉你,”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恶意:“一会儿,你要给我大胆的叫出声来。叫的声音越大,老子越高兴。” 仇瑛猛然抬头,眼睛里射出两道寒光,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你最好别太过分。” 萧峰浑不在意她的目光,依旧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她。 今天她穿得确实好看。 一件大红色喜袍,剪裁合体,勾勒出窈窕的身段。 腰间束着金色丝绦,衬得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凤冠上的珠帘已经掀开,露出一张略带英气却又不失妩媚的面庞。眉如远山,目若秋水,此刻虽然冷若冰霜,却反而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 萧峰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颈间,又从颈间滑到胸前,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你不是清高吗?” 他怪笑着,猛地扑了上去。 仇瑛浑身一僵,双手下意识地推拒,但萧峰力大,她又不敢伤害对方,根本挣脱不开。 大红喜袍被扯得凌乱,凤冠歪斜,珠串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全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萧峰的手在她身上胡乱摸索,嘴里不断嚷着污言秽语。仇瑛咬紧牙关,全身的肌肉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不是屈服,是知道反抗无用。 她任由他胡乱作为,眼角隐隐有些湿润,又被她强行憋了回去。 不能哭。在这畜牲面前,绝不能哭。 一双手缓缓抚摸上她的腰肢,带着酒气和汗臭味,令人作呕。 她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黑暗中沉沦。 “啪嗒……” 忽然,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脸上。 黏黏的,带着一股腥味。 仇瑛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是鲜红的血。 紧接着,她感觉压在身上的萧峰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她睁开眼。 萧峰的胸口,从后背到前胸,被一柄长剑贯穿。剑尖从胸口透出,鲜血顺着剑刃滴滴答答地落下来,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喜袍上。 在她身后,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手中的剑正好没入了萧峰的后心。 这一下仇瑛吃惊非小。 她睁大眼睛,看着那柄从萧峰胸口透出的剑尖,鲜血还在往下滴。萧峰的身体抽搐了几下,随即软绵绵地瘫倒,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她猛地伸手推开那具尸体,往后缩了缩,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黑衣人。 黑衣黑裤,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你是……”她刚开口想问。 对面那人低声打断了她,语气急促:“先别问那么多了,赶紧把尸体藏起来,然后我们一块儿走。” 说完,他也不等仇瑛反应,弯腰抓住萧峰尸体的手腕,一用力,将尸体从床上拖下来,推到床底深处。血迹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触目惊心。 黑衣人直起身,朝仇瑛伸出手:“走!” 仇瑛坐在床沿,没有动。 “我不走。” 黑衣人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躁:“你还真想嫁给他呀?” 仇瑛摇了摇头,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清冷而坚定:“不是。但你如果不说清楚你是谁,我不会跟你走的。” 红烛跳动,烛光在两人之间摇曳。 喜欢武界修道请大家收藏:()武界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五章 山雨欲来 两个人正在争执,门外突然一阵嘈杂,随后喊杀声震天。 仇瑛脸色一变,下意识往窗口方向看了一眼。 那声音来得太突然,像是从萧家大宅正门方向涌进来的,密集的脚步声中夹杂着兵器碰撞和惨叫。 “怎么回事?”她低声问。 黑衣人没回答,侧耳听了片刻,身体明显紧绷起来。 …… 萧家大宅正门。 百余官兵鱼贯而入,甲胄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冷光。 萧家新任的管家老头闻声从偏厅跑出来,堆着笑脸迎上前去,拱手道:“诸位军爷,今日是我萧家大喜的日子,我们家主如今可是城主府的幕僚,这大晚上的……” 话没说完。 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老管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那个面无表情的官兵,嘴巴张了张,血沫从嘴角涌出,软软地倒了下去。 “啊——!” 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宅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仆人们四散奔逃,桌椅被掀翻,碗碟碎了一地。 大喜的日子,红灯笼、红绸缎上溅满了鲜血,在烛火映照下触目惊心。 后院洞房内,黑衣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明显慌了。 “快跟我走!”他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我是来救你的!” 仇瑛也傻了,盯着窗纸上晃动的火光和人影,声音发紧:“你们是土匪吗?怎么外面杀声震天?” 黑衣人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不是,我们不是一伙儿的!你快跟我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仇瑛刚要开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冲了进来。 为首那人,黑衣劲装,身形挺拔,虽然蒙着面,但那双眼睛,仇瑛一眼就认出来了。 “萧……萧师弟?!”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焦急:“你怎么回来了?!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你快走!城主府还在通缉你!” 萧和没有理会她的话,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师姐,跟我走。”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紧紧握着她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仇瑛顿时一愣。 这是……他第一次拉自己的手。 在武馆练功时,两人虽然常有接触,但那是师兄弟之间的切磋,点到为止。 后来月下舞剑,他坐在旁边看,她站在场中舞,之间隔着三五步的距离,从未如此近过。 再后来,他去了摩云峰,她留在了天晶城,一别经年,音信寥寥。 如今,在这满室血腥和混乱之中,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她愣在那里,一时间竟忘了挣脱。 萧和没有注意到师姐的异样,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旁边那个穿黑衣服的人身上。 黑衣黑裤,站在床边,虽然蒙着面,但身形修长,萧和皱了皱眉,虽然不理解自己堂哥为什么要穿黑衣服结婚,但能在洞房里出现的另一个男人,除了他那堂哥萧峰,还能是谁? “绑了。”他冷声下令。 身后百余名汉子蜂拥而上。 可没想到,那黑衣人猛地一个翻身,竟然从包围中脱身而出,身法快如鬼魅。他反手一掌,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汉子震飞出去,脚下一点,就要往窗口窜去。 萧和眼睛一眯。 战狂级别? 他这堂哥,什么时候长本事了?当年不过是个仗着家族资源嗑药的废物,如今竟然达到了战狂境界,而且看这出手的力道和速度,在战狂初期中也算是好手了。 萧和没有犹豫,眉心金光一闪,神识攻击如利剑般刺出。 黑衣人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头颅,整个人顿了那么一瞬,仅仅一瞬。 但对萧和来说,足够了。 他身形暴起,瞬间欺近,右手连点数下,神力如针,精准地封住了黑衣人周身几处大穴。黑衣人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绑了!”萧和再次下令。 这一次,没有人再失手。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地将黑衣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还塞了块破布。 萧和扫了一眼被绑成粽子扔在墙角的黑衣人,转身对身后那百余名汉子沉声喝道:“撤!” 话音刚落,他拉着仇瑛的手大步走出洞房。 身后,有人往萧家大宅各处泼了火油,火折子一丢,火苗轰地蹿起,顺着红绸和灯笼迅速蔓延。 大红的喜字在火焰中扭曲、焦黑、化为灰烬。 百余人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夜色之中。 萧家大宅,火光冲天。 …… 此时此刻。 城主府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萧文德正站在席间,双手捧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面前的酒席上,城主秦罡端坐主位,两位守城将军分坐两侧,另有几位城主府的幕僚作陪。 “这一杯,敬城主大人。”萧文德将酒杯举得高高的,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恭敬:“多谢城主大人对萧某的提携与吸纳。萧某不才,日后定当鞠躬尽瘁,为城主大人效犬马之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秦罡微微颔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给了面子。 萧文德又转向两位守城将军,笑容更盛:“也多谢二位将军的引荐。今日犬子婚宴,承蒙诸位赏光,萧某感激不尽。日后但有差遣,萧某定当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两位将军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举杯示意,另一人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萧文德毫不在意对方的冷淡,依旧笑容满面,又说了几句表忠心的话,这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刺激,他却觉得甘之如饴。 自从兄长萧文渊被逼走,萧家落入他手中之后,他便一心攀附城主府。 如今,他萧文德终于成了城主秦罡的幕僚,虽不是什么显赫官职,但在这天晶城里,也算是有了靠山。只要他好好表现,日后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厅中,声音都变了调:“城、城主大人!不、不好了!萧家老宅失火了!” 满座皆惊。 萧文德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他猛地转身,瞪大眼睛看着那报信的下人。 那下人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道:“有、有一群蒙面人,穿着官兵的衣服,闯进宅里来,见人就杀……还、还把新娘子抢走了!” “砰!” 城主秦罡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跳起老高,酒水洒了一桌。他面色铁青,怒目圆睁:“胡闹,他们是什么人?!看清楚了吗?” 那下人吓得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没、没看出来……他们动作太快,而且都蒙着脸……” “废物!”秦罡怒喝一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在烛火映照下投下一片阴影:“这么大个萧家宅院,你们怎么保卫的?城中治安,简直胡闹!” 席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萧文德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变了几变。先是惊愕,然后是愤怒,但在愤怒之下,似乎还藏着一丝别的什么。 两位守城将军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萧文德。 其中一人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另一人则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什么。 毕竟,那是军队的服饰。能调动军队的人,在这天晶城里,屈指可数。除了城主秦罡本人,就是在场的两位守城将军,以及……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萧文德身上,又迅速移开。 秦罡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但他没有点破,只是沉声道:“传我命令,即刻彻查!三百人,能调动三百人马的,城中没有几股势力!查清楚是哪支部队,相关人员,一律严惩不贷!” “是!”那报信的下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秦罡转过身,看着萧文德,脸上的怒容稍缓,语气却依然沉重:“文德,你放心,这事出在我天晶城,我秦罡一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给你萧家一个交代。” 萧文德连忙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勉强:“多谢城主大人……萧某……萧某先回去看看。” 秦罡点了点头。 萧文德又朝两位将军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匆匆离去。 他的步伐很快,甚至有些踉跄,背影在灯火通明的廊道里显得格外单薄。 走出城主府大门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喜欢武界修道请大家收藏:()武界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六章 遁走天晶 迷迷糊糊中,萧峰听见耳边似乎有人在呼唤。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模模糊糊,听不真切。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撑开一条缝。 映入眼帘的,是父亲萧文德那张焦急到近乎扭曲的脸。 “醒了!醒了!”萧文德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但更多的还是焦躁。他猛地转头,对着身后垂手侍立的一排大夫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看看!” 十几个大夫鱼贯上前,轮流把脉、查看伤口、低声商议。萧峰躺在床上,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冷汗直冒,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过了许久,为首的老大夫叹了口气,转身朝萧文德拱手道:“萧家主,少爷的命是保住了。” 萧文德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 “但是……”老大夫话锋一转,语气沉重:“那一剑已对少爷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剑气入体,在他经脉中肆意冲撞,如今虽然勉强压制下来,但经脉受损严重……”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恐怕……少爷日后再难有寸进了。” 萧文德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老大夫的衣领,目眦欲裂:“你是说,我儿子的修为……废了?!” 老大夫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旁边的几个大夫连忙上前劝解。萧文德猛地松开手,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查!”他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这人是谁?给我查出来!你们也派人下去查,有消息立刻禀报给我!” 周围的下人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硬着头皮上前,低声道:“老爷,当时冲进来的人都蒙着面,虽然穿的是官军的衣服,但……实在看不出来是哪支部队……”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萧文德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在屋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仰天长叹:“我这一辈子,到底得罪过谁?竟要害我萧家至此?” “真是苍天……嗯?” “嘶……” 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脸色在烛火下阴晴不定,嘴唇翕动了几下,喃喃地吐出两个字:“大哥……” 萧文德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怀疑,有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大哥……是你吗?”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随即又忽然冷笑起来,那笑声阴冷刺骨:“哼,看来我当初对你……还是太过仁慈了。” 烛火跳动,映得他脸上的阴影越发深重。 …… 另一边,一行人快速出了城。 夜风呼啸,卷起道旁的尘土。队伍虽不过百余人,却队列整齐,步伐迅疾,显然训练有素。 为首的是两匹青麟马,这种马身披细鳞,四肢修长,是一阶妖兽,日行千里不在话下,通常只有军官才有资格配备。 萧和与江天平一左一右,在青麟马旁步行牵马。 左边那匹马上,趴着一个全身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嘴里塞着布团。 右边那匹马上,仇瑛端坐,大红嫁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她已经摘去了凤冠,长发披散下来,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萧和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师姐,你不必担心,师父他已经被我转移出来了。” 仇瑛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担心:“在哪里?” “你先跟我走,到时候就知道了。”萧和没有多说,脚步不停。 仇瑛看着他,目光复杂。夜风吹过,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几年不见,你似乎瘦了。” 萧和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日夜操劳,怎么能不瘦呢?” 仇瑛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现在修行到什么境界了?” 萧和没有直接回答。他心念微动,体内道狂一阶的神力缓缓流转,模拟出战狂一阶的气息,属于战狂级强者的气势顿时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那股气势如同无形的山岳,猛然压在在场所有人的身上。 两匹青麟马同时停住脚步,四蹄发软,缓缓趴伏在地,马身微微颤抖,发出低低的哀鸣。 身后那百余匹普通战马更是直接瘫倒在地,任凭骑手怎么拉缰绳都不肯起来。 仇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和。 “战……战狂级?”她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你的进境竟然如此之快……看来摩云峰的长老,眼光确实独到。哪怕是我,都想象不到你会有如此快的进境。” 她顿了顿,眼中的复杂之色更浓,忽然又轻声问道:“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萧和被这句话问得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旁边的江天平却嘿嘿一笑,扛着大刀大大咧咧地开了口:“嘿嘿,师父是听俺说,仇小姐要嫁人了,当时就慌了神,立刻就做了决定,让俺带着所有的兵马去营救您!” 仇瑛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萧和就是一愣。 他看着仇瑛跳下马,大红嫁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那张带着英气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师姐,你这是……” 仇瑛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里有他读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其实洞房花烛的最后一刻,我想的是什么?” 萧和不解地摇了摇头。 “我想的就是你。” 萧和整个人都懵了。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天灵盖,脑子里一片空白。夜风吹过,卷起道旁的枯叶,沙沙作响,他却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 仇瑛没有看他,目光落向远处漆黑的旷野,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萧峰把我绑到萧家,是为了你。” “我家的武馆被搞得倒闭,还是因为你。” “我父亲和我背井离乡,现在要离开天晶城,还是因为你。”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萧和的眼睛:“我原本已经加入了天水学院,请假下山三个月……还是为了你。” 萧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他的脸,吹得衣袂翻飞,他却像是石雕一样,连呼吸都忘记了。月光下,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缓缓跪了下去。 “师姐,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夜风吹散,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仇瑛低头看着他,嘟了嘟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光对不起我就完了?” 萧和抬起头,眼神认真而坚定:“当然不是。事后如果有用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万死不辞。” 仇瑛看着他这副郑重的样子,忽然笑了。她弯腰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摇了摇头:“不必如此。我知道,造成今日的局面,其实并非是你的原因。” 她收回手,负手而立,看向远方:“不过你也要小心。” 萧和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问道:“你今后有什么规划吗?” 仇瑛转头看他。 萧和说:“我到了战狂级别之后,被宗门同意参与北境城防战。立了足够的战功之后,或许可以去北荒将军府谋个差事做。” 说到此,萧和转过身,目光落在青麟马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黑衣人身上,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月光下,那黑衣人歪倒在马背上,嘴里塞着布团,一双眼睛正恨恨地盯着他。 萧和看着那双眼睛,想起了这些年萧峰对他的种种欺辱。从小到大的冷嘲热讽,长街上纵马踩踏,大庭广众之下的羞辱,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强娶师姐,迫害师父,将仇家逼到这般田地。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师姐,你先等着。”萧和的声音冷了下来,手已经握上了飞龙刀的刀柄:“这个萧峰,三番两次欺负我,这一次更是得寸进尺,不能再留他了。我先把他杀了,咱们再走。” 说着,他拔刀就要上前。 “等等!” 仇瑛一把按住他的手,力气出奇地大。 “你先等等,”她急促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人不是萧峰。” 萧和一愣,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什么?难道我抓错了?”他下意识地就要转身往回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躁:“那我赶紧回去重抓!” “不不不,你先听我说!”仇瑛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急声道,“真正的萧峰已经死了!” 萧和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她,满脸愕然:“死了?那他是谁?” 仇瑛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黑衣人身上,神色复杂:“我也不知道。萧峰就是他杀的。当时他让我跟他走,然后……你就冲进来了。” 萧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黑衣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月光下,那人被捆在马背上,嘴里塞着布团,一双眼睛冷冷地回视着他,没有恐惧,也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 “等我们到前面,”萧和沉吟道,语气放缓了些,“找一个地方先停一下,审审这个人。” 仇瑛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萧和将飞龙刀插回背后刀鞘,转身继续牵马前行。夜风吹过,队伍在旷野中拉成一条长龙,朝着未知的前方默默行进。 喜欢武界修道请大家收藏:()武界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七章 神秘琉璃 队伍行出数十里,在一处荒弃的破庙前停了下来。 萧和命江天平带着百余名手下在外围警戒,自己和仇瑛将黑衣人押进庙中。 破庙不大,佛像早已坍塌,只剩半截莲台和满地碎瓦。月光从破屋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黑衣人被扔在地上,摔得闷哼一声。 萧和上前,扯掉他嘴里的布团,又抬手解了他几处穴道。当然也只解了说话的穴道,四肢依然被制得死死的。 “你是干什么的?”萧和蹲下身,平视着他。 黑衣人睁开眼睛,愤愤不平地瞪着萧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要你管。” 萧和冷笑一声:“你如果不说,小心我对你上大刑。” 这话一出,黑衣人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像是被点着了火药桶,猛地挣了一下,怒声道:“你上啊!你有本事杀了我!你们姓萧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萧和一愣。 他原本以为这黑衣人是萧峰的同党,或是城主府派来监视萧家的人,没想到对方开口就骂“姓萧的”。这语气,分明是把他也当成萧家的人了。 “你怎知我姓萧?”萧和问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 黑衣人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哼,你装什么?不过就是我杀了你家的人,被你抓到了而已。要杀要剐,随便吧。” 萧和眉毛一挑:“你杀了谁?” “当然是萧峰了,不然还是你?”黑衣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真没想到,萧家还隐藏着你这么一个战狂级的家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跳出来坏事。” 萧和听明白了。 这人把他当成了萧家的人。 当成了萧文德、萧峰那一脉的萧家。 他不由得嗤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你笑什么?”黑衣人警惕地看着他。 萧和不答,反问道:“你为什么要救仇瑛?” 黑衣人梗着脖子:“怎么了?不可以吗?我看小娘子长得好看,想娶回家去当老婆。” 这话说得粗俗直白,一旁的仇瑛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萧和的笑意收了,目光冷了下来:“我劝你给我好好说话。老实交代,你是哪儿来的人?” 黑衣人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撑着,昂起头道:“哼,我告诉你又怎么样?反正你也不敢把我怎样。你要是有胆量,就给我听好了。小爷我是城主府的人!你们萧家要是还想在天晶城里混,就赶紧把我放了!” 萧和听完,先是一愣,随即气笑了。 “你是城主府的人?”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衣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本来你要是只是来帮师姐的,我或许还能考虑放你一马。但你说你是城主府的……那你和萧家就是蛇鼠一窝,我不可能放你回去。” 黑衣人的脸色顿时变了,急声道:“你才和萧家蛇鼠一窝呢!你全家都和萧家蛇鼠一窝!” 萧和愣了一下。 好像……这么说也没毛病。 他爹萧文钦确实是萧家的人,他自己也姓萧,往上数三代,根儿都在萧家。说他“和萧家蛇鼠一窝”,从血缘上讲,还真没法反驳。 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萧和那张神色复杂的脸上。 黑衣人见他沉默,以为他理亏了,又硬气起来:“怎么?没话说了?识相的赶紧把我放了,我回去还能替你美言几句,不然……” “闭嘴。”仇瑛冷冷地开口。 黑衣人看向她,张了张嘴,竟真的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萧和看了仇瑛一眼,又看了看黑衣人,沉吟片刻,道:“你说你是城主府的人,可有凭证?” 黑衣人哼了一声:“我凭什么给你看?” 萧和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不给我看,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是萧峰的对头,碰巧撞上了这桩事,那我岂不是抓错了人?” 黑衣人眼神闪了闪,似乎在权衡什么。 良久,他嘟囔道:“我腰间有块令牌。” 萧和目光看去,果然他腰上吊着一块铁牌。他伸手摘下,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月光下,令牌上刻着琉璃字样,背面还有一个编号。 也不知道是不是城主府的令牌。 萧和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叫琉璃?”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道:“……是。” “琉璃。”萧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把令牌揣进怀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蹲下身,又盯着琉璃问了一遍:“你当真是城主府的人?” 琉璃被他看得发毛,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怎么,你还不相信?令牌你都看了!识相的就赶紧把我放了,否则,让你萧家灭门!” 萧和听完,不怒反笑,慢悠悠地站起来:“哦,那我更不能放你走了。” 琉璃一愣。 他瞪大眼睛看着萧和,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 这人听到灭门两个字,非但不害怕,反而更坚定了不放人的心思?萧家现在胆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萧和居高临下地看着琉璃,慢悠悠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更不放你走了吗?因为你说你是城主府的人,又说要让我萧家灭门。那我放你回去,等着你带人来灭我的门?你觉得我长得很像傻子?” 琉璃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萧和蹲下来,换了个语气,和颜悦色了许多:“其实呢,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杀了萧峰,某种意义上还帮了我的忙。我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只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哪条道上的人,为什么要救仇瑛,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琉璃斜眼看他:“当真?” “当真。”萧和点头,表情诚恳。 琉璃犹豫了一下,道:“我就是个路过的散修,看不过眼。” 萧和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一度:“路过?散修?你一个散修,身上带着城主府的令牌?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站起身,在破庙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不说也行。我有个朋友,在北境干佣兵的,专门替人问话。他手段不多,就那么几样。像什么……竹签插指甲盖,烧红的铁条烫脚心,还有就是把人泡在水里,用浸湿的纸一张一张往脸上贴,据说贴到十几张的时候,人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什么话都往外说。” 他转头看着琉璃,笑得很温和:“你要不要试试?” 琉璃的脸色微微发白,但咬着牙没吭声。 萧和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转身朝庙外走去,掀帘对外面喊了一声:“江天平,把你那套问话的家伙拿进来!” 江天平在外面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似乎真去拿什么东西了。 萧和转回来,蹲在琉璃面前,换了一种语气。这回不再是威胁,而是循循善诱:“你看啊,你现在落在我们手里,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间。你不说,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说,只是过程会有点疼。你说了,我确认你没有恶意,咱俩各走各的路,皆大欢喜。你说你何必遭这份罪呢?” 哪知这琉璃似乎铁了心,竟然还是一句话也不说,还把头别了过去。 “行,你不说是吧。”萧和撸了撸袖子:“那我只好自己搜了。” 他弯下腰,伸手就要去翻琉璃的衣服。 琉璃浑身猛地一抽搐,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你别过来!哥们儿,我可没有那方面癖好啊!” 萧和被他这话搞得一愣,随即注意到琉璃的眼神。 惊恐、慌乱,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这人天不怕地不怕,连死都不怕,却怕这个? 有意思。 萧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可是……我有这方面癖好啊。我就喜欢长得帅的老爷们儿。” 说着,他伸手在琉璃屁股上拍了一下,甚至还捏了捏。 琉璃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脸涨得通红,开始破口大骂:“你个变态!恶心!丧心病狂!萧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你你你……你不要脸!” 萧和蹲在一旁,掏了掏耳朵,任由他骂。 琉璃足足骂了有一刻钟,从萧和本人骂到萧家十八代祖宗,又从萧家祖宗骂回萧和本人,直到嗓子都骂哑了,才终于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萧和抠了抠耳朵,转头看向仇瑛,语气随意得像在商量今晚吃什么:“师姐,要不咱们把他扔到山里喂狼吧?” 仇瑛懵了。 琉璃也懵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琉璃猛地转头看向仇瑛,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喂,毕竟我也救了你,你难道不向着我说两句吗?” 仇瑛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似乎想替他求情。 萧和抢先开口,语气认真:“师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后还要去北荒将军府参加城防战争。我总不能带着这么个累赘吧?而且万一他跑了,去报信可怎么办?” 仇瑛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有道理。” 琉璃松了一口气。 “直接扔到山里是不是不太好?”仇瑛补充道。 琉璃拼命点头。 “要不……先杀了再扔?” 琉璃:“???”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仇瑛,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爆发了:“不是,哥们儿。我白救你了是吧?!我当初还以为你是被萧家逼迫着嫁过来的,替你打抱不平,才想来救你的!结果你竟然想整死我?想整死我也就算了,天知道你竟然和这个萧家的混蛋是一伙的!敢情你们合起伙来搞我一个是吧?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救你了!” 仇瑛被他这一通吼得有些理亏,转头看向萧和,小声道:“师弟,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萧和面不改色:“没事,一会儿把他舌头割了,他说不出来话就没道理了。” 琉璃的脸色瞬间白了。 “别别别别别!”他连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我听你说不是要去参加城防战争吗?北荒将军府是吧?北荒将军府那里我可认识人啊!到时候我直接让北荒将军给你个副将当怎么样?” 萧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琉璃咽了口唾沫,尝试着继续加码:“啊不,直接给你个城主当?直接让你回天晶城当城主,怎么样?!” 萧和冷哼一声,脸上浮现出几分不屑:“好小子,为了活命,竟然假装成北荒将军府的人。你刚才不还说你是天晶城城主府的吗?” 喜欢武界修道请大家收藏:()武界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八章 终须一别 这一下,竟把黑衣人给问愣了。 他看着萧和,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 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他那张涨得通红又憋得发紫的脸上。 萧和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算了算了,带到山沟里喂狼吧。”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等会儿!”黑衣人在身后猛地喊道。 萧和停步,回头。 黑衣人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要上厕所。” 萧和一愣,随即道:“那你就在这儿上呗。” 黑衣人怒极反笑,那笑声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羞恼、三分咬牙切齿的怒意:“怎么,你要让你老婆看着我上?” 一说到老婆,一旁的仇瑛脸腾地红了。她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破庙角落里那尊坍塌的佛像,耳根却烧得像要着火。 萧和倒是脸皮厚,面不改色地想了想,点点头:“好吧好吧,那你去上吧。” “那你帮我解开腿上的穴道啊。”黑衣人道,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萧和挑眉:“那你跑了怎么办?” “放心吧,你不是还封了我的战气吗?我跑不了的。”黑衣人翻了个白眼:“我一个战气被封的废人,能跑到哪儿去?” 萧和想想也是,便上前解了他腿上的穴道,但双手仍然绑着,战气封禁也未解开。他招了招手,叫来一个卫兵,吩咐道:“带他去方便,看着点。” 卫兵领命,押着黑衣人出了破庙。 仇瑛目送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转头看向萧和,轻声道:“你不担心他会跑吗?” 萧和负手而立,望着庙门外那片漆黑的旷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没关系,”他说,声音很轻:“就是让他跑。我还等着他灭我全家呢。” 仇瑛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不对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庙外,夜风呼啸,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没过多久,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才那个卫兵踉踉跄跄地跑进来,衣衫不整,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丝。他单膝跪地,喘着粗气道:“报、报告!那个黑衣人跑了!” 萧和转过身,脸上波澜不惊。 “他打伤了属下,”卫兵捂着脸上的伤,愤愤道:“属下带他去庙后那片林子,他趁属下不注意,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当场就吃了。然后……然后他身上猛地爆出一股气浪,把属下震飞出去,修为好像瞬间就恢复了。属下爬起来想追,他已经没影了。” 萧和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得像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还说……”卫兵欲言又止,抬头看了萧和一眼。 “说吧,”萧和道,语气随意,“没事儿。” 卫兵低下头,一咬牙:“那黑衣人说,他要灭了萧家满门!” 破庙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萧和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拍了几下巴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空荡荡的破庙里回荡。 “我替萧家谢谢他。”萧和微笑着说。 那笑容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真诚。 江天平扛着大刀站在门口,挠了挠头,看看萧和,又看看黑衣人消失的方向,一脸茫然:“师父,您这是……故意放他走的?” 萧和不置可否,转身朝庙外走去。 “收拾一下,咱们也该上路了。”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轻松,“还有正事要办。” …… 距离天晶城五十里外,有一处不大的坊市。 说是坊市,其实不过是几条土路交汇处自然形成的小集镇,零散开着几家客栈、茶摊和杂货铺,供来往行商歇脚补给。平日里人不多,今日却多了一队行色匆匆的客人。 三百名精壮汉子,装扮成行商、猎户、镖师的模样,三三两两散落在坊市各处,看似互不相识,却都隐隐以镇中央那座二层客栈为中心。 萧和站在客栈门口,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样,才迈步上了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一间客房的木门虚掩着。 仇瑛走在他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到了门前,她甚至来不及敲门,伸手一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爹!” 屋里,仇乐天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还没来得及喝。 他听到这声呼唤,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浑浊的眼睛慢慢转过来,看向门口。 那个身穿大红嫁衣、风尘仆仆却依然掩不住眉目英气的女子,正站在门口,眼眶通红。 “瑛儿……”仇乐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仇瑛几步扑过去,跪在床前,一把抱住父亲枯瘦的身子,将脸埋在他肩头,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爹,您受苦了……女儿不孝,女儿来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仇乐天的手颤抖着,慢慢抬起来,落在女儿的发顶。那只手枯瘦如柴,青筋暴起,却带着无比的温柔,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傻孩子……”他的声音也在发抖,“哭什么,爹不是好好的吗?” 可他自己的眼泪,也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父女俩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萧和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发酸。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房间,在仇乐天床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膝盖磕在木地板上,很响。 “师父,”萧和低着头,声音沉重,“都是徒儿不孝,害得师父您流离失所,落到这步田地……” 仇乐天抹了一把眼泪,看着跪在面前的萧和,摇了摇头:“你这孩子,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没关系。” 他伸出手,拍了拍萧和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你倒是挺有胆色,竟然敢大闹天晶城,报当年的仇。就冲这一点,我就不后悔收你这个徒弟。” 萧和抬起头,看着师父那张枯瘦蜡黄却依然透着刚毅的脸,眼眶微红。 “起来吧。”仇乐天道:“地上凉。” 萧和站起身,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仇乐天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问道:“那你之后打算如何?” “徒儿打算去参加北境城防战役。”萧和如实道:“立了战功,便可在北荒将军府谋个差事。” 仇乐天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此次大闹了天晶城,可会有什么影响?城主府那边,会不会查到你的头上?” 萧和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师父放心,没人看得到我的真面目。当时我蒙了面,手下人也都是乔装改扮,查不到我身上。” 仇乐天这才放下心来,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转过头,看向女儿,目光柔和下来:“瑛儿,你的打算是什么?” 仇瑛擦干眼泪,握着她父亲的手,认真道:“现如今天晶城不安全,我们回不去了。要不……您就跟我去天水学院吧。学院下面的坊市很大,您可以在那里继续开武馆。坊市有学院庇护,一般的势力不敢插手,比天晶城安全得多。” 仇乐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这辈子在天晶城折腾了半辈子,到头来也没落着什么好。换个地方,从头再来吧。” 他转头看向萧和,道:“既然如此,我们父女俩就先走了。你若想我们了,可以来天水学院的坊市,到那里去找我。” 萧和站起身,抱拳躬身:“师父保重。等徒儿安顿下来,一定去看您。” 仇乐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当夜,众人在客栈歇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仇乐天便在仇瑛的搀扶下走出了客栈。 经过一夜休整,加上萧和以神力帮他打通经脉,仇乐天的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虽然还不能运功,但已能下地行走。 萧和送他们到坊市口。 晨风清凉,吹动路边的野草。仇瑛扶着父亲,站在岔路口,转过身来,看着萧和。 她的眼神很复杂。 那里面有感激,有不舍,有欣慰,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当初看你,就像看一个弟弟一样。”她轻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虽然现在也是,可你的修为却已经远超同龄人了。”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嫁衣虽已换下,但那份明艳却丝毫未减。 “真不知道再见面的时候,你会达到怎样的高度。”她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加油吧,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能给我一个惊喜。” 萧和点点头,郑重道:“放心吧……师姐。” 听到“师姐”这个称呼,仇瑛的眼神微微晃了一下。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扶着父亲,沿着土路慢慢走远了。 晨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那道青色的身影在晨曦中渐渐变小,最后化作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萧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路,神情一阵恍惚。 江天平扛着大刀走到他身边,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师父,咱们……也该出发了吧?” 萧和没有回答。 他站了很久,直到日头升高,晨雾散尽,才缓缓收回目光。 “走。”他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喜欢武界修道请大家收藏:()武界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零九章 师徒情深 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拖在身后。 他脑海里忽然回荡起几句话。 那是昨夜,在破庙外,师姐泪流满面时说的话。 “你愿意冒险去救我,难道就对我没有一丝感情吗?那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当时他答不上来。 现在也答不上来。 “是了,你明明就是对我有感情,为什么你不愿意承认呢?” 他记得自己当时张了张嘴,想说“可是”,却不知道“可是”什么。 师姐没有给他机会,抢在他前面说:“你别可是了,除非你告诉我,你现在就有爱的人。” 他记得自己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噙着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只要他说一句“没有”,她就可以继续骗自己。 可他没有开口。 一个字都没有。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晨风把两人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久到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然后,他看见师姐的眼神变了。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颤动,像一盏灯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然后……熄灭了。 她懂了。 “所以你真的有爱的人了,对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那个人不是我。” 他依然没有开口。 不是不想否认,是不忍心否认。 师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晨雾,一碰就散。 “好吧。”她说,后退了一步:“那我们……江湖再见。” 她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萧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吹得他衣袍翻飞。他的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又握紧。 “师父?”江天平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您……没事吧?” 萧和摇了摇头,没有回头。 “走吧。”他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 他们一行人连续穿越了几座大型城池之后,终于在这一天,来到了摩云峰的附近地带。 一路上路过不少森林,倒是很奇怪,近期妖兽没有往常那么多。 山林间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鸟鸣,却不见那些平日里四处出没的低阶妖兽。萧和心里存了一丝疑惑,但也没有深究。 到了离摩云峰还有百里的坊市,他让三百名护卫暂且在这里居住一段时日,给他们留了足够的晶石。 江天平本想跟着上山,萧和却是摇了摇头:“你留在这里,替我看着这些人。山上不比别处,人多眼杂。” 江天平点点头,没有多言。 此刻,距离当时约定的所谓城防保卫战,已不足半月。 此时回来,萧和心里有数。 想必自己那师父云鸿,包括杜昊天、阴峰、孙乾等人,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动手。毕竟城防战在即,自己作为宗门代表,若在此时生事,不好向宗主交代。 他独自一人上了山。 摩云峰依旧高耸入云,云雾缭绕间,山道两旁的松柏苍翠欲滴。萧和沿着熟悉的石阶拾级而上,不多时便来到了云鸿阁的大殿门口。 殿门外,几个师兄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看到他走来,都是一愣。 “小师弟?”其中一个圆脸的师兄率先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最近去哪儿了?师父他老人家经常询问你呢。” 萧和面色如常,微微拱手道:“哦,下山去了,回家祭祖。” 几个师兄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似乎也没起疑。那圆脸师兄道:“原来如此。你快上去吧,师父在大殿里等着你呢,说了好几次了。” 萧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随即迈步登上阁楼。 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每一级台阶都擦得一尘不染,两侧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笔墨苍劲,倒有几分雅致。 萧和无心理会这些,径直来到那间师父静室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进。” 里面传来云鸿长老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萧和推门而入。 静室内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木案,案上摊着几卷竹简和一只青瓷茶盏。云鸿长老盘坐在木案后的蒲团上,手中正把玩着一枚玉诀,闻声抬起头来。 萧和没有像往常一样跪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拱了拱手,算作见礼。 云鸿长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那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刀,从他脸上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脸上,来回逡巡,似是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萧和心里嘟囔了一声:好家伙,这家伙连装都不装了。 若是从前,他早就毕恭毕敬地跪下行大礼了,可如今,他懒得演。 云鸿长老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失礼,反而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玉诀放在案上,语气温和得像在跟自家晚辈说话:“回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来了。”萧和点头,面色平静。 “坐吧。”云鸿长老伸手朝对面的蒲团一指。 萧和也不客气,撩袍坐下。 云鸿长老提起案上的茶壶,慢慢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茶水色泽金黄,香气清幽,是上好的灵茶。萧和看了一眼,没有动。 “徒弟啊,”云鸿长老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最近干什么去了?一去就是这么多天,连个招呼都不打。” 萧和笑了笑,道:“回禀师父,最近回家祭祖了。” “祭祖?”云鸿长老抿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也是,孝道乃人之常情。不过……”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萧和脸上:“你这一去,时日可不短。为师还当你出了什么事,派人去你洞府看了几次,都不见人。” 萧和心知肚明,派人去看?怕是去堵的吧。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略带歉意地说:“让师父挂心了。山高路远,来回折腾了些时日。再加上多年未归,族中长辈留我多住了几天,这才耽搁了。” “哦?”云鸿长老眉梢微挑:“你家中……不是已经没什么人了么?萧家的事,为师也听说过一些。你父亲如今在外奔波,你二叔三叔那边……怕是不太待见你吧?” 这话问得刁钻。 萧和心里冷笑,这是在试探我回去到底见了谁。 他不动声色,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落寞:“正是因为在那边不受待见,才更要去祭拜先祖,告慰在天之灵。至于族中那些长辈……”他摇了摇头,做出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不提也罢。” 云鸿长老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似乎想从他表情里找出什么破绽。萧和坦然回视,眼神不闪不避。 片刻后,云鸿长老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语气转为关切:“也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城防战在即,宗主既然亲定了由你做代表。到时候可要给为师长脸。” “师父放心。”萧和拱手,“弟子一定尽心竭力,不辱师命。” “那就好。”云鸿长老端起茶盏,又放下,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对了,你走之前,可曾见过你师姐灵瑶?她前些日子来找过你,说是有事要找你。” 萧和心中一凛,面上却是一副茫然:“灵瑶师姐?弟子未曾见过。不知师姐找我何事?” “她没说。”云鸿长老摆了摆手:“罢了,许是小事。你若见了她,自己问吧。” 萧和点头称是。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非是些修炼上的琐事。 云鸿长老问他最近修为可有精进,他说托师父的福,略有寸进;云鸿长老说城防战凶险,让他多准备些丹药符箓,他说多谢师父提点,回去就准备。 话里话外,都是师徒间该有的客套,可谁都知道,这些话底下藏着什么。 萧和能感觉到,云鸿长老的目光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过自己。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猫在看一只跑不掉的耗子。 “行了,”云鸿长老终于说道:“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萧和起身,拱手告退。 “对了,”云鸿长老忽然又叫住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如今已是内门弟子,住在山洞里多有不便。要不要搬到阁楼来住?为师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屋子,清净宽敞,比那山洞强得多。” 萧和想都没想,笑着回绝了:“多谢师父好意。只是弟子在山洞里住惯了,那里清净,空气也好,修炼起来更自在。再者说,城防战在即,弟子也不想折腾,等打完仗回来再说吧。” 云鸿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强求,点了点头:“那随你吧。” 萧和拱手,转身出了静室。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暗骂了一声:鬼才相信山洞里空气好。 喜欢武界修道请大家收藏:()武界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章 阴的没边 回到山洞之后,萧和便静静地数着日子。 他每日盘坐于洞中,以神力温养体内的白虎剑气,偶尔翻看从宗门藏经阁换来的几本杂书,日子过得倒也算清闲。只是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不敢有丝毫松懈。 距离参加城防战还有十来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天下午,洞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和神识一扫,便收了功,挥手打开禁制。 于胖子气喘吁吁地钻了进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两口,抹了抹嘴,压低声音道:“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萧和给他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问:“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于胖子瞪着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你回来的消息,宗门里都知道了。我跟你说,那几个你得罪过的长老,阴峰、孙乾,还有藏宝阁那边……都盯着你呢。你可千万小心,别落单,别给人抓到。” 萧和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我明白。多谢提醒。” 于胖子见他心里有数,也不再多说,又闲扯了几句宗门里的八卦,便起身告辞了。 临走时还回头叮嘱了一句:“城防战之前,他们应该不会动手,但你自个儿留个心眼。” 萧和送走于胖子,回到洞中,重新盘坐下来。 夜渐渐深了。 洞府内一片寂静,只有水滴落石的叮咚声,清脆而单调。萧和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体内神力缓缓流转,神海中金色波涛起伏,白虎虚影伏在孤岛树苗旁,呼吸间带动万千金色小剑轻轻震颤。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洞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感觉极轻极快,像是夜风吹动了树叶,又像是什么活物从洞口掠过。若不是他神识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萧和睁开眼,目光望向洞口方向。月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片银白,洞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起身,轻步走到洞口,向外张望。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夜风穿过山林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萧和皱了皱眉,正打算转身回去,忽然,头顶上方传来细微的碎石滚动声,紧接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山崖上滚落下来,骨碌碌地滚过洞口前的石板,恰好停在他脚边。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山崖上方。 月光照在陡峭的石壁上,岩石嶙峋,杂草丛生,隐约能看到崖顶几棵松树的剪影。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似乎只是风吹松枝。 “什么人?”萧和低喝一声。 无人应答。 他心中微动,没有犹豫,体内神力与战气同时运转。 神力感知天地灵气,战气催动肉身力量。他将天地间的灵气调动起来,凝聚于脚下,整个人仿佛踩在了无形的气垫之上,双脚连蹬数下,身体便如一只大鸟般,沿着陡峭的山壁向上冲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几个起落之间,他已攀上了山崖上方。 崖顶是一片平缓的坡地,长着低矮的灌木和杂草。 月光下,一只灰毛野兔正蹲在不远处,竖着两只长耳朵,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见他上来,那兔子嗖地一下窜进了灌木丛,不见了踪影。 萧和松了口气,心道原来是只兔子。 他正准备转身下去,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他停下脚步,神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灌木丛后,一棵粗大的松树背面,有一团模糊的气息。 不是妖兽,是人。 萧和瞳孔微缩,猛然转身,朝那棵松树的方向厉声喝道:“什么人!” 树后的气息明显一滞,随即一道黑影从树干后窜出,发足狂奔,朝着崖顶更深处逃去。 萧和想都没想,拔腿就追。 那黑影的身手极好,在林间左突右冲,身形灵活得像一只山猫。萧和将神力灌注双腿,速度提到了极致,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在短时间内并没有明显缩短。 他心中微惊,此人的修为至少也在战狂中期,甚至可能是战狂后期。 追出约莫两里地,那黑影忽然一个闪身,钻入一片密不透风的荆棘丛中,没了踪影。 萧和停下脚步,神识全力扫过四周,却再也感应不到那团气息。 他皱了皱眉,站在月光下,胸膛微微起伏。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脸色猛地变了。 “坏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便往回跑。 调虎离山。 对方把他引出来,目的根本不是要对他动手,而是要把他从洞府里引开。 …… 萧和一路狂奔,回到洞府时,已是气喘吁吁。 他站在洞口,先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用神识仔细扫了一遍洞内。 没有陌生的气息,那人应该已经走了。他这才迈步走进去。 石室里的陈设看起来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但萧和的目光何等锐利,只扫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蒲团的位置偏了。 他走之前,蒲团是正对着洞口方向的,此刻却歪了半寸。 石桌上的茶盏也不在原来的位置,他平常习惯把杯耳朝左,现在杯耳朝右。还有墙角堆放的几件换洗衣物,明显被人翻动过,叠放的顺序乱了。 萧和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藏东西的几个暗格。还好,重要的东西他都随身带着。 储物袋贴身收藏,飞龙刀从不离身,剑仆和御兽珠也在袋中。这洞里剩下的,无非是些换洗衣物、干粮清水、几本从藏经阁借来的普通典籍,以及一些不值钱的杂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眉头微微皱起。 “看来是师父按捺不住了。”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就算不能杀我,也要派人来探探我的虚实。” 可惜啊,他这洞里啥也没有。师父就算想找,也找不到什么宝贝。 萧和走到石床边,坐了下来,忍不住想笑。师父总不会以为,他的太极拳和其他功法都是从书本上学来的吧?就算真是从书本上学来的,那书他也肯定是贴身放在储物袋里,怎么可能扔在洞中等人来翻? 他摇了摇头,躺了下去。 石室中一片寂静。 萧和望着头顶粗糙的岩壁,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他在这宗门里,每日提防的不是妖兽,不是外敌,而是自己的师父和同门。 可笑。 可这就是现实。 第二日一早,萧和照例前往云鸿阁,给师父请安。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 登上阁楼,敲了敲静室的房门,听到那声熟悉的一声进,便推门走了进去。 云鸿长老依旧坐在木案后的蒲团上,手中捧着一卷竹简,见他进来,抬头微微一笑:“来了?” “给师父请安。”萧和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坐吧。”云鸿长老放下竹简,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萧和坐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 云鸿长老看着他,目光温和:“昨晚休息得可好?” 萧和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托师父的福,睡得还行。就是半夜好像听到洞外有动静,出去看了看,原来是只野兔。” “哦?”云鸿长老眉梢微挑,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这山上野兔是不少,扰人清梦,确实讨厌。没惊着你吧?” “那倒没有。”萧和摇了摇头,笑道:“就是追出去跑了一段,结果那兔子跑得还挺快,没追上。” 云鸿长老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你如今已是战狂境的实力,跟一只兔子较劲,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萧和也跟着笑了笑,没有接话。 云鸿长老抿了口茶,将茶盏放在案上,目光落在萧和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徒弟啊,你这一趟回家祭祖,为师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家里的事……为师也知道一些,你父亲如今在外奔波,你一个人撑着,着实不易。” 萧和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多谢师父挂念。家里的事……慢慢来吧,急不得。” “嗯。”云鸿长老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修炼之人,最忌讳心浮气躁。你天资不错,只要稳扎稳打,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师父教诲,弟子记下了。” 云鸿长老又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语气轻松了些:“对了,你这次回来,为师看你气色不错,修为似乎又有精进?前些日子你走的时候,为师还担心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瓶颈。” 萧和心中一凛,这是在试探他的修为进境。他面色不变,坦然道:“确实略有寸进。回家祭祖那几日,心情平静,反倒比在山中苦修效果好一些。许是触景生情,心境上有所感悟吧。” “嗯,心境……”云鸿长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修炼一途,心境是至关重要。你能明白这个道理,为师很欣慰。” 他顿了顿,又道:“城防战在即,你若是到了北荒将军府。到时候可不是宗门内部的切磋比试,是真刀真枪的厮杀。妖兽潮一旦爆发,漫山遍野的低阶妖兽涌上来,战狂境的强者也不敢说全身而退。你可做好了准备?” 萧和正色道:“弟子明白。这些日子一直在调养状态,丹药、兵器也都备齐了。到时候定当竭尽全力,不给师父丢脸。” “那就好。”云鸿长老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似是不经意地又加了一句:“不过你也要量力而行,不可逞强。为师可就你这么一个得意的徒弟,你若出了事,为师上哪儿再找一个去?”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怕是要感动得热泪盈眶。 萧和心里冷笑:得意的徒弟? 怕是得意二字要换个写法,改成可疑的疑吧。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拱了拱手:“师父厚爱,弟子惶恐。弟子一定小心行事,平安归来。” “嗯。”云鸿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关于城防战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萧和一一应下,不时点头称是,态度恭顺至极。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萧和又陪师父喝了三盏茶,见云鸿长老没有再留他的意思,便起身告退。 “行了,回去吧。”云鸿长老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好好准备,等你的好消息。” “弟子告退。” 萧和拱手,转身出了静室。 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那副恭顺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笑。 这老家伙,阴的没边儿了。 演吧。看谁能演到最后。 喜欢武界修道请大家收藏:()武界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一章 等到你了 翌日深夜。 萧和盘坐于洞府中,体内神力缓缓流转,神海中金色波涛起伏不定。 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看似入定,实则神识始终如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洞府方圆百丈。 突然,他感觉一道气息从山崖上方悄然靠近,轻得像一片落叶,若不是他早有防备,根本不可能发现。萧和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你tmd还没完了是吧?” 他猛地起身,冲出洞府,朝着那气息的方向发足追去。 这一次,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量。道狂一阶的神力全开,金色神海中白虎仰天长啸,万千金色小剑涌入四肢百骸,将他的速度推到了极致。 夜风在耳边尖啸,山石树木飞速后退,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在山林间穿梭。 可前面那道黑影更快。 那人显然也发现了他在追击,身形陡然加速,在密林中左突右冲,灵活得像一条泥鳅。 萧和倾尽全力,竟然只能勉强不被甩掉,距离却始终没有拉近。 他心中微沉。 此人的实力,至少在战狂境中也算强者。 眼看着那黑影就要消失在夜色中,萧和咬了咬牙,心说没办法了。 他右手一翻,掌心浮现出一块石头的虚影。 正是那块秘境空间碎片。 他咬紧牙关,将神识探入其中,猛地撕开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缝。 仙灵之气如潮水般涌出,灌入他的经脉。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扎。经脉在仙灵之气的冲击下隐隐出现撕裂的迹象,但他的速度也因此猛然飙升,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那道黑影激射而去。 几个呼吸之间,他已追至那人身后,飞龙刀出鞘,挟着凌厉的刀气劈头砍下。 那人倒也硬气,被追上之后也不跑了,猛地转身,一掌拍出,直接将迎面而来的刀势震散。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山林中炸开,火花四溅。萧和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虎口发麻,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那人也退了两步,站稳之后,缓缓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萧和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对方。黑衣蒙面,身形修长,周身气息浑厚沉稳,赫然是战狂八阶顶峰! 如此强大的实力,在整个摩云峰的弟子里,怕是没有几个。 而能跟他有矛盾的,更是少之又少。 萧和没有多想,提刀再上。 两人在林间大战起来,刀来掌往,劲风四溢。 谁都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这里是摩云峰腹地,若惊动了宗门里的长老,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两人不约而同地压制着修为,将劲力内敛到极致,每一招都精准而克制,刀锋贴着树皮划过,掌风擦着草尖掠过,尽量不损伤周围的花草树木。 即使如此,萧和依然打得浑身疼痛。 那人的掌力浑厚绵长,每一击都像是拍在了铁板上,反震之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更可怕的是,这人似乎有一种古怪的体质。每受一次伤,气势就会涨一分,越打越强。 一开始,萧和还能仗着神力的诡异多变占据上风。 但打到后来,对方的实力仿佛没有上限一般节节攀升,他开始渐渐吃力,从主动进攻变成了被动防守,再到防守都防不住,连连后退。 萧和心中渐渐有了数。 斗战血脉,越战越勇,受伤之后实力不降反升。这种天赋,他在宗门里只见过一个人。 李松涛。 他的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宗门大比时的场景。那个沉默寡言的弟子,手持怒涛戟,被自己打得浑身皲裂、像瓷器一样爬不起来。 自己当时还从储物袋里掏出疗伤丹药给他喂了下去…… 可自己和他也没什么大仇啊。 无非就是在大比擂台上把他踢下去,抢了他的风头而已。 难道这小子这么记仇? 不至于吧?就是踢一下而已。 萧和又挡了两招,被震得连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 他看准一个空隙,猛地往后一跳,拉开距离,同时抬手喊道: “李松涛!别打了,我知道是你! 对面用黑布把脸蒙上的人就是一愣,手上的招式也停了下来,站在原地,隔着那块黑布都能看出他满脸的惊愕。 “你怎么知道是我?” 萧和气笑了,把飞龙刀往地上一拄,双手撑着刀柄,喘着粗气道:“整个宗门里边儿,能越打越强的,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李松涛沉默了片刻,伸手扯下了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月光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既没有被揭穿的慌张,也没有做贼心虚的闪躲。 “是我又怎么样?”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萧和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一些:“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你告诉我,我改,行吗?” 李松涛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改?”他缓缓说道:“你改得了吗?” 萧和一愣,还没来得及接话,李松涛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要是真认怂了,以后就离师姐远一点。” 师姐? 萧和脑子里嗡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灵瑶师姐。 他之前就听于胖子八卦过,说李松涛是玄冰阁楚玄冰长老的门徒,和灵瑶师姐是同门。 宗门大比的时候,灵瑶师姐上台把他扶下去,那眼神、那动作……当时萧和还没多想,如今看来,这小子怕是早就对师姐有想法了。 萧和的目光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上下打量了李松涛两眼。 “你就因为这个?” 李松涛面色不变:“不然呢?” 萧和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月光下,李松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执拗,却像钉子一样扎人。 萧和脑子里忽然冒出四个字。 舔狗。 舔狗,舔到深处一无所有。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门上挂满了黑线。 他看着李松涛那张坦然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敢情你这两天一直在我洞口晃悠,就是为了找机会报复我,因为你觉着我和你抢灵瑶师姐?” 李松涛倒是很坦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萧和又问:“那你为什么还进我的洞府,偷翻我的东西?” 这回李松涛却是一愣,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谁翻你东西了?” 萧和眉头也是一皱。 他仔细打量着李松涛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这人的性子他多少有些了解,沉默寡言,一根筋,做事虽然执拗,但不至于敢做不敢认。 也就是说,是两拨人。 李松涛是来挑衅的,但翻他洞府的是另一拨,多半是师父云鸿派来的人。 萧和心里有了数,也不点破,换了个话题:“你如果要报复我,为什么在门口不进来?光在外头晃悠,能把我怎么着?” 他本以为李松涛会说出什么等机会偷袭之类的狠话,没想到对方沉默了片刻,说出一句让他彻底愣住的话。 “我只想看看,能让师姐喜欢的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萧和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月光下,李松涛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平静底下,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嫉妒,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困惑。像一个解不开难题的学生,对着题目反复琢磨,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萧和叹了口气,认真道:“我没什么特殊的。而且你师姐也未必是喜欢我,或许只是对我救命之恩的报答而已。” “我看倒未必。”李松涛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你就是凭借着你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技巧而已。你看,刚才我们俩真刀真枪地打,纯靠着实力动手,你就完全没法赢我吧?所以说嘛,上次你把我打到擂台下面去,完全就是凭的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萧和听完,整个人都无语了。 不是,你哪来的这种阿Q精神啊?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你这样吧,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今天非跟你犟一回不可。” 李松涛抬眼看他。 萧和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你敢不敢跟我约个地方,咱们真刀真枪地打一场?不靠任何技巧,纯凭实力。我赢了,以后你不许靠近灵瑶师姐。我输了……”他顿了顿:“那我就离开她。你看怎么样?” 他本以为李松涛会犹豫,会权衡,甚至会拒绝。毕竟这种拿人当赌注的约定,多少有些不地道。 可没想到,这小子几乎没有思考,干脆利落地点头:“好。” 萧和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头看了看摩云峰的方向。 即使要比拳脚功夫,以他们如今战狂境的修为,全力施为之下,一拳就是几百米的大坑,非得把整座山都拆了不可。 到时候别说惊动宗门长老,怕是连闭关的老祖都能被震出来。 “走。”萧和道。 两人没有多说,同时催动体内力量,脚下一踏,身体便凌空而起。 战狂境强者已能短暂踏空而行,虽不能像传说中那样翱翔九天,但借着山壁的借力点,上下摩云峰这样的高山,已不是什么难事。 夜风呼啸,衣袍猎猎作响。 萧和和李松涛一前一后,身形如两只大鸟,沿着陡峭的山壁向下掠去。 月光照在嶙峋的岩石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崖壁上飞速移动,转眼间便没入了山腰的云雾之中。 摩云峰很高。 但对战狂境来说,再高也不过是片刻的事。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化作两个黑点,消失在崖壁下方的夜色里。 …… 山崖上方。 他们刚刚离开不久,一道人影便从崖边的松树后缓缓走了出来。 青色长袍,步履无声,像是从月光中凝结出来的一般。他负手站在崖边,低头看着萧和和李松涛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也吹动他花白的胡须。 “终于等到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说给这无边的夜色听。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苍老的面容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暗夜中窥伺猎物的狼。 喜欢武界修道请大家收藏:()武界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生死较量 两人一前一后,从山崖上飞掠而下。 夜风在耳畔尖啸,摩云峰的峭壁在月光下如同一面巨大的黑色幕布,飞速向上退去。 萧和脚踏虚空,体内神力流转,身形轻盈如燕;李松涛紧随其后,周身气息沉稳,像一块从山顶滚落的巨石,带着不容阻挡的气势。 脚刚一触及崖底的地面,两人便同时动了。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李松涛率先出手,右手一翻,怒涛戟凭空出现在掌中。 那杆长戟通体乌黑,戟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随着他手腕一抖,戟尖划出一道弧线,挟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萧和面门。 萧和这一次也不留手了。 飞龙刀出鞘,刀身嗡鸣,与怒涛戟狠狠碰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空旷的山谷中炸开,火星四溅。 两人脚下的地面同时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这一击的余波便将方圆数丈内的碎石枯枝全部震飞,尘土飞扬。 萧和退了半步,李松涛也退了半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这一战,不能留手。 萧和心中清楚得很。 李松涛虽然傻乎乎的,一根筋,不至于跟他为敌一辈子。 但这家伙的斗战圣体太过恐怖,一旦收力,不从一开始就把他压制住,等他越战越勇,成长起来,恐怕自己就完全打不过了。 鬼知道这斗战圣体的上限在哪儿?他是真怕打着打着,李松涛直接突破到战将级别的战力。 而李松涛显然也明白萧和的战略。所以两人一上来,就是白热化。 “轰!” 李松涛一戟横扫,萧和侧身闪避,戟刃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击在身后一块巨石上。 那巨石足有两人多高,被这一击直接炸成碎块,碎石四溅,尘土漫天。 萧和反手一刀,刀气如匹练,贴着地面斩向李松涛的双腿。 李松涛腾空而起,刀气从他脚底掠过,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延伸出十余丈远才消散。 两人这个级别的战斗强度,一招就能炸开一个百米巨坑。 崖底这片原本还算平坦的谷地,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坑洞和沟壑,碎石和断木散落一地,方圆数百米内的树木遭了殃,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萧和越打越觉得吃力。 他和李松涛说好了,只能用纯肉搏,不能用那些奇技淫巧。 神识攻击不行,五行遁法不能用,分身术也不能用。 要知道之前在大比上,他就是靠分身术赢了李松涛,现在不让用了。 可问题是,不用这些,他一个道狂一阶,拿什么跟战狂八阶巅峰硬碰硬? 若是同级别,萧和相信以自己的实力可以秒杀对方。 但问题是,他比李松涛低了整整七个阶位!虽然他的速度和反应比对方快,但近战拼的是力量、体魄和战斗经验,这些他全都不占优势。 打着打着,萧和渐渐落入了下风。 李松涛的怒涛戟如同狂风暴雨,一戟接一戟,连绵不绝。 每一戟都带着千钧之力,震得萧和虎口发麻,飞龙刀都险些脱手。更可怕的是,这家伙的斗战圣体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每接一戟,李松涛的气势就涨一分,力量就大一分,速度快一分。 照这个趋势打下去,再过百招,萧和必败无疑。 不能这样下去了。 萧和一边招架,一边在脑中飞速思考。 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以伤换伤的招数。 李松涛一戟斜劈而来,戟刃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直奔萧和左肩。 这一次,萧和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他反而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前倾,右掌虚按在怒涛戟的戟杆上。 掌心处,一道虚影浮现,是灵鳌盾。 那面从孙坚手中缴获的深海巨鳌背甲所制的盾牌,此刻被他以神力催动,虚悬在掌心和戟杆之间。 “咔嚓!!” 盾牌上的裂纹在巨力冲击下瞬间扩大,灵光闪烁,眼看就要彻底碎裂。 但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萧和已经借着盾牌的缓冲,将身体贴进了李松涛的内圈。 近身了! 萧和咬着牙,心中发狠。 他再一次探入秘境空间碎片,从中撕开一丝裂缝。仙灵之气如潮水般涌出,灌入他的经脉。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刚才为了追上李松涛,他已经动用过一次仙灵之气。 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经脉还没来得及恢复,如今第二次强行调用,创伤开始变得不可逆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如同被撕裂的布匹,一寸一寸地崩开。皮肤下隐隐渗出红光,像是有鲜血要破体而出。 疼。 疼得他几乎要喊出声来。 但他忍住了。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仙灵之气,连同他体内剩余的全部神力,在这一刻全部灌注进了飞龙刀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刀身上,隐隐有一只白虎显现。 那白虎虚影仰天长啸,虽然无声,却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威压。金色的光芒从刀身迸发,将方圆数十丈照得亮如白昼。 为了不整死这家伙,萧和翻转刀身,用的是刀背。 “给我倒!” 他一刀砍下。 白虎虚影随着刀势扑出,结结实实地轰在李松涛的胸口。 “轰!!!!” 一声巨响,李松涛整个人如同被投石车抛出的石块,向后倒飞出去。他撞断了三棵大树,又在泥地上翻滚了十几丈,最后撞上一块巨大的岩石,才终于停了下来。 岩石碎裂,尘土飞扬。 李松涛躺在碎石堆里,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胸口的衣袍被刀气撕裂,露出一片青紫的瘀伤。 怒涛戟脱手飞出,插在十几丈外的地上,戟杆嗡嗡颤动。 萧和拄着飞龙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滴在脚下的泥土里。他的双手在发抖,双腿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几乎站不稳。 但他知道,这小子死不了。 斗战圣体,没那么容易死。 基本上,哪怕是绝代强者的致命一击,这家伙大概率都死不了。 这东西跟凤凰涅盘一样,越打越强,越伤越猛,简直变态得没边。这也就是为什么萧和不敢往死里得罪李松涛的原因。 这种人杀不死,只能做朋友。真要是结了死仇,等他养好伤卷土重来,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倒霉的就是自己。 萧和拄着飞龙刀,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远处那堆碎石里的李松涛。 果然,没过多久,那家伙在地上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站了起来。 李松涛没有看萧和一眼,甚至没有去捡那柄插在远处的怒涛戟。 他背着手,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幽幽地叹了口气,用一种萧和从未听过的、带着几分忧郁、几分骚包的语调说道: “情场一败风流尽,从此天涯不望春。” 萧和愣了一下。 李松涛继续摇头叹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和不舍,像是在念一首写给情人的诀别诗:“师姐呀,你一定要幸福啊……” 说完,他又叹了一声,背着手,摇着头,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夜色里。 那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和……骚包。 萧和目送他离去,用大拇指蹭掉嘴角的鲜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怒涛戟的风刃砍得七零八落的衣服。 袖子少了一只,衣襟开了三道口子,后背还有一个大窟窿,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为了当舔狗,是真tnd下死手啊。” 他一直等到李松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确认不会再折返回来,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双腿一软,直接躺倒在了地上。 地面冰凉,碎石硌着后背,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夜风从山谷中吹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的。 萧和闭上眼睛,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仙灵之气两次强行调用,经脉已经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皮肤下隐隐渗出的血迹在夜风中渐渐干涸,结成一层薄薄的痂。 他只想躺一会儿。 就一会儿。 然而,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的时候。 他忽然感觉到,有人来了。 那感觉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来自神识深处的警觉。 像是一只熟睡的猫突然竖起了耳朵,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萧和原本已经松散下来的眼神,瞬间凝实起来,瞳孔微缩。 谁? 他缓缓偏过头,目光越过身旁的碎石和断木,看向来人的方向。 月光下,一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青袍,白发,步履从容,像是晚饭后在山间散步的老翁,悠闲得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但那双眼睛,在月色中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萧和的瞳孔猛地一缩。 背后冷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来者,正是他的师父,云鸿长老。 “我靠……” 萧和在心里骂了一声,嗓子发干。 这老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趁这个时候来。自己刚和李松涛打完一架,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经脉受损,神力枯竭,连站起来都费劲。 他这时候来,能有什么好事? 萧和的目光死死盯着云鸿长老,脑海中飞速转动。 他不会……一直监视着自己吧? 从自己离开洞府,到追李松涛下山,再到两人大战三百回合…… 这老家伙一直都在暗处看着? 那他为什么不出手? 是在等什么? 等自己精疲力竭? 还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底牌? 萧和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夜风吹过,云鸿长老的衣袍轻轻飘动。 他在距离萧和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萧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温和,慈祥,像一个关怀弟子的好师父。 但萧和只觉得那笑容刺眼得很。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手臂撑在地上,刚抬起来一点,又无力地软了下去。 经脉里空空荡荡,神力像是被抽干了的井,连一滴都挤不出来。 云鸿长老看着他的狼狈样,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之间。 萧和躺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张苍老而温和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喜欢武界修道请大家收藏:()武界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三章 身逢绝境 想到此,他不由得勉强的咧开嘴一笑,声音沙哑而干涩:“师父,别来无恙。” 云鸿长老倒是风轻云淡,负手而立,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仿佛真的只是碰巧路过并且关怀弟子的好师父。 他微微低头,看着躺在地上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萧和,语气关切:“徒弟,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萧和躺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张虚伪的老脸,心里把这老东西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但面上却依旧挂着笑,甚至有几分嬉皮笑脸的味道:“那师父,要不你帮我报仇去?” 云鸿长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唉,师门之间禁止内斗。我一个长辈,怎好对其他门下的弟子出手呢?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说我以大欺小?” 萧和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东西,真不要脸。 你倒是知道以大欺小不好听。 所以你不出手打李松涛,跑来趁我病要我命? 李松涛是别人门下的弟子,难道我不是? 合着你就只欺负自家徒弟是吧? 他在心里骂了一通,觉得解了点气,才又睁开眼,声音平淡得像在跟人闲聊:“那师父来此,有何指教啊?” 云鸿长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负手站在那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萧和身上。 夜风吹动他的青袍和花白的胡须,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遥想当年,”他终于开口,语气悠长,带着几分感慨:“我拉你入师门的时候,可谓是在千万人中单独挑中了你。当时你的修为尚不突出,甚至可以说……垫底。” 他看着萧和,笑意盈盈:“我当时就是看中了你身上独特的武学。这几年你加入宗门之后,也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看来,你确有奇遇。”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失望和委屈:“可为什么,偏偏瞒着师父呢?师父对你……不好吗?” 萧和嘴角抽了抽。 他尝试着想坐起来,但身上到处都在疼,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的一样。 他试了一下,觉得太费劲,索性就继续躺着了。 “师父对我的感情,”他慢悠悠地说:“正如我对师父的感情一样。” 云鸿长老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不不不不不……你比为师更加无情。” 他向前走了两步,离萧和更近了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明明身上的机缘那么多,却始终不肯向为师透露一字。你说……该不该责罚于你?” 萧和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好好,”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装都不装了。” 云鸿长老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萧和闭上眼睛,暗中尝试调动了一下身上所剩无几的神力。 经脉空空荡荡,像是被烈日晒干的河床,连一丝湿润都没有。 两次强行调用仙灵之气,加上与李松涛的激战,已经将他彻底掏空。 这老家伙,还真是会挑时候。 渔翁得利,莫过于此。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月亮,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诚恳起来:“那我把身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师父你,你能放我走吗?” 云鸿长老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和,但温和之下,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 “我会给你留条全尸。” 萧和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那就是没得谈了。” 云鸿长老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猎人终于捕获猎物时的满足和冷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以为,你能跟我讨价还价吗?休说你现在战力尽失,就算是你全盛时期,我又怕你不成?” 萧和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老东西说的是实话。 战将和战狂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技巧和底牌能轻易弥补的。 更何况,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云鸿长老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变得循循善诱,像一个耐心的长辈在劝导迷途的孩子:“如果你现在老实交代,我能让你少受点罪。否则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字字如针:“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风从山谷中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一坐一卧,一高一低,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凝固的画。 萧和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老脸,忽然很想一拳砸上去。 但他只是笑了笑,笑得很淡。 “既然如此,那我告诉你。” 他躺在地上,仰头看着月光下云鸿长老那张苍老而阴鸷的脸,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太极拳,是当年我从一本书中所得到的。那是一本古籍,我萧家早年行商,从一处偏远之地收购得来。我一直带在身边,这些年反复研习,才略有小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古籍,现在就在我的储物袋中。” 云鸿长老的目光落在萧和腰间的储物袋上,眼神微动,没有说话。 “至于这把飞龙刀,”萧和偏头看了看身边那柄沾满尘土和血迹的长刀:“是在一处秘境中所得。那是一只三阶巅峰妖兽的巢穴,巢穴中有一具坐化的尸骨,尸骨身前,插着这把刀。我取了刀,便退了出来,并未深入。” 云鸿长老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遍,似乎在判断这些话的真假。 “就这些?”他问。 萧和点头:“就这些。” 云鸿长老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不对吧。” 萧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似乎有一种能够隔空,且神不知鬼不觉,让对手的精神陷入混乱的招数。”云鸿长老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萧和最担心的地方:“这招数,就算是我,竟然也看不出端倪。那东西,又是如何施展的?” 萧和眉头微微一拧。 他没想到,师父这些日子的跟踪和窥探,竟然真的让他看出了些端倪。 那毕竟是道门的手段,与这个世界的武道截然不同,寻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云鸿长老显然不是寻常人。他活得够久,见识够广,心思也够细。 萧和沉默了一瞬,开口道:“这是一门上古奇功,也是自那飞龙刀的秘境中所得。修炼的是一种……独特的力量。” “哦?”云鸿长老挑了挑眉:“何种力量?” “不同于战气的力量。”萧和含糊道:“我也说不清楚,只是照着古籍上记载的法门修炼,自然就掌握了。” 云鸿长老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向他的储物袋:“也在你的储物袋中喽?” 萧和点头。 “那你的影分身之术呢?”云鸿长老又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以我观之,和阴峰那家伙的影分身可截然不同。他的是影子,而你的,可是实打实的分身。这种招式,我闻所未闻。” 萧和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索性认了:“对,这也是通过那种神奇的力量才能实现的。” 云鸿长老眯起眼睛,缓缓吐出几个字:“也就是……精神力量?” 萧和看着他,心里又惊又叹。 这老东西的察觉能力,还真是敏锐得可怕。自己只是露了几手,他就能推断出这么多。 “没错,”萧和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佩服:“就是精神力量。” 夜风吹过,两人沉默了片刻。 萧和知道,自己说的这些,云鸿长老未必全信。 但他也不指望对方全信,他只需要拖延时间。哪怕只是多拖一刻,多拖一息,也多一分变数。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恳切的表情,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师父,你就不能念在旧情,把我放了吗?我东西都告诉你了,到时候储物袋里的东西也都给你……你就放了我吧。” 云鸿长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和戏谑。 “少要在这拖延时间。”他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知道,你还有一门瞬移的能力。要是让你恢复了一点点力气,你的招数可以说是层出不穷。” 他蹲下身,与萧和平视,目光冰冷如刀:“我可不会给你那么多机会让你恢复。” 说着,他伸出手,朝萧和腰间的储物袋探去。 萧和没有动。 他躺在那里,看着那只苍老的手一寸一寸地接近储物袋,心里默默地数着。 三寸。 两寸。 一寸。 就在云鸿长老的手指触碰到储物袋边缘的那一瞬间! 一道耀眼的蓝白色光芒从萧和腰间迸发而出! 一个球状的闪电,凭空出现在储物袋前方,如同从虚空中凝结而出,带着噼里啪啦的电流声,瞬间炸开! 那闪电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恐怖得令人心悸。 蓝白色的电弧在球体表面疯狂跳动,照亮了方圆数十丈的山谷,将月光都映得黯然失色。 云鸿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喜欢武界修道请大家收藏:()武界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绝境逢生 那雷球被云鸿长老抓了个正着。 蓝白色的电弧在触碰掌心的瞬间猛然炸开,无数条电蛇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瞬间覆盖了全身。 这正是萧和渡劫时炼化的那道问心雷。专攻神识的雷劫,不伤肉身,直击灵魂。 云鸿长老全身一僵,脸上的表情从从容变为惊愕,又从惊愕变为扭曲。 皮肤在一瞬间变得焦黑,花白的胡须和头发根根竖起,被电得焦糊卷曲,冒出一缕缕青烟。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地上,蜷缩着翻滚起来,十指死死抠进泥土里,指节泛白。 萧和勉强撑着地面坐起来,抹了抹嘴角渗出的血迹,看着在地上翻滚的云鸿长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这老家伙,”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牺牲了我一个最大的杀手锏。下次渡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这问心雷是他突破道师时渡过的雷劫,以神力压缩炼化而成,一直藏于神海之中,从未动用过。 今日若非被逼到绝境,他也不舍得拿出来。 这玩意儿用一次就没了,上哪儿再找一道雷劫去? 但值了。 云鸿长老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竟然硬撑着停了下来。 他浑身焦黑,七窍之中缓缓渗出黑色的血迹,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他的眼睛仍然睁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怨毒和疯狂,死死盯着萧和,嘴唇颤抖着,竟还能说出话来。 “等……等我恢复……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我非……整死你不可……” 萧和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 “我这东西,战将级别的强者也要重伤。”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嘲讽:“等你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平,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一直在这里蹲着,就等你靠近呢。” 说着,他撑着身体,艰难地站起来,踉跄了两步,走到云鸿长老身边,蹲下身。 他伸出手,在师父焦黑的脸上拍了拍,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老东西,”萧和笑着说:“还是没我阴吧。” 云鸿长老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回答不了。 问心雷在他神魂中肆虐,如同千万把利刃在脑海中搅动。 他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面部肌肉不断抽搐,七窍中的血迹越来越多。 他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与那道雷劫对抗,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每一息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神魂被撕裂、搅碎,又在残余的力量下勉强重组,周而复始,痛苦不堪。 萧和看着师父七窍流血的样子,心中却没有半点怜悯。 他知道,这一招杀不死对方。战将级别的强者,神魂之坚固远超常人,问心雷再强,也只能让其重伤,无法致命。 不过,神魂重伤就够了。 趁你病,要你命。 萧和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缓缓画动。 指尖没有朱砂,没有黄纸,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神力,这是他仅剩的最后一丝了。 但他画得很慢,很认真,每一笔都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一个金色的符文在虚空中缓缓成形。 这一招,他已经用过两次了。 第一次,超度了孟婉清。 第二次,送走了薛凯。 这是第三次。 符文完成的瞬间,云鸿长老头顶上方三尺之处,空气忽然扭曲起来。 一个黑色的漩涡凭空显现,缓缓旋转,越转越大,越转越快。漩涡深处,隐隐有光芒闪烁,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六道轮回。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漩涡中涌出,笼罩在云鸿长老身上。 不是针对他的肉身,而是针对他的灵魂。 云鸿长老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从他的头顶缓缓升起,与他的身体通过一根细细的光丝相连。 那虚影的面目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云鸿长老的模样。他的灵魂,正在被六道轮回强行拉出体外。 但只拉出了一半。 云鸿长老的灵魂停在半空中,茫然地看了看头顶的漩涡,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那具焦黑的身体,一时竟有些恍惚。 不过,这种恍惚只持续了片刻。 “哈哈哈哈哈哈——” 云鸿长老的灵魂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和嘲讽。 他的灵魂虽被吸出一半,却稳如磐石,任凭漩涡如何旋转,都无法再将他拉动分毫。 “我告诉你,”他的声音从灵魂中传出,比肉身说话时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也就是这会儿,我被这雷电打得无法反击,不然的话,就这点吸力,还想把我的神魂吸走?你简直痴心妄想!” 萧和咬着牙,将仅剩的神力全部灌注进符文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漩涡转速加快,吸力增强,风声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枯叶。但云鸿长老的灵魂纹丝不动,像是钉在了半空中。 差距太大了。 萧和心里清楚,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状态,根本不可能将一位战将级别的强者强行送入轮回。 他能把对方的灵魂拉出一半,已经是问心雷重伤对方神魂之后的极限了。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把对方送进去。 萧和忽然笑了。 “谁说我要把你送进这里面了?” 云鸿长老的灵魂一愣。 萧和左手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个玉瓶。 那玉瓶不大,通体莹白,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瓶口处,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在里面,正蠢蠢欲动。 云鸿长老的灵魂看着那个玉瓶,瞳孔猛地一缩。 萧和手中的玉瓶,正是当初在宗门大比之后,用来收取阴铠,也就是那改名的所谓血神后裔一身血气长河的瓶子。 瓶身莹白,温润如玉,但瓶口处隐隐流转的金色光芒之下,是一片翻涌不休的暗红。 那是血,是薛凯毕生修为凝聚而成的血河,被萧和以道门封印封在其中,日夜翻涌,却不得而出。 萧和低头看了一眼玉瓶,又抬头看了看悬在半空中,正被问心雷折磨得面目扭曲的云鸿长老的神魂,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六道轮回不收你,”他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这玉瓶,可收得了你。” 说罢,他左手托瓶,右手掐了一个玄奥的法诀。 那法诀指法繁复,每一根手指的弯曲和扭转都暗合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这是大道烙印教他的封印之术,本用于封妖镇鬼,今日用来封人,倒也合适。 法诀一出,玉瓶瓶口的金光猛然大盛! 一股比六道轮回更加霸道、更加蛮不讲理的吸力从瓶口中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朝着云鸿长老的神魂狠狠抓去。 云鸿长老的神魂在半空中剧烈颤抖,那半透明的虚影上还缠绕着蓝白色的电弧,问心雷的余威仍在肆虐,将他的神魂之力压制到了极点。 他拼命挣扎,想要稳住身形,想要反抗,但神魂被雷劫重创,根本施展不出战将级别的实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神魂,被那股吸力一点一点地拉向玉瓶。 “你!!!” 云鸿长老的声音从神魂中传出,带着惊怒和不可置信:“你不能杀我!你如果杀了我,宗门会调查你的!我一个长老失踪,宗门一定会下大力度调查,你瞒不住的!” 萧和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带着几分疲惫,但眼底的寒意却浓得化不开。 “谁说我要杀你了?” 云鸿长老的神魂一愣。 那愣怔只有短短一瞬,随即,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声音都变得急切起来:“好好好!今天你既然放了我,那我们就和解吧!过往之事,一笔勾销!为师保证,日后绝不……” 萧和没有让他说完。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和解? 这老东西无非是在困境之中才会说出这种话。 等修为恢复了,等问心雷的伤养好了,他还是会强抢自己身上的秘密,还是会翻脸不认人。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人身上有三魂七魄。”萧和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常识:“我若拿走你二魂六魄,只留一魂一魄,你又不会死。” 云鸿长老的神魂彻底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惊愕,从惊愕变成了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萧和没有给他机会。 萧和右手猛地一抓! 那无形的巨手猛然收紧,像撕一张浸湿的纸一样,将云鸿长老的神魂从中间撕开。 “啊——!” 云鸿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林间无数飞鸟。 神魂被撕裂的痛苦,远比肉身受伤要剧烈千百倍。 那一大一小两份神魂碎片在空中剧烈颤抖,大的那份约占三分之二,小的那份只剩下三分之一。 萧和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玉瓶一倾,那股吸力将大的那份神魂碎片整个吞了进去。 “咕噜咕噜——” 云鸿长老的神魂碎片坠入玉瓶,像是掉进了深水里,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瓶中的血河翻涌得更厉害了,暗红色的浪花高高溅起,将那团神魂碎片整个淹没。 云鸿长老的咒骂声从瓶中传来,断断续续,含混不清,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在喊叫,很快就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萧和将瓶塞盖好,又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纸上画了一道繁复的封印符,贴在瓶口。 金色的光芒闪了几闪,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归于平静。 他握着玉瓶,缓缓坐回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师父,”他在心中唤道,声音虚弱:“如果这老家伙的神魂和血河放在一起,会有什么效果?” 神海中,大道烙印的虚影缓缓浮现,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血河乃是血神一脉的传承之物,其中蕴含的煞气、怨气和血气,本就极易滋生灵智。如今又投入一位战将级别的强者神魂……二者融合,若是放任不管,数百年后,这瓶中怕是会滋生出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萧和眉头一皱:“能逃出封印吗?” 大道烙印摇了摇头:“以你现在的封印水平,封个几年不成问题,但时间久了,封印会慢慢松动。届时若是瓶中那东西灵智大成,冲破封印,只怕又是一只血神后裔。” 萧和沉默了片刻。 “那就多加固几层。”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瓶,眼神平静而坚定:“只要时常加固,就没什么问题。以后每突破一个大境界,我就加固一次。我就不信,它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大道烙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虚影缓缓消散。 萧和将玉瓶收入怀中,贴着胸口放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偏西,夜风更凉了,山谷中一片狼藉。 碎石、断木、坑洞、沟壑,还有云鸿长老那具焦黑蜷缩、一动不动的肉身。 萧和撑着飞龙刀,艰难地站起来。 他走到云鸿长老的肉身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这具身体还活着,心跳、呼吸都在,甚至体内的战气还在缓缓流转。 一魂一魄尚存,肉身便不会死。 只是,从今往后,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云鸿长老,将变成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意识、没有自我的活死人。 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不会醒来。 只会呼吸。 萧和蹲下身,从云鸿长老腰间取下那只储物袋,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这具焦黑的身体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朝山崖方向走去。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用飞龙刀撑着地面。 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经脉还在隐隐作痛,神力枯竭得连一丝都调动不出来。但他没有停,一步一步地,朝着摩云峰的方向走去。 天快亮了。 喜欢武界修道请大家收藏:()武界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管不了 三声钟鸣,响彻整个宗门。 那钟声浑厚悠远,一声接一声,在摩云峰的群山中回荡,穿透晨雾,传遍每一座山峰、每一处洞府、每一条廊道。 所有长老和弟子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宗门最中央的方向。 那是宗主的居所,也是摩云峰权力核心所在。 一些年轻的弟子面露茫然,交头接耳,不知这三声钟鸣意味着什么。 但那些在宗门中待得久了的老人,却纷纷变了脸色。 上一次钟声响起,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阴峰长老和他的大哥阴杰长老,奉命出外执行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 结果一死一伤,阴杰长老陨落在外,尸骨无存;阴峰长老重伤而归,奄奄一息。 回到宗门之后,宗主命人敲响了这三声天钟,召集所有弟子和长老,通报了这个噩耗。 那一次的钟声,至今仍刻在许多老人的记忆里。 如今,钟声再次响起。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又出什么事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多时,摩云峰最中央的宗主大殿前的广场上,便聚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弟子们按照各自所属的峰阁列队,长老们则站在最前方,面色凝重,低声交谈。 晨雾尚未散尽,笼罩在广场上空,给这突如其来的召集增添了几分肃穆和不安。 宗主已经站在了大殿前的台阶上。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灰白的须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宗门的人都称他为妙手昆仑,既指他医术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也指他手段了得,能在这北境群狼环伺的夹缝中,将摩云峰经营成北境第一天府。 但此刻,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者,眉头却皱得非常紧。 那紧锁的眉宇间,没有愤怒,没有悲痛,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忧虑,像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让他也感到为难。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宗主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位长老、每一片弟子方阵上扫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神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昨夜,云鸿长老在山中巡查时,遭遇雷击,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雷击? 在这摩云峰上,被雷劈了? 一些弟子面露古怪之色,显然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但长老们却没有一个露出意外的表情,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离奇的事没见过? 被雷劈虽然罕见,但也不是不可能。 山中气候多变,昨夜确实有零星雷云飘过,云鸿长老若正好在那时巡山,被劈中也说得过去。 不过,也有几位长老的眼神,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阴峰长老站在长老席前列,垂着眼皮,面色如常,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像是一条蛇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他的大哥死于任务,他自己重伤而归,那之后他在宗门中的地位大不如前。 如今,云鸿也倒了。 孙乾站在他不远处,目光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云鸿长老和他交情不深,但他对云鸿长老的徒弟,那个叫萧和的小子很有兴趣。 师父出事了,徒弟还能安稳吗? 藏宝阁长老杜昊天则面无表情,双手拢在袖中,一动不动。 他儿子杜天龙死后,他一直怀疑萧和,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如今云鸿昏迷,那个没了靠山的小子…… 几位长老的目光,在晨雾中交汇了一瞬,又各自错开。 宗主站在台阶上,将这些微妙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也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有些别有用心之人,别想着趁机添乱。” 这话没有点名,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阴峰、孙乾、杜昊天的脸色都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平静。宗主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语气更加严厉: “北荒将军府过段时间会派人来我宗门参与会晤。届时,北境十八城各方势力都会派人到场。这是大事,关乎我摩云峰的脸面,关乎北境第一天府的招牌。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萧和此次作为主要的参与者,代表着宗门的脸面。” 晨风吹过广场,将他的话一字一句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不希望他在最近一段时间出事。”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些弟子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萧和的事情。 而那些知道这中间微妙关系的,则陷入了沉默。宗主这番话,明面上是保护,实际上也是在警告。 警告那些想对萧和动手的人,也警告萧和自己,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 阴峰长老垂下了眼皮,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乾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杜昊天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 而此时另一边的天晶城,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萧文德跪在堂下,老泪纵横,哭诉着儿子萧峰在新婚之夜被刺身受重伤、修为被废的惨状。 堂上,城主秦罡端坐在太师椅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扶手,面色阴沉如水。 “城主大人,”萧文德声音沙哑,磕头如捣蒜:“那黑衣人胆大包天,竟敢在我萧家行凶,杀我儿萧峰,抢走新妇!求城主大人为萧家做主,彻查此案,捉拿凶手!” 秦罡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 “本座自有分寸。”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你先回去,等消息。” 萧文德不敢再多言,又磕了几个头,才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待萧文德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秦罡才缓缓开口,对侍立在侧的副将道:“兹事体大,若不查清,恐怕坏了我城主府的声誉。传令下去,派人去查。那黑衣人是什么来路,背后有没有人指使,给我查清楚。” 副将抱拳领命,转身去了。 这之后,秦罡便没有再过问此事。 城中事务繁多,萧家的事虽然不小,但也犯不着让他一个城主天天盯着。 他把这事搁在脑后,该上朝上朝,该会客会客,日子照常过着。 直到几天之后。 那天他刚处理完一桩城中的纠纷,退堂回到后堂,正端起茶盏准备歇一口气,副将从门外快步走进来,抱拳道:“城主,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 秦罡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问:“查到了?” 副将面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查到了……一些东西。但……” “但什么?”秦罡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副将侧身,朝门外招了招手。 一个身穿黑衣的精瘦汉子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正是派出去的那名斥候。 这人是城主府的老手,追踪、刺探、渗透,样样精通,在天晶城方圆数百里内没有他摸不到的消息。 可此刻,他的脸色却不太对。 不是那种查无所获的沮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说吧。”秦罡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斥候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开口。 最终,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城主,属下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是……” 他抬起头,看了秦罡一眼,那眼神里有犹豫,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但是什么?”秦罡皱眉,有些不耐烦了。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属下查到那黑衣人的来路……涉及到一些……一些不该碰的人。那边托属下给城主带句话。” 秦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话?” 斥候垂下头,一字一顿:“您管不了。” 堂内安静了一瞬。 秦罡一愣,随即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冷笑出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屑和狂妄,在空旷的后堂中回荡。 “什么背景的人,我管不了?”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这天晶城,在这北境十八城,还有我秦罡管不了的事?”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斥候,淡淡道:“说。我倒要听听,是谁这么大的口气。” 斥候跪在地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又不敢说,最终在秦罡那道冷厉的目光逼视下,硬着头皮凑上前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个字。 那声音极轻,轻到只有秦罡一个人能听见。 但就是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秦罡的胸口。 秦罡的手猛地一抖。 茶盏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茶水浸湿了他的衣袍下摆。 但他浑然不觉,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张平日里沉稳从容、高高在上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像是见了鬼。 堂内一片死寂。 副将和斥候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出声。 烛火在墙上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秦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急速变幻,像是在做某种极其艰难的权衡,又像是在消化一个他根本无法承受的消息。 他的手搁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过了许久,久到烛火烧短了一截,久到外面的天色又暗了几分,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他走到斥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他抬起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斥候脸上。 那耳光极重,斥候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晃了一下,却跪在原地一动不动,连躲都不敢躲。 “你tmd,”秦罡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恐惧:“查人查到那儿去了?你怎么敢的?!” 斥候低着头,一声不吭,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鼻尖滴落在地上。 秦罡转过身,在堂内来回踱了几步。 他的脚步急促而凌乱,与平日里那个沉稳从容的城主判若两人。 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像一只困兽。 他忽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把所有的怒火和不甘都压了下去。 “传我令。”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得有些反常,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死寂,听在耳中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副将和斥候同时抬头。 秦罡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从今日起,城主府断绝与萧家一切往来。萧家所有财产,全部充公,一个子儿都不许留。” 副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开口道:“城主?萧家那边……” “我说,”秦罡转过身来,目光如刀,一字一顿:“断绝一切往来。” 副将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秦罡没有停,继续说道,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驱赶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彻查萧家这些年干的肮脏事情,一桩一件,给我查清楚。该定罪的定罪,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如铁:“全家驱逐出境,一个不留。” 副将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城主,那……将军那边呢?毕竟将军和萧家关系莫逆,交情匪浅。若是将军有异议……” 秦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惧。 “将军若有异议,”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一并驱逐,流放出境。” 副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抱拳躬身,领命而去。 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很快消失在门外。 斥候也磕了个头,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堂内恢复了安静。 秦罡独自站在烛火旁,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天晶城舆图上,久久没有移动。 烛火跳动,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 喜欢武界修道请大家收藏:()武界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六章 道狂四阶 从山崖下回来后,萧和便闭了关。 他将自己关在密道最深处的那间洞府里,灵泉在身旁汩汩流淌,氤氲的雾气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 他没有急着疗伤,也没有急着恢复神力,而是就那么盘坐在灵泉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感觉自己快要突破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的实力,总会在身受重伤、濒临绝境的时候迎来跃升。 从道师到道狂,是在观想风一剑的剑意之后。 从道狂一阶到……他不知道这次能到什么程度,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蠢蠢欲动,像是一颗埋在地下的种子,终于要破土而出。 尤其是在看到问心雷劈中云鸿神魂的那一刻。 那道雷,不是他引来的,不是他产生的,而是天地自然降下的刑罚。 它不伤肉身,专攻神魂,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也无法言说的力量。 萧和当时虽然浑身脱力,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道雷,盯着它在云鸿长老的神魂上炸开,蔓延并肆虐。 他好像悟出了点什么。 一种摸不到、说不清的道理,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隔在他和某个真相之间。 他看得见那边的光,却捅不破这层纸。 回到洞府后,他一直在想这件事。 雷劫,是自然的刑罚,蕴含着自然的规则。 萧和自己也能施展雷系攻击。 五行之中,雷属木,他掌握了五行之力,自然也能调动雷电。 但那种雷电,与劫雷完全是两种东西。他使出的雷,是力量的凝聚,是能量的释放;而劫雷,是规则的体现,是天地的意志。 这一次近距离地旁观了劫雷,让他对雷的力量有了新的感悟。 萧和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紫色的雷电在他掌心凝聚,噼啪作响,照亮了整个石室。 那雷电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从浅紫变成了深紫,电弧也更加密集,更加狂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他盯着掌心的雷电,看了一会儿,又收了回去。 还是不够。 虽然比之前强了很多,但和劫雷比起来,还差得远。 不过,这已经是他在不动用仙灵之气的情况下,能凝聚出的最强雷电了。 如今他体内的力量,除了五行之力,就属雷系最为强大。 萧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积蓄的所有力量。 他这次要一次性冲关。 道门修炼,讲究厚积薄发。 他自突破道狂以来,虽然时日不长,但经历了宗门大比、槐阴村任务、洛河神异、天晶城大闹、与李松涛的生死之战……每一场战斗,都是一次积累。 尤其是这一次,两次强行调用仙灵之气,经脉虽然受损,但也因此被拓宽了不少,对神力的容纳和运转效率反而有所提升。 他将所有的力量,包括神海中白虎剑气的锋锐、灵泉中汲取的天地灵气、储物袋中剩余的丹药药力、以及从云鸿长老储物袋中搜刮来的各种天材地宝全部调动起来,汇聚成一股洪流,朝着瓶颈冲去。 道狂一阶。 洪流冲刷着经脉,冲刷着神海,冲刷着那株金色小树苗。 小树苗的第三片叶子已经完全舒展开,第四片叶子正在萌芽。 神海中的金色浪潮翻涌不息,白虎虚影仰天长啸,万千金色小剑随着浪潮起伏,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一阶巅峰。 瓶颈开始松动,像是堤坝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萧何咬着牙,将更多的力量灌注进去,不顾经脉传来的阵阵刺痛。 二阶。 洪流冲破了堤坝,涌入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神海的范围在扩大,金色小树苗的第四片叶子抽出了一截,白虎虚影变得更加凝实,那双金色的眼睛似乎有了灵动的光芒。 萧何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都在欢呼。 二阶巅峰。 力量还在继续。 他之前积攒的底蕴太深厚了——灵泉、丹药、从敌人手中缴获的各种资源、以及这一次生死之战后从云鸿长老储物袋中得来的战利品。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以支撑他冲击更高的境界。 三阶。 洪流终于撞上了又一道堤坝,这一次的堤坝比之前更加坚固,更加厚重。 萧何咬着牙,将最后的力量推上去,但堤坝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次,依旧纹丝不动。 到了三阶,他感觉自己的能量好像遇到了瓶颈。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境界的壁垒。道狂三阶到四阶,是一个小瓶颈,需要的是对道的领悟,而不只是力量的积累。 他现在虽然摸到了一点雷劫的皮毛,但那点感悟还不足以支撑他突破这个瓶颈。 他本来想再调动仙灵之气强行冲关的。 手已经探向了怀中的秘境空间碎片,指尖触到了那块温热的石头,但他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不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东西的副作用太强了。 两次强行调用,已经让他的经脉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如果再动用第三次,恐怕瓶颈还没突破,自己的经脉就先碎了。 到那时候,别说突破,连现有的修为都保不住。 萧何缓缓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掏出了一枚冲窍丹。 那丹药躺在掌心,通体圆润,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正是宗门大比时赢来的三枚战利品之一。 这东西本是用来突破战气修为瓶颈的,萧何也不确定对道修有没有用,不过到了这一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管他呢。 他将丹药送入口中,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部扩散开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力量不似神力那般凌厉,也不似仙灵之气那般狂暴,而是一种温润绵长的滋养,像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萧何闭目感知,感觉前方的瓶颈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像是厚重的铁门上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透进来一丝光,但门依然打不开。 “还差一点……” 萧何睁开眼,看着手中剩下的两枚冲窍丹,咬了咬牙。 这两枚本打算留着以后用的,但眼下瓶颈就在眼前,若是错过了这次突破的势头,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将两枚丹药一起送入口中,咽了下去。 这一次,三枚丹药的药力汇聚在一起,如同三条溪流汇成一条小河,不再是温润无声,而是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冲劲,朝着瓶颈狠狠撞去。 前方的瓶颈,在那一瞬间豁然开朗。 像是堵在河道上的巨石被洪水冲开,像是关了很久的窗户被猛地推开,萧何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神海同时一震,紧接着,一股全新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灌入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 道狂四阶。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金芒闪烁,许久才渐渐隐去。 灵泉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久久不能平息。 萧何抬起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好多师兄弟自从进入战狂境界之后,就长时间止步不前。 战狂境每三阶就会出现一个小瓶颈,三阶到四阶是一个坎,六阶到七阶又是一个坎。 大部分人突破不了这些瓶颈,所以终其一生止步在战狂初期,或者战狂中期。 三枚冲窍丹,换一个境界的提升。 值了。 萧何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他现在敢笃定,如果再遇上之前的李松涛,估计三招之内就能把他干掉。 道狂三阶和道狂四阶,看似只差一阶,但其中的差距,只有真正跨过来的人才能体会。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经脉中流淌的神力更加雄浑,神海中金色浪潮翻涌不息,白虎虚影伏在孤岛树苗旁,周身缭绕的剑气带着淡淡的紫色电弧。 最明显的感觉,是身体表面的污垢。 每一次突破,肉身都会被天地灵气洗刷一次,将体内的杂质和浊气排出体外。 萧和低头看着水面,能看到一些细微的黑色絮状物从皮肤毛孔中渗出,缓缓沉入泉底。 灵泉的灵气则顺着毛孔渗入体内,一进一出,像是在置换什么。 “舒服……” 他靠在石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此刻他感觉自己强得离谱,道狂四阶,连跳三级,体内积蓄的力量还在慢慢释放,像是一壶烧开的水,即使撤了火,余温还能持续很久。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地下灵泉,灵气如此充裕,日夜不停地流淌,从未见它有枯竭的迹象。 按理说,这种规模的灵泉,源头处应该有一颗灵源才对。那是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核心,是整条灵脉的命脉所在。 若是自己能够找到灵源,在上游修炼,恐怕比在下游的灵气充裕得多。 萧和睁开眼,目光落在灵泉上游的方向。 那里是洞府最深处的一堵石壁,泉水从石壁底部的一道裂隙中涌出,汩汩不绝。 他之前从未往那个方向探索过,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但如今,他已经道狂四阶了。 艺高人胆大。 萧和从泉水中站起身来,抖落身上的水珠,随手披上一件外袍,便朝着那堵石壁走去。 他在裂隙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缝隙不大,但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气流从深处涌出,带着灵泉特有的湿润和清甜。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钻了进去。 喜欢武界修道请大家收藏:()武界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一十七章 灵泉源头 裂隙后面,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青苔,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泉水从岩石缝隙中渗出,汇成一条细细的水流,朝着下游淌去。 萧和猫着腰,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溶洞并不宽敞。 有些地方还能直起身子走几步,但更多的地方需要弯腰、侧身、甚至匍匐才能通过。 最窄的一处,他扁着身子,肩膀擦着两边的石壁,几乎是硬挤过去的。 岩壁上尖锐的凸起划破了他的衣袍,在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但他没有退缩。 越往里走,灵气越浓。 那种感觉就像是从一条小溪逆流而上,逐渐接近源头,水流越来越急,水汽越来越重。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已经超过了洞府中灵泉的十倍不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大口吞咽天地精华。 萧和心中越发笃定,前面一定有灵源。 他加快了脚步。 …… 与此同时,宗门中央最高的阁楼。 那是属于摩云峰峰主的地界,也是宗门权威与威严的象征。 阁楼高耸入云,楼外环绕着浓浓的灵气,如雾如霞,将整座楼阁笼罩得宛若仙境。 叶紫瑶推开了自己的净室大门。 她今天累坏了。 去外面做了一个大任务,直接斩了一个邪派的教主。 她身上的血气很浓郁,有敌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淡淡的紫色,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甚至还中了毒。 那毒非比寻常。 邪教教主临死之前释放出的毒雾,专攻神魂。 即使以她战将级别的修为,都感觉有些难以压制,甚至有些丧失了理智。 此刻,那股毒素正在她的意识中蔓延,像是墨水落入清水,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 不过,还好。 宗门这池子可以解毒,净化身体。 每次杀完人回来,她都需要在这里沐浴更衣,将一身的血腥和疲惫洗去。 这一次,她依然一如往常。 她脱下外袍,露出贴身的亵衣,赤着双足,缓步走向屏风后的灵泉。 三米直径的泉池由玉石砌成,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莹莹光芒,水面上氤氲着淡淡的灵雾。 左侧的莲藕状喷头源源不断地涌出清澈的泉水,叮咚作响,下方的铁网将泉水流入地脉,形成完美的循环。 叶紫瑶轻轻踏入泉水。 水面立刻泛起涟漪,温暖的泉水浸透她的肌肤,缓缓舒展着她的筋骨与神经。 泉水下的地火提供着稳定的温度,带来恰到好处的暖意,使她全身的血液流动更为畅快。 她舒服地将头靠在台子上面,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灵气的湿润空气。 这一次,实在太过疲惫了。 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在灵泉的温养下终于松弛下来,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终于松开。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将她的意识一点一点地淹没。 她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照在氤氲的水面上,映出她苍白的脸。池水轻轻荡漾,灵雾缓缓升腾,将她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 萧和顺着灵泉的下游,一路逆流而上,往深处游去。 他本以为,灵泉这种宝地的源头,应当是格外美好的。 或许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源悬浮在半空,泉水从它表面渗出,如丝如缕,美不胜收。 可等他游到上游,眼前的景象却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上游的水面变得宽阔了,溶洞的空间也大了不少,两边开始有了可以行走的道路,让他能够稍微直起身子站起来。 他浑身湿透,踩上那看似干燥的地面,心里还在盘算着灵源可能藏在哪里。 可脚刚一落上去,他就感觉不对。 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 那感觉像是踩在枯枝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但比枯枝更硬,更有韧性。萧和低下头,掌中腾起一团火苗,照亮了脚下的地面。 火光映照下,他看清了脚下的东西,后背猛地一凉。 是骨头。 密密麻麻,全是骨头。 人的骨头。 大大小小,横七竖八,铺满了这条地下通道的两侧。 有的已经腐朽发黑,一踩就碎;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肋骨、肱骨、颅骨……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诡异的影子。 萧和虽然也见过这种场面——之前在火鬃狮的洞穴里,就见过堆积如山的白骨。 但那些是妖兽吃剩下的猎物,是野兽的本能。 而这里的骨头,是人。 是被人杀死并抛尸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溶洞里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掌心的火苗举高了些,照亮了周围的石壁。 墙上似乎有画。 那些画刻得很深,线条粗糙,显然是仓促之间用锐器凿上去的。 有的地方还被水汽侵蚀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斑驳的痕迹。萧和凑近了些,仔细分辨着那些残存的图案和文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了很久。 终于,他从那些模糊的线条和残缺的字迹中,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原来,这摩云峰。 这座高耸入云、楼阁重重的仙山,并非是用仙家伟力建成的,也不是摩云峰的宗主和长老们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当时的皇室招募了一批工匠,让他们在这座山上开凿洞府,为修士们修建住所。 那些工匠都是普通人,没有修为,不懂修炼,但他们有手艺,有耐心,有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石匠技艺。 他们用锤子和凿子,一锤一锤地,在这坚硬的山体中凿出了一间又一间洞府,一条又一条通道,一座又一座楼阁。 他们干了很多年。 终于,工程结束了。 他们领到了应得的晶石,收拾好工具,准备下山回家。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些晶石,变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山上的某些弟子,盯上了他们手里的晶石。 对于修士来说,那些晶石或许不算多,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一辈子的积蓄。 弟子们不需要那些晶石,但他们想要。 于是,在工匠们还没来得及下山的时候,屠杀就开始了。 没有修为的工匠,在修士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 他们跑,他们躲,他们求饶,但都没有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血染红了山道。 负责修建这座山的工匠们,是知道这条水道的。 他们在开凿洞府的时候,发现山体深处有一条灵泉在流淌。有人提前留了个心眼,在最下层多开凿了一间隐蔽的洞府,与这条水道相通。 他们想着,如果出了什么事,可以顺着这条水道逃跑。 他们确实跑了。 一部分工匠在混乱中逃进了这条地下溶洞,沿着灵泉逆流而上,希望能从某个隐蔽的出口逃出去。 但他们错了。 那些弟子,顺着晶石上的印记,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溶洞里,在这冰冷的泉水边,他们追上了这些手无寸铁的工匠。 没有人知道那场屠杀持续了多久,也没有人知道死了多少人。 萧和只知道,他脚下的这些骨头,就是那些工匠的遗骸。 他们创造了一个建筑奇迹,在陡峭的山峰上开辟了连仙家都力所不能及的仙人洞府。 可他们眼中的仙人,却因为一点微薄的晶石,将他们残忍地杀害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里。 萧和站在白骨之间,掌心的火苗跳动着,照亮了石壁上那些模糊的线条。 那些工匠临死前刻下的、无人能读懂的悲鸣。 他沉默了许久。 这世间,就是这么残酷。 表面光鲜的宗门,高喊着除魔卫道的修士,背地里,也不过是恃强凌弱、见财起意的强盗罢了。 什么修士,什么正道,不过是披了一层光鲜外衣的弱肉强食。 萧和蹲下身,捡起一根白骨,在手中握了握,又轻轻放了回去。 他来不及为那些白骨默哀。 因为此时他已经走到了溶洞的尽头。 头顶上方,有一条管道嵌入岩壁之中,带着浓郁灵气的灵泉正从那里倾泻而下,如同一道小瀑布,落入下方的水道中。 泉水清澈,灵气氤氲,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莹莹的光芒。 源头就在上面。 萧和抬头看了一眼那条管道,心中有了计较。 他纵身跃入水流之中,顺着瀑布逆流而上。 一般人很难在这样的急流中上行,但修为达到他如今这个层次,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更何况,他有水遁之法。 他只是身形一闪,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水流,顺着管道逆冲而上。 眼前一花,耳边水声轰鸣,紧接着,他整个人从管道口冲了出去,落入一片宽阔的水域之中。 四周雾气蒙蒙。 萧和从水中探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向四周看去。 这里似乎是一个池子,比他洞府中的灵泉要大得多,直径足有三米。 池水清澈见底,散发着莹莹光芒,水面上氤氲着淡淡的灵雾,将整个区域笼罩得如梦如幻,能见度极低。 他隐约能看见池壁是用玉石砌成的,光滑温润。 池子的左侧似乎有一尊莲藕状的喷头,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泉水,叮咚作响。 水面上雾气太浓,看不清更远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 萧和心中疑惑,但还是朝着池边摸索过去。 池水不深,脚下是光滑的玉石台阶。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双手在雾气中探路,以免撞上什么东西。 忽然,他的手触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那触感温热、柔软、细腻,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但又比皮肤更加光滑。 萧和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他将脸凑近了些,试图透过浓雾看清自己摸到的到底是什么。 雾气散开了一瞬。 他看清了。 是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 喜欢武界修道请大家收藏:()武界修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