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攻略指南》
1. 攻略进度.1
刚下过一场大雨,怀州的空气里带了点湿气,隐隐还掺杂了叶子的清香,有些闷也有些畅快。
暮色被压成薄薄一片,层次的渐变光晕从极远的晨昏线交界蔓延开。
陆悦声刚从咖啡馆回来,还没走到小区楼下,就接到了好友蒋思洁的电话,一接通就是一句询问:“怎么样啊,今日进度如何?”
这段时间因为一些事沉寂太久,她本意是出去找找新文的灵感的,谁知一打开电脑,脑海中还是蹦不出一点东西来,像是在有关写文这方面的技能已经被她彻底用尽了一般。
她叹了口气,语气却轻飘飘的:“喝了杯咖啡,心情一般,字数三。”
至于那三个字怎么来的,还是她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主角名字。
对面顿时震惊了:“不是,一下午就写了三个字出来啊!”
陆悦声提眉,自嘲道:“或许我真的是江郎才尽了吧。”
在她高中毕业,为了赚取大学的学费,她走上了写文这条路,谁知第一本有关原生家庭剖析的小说直接大火,笔锋犀利得直戳人心,让她直接赚足了往后的生活费,也因此收获了所谓“紫微星”的盛赞。
再往后的权谋文横空出世,各种影视版权被人争抢着买下。仿佛像她这样有灵气的作者,写一本火一本是必然的。
然而于八个月前最新完结的那本却被喷成了筛子。
比起那些剧情紧凑的文字描述,现生读者更喜爱看那种大开大合的情感拉扯线,然而感情流一直是她的短板,第一次转型写迎合口味的小甜文就直接大翻车,被嘲跟没谈过恋爱似的,各种硬糖往上搬,情节的铺垫是没有的,半点内心的拉扯戏是看不到的,男女主是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的,后期全是堆砌起来的工业糖精,就像是为了在一起而在一起。
甚至连之前写过的小说也被拉出来审判,说能火全靠剧情发展得还算顺利,但男女主的感情线不也写得乱七八糟的吗。
曾经被盛誉的“天赋型写手”,朝夕之间,被点评为灵气尽失,再也写不出好作品来的三流作者。
虽说读者口味有差,有谩骂就有夸赞,但一次性这么多谩骂的,陆悦声还是第一次见。写时确实是感觉有点差强人意,也没想到会差成这样。
她也很苦恼啊,她确实是没谈过恋爱。平日里犀利惯了,也把握不好感情发展的节奏,想折回去重提剧情流的大纲,但无奈灵感太过有限,这段时间绞尽脑汁也挤不出一些新颖的情节来,不然她也没必要冒着不擅长的风险去写外人认为更简单的感情流。
越是强硬思考,又越是会适得其反,搞得她脑子一团糟的。她深吸了口气,提笑道:“又或许,我是该谈段恋爱找找感觉了。”
“早让你谈了你又不听的。”蒋思洁说,“不过现在也不迟,你看看你喜欢哪类型的帅哥,姐全能给你约出来。”
她知道陆悦声没打算动真心,利用完一件东西就想全身撤离,所以给她找的对象得是那种情绪价值高但又不粘人的。
然而在她说话的间隙,陆悦声注意到视野里的不远处,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正朝自己的反方向走来,右臂悬着,似也在打电话。
那人西装板正,偏长的额发拨向两边,露出右眼角下的泪痣。他眉眼偏长,一副银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透过镜片看去,他眼波生带几分疏离,却又好看得惹人不自觉多关注两眼。
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听见他冲着电话那头说:“你让客户等我一下,我马上赶到事务所去。”
声线清冷又有磁性,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迷蒙中吸着你忍不住靠近去探索更多。
许是察觉到周遭的视线,他下意识往陆悦声的方向投去一眼,两道目光在半空中交缠在一起。
但仅有一秒,陆悦声率先撤离,身旁的那道身影也慢慢远去。她弯唇,眼中有笑意浮现,鼻息里也不自觉地带出一声笑来。
蒋思洁听到了,却不是很理解这笑声的由来:“笑什么?不信我?”
“没有。”陆悦声的疲惫感忽然消散了些,“只是偶然看到了一个帅哥,还挺养眼。”
她脸上笑意加深,语气透着几分悠闲:“至于你认识的那些哥们,我暂时还没兴趣,先挂了。”
毕竟她刚刚不过随口一说,心底里还不太乐意承认自己真落魄到必须借助这种手段来汲取灵感。
回到家里,鞋还没来得及换,一只银渐层立马从猫窝跑出来咬住她的裤脚,然后抬起头,用它那双杏大的眼无辜地注视着她,嘴里还不明显地哼唧了几声。
陆悦声抱起那只猫,力道很轻地戳了戳它的小脸,无奈地提醒道:“能不能改改坏毛病呀,妈妈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万一要是不小心咬到肉了,很疼的。”
但小猫像是听不懂,窝在她怀里,撑着圆溜溜的眼注视着她,仿佛刚刚干坏事的不是它一般。
陆悦声环顾了下还有些乱糟糟的房间,叹了口气,将小猫放下来,打算趁着今晚的时间把东西彻底收拾好。
她是一个星期前才搬到这里来的,之前住的那个地方隔壁就是一户五口家庭,一到白天,家里的老太太出门买东西嗓门大得不行,廊道里也全是小孩子的打闹声。到了晚上,楼下的广场舞声音又开始在她耳旁震,多次找物业投诉无果,她也懒得多纠缠,直接搬到栖亭小区这边来。
在签合约时,这里的业主再三和她保证绝不会有任何的嘈杂声。也确实如她所说,这一周过得还算舒心,毕竟连自己隔壁邻居的面都没见过一次的,要不是夜晚偶尔能透过阳台看到隔壁传出的灯光,她还真以为这13楼就自己在这作威作福了呢。
收拾好东西后,她洗了下手,出来时手机铃声恰好响起,是影视公司那边打来的,之前就已经在接触她之前写过的一本小说的影视改编问题,但合约具体还没谈妥,恰好两方又都在怀州,打算约明天下午的时间具体面谈一下合约问题。
陆悦声看了眼自己的账号余额,自那事过后,她卡里所剩的钱本就不多,再加上那时候或许是有一种大事了却的畅快,她直接将大部分的钱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奈何上本成绩不好,这几个月也一直没产出的,她很需要这笔钱,于是便同意了。
电话挂断后,那股疲惫感又涌了上来,她头往后仰去。揉眉心之时,银渐层扑了上来,乖巧地躺在她腿上,像在安慰她。
她缓慢睁眼,顺了顺它的猫毛,眉心微微舒展开来,眸色一点一点地加深。
人都是不可靠的,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宠物才不会背叛。
这段时间她的状态也着实有些糟糕,像是干什么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或许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起身给银渐层倒了点猫粮后,她便洗漱回房睡下了。
*
翌日下午,陆悦声如约而至。
走进咖啡馆时,她四处张望了下,找到对接人唐玉宁的身影后,她快步走过去。
然而眸子不经意一瞥,才发现隔壁桌坐着的正是昨日擦身而过的那人。似也认出了她,他视线状若无意地从她身上扫过,但很快又重新落回对面的客户身上。
陆悦声垂眸弯唇,接过唐玉宁递来的合约后,她翻开,心思却丝毫不在上面。
旁边传来的对话声很清晰地能传入她耳中,正要继续听,唐玉宁开口道:“陆小姐,我们目前…”
陆悦声抬起手打断,报以微笑说:“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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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自己过下合同,有什么不理解的再询问您。”
她面容和善,笑起来也是一副没有攻击性的模样。
垂下脑袋的瞬间,耳旁的对话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林先生,这是我整理的起诉材料,您过目下有无问题。”声音是从那有过几面之缘的帅哥口中发出的。
再次听,还是觉得声音那么好听呢。
不过,起诉?
看样子是个律师。
“没什么大问题,我最近比较忙,一会儿你加下我助理的联系方式,后续流程你和他交接就行。我相信有司律在,这官司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那个被称“司律”的男人难得露出笑脸,却得体而克制:“您说笑了,但我会尽我全力做好。”
陆悦声一手托着脸,耳朵留了缝。另一只手指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敲击在玻璃杯上,清脆的声响晃晃悠悠地传出,她突然开始好奇起来,究竟是哪个si呢。
隔壁的两人不过多时就离开了,陆悦声总算抬起眸,凝视他的背影一刻,她不动声色收回,开始回归正事。
她不是没注意到合同里注明一条:甲方需同意非独家授予乙方作品授权,授权期限为七年,在此期间甲方不得再授予第三方作品影视改编的权利,并且乙方有权对该作品的人物设定及情节发展进行相应的修改和调整。
陆悦声事先不是没了解过这家公司,很喜欢拖长影视改编的期限,他们拍不拍是一回事,但就是不想让别人将这块香饽饽抢走。再加上特别喜欢篡改原著剧情,哪怕原著写得再好,像是一定要有所调整,观众彻底记住的才会是他们制片方。
要是剧播得好,那剧方就夸大营销说全是他们改编得好的功劳;一旦播得差,又开始各种甩锅是原著的问题,他们尽力抢救都没能改变情节的不合理性。
而签订的这本是陆悦声写的第二本权谋文《风云录》,文笔情节相较第一本都更加细腻紧凑,是读者公认的她写得最好的一本古言,每个情节环环相扣,若是稍加改动一点就会导致剧情不连贯,后续人物的所作所为都会变得突兀。
先前不是没有其他制片方在和她沟通这部作品的影视改编,但碍于上本作品让她的风评一落千丈,多个版权的合作还没谈好就搁置了,这是目前唯一一位向她抛来橄榄枝的。
陆悦声不是没因为作品影视化改编的原因被骂过,但本着负责任的心思,还是好心提醒道:“这本原著里的情节没什么是不能播的,还是希望贵公司按照原来拍的好。”
唐玉宁客套一笑:“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还得看编剧和制片人的意思。当然,您的话我会帮忙带到的。”
陆悦声知道这只是她搪塞的话术,说不准出了这咖啡馆她立马就抛掷脑后。但毕竟日子都快没什么盼头了,她也不再纠缠,爽快地签下自己大名。
唐玉宁很满意,主动朝她伸出手:“30%的定金这两日会先打到你的账户,合作愉快。”
陆悦声回握住,声音无波无澜的:“合作愉快。”
等她走后,她又在咖啡馆里独自坐了会儿。
许是没休息好,她身上的疲惫感越来越重,哪怕什么都不干,但只要脑子里一开始构思别的事,就会开始头昏脑胀的。
她将没喝完的咖啡撇到一旁,转而拿起旁边透明玻璃杯喝了几口。
无色无味的水,果然还是最能让人放松下来。
垂下手时,手背无意触碰到手机,屏幕瞬间亮起,上面显示有三通未接来电。
均是来自同一个人的,但她并未有备注。对于陌生的号码,她从来都是懒得回拨过去。
见外面天色不浅了,她拿起手机打算离开。
2. 攻略进度.2
栖亭小区。
封闭的电梯空间只有陆悦声一人,她靠着后背的栏杆,眼见显示楼层不停地跳动,直至停在13楼,大门打开。
拐出来时,一眼注意到自己隔壁的门口正站了一个人,着装有些眼熟,此刻正同物业打着电话。
陆悦声走近,听清了通话的内容。
“对,六栋1301这边,有人堆了两箱东西在这边,麻烦让人过来清理一下。”
陆悦声这才注意到他脚边还放了两个很大的快递箱,箱上都贴了张标注着数字的白纸,看样子更像是在告知里头东西的数量。
恍然想起出版社那边前几日告知自己签名的扉页已经在寄来的路上的事,又联想到下午的电话,她似乎猜到了这快递的主人是谁了。
她又靠近几步,瞥见快递单上的手机尾号后,她苦恼地抬了下眉,指尖戳了戳男人的手臂,打算解释:“先生。”
然而在他转过头来的那一刻,陆悦声瞳孔失焦一刻,居然是他。
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
近距离的观看,才发现这人真是帅得很彻底。
那双带了几分冷淡的眼睛就那么垂着看她,殷红的薄唇紧抿着,看上去情绪稳定得很,并未因为这个小插曲流露出半点不耐。
她看着那股清冷禁欲的生人勿近巧的模样,无辜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快递。”
她指了指他隔壁的屋子:“刚刚没接到快递员的电话,他或许是这两间搞混了,给你添麻烦了。”
男人打量了她一眼,指尖还握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没什么温度地说:“不用过来了,找到失主了。”
随即挂断,打算开门进去。
然而脚还没迈出一步,手臂忽地被陆悦声扣住。
她脑袋微垂,又慢慢撩起眼与他对视,眸色却看不出什么心计,更多的是窘迫,欲言又止道:“以往快递员送货上门都会帮忙送进去,但这次的快递员似乎有些不懂事,我一个人搬不了这些东西,能否请你帮个忙。就当是…邻居一场。”
她面容白净,无害又紧张地注视着他。
男人迟疑一刻,手里还握着门把手。下一秒,他的力道往回收,将门重新关上,还是决定帮她。
箱子里全是纸张,确实不是她一个人能搬得动的。
见他帮自己解决完要离开,陆悦声没像方才那般直白地拉住他手臂,只是站在他侧后方询问道:“谢谢你,要坐下来喝杯水吗?”
男人没回头,但出于礼貌,脚步停下了:“不了,我有事。”
陆悦声也不在意,继续扬笑道:“对了,我叫陆悦声。”
男人嗯了一声,却没再回应。临近门口,拉开房门的瞬间,忽然感觉脚下多了一股力道缠住了他。
他头垂下,才发现是一只银渐层,一对视上它就立马松了口,看上去和她一样的无辜。
陆悦声及时出声:“看样子,它也很想知道你的名字呢。”
男人头微微后撤,接着余光扫了眼她模糊的身影,声音浅薄地说:“司净祁。”
陆悦声走近:“好的。”
大门被关上那刻,她弯腰抱起小猫,对着门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sī律。”
她眉眼温柔地抚摸了下怀里的银渐层,轻笑了声:“好像也不是什么坏毛病呢。”
搁在包里的手机恰在这时响起。
陆悦声放下猫,过去接起。
是蒋思洁打来的,知道她下午去签合约,是打过来关心的:“合约谈得怎么样了?”
陆悦声每坐到沙发上,银渐层就总会很粘人地跳到她腿上躺着。陆悦声一边顺它的毛发,一边回道:“签完了。”
眼前一闪而过方才那人的面容,她饶有兴致地补充道:“对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叫sī.jìng.qí的人?”
蒋思洁是在电视台工作的,每日都要采访形形色色的人,再加上她八卦雷达十分灵敏,陆悦声觉得她或许会知道。
闻言,蒋思洁立马问:“哪三个字,干什么的?”
“不知道。”陆悦声坦诚说,“总之就叫这个名,应该是个…律师。”
对方突然息了声,不过五分钟就甩来一张百度截图,上面赫然是司净祁的个人信息。
—1997年8月27日出生,怀州政法大学本硕连读,现是旗枫律师事务所合伙人之一,还担任怀州市法学会金融法学研究会理事,主股权纠纷与专利维权方面的相关诉讼。
…
上面的资料对于他的介绍十分全面,右上方甚至还附了一张他的证件照。
电话那头总算有声响传来:“是这哥们不,看着怪帅的。”
陆悦声有些惊讶于她的效率,哪怕是采访过,也很难做到这么快翻出他人来,不禁感叹道:“这么快就翻出他名字来了。”
蒋思洁实话说道:“我就随便敲了下他全名的拼音,输入法自动跳出这三个字来,谁知误打误撞中了。”
只是有些疑惑陆悦声为何突然要找这个律师:“怎么,想让他帮你打官司?又碰到什么事了?”
“不。”陆悦声语气云淡风轻的,“我只是单纯找他…谈个恋爱。”
对面再次沉默。缓了好几秒,才爆发出一句:“我靠!”
那声音差点穿透耳膜,连银渐层都吓了一跳。
陆悦声将手机拿远了下,掌心安抚了下银渐层,语气依旧轻飘飘的:“还记得我昨天和你说的那个帅哥吗,就住我隔壁。”
蒋思洁隐约有了猜想:“不会就是他吧?”
陆悦声唔了声,眉眼弯起:“我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蒋思洁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立马开始分析起来:“你要追他?其实女追男也容易,更何况你长得着实有几分姿色。”
那种唇红齿白,笑起来不带一点攻击性的类型最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而她恰恰就是这种长相,再加上她又会伪装自己的,蒋思洁其实并不担心她能不能拿下的问题。
“是吗?”陆悦声更像是在问自己,“可惜冒过的险够多了,突然不想冒险了。”
蒋思洁不解:“那你打算?”
“等他追我。”陆悦声一字一顿地吐出。
不过在此期间,付出一点手段是必要的。
毕竟有来有回,才能更好地渗透角色的情感。
*
周六,陆悦声难得早起,下楼取完咖啡回来恰好碰见司净祁站在家门前,身旁还跟了一个人,手里提着公文包,像是过来商量事的。
他发根微湿,几滴汗顺着鬓角往下,滴进微敞的领口中,看样子是刚从楼上的健身房下来。
没注意到陆悦声的靠近,他自顾同身旁那人说道:“我要先冲个澡,高师兄方便下楼帮我买杯美式吗?”
那个被他唤作师兄的名为高天宇,是读硕时大他一届的学生,闻言,作势就要撩起袖子:“我来找你谈案件的,你小子还使唤上我了。”
陆悦声悄无声息地走近,顺手将一袋咖啡递出,打扰道:“冰美式,不客气。”
见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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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司净祁的隔壁要开门,还以为两人是朋友,高天宇讷讷接过。
司净祁却是皱了眉,眸中带上几分惑色。
陆悦声解释道:“我的拿铁不小心点成美式了,就又重新点了一杯,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就当是…感谢你那天的帮忙。”
与那天一样的位置,但举动却发生了转换。陆悦声要进去,被他拉住了手臂。
她回眸,只见他拿出手机,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小事情不足挂齿,多少钱我转你。”
陆悦声回得很爽快:“好呀。”
她点开微信,亮出的却不是收款码。她趁他不注意将自己的好友二维码暴露在他镜头下,注意到他屏幕的界面发生跳转后,她一声招呼不打地直接进了门。
司净祁这才反应过来上面显示的是她的联系方式,他眯眼注视几秒那扇紧闭的门。
倒是高天宇,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哟,这位是?”
“陌生人。”司净祁说得干脆。
随即摁灭屏幕,开门进去。
一墙之隔的客厅里,陆悦声悠闲地拿出拿铁喝了口。
很快,手机有动静传来,是来自司净祁的好友申请,备注只有两个字:咖啡。
陆悦声并没有着急通过,慢悠悠地拖了半小时才点下同意。
六六:【不用啦,这样显得我像是强买强卖,本来也就是早上脑袋晕乎搞错了】
对面像是时刻关注着手机的情况,消息回得很快。
7:【我没有白拿别人东西的爱好】
六六:【这样啊】
六六:【你是不是会做饭,我先前在阳台总能闻到一股香味】
这回对面沉默了很久。
7:【今天中午】
陆悦声勾了勾唇,看样子是想速战速决,不希望和她有过多的纠缠呢。可她还偏就喜欢这样的,越抗拒的越好玩。
六六:【谢谢哦】
这回对面没再回复,但她也无所谓。
差不多快十二点,才总算又有新消息发来,是很简短的两个字:过来。
忙活了一上午,陆悦声伸了伸懒腰,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门前,按下门铃。
来开门的是高天宇。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过来,他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但事实也确实如此,毕竟刚刚他听到门铃问司净祁是谁时,他的回答是“一位不速之客”。
陆悦声落落大方地朝他打了个招呼:“打扰了,我尽量吃快些,然后走人。”
见人家还有些不好意思,高天宇忙回复道:“不打扰不打扰,吃得开心。”
两人走到餐桌前时,司净祁已经在动筷子了,像是察觉不到多出的人,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视线始终没偏移一下。
餐桌上气氛异常安静,许是受不住这静寂的氛围,高天宇主动同陆悦声说道:“你好,我叫高天宇,是他的同系师兄,目前也是同事。”
陆悦声点点头,小声说:“陆悦声,你也可以叫我六六,和他没有关系,纯粹是因为不想吃外卖,所以不要脸跑过来蹭饭的。”
“六六?”高天宇重复了声,“这小名还挺有意思的,你爸妈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啊?”
陆悦声却只是弯唇:“谁规定的,小名一定要家里人取。”
高天宇愣了下,隐约感觉她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打了两声哈哈,转移话题道:“你为什么说话这么小声啊?”
“因为吃饭不说话,不然会打扰到…”陆悦声意有所指地看向一人,“家主。”
3. 攻略进度.3
她这声并不大,但因为距离近,司净祁还是听到了。
抬起眸的刹那,恰好与她的视线撞上,他不动声色地抽回。
陆悦声并不在意,也慢悠悠垂下脑袋。余光注意到屏幕亮起,有一通电话打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后选择挂断,随即将手机翻了个面。
她知道有个人正无声地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但她也丝毫不放在心上,甚至一句话也不同他主动说,像是过来就只是为了吃这顿饭一般。
哪怕吃完了,她也不多逗留,很干脆地离开他家。
回到家才发现,那个号码又打过来了两通。
她回拨过去,等对面接起后,询问道:“什么事?”
“阿声。”对面声音很温柔,“我正好过来怀州出差,下午见一面吧。”
那是他名义上的表哥魏宴之,但实际上两人却无半点血缘关系,因为魏宴之是她舅妈领养的。
陆悦声是在京落一个有些封闭的村庄里长大的,在他们那里,一个女人如果没生出男娃就像是要被判处死刑一般,重男轻女的思想深深烙进了多数人的心里,所以哪怕是领养也不能让别人看不起。
陆悦声也并非是独生子女,她有个小她一岁的弟弟,是在母亲生完她不久,连月子都没坐完就又怀上的。他自出生就受尽了宠爱,哪怕他不求上进,哪怕他一事无成,但只要他存在,所有的荣华富贵家里都会双手奉上。
所幸魏宴之和他并非是一路人,也算是陆悦声在所有认得上的亲戚中,唯一能留在她联系人里头的人。
不过此刻,陆悦声突然一笑:“可是,我为什么要答应呢?”
生怕她挂电话,魏宴之语气带上了几分急促:“阿声,别意气用事。”
陆悦声刚刚不过是和他开个玩笑,觉得没趣了,便回复道:“地点你定吧,过会儿发我就行。”
“等下。”想起一事,陆悦声忽然改了口:“我来选吧。”
等到了约定时间,陆悦声来到咖啡店时,魏宴之已经在那等着了。
见她过来,他温声问道:“想喝点什么?”
陆悦声简单扫了眼菜单,里头全是咖啡,便又合上:“白水就行,早上已经喝过一杯咖啡了,怕晚上睡不着。”
魏宴之应了声好,招手让服务员送来一杯水。
陆悦声腰肢松垮地倚着扶手,指尖状若无意地敲击着杯壁,忽而撩起眼去看他,提醒道:“你是有事想和我说吧?”
魏宴之滞了下,被她猜出,也不再兜圈子,语气有几分恳切:“阿声,确定不回家看一看吗,阿姨她很想你。”
陆悦声眯眼,似笑非笑地质问道:“是想我,还是想我兜里的钱啊?”
魏宴之皱眉:“阿声,别那么想她,她毕竟…”
陆悦声身子前倾,直勾勾地盯着他,打断道:“是我母亲?”
这话她早就听了不下百遍了。
可此刻再次被人提起,她还是止不住笑:“那为什么从来都对我不闻不问的?为什么当初那么坚决地抛下我?又为什么等到我工作了才来联系我?”
因为一些事,在她高中毕业那年,父母离了婚,由于这段婚姻错在父亲陆坤益身上,法院判决两个孩子均可由母亲陈美玉进行抚养,可她拒绝了,像是将陆悦声当作累赘一般,她只要抚养弟弟陆明成。哪怕他再不听话,她也果断地选择他,此后再没找过陆悦声一次。
陆坤益其实也不想养育陆悦声,但他别无选择,所以自分居以来他也再没管过陆悦声,任由彼时身无分文的她自生自灭。
陆悦声心里感到讽刺,但也早就不在意了,冷声道:“我想,是因为陆明成需要用到钱了,而她拿不出那么多,所以才将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吧。”
魏宴之一时哑声,不敢直视她。
余光忽地注意到他身后走来一人,陆悦声不动声色地调转视线,方才的犀利全然不见,眼波带泪,将下不下的。
直至注意到那人在自己左前方的位置坐下,她无助地闭了闭眼,那滴泪瞬间砸下,声音倔强又哽咽:“魏宴之,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路人,可现在你却在帮他们指责我。”
见她哭了,魏宴之顿时变得慌张:“抱歉,阿声,我知道阿姨以前做的确实不厚道,但她说只要你回去,她会改的。”
泪水模糊了陆悦声的视线,但她依稀能察觉,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她没有去探究,一只手捂在胸口处,半垂下眸,不可置信地说:“所以你就信了,你拿什么和我保证,你明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如果…她做不到呢?”
她抬眸凝望着他:“那我该怎么办?”
“我…”魏宴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是他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陆悦声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眼里却没什么生气:“我还以为今天是会像以前那般开开心心的聊天,但我对你很失望。如果你再因为他们的事找上我,那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再联系了。”
她胡乱抹了把泪,起身背上包就要走。
路过一处,背包擦过桌沿,一声清脆的铁质碰撞声传出。
但她走得很急,像是没听到一般,也没理会那只欲阻拦自己离开的手。
余光注意到有一人弯下腰拾取东西,她弯唇,终于没有顾忌地离开。
慢悠悠地回到家门口时,眼泪还挂在脸上,生怕戏做得不够真,回来的路上她还特地多挤了好几滴泪。
她吁了口气,注意到电梯楼层在不断上升,于是收回眼,慌忙在包里翻找着东西。
但不管怎么翻,始终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你在找这个吗?”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陆悦声下意识回头,她眼眸很湿润,眼尾还拖着长长的红意,看上去有几分可怜。
在看清他手上拿的钥匙后,她神色立马变得惊讶,像是在无声地询问,她的钥匙怎么会在他那儿。
司净祁将钥匙放到她掌心,解释道:“刚刚,咖啡店里捡到的。”
陆悦声再次流露出错愕的神情,因为是在为刚刚自己的难堪被他一览无余地收入眼底而感到羞赧,她垂下脑袋低声说:“谢谢。”
她转身面朝向门。
余光注意到他身子也调转了个向,似也要进去,只是正要进去之时,还是忍不住同她问了声:“你…还好吗?”
陆悦声抬眸,擦了擦眼角的泪,反问道:“我看上去很糟糕吗?”
“没有。”司净祁说。
这一声落下,陆悦声冲他勉强一笑,随即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内。
当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消散殆尽,她抱起迎上来的银渐层,眉目柔缓地看着它,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坐到沙发上时,包里突然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是魏宴之发来的消息。
困月:【阿声,今日是我不好,我没考虑到这事会让你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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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的反应,我向你道歉】
是愧疚还是懊恼,他自己也分不清,但他知道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他只能挽救。
六六:【都过去了,就不再说这个了】
陆悦声还在逗着小猫,俨然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困月:【好,如果你今后有哪里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和我提】
这回,陆悦声没再搭理。她就是这样,永远都只会回复自己想回复的东西。
对于不感兴趣的人和事,从来都不会多施舍一眼。
于她而言就是,那些东西从来都与她无关,又不会给她提供任何帮助的,那她搭理他们做什么。
这段时间她一有空就在着手扉页签名的事,此刻也如此。
差不多到时间了,有门铃响起,是外卖员提醒她外卖到了。
她却没有立即出去,而是停下手头的动作慢慢等,直至一刻才理了理头发,不紧不慢地打开门。
隔壁那人此刻恰好也要出门,两人视线交汇一刻后,陆悦声这次连招呼都没打,拿起外卖就直接回了房。
她坐到餐桌前,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红唇勾起一个弧度,一边点开某人的聊天界面。
六六:【司律明早还喝冰美式吗】
7:【?】
六六:【你做饭还挺好吃的,我不贪心,我能不能就周末到你家蹭蹭饭[可怜]】
这次对面好久没回。
久到陆悦声还以为自己要失手。
但好在下一刻,聊天界面又新弹出来一条消息。
7:【可以】
7:【名字】
这么久以来他只知道她名字的读音,但具体是哪三个字他并不清楚。
六六:【陆悦声,你呢,si律】
7:【司净祁】
六六:【好哦,司律】
*
自从家里有了一只银渐层以来,陆悦声很久都没感觉生活有多无趣了。
但小猫毕竟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总是避免不了会出现生病的情况。
某日陆悦声醒来,恍然发现银渐层没再扑到她床上来,她连忙起身去到猫窝,才发现它神情恹恹的,有些一蹶不振地趴着,也不吭声。
还以为它是肚子不舒服,陆悦声给它喂了点益生菌,但它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甚至一个上午过去它始终是那副蔫蔫的模样。
陆悦声顿时有些慌,挂了号后就立马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病。
医生检查了才得知它或许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导致便秘胃部不舒服,虽然医生给它喂了药,但还得留在宠物医院再观察几日才能回去。
在得知此事后,生怕她太无聊,当晚蒋思洁就溜着自家的边牧过来陪她会儿。
栖亭小区楼下。
蒋思洁坐在休息椅上,手里还牵着拴狗绳,陆悦声则在她面前闲闲地玩着滑板。
瞧她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蒋思洁好奇询问:“好久都没问过你了,进度如何了?”
陆悦声脚踩着滑板前端,不太熟练地翻了个向,漫不经心地说:“进度…也就那样吧,顺其自然咯。”
蒋思洁笑了:“我还以为你打算速战速决呢。”
陆悦声滑出一段距离,又折返回来,稳稳停在她面前,那双圆溜溜的猫眼在月色下变得有几分娇媚:“当前还能再撑上一段时间,还是打算慢慢享受一下…诱敌深入的滋味。”
4. 攻略进度.4
蒋思洁还有一事很好奇:“不过,你怎么就确认他没女朋友呢?”
“猜的。”陆悦声坦然说,“看着不像。”
毕竟她进过他家不止一次,从装修风格再到各种摆设,无不在告诉她,这个人是值得她下手的。
蒋思洁抬了下眉,娓娓说道:“确实如此,我问过我一朋友,他恰好是司净祁的高中兼大学校友。”
陆悦声动作忽地停下,来了兴致听她继续说。
“他告诉我,这人可不好拿下,从之前一直到现在,除非特定原因需要,他身边很少出现女性的身影。简单来说就是断情断爱的,也不知道是在为谁守身如玉的。”
余光注意到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正从门口进来,陆悦声脚重新踏上滑板,云淡风轻地说:“那应该是在为我吧。”
下一秒,左脚离地,滑板有目标地朝一处前行。
只不过速度有些没把控好,她与前方那人的距离不断拉近之时,脚还有些畏惧地迟迟不敢蹬地。
“诶,小心。”蒋思洁在后方大喊着提醒一句。
陆悦声抬起头,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抓住那人胳膊稳住速度。
那人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先她一步拽住了她,滑板立即停了下来。
她几分心惊地看向司净祁,如释重负地呼了声气:“谢谢司律。”
继而又探头朝他旁边那人打了声招呼:“高师兄好。”
高天宇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你还有这技能啊。”
刚刚差点撞上人,陆悦声不免有些羞赧地低下头说:“还在练习阶段呢,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她脚踩住滑板的尾端,滑板瞬间立起,她抓住上方的部分,灰溜溜朝司净祁看了眼后,往蒋思洁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小区总是容易起风,那股风不断撩动她的衬衣、长发,背影看上去有几分恣意。
蒋思洁恰好拉着边牧往这个方向走来,她看着那道不断拉远的身影,惊叹道:“我嘞个极品帅哥,你运气怎么这么好,总能碰见。嘶,不过怎么感觉有些眼熟呢。”
陆悦声弯唇:“因为,我身边的极品帅哥,从来都只有他一个啊。”
蒋思洁顿时瞪大眼:“司净祁?”
难怪刚刚见她一脸无辜的,认识她四五年了都没见她做过这种表情的。
陆悦声蹲下身子,揉了揉边牧的脑袋,若有所思道:“还挺自律,天天健身的,也不知道身材怎么样。”
蒋思洁神色僵住一瞬,扯唇道:“你都考虑到这层面了啊。”
陆悦声从鼻息里嗤出一声笑来,那双黑瞳意味深长地望向远处:“既然出手,那必然是奔着全垒打去的呀,我又不吃亏。”
蒋思洁瞳孔再次瞪大,果然是她小瞧这女人了。
还是个闲得很的坏女人。
…
另一头。
1301室里。
高天宇原本是过来和他讨论案情的,谁知一来就撞见刚刚那一幕。
此刻一坐下,他心里好奇的很,调侃道:“怎么回事啊,上次还说是陌生人,这才几天呢,小手都拉上了。”
司净祁冷淡地睨了他一眼:“不拉住等她撞上我吗?”
高天宇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尾音还故意拖长好久,嬉笑道:“原来是在为自己考虑啊,司律。”
司净祁眉心微蹙,难得流露出不耐的神情:“你是过来讨论案件的,还是过来了解八卦的?”
“工作要紧。”高天宇立马做了个封口的动作,但架不住心里的好奇仍在作祟,“不过,这都毕业这么久了,阿姨不会还处处管束着你吧。”
司净祁家教很严,曾经为了防止他早恋影响学业会各种限制他和女生接触,一旦有发生什么异常,哪怕再三解释并无关系也还是会将他训斥一顿。
甚至只要他的成绩往后退了一名,那么迎接他的也永远都是无休止的指责。
他们不允许他有过多的自主思想,必须按部就班地活在他们的安排下,就连律师这个职业也是遵从他们的选择。
于他而言,他们不像是在养儿子,更像是在培养一个自己满意的人格。
他其实有考虑过在研究生毕业就离开怀州,但接下来面对的又是他们的哭诉、痛骂,他疲惫也麻木,只能一次次选择妥协来获取片刻的安宁。
“或许吧。”司净祁眼中有一瞬的恍惚,但很快恢复自然,“不过,目前这不是重点。”
高天宇尴尬地笑了笑,生怕自己再扯远就要被他赶出去,赶紧老老实实聊案情。
因为这个案件有些棘手,两人一直整理到九点多才结束。
高天宇要离开时,不远处的电梯门忽然打开,陆悦声也在这时候拿着自己的滑板回来。
一见他要走,陆悦声乖巧地打了声招呼:“高师兄,要回去了?”
高天宇下意识看了司净祁一眼,再次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哦,也不早了。对了,才发现还没你联系方式呢。”
陆悦声很爽快地点开自己的二维码给她扫:“也不是不能加。”
高天宇一边注意着旁人的神情,一边按下添加键,“那我先走了。”
明亮的长廊瞬间只剩下两人。
然而陆悦声却没像以往那般同他打招呼,自顾开门进去。
司净祁余光注意到,这次她开门时,那只银渐层没再跑出来。
他突然有些好奇,但这股好奇很快被压下。
他走回书房,打算继续修改案情分析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下。
是高天宇发来的一张截图,内容是陆悦声的朋友圈,上面记录的全是她玩蹦极、滑翔伞、直升机等各种图片与视频。
天鱼:【这小姑娘还是个胆大的】
司净祁在此之前并未点开她的朋友圈来看过,但隐约觉得,她确实像是什么都敢去做的样子。
在这一瞬,他忽然不受控地点进她朋友圈里,认真翻看着她发的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视频。
一望无际的草原,深不见底的海洋,风沙骤起的戈壁,她似是对世间的一切没有任何恐惧,只要她想,每一处危险的地方都会留下她的身影。
他目光开始流露出欣赏的痕迹,以至于手一颤,不小心在她发出很久的朋友圈下点了个赞。
他神色一瞬恢复往常,想取消,却又担心太过欲盖弥彰。他拧了拧眉,属实是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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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久,对面不知是没发现还是不在意,一句质问都没发过来。
倒是他有些沉不住气,主动交了底。
7:【抱歉,误点】
对面没有回消息。
他隐约也感觉这理由过于站不住脚,便又决定补充上一句。
7:【高师兄同我说你朋友圈挺有意思的,我才好奇点进去】
对面仍旧没有回消息。
司净祁喉间滚了滚,指尖不自在地在桌面反复叩着。
“咚咚——”的声响持续了好久。
屏幕上才总算跳出一跳新消息来。
六六:【这样啊,不需要说抱歉啊,误点很正常,我不会误会什么的】
7:【嗯,确实没别的意思】
对面再次不回消息了。
他屏气一刻,有些摸不透她的想法,但也只能当这事在她心里翻篇了。
*
小猫是周六通知去接的。
那天上午,陆悦声很早就醒来去给司净祁买冰美式。
以往按他家门铃没响,她都会将袋子放进自家冰箱里等待一会儿,但今早着实有其他事,她便只能将袋子挂在门把上,然后给他发去一条消息:哈喽,司先生,按你家门铃没人开门,我猜你应该还在健身房,我白天有事要出门,咖啡给你挂门把啦。
过了半个多小时,彼时陆悦声人已经在宠物医院了,才收到对面发来的两个字:谢谢。
因为在医院里还和医生了解了一些注意事项耽搁了点时间,将小猫接回来时已经是午时。
电梯门开的瞬间,她看见司净祁也恰好打开房门,像是要往自家门前的方向走去,但在注意到她之后,立即没了动作。
陆悦声主动打了招呼:“哈喽,司律。”
司净祁轻咳了声,解释道:“午饭做好了,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所以他才想着过来按下门铃,哪知那么恰好就碰上她出现。
陆悦声一路上手机都放在包里,再加上注意力全在小猫身上,便没注意到有消息提醒。如今拿出来一看,上方确实躺了一条消息。她略带歉疚地说:“抱歉啊,没看到。”
司净祁视线从她手里的航空箱扫过,那只银渐层正乖乖躺在里面。他注视着猫,询问道:“它生病了?”
陆悦声嗯了声:“我先回去将它安顿好再过来。”
“随便你。”司净祁转过身要回屋,在手触碰上把手的那一刻,他敛下眼,“或者,先放我家也行。”
陆悦声凝视着他的背影,嘴角不易察觉地扬起一抹弧度。从他第一次见到自家小猫的那一刻起,从他的目光中她就隐约能看出他并不抗拒。
甚至隐隐还有些…惊喜。
她靠近,欣喜地说:“那就先麻烦一小会儿啦。”
进去后,陆悦声将航空箱放到地毯上。
到一个新的环境,银渐层难免会有些不安。她打开箱门,将手伸进去安抚了下,眸光一闪,她突然看向司净祁问道:“想摸摸吗,它其实很乖的,不咬人。”
司净祁犹豫地蹲下,修长的手指缓缓触碰到它柔顺的毛发上,冷不丁地问道:“它会掉毛吗?”
5. 攻略进度.5
他记起小时候自己心血来潮突然想养一只宠物时,得到的首先是批评,说这些猫猫狗狗的总会掉毛乱窜,届时会将家里搞得一团糟。
后来不知是何原因,他们突然同意了。他们将姑父家的小猫抱过来在家里寄养几日,原先的几天小猫都很乖,会安安静静地窝在角落。
然而有一日,许是被母亲责骂了,小猫一瞬有了应激反应,不小心将家里的一个瓷碗打碎。
从那之后,小猫被送走。
母亲用这个实例告诉他不要和大人犟,养这些宠物就是在自找麻烦,他们说的话永远都是为他好的。
陆悦声捕捉到他眼里的落寞,她声音很温柔:“当然,你不也会掉头发吗,猫和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司净祁一愣:“它有名字吗?”
陆悦声脱口而出:“滚蛋。”
见他皱眉,她连忙补上一句:“它的名字。”
司净祁再次愣住:“为什么叫这么名?”
陆悦声扬笑,解释道:“因为我刚养那会儿,它特喜欢打滚,有一回滚着滚着就不小心撞到桌角了,伤到要害,只能带去噶蛋了。”
她挤了挤眉,小声地补上一句:“所以说啊,男孩子还是少打滚的好。”
司净祁低眸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瞬即起身道:“先吃饭吧。”
只有两人的情况下,司净祁一般只会做两菜一汤,但今天还多了一道菜,她猜应该是有人要来。
果不其然,正吃着饭,门铃突然响了。
司净祁起身过去开门。高天宇两手空空地就过来了,甚至还不要脸地奸笑道:“嘿嘿,我又过来蹭饭了。”
一进来,他就立马注意到地毯上的航空箱,惊讶道:“你养猫了?”
远远的,陆悦声举手示意道:“是我的,前几天生病刚去接回来。”
高天宇抬眉,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坐下后,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跟我们司律,关系还挺好的。”
他说着话,下意识往司净祁的方向投去一眼。
陆悦声佯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单纯地说:“是吗,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后半句她是对司净祁说的。
但无奈某人不领情,寡淡地提醒道:“吃饭少说话。”
气氛一下冷了下来。
高天宇赶忙打圆场道:“别在意,自我认识他起,他就是这么一副闷闷的样子。”
陆悦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确实是没见他笑过呢,你们律师行业压力都很大吗?”
“反正不小。”高天宇揉了揉眉心,“倒是你,你是做什么的,之前好像都没问过。”
陆悦声有所保留:“写小说的,烂作者一个。”
她笑了声,脑海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于是紧接着问:“唔,有空的话方便询问你们相关问题吗,我对这方面还挺感兴趣的。”
高天宇下巴扬起,就要助攻:“那你完全可以找我们司…”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净祁出言打断:“没空。”
陆悦声耸肩,蔫蔫地说:“好吧。”
吃完饭她没有多逗留就离开了。回到家里,她将滚蛋抱出来放到软垫上。
她屈坐在地,一边打理它的毛发,一边念叨着:“下次可别乱吃东西了知道吗,妈妈都快穷死了。”
许是听懂了她说的话,滚蛋很有灵性地蹭了蹭她手指。
陆悦声叹了口气,点了点它鼻尖道:“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她转身看了眼桌上还堆着的那些扉页,有些头疼,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过去签字。
好在边听歌边签字时间就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间,屋内的光线一点一点被掠夺,漆黑的夜色笼罩下来,稀薄的月光只能停驻在阳台。
她还不是很饿,从冰箱里翻出一瓶鸡尾酒后,就打算到阳台去透透气。
阳台之前被她摆了一张木桌子,她顺手将电脑拿出来,正打算构思新文的主角人设时,脑海忽然一闪而过他的脸。
夜风卷起,从天花板垂下的风铃清脆作响,空气里隐约还带了点叶子的清香。
她抬眸想去稳住风铃的那一瞬,余光里注意到有一道身影出现在自己身侧。
1301室的阳台与1302室的阳台距离相隔不远,这阵风铃声能很清晰地传入那人的耳中。
她侧眸,见司净祁倚着围栏,此刻目光正停留在她身上,手里还端了杯热茶。她勾唇,那双漂亮的眸子不断朝他逼近,笑盈盈地说:“看不出来,司律年纪轻轻就开始养生了。”
司净祁脸色并无太大变化,一本正经地说:“从生物学的角度说,只有喝水才能解渴。”
“是吗?”陆悦声故作疑惑,“可惜我成绩一般,记性也差,只知道喝冰饮才能获得快乐。”
她撩开挡在眼前的风铃,身子不断朝他靠近。
风声还在继续,风铃响得彻底,像是一首摄人心魂的安眠曲,将夜色搅得更浑。
视线在交缠,不同频的呼吸声在交织。
陆悦声突然停下,一手抓着石栏,一手将酒瓶子递出:“碰个杯吗?”
那阵风铃声像是将他的思绪也带跑了些,他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杯壁与瓶身碰响的瞬间,一滴冷凝成的水顺着陆悦声的指尖滴到了他的手背,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自顾收回手,抿了一口酒。
司净祁垂眸看着那滴水,不动声色地擦掉。再抬眼,却丝毫感受不到她的刻意,一切发生得都是如此的自然。
恍然想起那日咖啡店里见到的那一幕,他不受控地问出:“那天咖啡店里的那个男生,是你朋友?”
陆悦声身子一顿,忽然笑了,学着他刚刚的话说:“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算是我表哥。可是从我的角度来说,只能算不太熟的朋友。”
风铃缓缓停下。
两人之间恢复安静。
陆悦声视线追随着他:“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不感兴趣。”司净祁像是在一瞬恢复冷静,说罢就转身走了进去。
陆悦声盯了他离开的方向好久,猛灌了一大口酒,脸上笑意不减,自顾说道:“好吧。”
看来想要拿下还是有一定难度呢。
她放下酒瓶在,正打算桌下,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是编辑打来的:“怎么回事,站短各种给你发,消息怎么都没回?”
陆悦声抬眉,轻描淡写地说:“呀,抱歉啊,太久没打开软件了,生怕一点开全是恶评,见不得呢。”
对面的编辑叹了口气:“你差不多也有快一年没发新文了,打算什么时候开?”
“目前还没灵感呢,总不能写出来又让人骂吧。”陆悦声说,“不过你放心,半年内绝对能挤出一个灵感来。”
编辑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只能劝道:“希望如此,你不开文我压力也很大的。”
当初毕竟是她签下她的,她得对自己手下的作者负责,再加上若是她管理的作者有太多不开文的,那也算是她的失职,免不了会被领导一通乱骂。
陆悦声自是知道这一点,“我这段时间需要调整一下状态,放心吧,不会跑路的。”
电话挂断后,她再次望向隔壁的阳台。
现在的进度属实是有些慢了。
*
难得有了能抽身的时间,酒吧里卡座的角落处。
蒋思洁面前还放了台电脑正在加班写稿,陆悦声则坐在她身旁,一边无所事事地打量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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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喝着特调酒。
抽空看了她一眼,蒋思洁停下动作,笑着询问道:“怎么,碰着事了?”
不同于陆悦声的那杯僵尸,因为还要保持清醒,蒋思洁面前只放了一杯度数很低的莫吉托。
“也不算。”陆悦声抿了口酒,酸甜的烈性气味在她口中散开,她微拧了下眉,“就是觉得这人,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猜透,你们电视台就没有关他的采访资料吗?”
蒋思洁一手搭上她肩:“巧了,还真没有。那天在帮你查他资料我就了解到了,我们电视台先前曾对他发出几次邀请,但无一例外全被他拒绝了。我那朋友跟我说,他这人啊,永远都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像是无欲也无求。”
“难度这么大呀。”陆悦声支着下巴,无声地弯唇,“那更有意思了,我对他越发的感兴趣了呢。”
她侧眸,求助道:“你不是谈过那么多男朋友吗,你说说,我要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目的的情况下,彻底拿下他。”
蒋思洁来劲儿了,也跟着一起笑:“那当然是,用真心喽。”
陆悦声遗憾地啊了声:“那我要是没有怎么办?”
也没想到她承认得那么直白,蒋思洁噎了下:“真就只看上那他张皮囊了?”
“不是说过了,还有身材嘛。”陆悦声坦率地说。
蒋思洁仍是有些震惊:“精神方面的,就一点不图?”
陆悦声笑了:“感情这种东西太捉摸不定了,还是不要付出过多的好。”
这套原理,对谁都一样。
忽然注意到有一处特别吵,陆悦声下意识投去视线,认出了人群中高天宇的存在。
虽说只见过一面,但蒋思洁也注意到了:“诶,那哥们是不是上次跟在司净祁旁边的那个?”
许是这边两道视线过于明显,高天宇也朝这边看过来一眼。下一秒,他抬步朝这边走来。
陆悦声目视着他,手指却悄无声息地将桌上的两个玻璃杯调转了方位。待他靠近,主动打了声招呼。
高天宇视线从桌上掠过一眼,惊讶道:“还挺巧,你也在这,我还以为你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呢。”
陆悦声很轻地笑了声:“高师兄不要以地视人嘛,虽然吵是吵了点,但有时候喝酒也挺解乏的。”
“况且。”她看向蒋思洁,“我朋友需要来这里找找灵感。”
蒋思洁立即接话:“你还好意思说呢,刚跟你聊了大半天,字都没敲下几个。”
陆悦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目光调转至同高天宇一起来的那群人身上,好奇道:“师兄呢?也是工作太累了过来放松一下的?”
高天宇回道:“对,刚打完一场官司,和事务所的几个朋友过来喝酒。”
“司律也在?”陆悦声继续问。
“那倒没有。”捕捉到一点意味,高天宇反问:“你很关心他?”
陆悦声面不改色:“毕竟是邻居嘛,而且我还挺好奇他会不会来这的,他看上去像是不会喝酒的样子。”
高天宇点点头:“那你直觉挺准,那家伙滴酒不沾的。”
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他又插话道:“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过去了。”
陆悦声笑得乖巧:“师兄再见。”
待人一走远,蒋思洁忍不住啧啧两声:“就没见过你用这种声音和我聊天的。”
“那多生疏呀。”陆悦声捏着嗓子应了一句,“说正经的,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三个月内拿下他吗?”
“使劲儿撩拨呗。”蒋思洁意有所指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女人这套,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陆悦声若有所思起来:“是吗?
她微微一笑,将那杯僵尸一饮而尽。
6. 攻略进度.6
回到小区时,天有些冷,风吹得她脸颊的燥热更加明显。
虽然仅喝了一杯酒,但她小脸此刻红得惹眼,脑袋却丝毫不晕。这也是她的一个特性,哪怕酒量再好,喝酒总是容易上脸。
拐进六栋时,注意到一抹身影正要走进电梯,她加快脚步靠近,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及时伸手挡住。
钢质门缓缓打开,她抬眸,那双莹润的猫眼里瞬间倒映出司净祁的面容。
她眼里有几分惊讶,迅速别开眼,借着电梯里的围栏有些不稳地走了进去。
冰凉的铁质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电梯不断攀升,安静的气氛下,她的呼吸声有些明显。
许是觉得不自在,她身子挺直了些,主动问道:“你今天加班了?”
司净祁嗯了声,余光从她脸颊扫过:“你…喝酒了?”
她现在脸颊红得格外明显,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像是醉意上来,她视线有些迷糊,就连身躯都只能靠栏杆支撑住。
但就算她没有喝醉的这些表现,早在半小时前,他也早就得知了她在酒吧的消息。
是高天宇告诉他的,消息很欠揍。
天鱼:【看到你那个很有意思的邻居了,此刻正和朋友在酒吧呢,不打算过来接一下?】
7:【哦,与我无关】
天鱼:【你一点也不惊讶吗】
7:【我该惊讶什么】
天鱼:【惊讶那么乖的一张脸居然会喝酒啊】
天鱼:【不过看上去酒量也不太行,来酒吧就点莫吉托】
彼时的司净祁其实也起了好奇的心思,她身上确实有很多未知却又能吸引人去探究的事。
但此刻,思绪被陆悦声的一句话拉回。
“嗯,我还看到高师兄了,他说和你们事务所的人一块儿来的,你怎么没在?”
司净祁双目没什么情绪,笔直地注视前方,缓缓吐出一句:“不喜欢。”
闻言,陆悦声下意识往远离他的方向退了一步。
余光注意到她的举动,也知道她理解的意思,他噤声两秒,突兀地补上一句:“我指的是不喜欢喝酒,不是讨厌…你身上的酒味。”
电梯门恰在此刻打开。
等他先走出去后,陆悦声也扶着墙有些踉跄地朝前走着。
司净祁感受到了身后细微的动静,想转身去看清情况,却在下一秒被她身子不稳地撞了上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握住彼此手臂,他能听到她炽热的呼吸声在自己耳旁回绕,温热的气息无意识地烙在他脖颈上,痒的感觉在蔓延。
陆悦声神色一瞬变得慌张,连忙撒开手想往前走,但醉意像在一点点地吞噬她的神经。离开他的下一刻,她身子立马摇摇晃晃地撞上了一旁的墙,包带从肩上滑落,里头的东西瞬间散落一地。
她想蹲下去捡,但手腕再次被人扣住,司净祁帮她捡了起来。
他视线在她绯红的脸颊停留几秒,提醒道:“建议你最好喝点蜂蜜水。”
“谢谢。”陆悦声手握上门把,胡乱地回了句,但反应过来后,才小声补上一句:“可是,我家没有。”
司净祁已经开了锁,脚步却忽然停住。几秒,他犹豫地握住她手臂:“先到我家来吧。”
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后,司净祁到厨房给她冲了杯蜂蜜水。
递给她时,她身子像软了骨一样只能借助沙发的支撑,却还是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司律。”
客厅内的灯光只开了一盏,并不算明亮。光线更多地打在司净祁脸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两人像是审判者与被审判者的关系,他冷声问道:“不会喝酒,为什么跑酒吧去?”
可陆悦声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严肃一般,依旧一副笑盈盈的模样,毫无保留地说:“干我们这行的很需要灵感的,脑子里想不出来东西,就只能借助点外力咯。”
玻璃杯里的热水还在冒着白烟,她只抿了一口就停顿好久。
司净祁淡淡从她身上收回视线,随即抓起一旁的公文包往书房走去。
将包里的东西收纳到书架上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她的脸,他手一顿,那双偏长的眼不自觉地眯起。
一瞬间,屋内的气息像在升温,灼热的空气涌入他的呼吸管道,挤压着连接心脏的血管,心跳开始快速迸发。
但在他闭眼的刹那,一切又归于平静。
从书房出来时,陆悦声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那杯蜂蜜水只少了一半,她所坐的位置也有所挪动,像是想起身离开的途中,大脑又昏昏沉沉地控制她重新坐下。
他走过去,想叫醒她,但手悬至半空还是改了主意。
他蹲下身子帮她将高跟鞋脱下,僵着手指将她的身子放平,随即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到她身上。
他的呼吸再次变得有些急,几乎快与她同频。
但陆悦声像是听不到外界的一点动静一般,安分地躺着。
她皮肤很好,两颊还有点粉红。虽然没涂唇彩,但嘴唇有些湿润,色调是生来的艳红。
看上去与那只银渐层还有些相似。
司净祁站起身,眸光慢慢熄灭下去,转而变得深邃。
自从她出现,有一些既定的事仿佛在慢慢脱离设定好的程序,他都快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了。
一道灼热的气息叹出,他转过身,再次要往书房走去。
脚步声由近及远地减弱,藏在外套下的嘴角勾起,她眼睛缓慢睁开一条缝。看清他的背影后,又无所顾忌地闭上,打算安稳地先睡上一觉。
只是这一觉并没有持续很久,脑子重新恢复清醒时,客厅的光线依旧不明亮。她手撑着沙发,慢慢坐起身来,才发现在另一边的沙发,司净祁正坐在那看书,那副自带贵气的银框眼睛出现在他脸上。
听到动静,他撩起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陆悦声揉了揉脑袋,语气很轻又带了点无措:“抱歉啊,我脑袋晕乎乎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司净祁很平静地嗯了声,提醒道:“既然睡醒了…”
话声戛然而止。
陆悦声立马明白他的意思:“放心,我马上离开。”
说罢,她提起自己的包和鞋,没有一丝犹豫地直接往门外走去。
大门被关上的瞬间,司净祁将书本合上,目光却并未从她离开的方向收回。
静静等待片刻,果然又有门铃声响起。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门外的光影再次暴露在他视野时,陆悦声与之一起出现。
她将手中的外套递给他:“走得急,把你外套带出来了,需要帮忙洗吗?”
“不必。”司净祁声音有点儿冷。
陆悦声点头,多余的话没说,再次转身进了自己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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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净祁垂眸嗤笑一声,离开得倒是干脆。
当一切恢复安静之时,身体的感官就会变得灵敏,他能清晰地闻到外套上残留的她的香水味以及淡淡的酒香。
像是她的气息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全被过渡到了他的物品上。
他心上一瞬有些烦躁,果断地将外套扔进洗衣机里。
*
近期天气转凉了不少,外出只穿一件厚衣服都是会打哆嗦的程度。
人虽然是恒温动物,但也难免会进入“半冬眠”状态。
一到这种时候陆悦声就很容易因懒得从被窝出来,而导致睡过头的情况出现。
于是在一如平常的周六里,她自然地睁开眼时顿时吓一激灵,此刻已经快十点了。
以往这个时候,隔壁那家伙早早就喝上了她双手奉上的冰美式。
但今天不确定他是否也和自己一样睡过头了,陆悦声还是打算问一句。
六六:【不好意思啊,我睡过头了,你还喝冰美式吗】
7:【不喝】
六六:【那我午餐】
7:【可以】
陆悦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这哥们不是个小心眼的。
她打了个哈欠就打算起床,然而下一秒手机又震了一下。
以为是司净祁发来的,陆悦声第一时间就点开查看。
只可惜这次是魏宴之发来的。
困月:【我在怀州,中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有个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陆悦声觉得这段时间两人见得有些频繁了,他本质也还是自己的表哥,她并不喜欢与所谓的亲戚有过多接触。
六六:【微信里说不行吗】
困月:【线上沟通起来不太能说得清,而且,我想见你一面】
陆悦声其实还挺不想放司净祁鸽子的,毕竟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少见一次面进度就会拖慢1%,但魏宴之说有重要的事那就一定不会骗自己。
深思熟虑之下,她还是决定先推掉司净祁这边的事。两人怎么说也是邻居,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说不准一次没去他家吃饭还会推波助澜,让他茶饭不思呢。
思及此,陆悦声决定给司净祁发去消息。
六六:【抱歉,中午就不麻烦你啦】
7:【?】
六六:【临时有事,不过今早也忘了给你送咖啡,再去蹭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7:【随你】
虽然已经猜到,但在真切看到这冷漠的两个字,陆悦声嘴角还是止不住地扯了扯。还以为律师这种乙方的行业对谁都是笑脸相迎的呢,结果认识这么久了还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不过陆悦声也没太大所谓,洗漱完化了个妆后就直接出发了。
到了餐厅里,她四处张望着,找到一抹身影后,她不紧不慢地走去。
见她来,魏宴之将菜单推向她:“阿声,看下想吃什么。”
陆悦声从不和他客气,简单翻阅几页就同服务员说道:“一份岩烤牛排,一杯百香果柠檬水,谢谢。”
服务员收走菜单后,先给她倒了一杯白水。
陆悦声慢悠悠地喝着,出声问:“说吧,这次找我又是因为什么事?”
魏宴之神色有些紧张:“阿姨他们知道你在怀州了。”
闻言,陆悦声手一顿,那双猫眼微微眯起。
7. 攻略进度.7
自上了大学,她的行踪除了魏宴之没再告诉过任何一个熟人,可以说与他们是完全处于断联状态的。她眸色幽幽地望着他:“他们怎么会知道?”
担心她误会,魏宴之赶忙解释:“不是我,是陆叔叔说的。”
陆悦声忽然很轻地嗤笑一声。
是陆坤益啊,还以为他早就人间蒸发了呢。
魏宴之继续说:“他被人打得很惨,就快断气了,医院那边顺着他的联系人名单打到了阿姨那里。他告诉阿姨,他最后一次拨通你的电话号码时,归属地显示是在怀州。”
陆悦声自上大学以来,一直都是用的怀州本地的号码。彼时因为与陆坤益还有纠缠,所以他手机里一直都存留着她的号码。
只是在听到这事,她脸上却没有过多的惊讶,漫不经心地说:“那他现在人怎么样,死没死啊?”
她的话音冰冷,像只是在好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魏宴之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在医院里见到的惨状,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手和腿都被打断了,内脏也受损得很严重,后半辈子就只能躺病床靠输液度过。”
与其说是震惊,陆悦声更像是带着一丝愉悦地哦了声,“那挺好啊,这样他就不会到处乱跑乱玩了。”
魏宴之蹙眉:“我只是好奇,你和叔叔也断了联系吗?”
当初法院判决她由陆坤益进行抚养,他还以为陆悦声再怎么讨厌他们也不会做到那么绝,但那日陆坤益的手机里竟然连她现如今的联系方式都找不到,甚至被打得那么惨她也毫不知情的。
可陆悦声却只是轻飘飘地说:“那样的人,我该和他保持联系吗?”
魏宴之不是不知道陆坤益的情况,也不是不了解陆悦声的性子,他眉心慢慢舒展开:“不,我替阿声感到高兴,只是这事怎么之前没和我说过?”
陆悦声笑了,两眼弯弯的,眼底却透着一股凉意:“我没必要事事都和别人说吧,我是个成年人了,有些事情,我想自己解决。”
魏宴之感受到她的抗拒,只能点点头说:“那阿姨那边…”
陆悦声却丝毫无所谓:“怀州这么大,只要你不说,她又如何找得到我。”
她眸光毫不遮掩地透露着审视的意味,魏宴之知道,她这是在警告自己。他语气肯定地说:“这点阿声不必担心,我不会向她透露,有关你的任何消息。”
那陆悦声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吃完饭出来,旁边恰好就有一家花店。
想起书房里养的那几枝花瓣已经开始发黄了,她又见不得家里任何东西凋败,果断进去打算买几枝回去换。
只是她的很多习惯魏宴之并不知道,在他的视角里,她就像是突然来了兴致,不免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要买花。”
“不是突然。”陆悦声头没抬,“我一直都在养花啊,家里那几支快枯萎了,就得及时换上新的。”
她精挑细选了几枝不同颜色的鸢尾花后就要去结账,但魏宴之先她一步扫了码:“我来付吧。”
陆悦声接过店员包好的话,云淡风轻地扫了他一眼:“随你。”
说罢,就兀自往外头走去。
魏宴之很快跟了上来,见她屏幕已经显示在打车界面,连忙说:“我车就停在停车场那边,我送你回去吧。”
陆悦声很干脆:“不了。”
魏宴之眸色暗了些,他叹口气说:“阿声,你是不是也在防着我,害怕我会将你的行踪透露给阿姨他们?我说过,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是吗?”陆悦声挑眉笑了,“可我还是不想。魏宴之,我们是朋友吧,朋友之间…还是要有所保留的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子恰好停在了她跟前。她朝他挥了挥手,随即坐上了车。
回到小区,站在门前正在包里找钥匙时,隔壁突然开了门。
下一秒,她见高天宇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是司净祁。
见他手里抱着一捧花,高天宇惊讶道:“诶,你约会去了?”
陆悦声微笑着解释道:“没有,朋友送的,也可以送你一枝。”
她从欧雅纸中抽出一枝鸢尾花递给他后,视线调转,对准他身后的司净祁,歪着脑袋询问:“司律要吗?”
“不感兴趣。”司净祁落下这句就朝屋内走去。
高天宇忙打圆场:“不跟扫兴的人一般见识。”
“不会呀。”陆悦声并不生气,“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嘛。”
进屋后,她将书房里的花换完后,还剩了好几枝。阳台那边恰好也摆了一个花瓶,她便抱着剩下的话走到外头,很有耐心地剪枝。
余光里,隔壁的阳台似乎多了一道身影。
她下意识侧眸过去求证,在看到司净祁的瞬间,她眼眸里的光彩慢慢地浮现。
“咔擦——”一声。
手中那枝鸢尾花下方的长枝瞬间被减去一半,她靠近他,笑问道:“司律是特地出来看我插花的吗?”
“你误会了。”司净祁虽是看着她,话里却不带一丝情绪,“屋内有些冷,我不过是出来晒下太阳。”
“这样啊。”陆悦声笑意加深。
凛冽的寒风猝不及防地袭来,扰乱了她的发丝,也乱动了平静的风铃。
叮铃的金属声响穿透进两人的耳中,连绵不断,震得心似也在同频跳动。
陆悦声视线始终追随着他,若有所思地说:“司律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呢?”
司净祁轻笑一声:“我该回答你这个问题吗?”
“嘴长在你身上,你想回答,不想回答,那都是你的自由。”她的身子不断靠近他,直到没法再拉近,她将手里的那枝鸢尾花递向他,“就好比如,手长在我身上,我想送你花,那是我的自由。但你拒收,那也是你的自由。”
司净祁没立即接过,目光从浅紫色的花瓣上缓慢扫过,又重新落回她身上:“为什么送我花?”
陆悦声唔了声,略带歉疚地说:“因为我中午为了其他人放了你鸽子,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想补偿一下,哪怕于你而言无关紧要。”
司净祁迟疑地接过。
但她的目的仿佛就是如此,在他收下的下一秒,她不打一声招呼地转过身去,我行我素地将那些残留物收进了屋内,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
当网上有关《风云录》选角的事一经传出,陆悦声不出所料地又受到读者谩骂,说她对自己的作品不用心,只是她拿来赚钱的工具罢了,就连选的男女主角都十分地不贴合原著。
陆悦声其实是发文解释选角作者是没有话语权的,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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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可别往她身上扣。但鉴于现在网络风气不是特别好,语言稍有不当就很容易引发新的一轮骂战,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先避避风头,当个沉默的倔驴。
那本书毕竟是个大IP,消息放出后网上瞬间就传得沸沸扬扬的,甚至还上了好几个热搜。
蒋思洁作为吃瓜专业户不是没看到,当天傍晚一忙完就立马给她打来电话关心道:“消息你都看到了?”
这段时间她已经被骂得够多了,哪怕她知道她是个大心脏,但攻击不落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有多疼,她还是有些担心她会遭不住。
彼时的陆悦声正坐在小区楼下堆雪人,索性直接开了免提,一边忙活着手里的事,一边漫不经心地会:“嗯,这有什么的,我又不是第一次被骂,况且人家也不知道我真名是什么,长什么样,不会线下anti(伤害)我就行啦。”
哪怕认识好几年了,蒋思洁再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感叹道:“你心是真大。”
余光注意到一道身影在靠近,陆悦声悄无声息地弯了弯唇,目光一瞬变得柔和下来:“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在线上回击回去吧,那不是会被骂得更惨,干我们这行的就得接受别人的批评不是吗?”
对面疑惑地啊了一声,陆悦声及时将免提关掉。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对面震惊的一声:“追人给你追迷糊了啊,说话都变得这么客气起来了。”
“迷糊?”陆悦声佯装不懂,“我什么时候迷糊过了?”
蒋思洁无奈地笑了声:“也是,向来没心没肺的。网上的评论你少看,我还有篇报道要写,先挂了。”
将手机放回口袋时,面前突然站定一道身影。这是他回去的必经之路,而她挡住了他的路。
只是在抬起头的瞬间,她眼里还是故作无知地流露出几分惊讶。
但很快,惊讶被喜悦代替,她捧起地面的那个巴掌大的雪人,递到他面前说:“送你雪人。”
司净祁没动作,打量着她:“不冷?”
陆悦声笑了,一颗虎牙露了出来:“要是什么都怕,那人生多无趣啊。”
司净祁总算伸出手,然而要去握住雪人的瞬间,不知是谁的手抖了下,还没拿稳雪人就砸到了地方,顷刻变得稀碎,融进地上的雪层里。
他蹙眉,率先说了声:“抱歉。”
陆悦声抽起地上那条原先围在雪人脖子上的围巾,没有半点责怪之意:“抱歉什么,是我没拿稳,不过我还能再做一个。”
说罢,她手就要再去抓起一捧雪。
她没有戴手套,手背已经被冻得通红。察觉到她的举动,司净祁下意识去抓住她的手。
与他的体温不同,从她掌心渡过来的那股寒意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眯了眯眼,似是觉得冒犯,又及时松开,提醒道:“你手很冰,小心着凉。”
闻言,陆悦声这才去看了眼自己红彤彤的双手,指尖缓慢活动着,像是有点没知觉了。
“吃晚饭了吗?”司净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陆悦声听出了他的意思:“今天不是周末。”
司净祁很轻地嗯了声:“就当作是…对刚刚的赔礼。”
“虽然我还是认为你没错,但有饭不吃是傻子。”陆悦声没有一丝畏惧地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我不是。”
8. 攻略进度.8
跟随他进到他家后,司净祁先给她倒了热水,然后抱臂俯身对她说:“我做饭需要点时间,你先坐会儿。”
陆悦声讷讷哦了声,又连忙说:“需要我帮忙吗,我会洗菜切菜。”
“不必。”司净祁话音很冷淡,“我不喜欢有人打扰。”
陆悦声立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心安理得地坐在沙发上,掌心的温度慢慢被热水捂热。她注视着他忙碌的背影,眸光里透露出不算明显的势在必得的意味,悠然自在地喝了口水。
觉得有几分无聊,注意到桌上放了一本《股权、控制权与公司治理案例剖析》,她无声无息地拿起来翻看。
里头有一页被他夹了书签,再往前的几页里或多或少都被他做了笔记,字迹很工整,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出那晚他坐在一旁看书的场景,忽然笑了下。
果然网上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诚不她欺。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过来。”
她撩起眼,是司净祁在叫她。
她合上书,有些不好意思地冲他一笑:“抱歉,怕打扰到你,但又没忍住好奇心,所以就翻开看了眼。”
“一本书而已,先过来吃饭。”司净祁像是毫不在意,说完就没再看她。
陆悦声晚上并不是很饿,碗里的饭也只有很少一点。
她在他家里吃饭向来安静,但此刻或许是联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些对话,他见她头低低的,长长的黑睫轻微颤动,那张小脸精致又漂亮,以至于他脑海中不受控地浮现出“可怜”这个词。
他注视着她,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你被骂了?”
陆悦声错愕地抬起眼,忽然笑了声:“没想到司律还有偷听别人聊天的爱好。”
司净祁解释:“无意听到。”
陆悦声眉眼弯弯的,并不在意那些言论:“很正常呀,写文就跟你考试似的,哪道不该错的题错了,那就得挨训。他们说的话其实也没错,有批评才有改正的方向嘛。”
“这不一样。”司净祁纠正她,“一个是广泛地针对多数人,一个是点名道姓只针对一个人,言辞过于犀利,乃至影响力过大,在法律上是可以构成侵犯你的名誉权的。”
陆悦声抬眉,笑容不减:“司律现在业务这么清闲,揽活都揽到我身上来了?”
司净祁面容无波无澜的:“我只是提醒你,不过如果你有诉求,欢迎你来我们事务所。”
陆悦声点点头,循着他的话问:“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会打折吗?”
“抱歉。”司净祁似乎意有所指,“一视同仁。”
陆悦声若有所思地说:“那我就得慎重考虑一下了,毕竟也没什么吸引人的点。”
吃完饭,这次她难得没有立即离开。
见他要往沙发走,她越界地扯住他的袖口迫使他停下。
待他回头,又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说“我能和你商量个事吗,你像这类的书还多吗?”
她指了指桌上的那本书,继续说:“我上次真没骗你,我是真想了解这方面的内容。当然我说过了,拒绝是你的权利,如果你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你可以把书名发给我,我自己买就行。”
司净祁静静注视她几秒,才终于开口道:“有,过来。”
他自顾走进书房,一回身,才发现她人还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他眉目生来就带了股疏离感,此刻在昏黄的光线下,整个人更多了几分矜贵气质。
他右手的食指处还带了一枚银饰戒指,在灯光下略微反光。
哪怕认识许久,声线依旧透着清冷,像是冬日的松木:“我允许了。”
得到这一声,陆悦声才走了进去。
他书房与他本人的气质很相像,整体色调偏冷偏暗,东西摆放不多却又觉得这样才最刚好,多一样太满,少一样太乏。
在书桌的另一边还放了一架钢琴,但被琴布掩盖着。她余光掠过一眼,不动声色收回。
书架上有关法律的书籍很多,被他摆放得很整齐,他看向她说:“自己挑。”
陆悦声有些惊讶,这次不再是装的,是真没想到他这么慷慨:“你这些最近都不看了?”
司净祁抱臂倚在桌沿:“要看了,我会找你要回来。”
陆悦声只简单挑了两本,微笑道:“多谢司律,那我先走了,感谢今晚的短暂收留之恩。”
回到家里,她随意地翻开其中的一本。
滚蛋像是太久没见到她,一看着人就立马要往她怀里扑。
陆悦声及时将书本从腿上拿开,一边帮它顺毛一边教导道:“不可以,把这书弄坏了,妈妈的亲事就黄了。”
滚蛋像是听懂了,立马乖顺下来,蜷在她怀里不乱动。
陆悦声和它相处也有段时间了,多少能懂点它的意思:“冷了?”
她下意识望向阳台,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在围栏上堆了厚厚一层。
她将滚蛋放下,把屋内温度调高了些后,往外头走去。
冷风在夜里不断搜刮着,她纤细的手指再次覆上冰凉的雪层,脑海突然起了个主意。
方才在楼下打碎的雪人在此刻重组,因为两边的阳台隔了有段距离,陆悦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雪人送到隔壁阳台的围栏上。
因为实在太冷,做完这一切她就连忙进了屋,然后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六六:【司律,没接住的雪人这回可要接稳了,它在阳台等你】
对面很久才回来一条消息。
7:【很危险,下次别这么干了】
陆悦声弯唇,拉开帘子往隔壁的阳台看去,雪人已经被人签收走了。
六六:【怎么,怕我受伤了会赖上你】
7:【从法律上说,你受伤了与我无半点关系,这属于是你个人造成的过失,所以需要对你负责的】
7:【是你自己】
六六:【这样啊,那怎样才能让你对我负责呢】
对面突然沉默了。
陆悦声故作慌乱地给他发去一条语音:“别误会,我指的是法律上,只针对刚刚那事。”
7:【在你放雪人的过程中,我拉了你一把,致使你受伤,这样就会】
陆悦声音色干净又懵懂地询问:“会什么?”
7:【对你负责】
陆悦声脸上笑意加深。
六六:【那你放心,我没那么坏心眼,堆个雪人还要坑你一把】
六六:【所以你不用担心对我负责】
*
之前《风云录》的项目临近开机,尾款全都补到陆悦声卡里了,她也总算能有一段时间是不必再费心思去顾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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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日子。
趁着周末空闲,蒋思洁约她一块儿去陶瓷DIY馆里做瓷具。
这是陆悦声没体验过的项目,自然一口答应了。
两人挑了角落的一处坐下,在捏泥巴时,蒋思洁好奇地问:“你俩怎样了?”
陆悦声无奈地耸耸肩:“就那样吧。”
“不会吧。”这少说也都有两个月了,蒋思洁难免惊诧,“看来男人也不全是肤浅的嘛。”
陆悦声笑了:“这样的男人才有意思不是吗?”
若是三两下就被勾走魂的,她还觉得没劲儿呢,甚至往后都会懒得施舍一眼。
就恰如以往那些对她表白的男人,永远都拿一见钟情当幌子,脑子里想什么她猜得一清二楚。
她并不喜欢过于主动的男人,对什么都一副抗拒的模样,才能让她有兴趣去探究他失控的样子。
“你就不着急?”见她还一副乐呵的模样,蒋思洁忍不住问。
但陆悦声仍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着急什么,三个月的时间,这不还剩得挺多的嘛。”
蒋思洁懊恼地叹了口气:“得,现在换我比你还急了。”
陆悦声不解地问:“你急什么?”
蒋思洁缓了缓,解释道:“这哥们最近刚帮一个上市公司打赢了一场官司,涉及金额高达五个小目标,在律师圈风头正盛呢,我们电视台点名要采访他,一个香饽饽谁都想拿下,但他油盐不进的,谁提都拒绝。我本来想着你这边要是进度可观,那就从你这边下手,但现在看来嘛…”
她欲言又止地问:“你俩现在是啥关系?”
陆悦声若有所思地说:“饭友?或者书友?”
“总之就是不是男女朋友。”蒋思洁扎心地补上一句,“我的绩效啊!”
见她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陆悦声抿了抿唇:“这么重要啊,那我尝试一下?”
蒋思洁抬眼:“你打算怎么尝试?美人计?他估计不吃这一套。”
“你们采访人之前不一般都会做背调吗?”陆悦声凑近她,“你说说,他喜欢什么样的,我好对症下药一下。”
蒋思洁拧了拧眉:“那你估计得从他家里人下手了。”
陆悦声疑惑地看着她,等待后话。
蒋思洁继续说:“我听我那朋友说,这个司净祁家里有钱是有钱,但家教也严得很,小时候做错一件事就得挨板子的。”
陆悦声倒是没听过这事,不免有几分震惊,龇牙咧嘴地说:“这么狠,那他需不需要花季美少女来拯救一下他呀?”
“人家可不管长得好看不好看的。”蒋思洁意有所指地看她一眼,“不然某人也不至于到现在都没拿下。”
注意到她杯子的造型,她又忍不住问了声:“你这杯子怎么是凹进去的呀?”
“情侣杯啊。”陆悦声应得顺嘴,“我待会儿还要再做一个,榫卯结构,环环相扣。”
蒋思洁扯了扯唇:“不是说不让他知道你的想法吗。现在这么勇,连情侣杯都敢送了。”
陆悦声似是没觉得有何不妥,很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心安理得地说:“单独给他一个杯子不就看不出来了,到时候水一喝,还想退货?门都没有。”
虽然纵横情场多年,但在看到她的操作,蒋思洁不免还是会为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9. 攻略进度.9
做好杯子回家,天色已经有些沉了。
她先将一个标注着“六六”的杯子放到自己房间里,随即将另一个杯子装好,抱着先前同他借的书想去按他家门铃。
结果手还没碰到,门突然就开了。
她看着恰好要走出来的高天宇,主动打了声招呼:“呀,高师兄也在。”
“哦,我要走了。”高天宇视线从她手里的书掠过,有几分眼熟,“你这书?”
陆悦声看向他身后那人,如实说:“司律的,我现在是他学徒。”
高天宇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眼神控制不住地往司净祁身上瞄。
司净祁剜了他一眼,冷声道:“不是要走,怎么还堵在这儿?”
高天宇贱兮兮地调侃道:“哟,还赶人了,你放心,我不打扰。”
陆悦声懵懵地目送他离开后,转而又看向司净祁。
他此刻斜倚着门,目光依旧是淡淡的,“你来干嘛?”
哪怕他话里总透着冷气,陆悦声始终不生气,笑盈盈地说:“哦,我来请教,以及…送礼。”
她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见他不解,她解释道:“我也不是白拿人家东西的人,这是谢谢你借书给我的,你也不必觉得不对等,说不准我以后还会借更多呢。”
司净祁很轻地嗤笑一声,从袋子拿出里头的杯子来看,有一处杯身莫名其妙地凹进去了一块,旁边还涂画了“七七”两个字。
“确实不对等。”司净祁说,“很难看,你做的?”
陆悦声噎了下,垂着脑袋嘟囔道:“是又如何,亏我还特地写了你的名字呢。”
司净祁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将杯子重新放回袋子后,他转身说道:“进来。”
等她坐下后,司净祁给她倒了杯水,然后抱臂俯视着她:“有什么问题不能线上问的。”
在这之前的好几次,她碰到不理解的,都是在微信上发图片给他求解,这次居然当面过来了,他还真是好奇。
但陆悦声没听出他话里的刺,直白回道:“线上说不清楚。”
她还特地将自己做的笔记带过来,里头有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问题。不是平白无故来找茬的,她确实认真看了。
“哝,我说了我成绩挺一般的,还是当面讲能让我更明白一些。”
司净祁接过她递来的那一页纸,简单过了几眼,有些惊讶,随即说道:“过来。”
他将她带进书房,抽了一支笔。等她坐下,就开始给她讲解。
她帮他的书本保存得很好,上面看不出有任何折叠的痕迹,先前他借给她是什么样,现如今他看到的也是什么样。
所有的内容也并非囫囵吞枣随便过两眼,笔记记录得很详细,就连他随手写在书上的东西都被她摘抄进去了。
等所有的问题都搞明白后,陆悦声合上本子,目光不自觉地落到那架钢琴上,询问道:“那天就想问了,司律会弹钢琴?”
“一点。”司净祁说。
陆悦声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我想听你弹钢琴,可以吗?”
司净祁起身面朝向她,昏黄的灯光下,高大的身影拢下来,像是完全将她困住一般。
他眼底凉薄,还带了几分犀利。声音有点儿沉,却格外好听:“你似乎一直在得寸进尺。”
“有吗?”陆悦声仍旧带笑,完全没有被他这一声唬住,“一个小小的请求,司律不想也没关系的。”
两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彼此,房间内一瞬变得安静,只剩下很浅的呼吸声。
几秒,司净祁先有了动作。
他走到钢琴前,撩开琴布,琴面被打理得很好,没粘上一点灰。
光线的照射下,隐约能看清两人的倒影。
他没问她想听什么,按着自己的想法弹了首《克罗地亚狂想曲》。
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不断转换着,这首曲子很考验节奏的变换,他脚上的踏板也不停地变换着节奏。
不论做什么事,他像是永远都没有表情,漆黑的眸子仿佛在此刻融进外头一望无际的夜色中,没有半点情绪流动。
只是在一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第一次谈这首曲子的画面。
只要有一个音弹错,他还来不及反应,落到他身上的永远不是提醒,手上承受的永远都是力道不轻的板子,硌到骨头,吃痛地喊了几声都无人在意。
他们永远只追求他完美的表现,至于所有的痛楚,全部可以置之不理。
呼吸声慢慢沉重,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了一下,以至于手指止不住地颤了下,一个音偏了。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将刚刚的小插曲圆了过去。
最后一个琴键落下,他抽回手,说道:“好了。”
陆悦声不知何时早已来到他身边,她腰肢倚着钢琴,笑眯眯地说:“错了哦。”
她往他的方向靠近一步,手指从他背后覆上琴键,小声说:“司律方便帮我踩下板子吗?”
下一秒,接二连三的琴键被她按下,她在帮他纠正刚刚被他弹错的那一个音。
等到房间重新恢复安静时,陆悦声侧眸看向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印象里,这好像才是原调吧。”
司净祁眯了眯眼,突然笑了声:“会弹?”
“一点。”陆悦声说。
司净祁起身,将琴布拉下,提醒道:“结束了,你该回去了。”
陆悦声不为所动,纠结地说:“如果我说我还有一事想请司律帮忙,那我是不是就真成得寸进尺了?”
司净祁从鼻息里哼出一声笑来,抱臂凝视着她。
陆悦声咬咬唇说:“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在怀州电视台工作,听说司律最近混得如鱼得水的,就想写篇稿子采访一下成功人士。当然,你要是想拒绝…”
她话还没说完,司净祁就很果决地打断:“我拒绝。”
“为什么?”陆悦声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还是她头一次被这么明晃晃地拒绝,压根跟自己脑海构思的不一样。
司净祁微微俯身,那张优越的脸在她眼前放大几分。语气轻飘飘的:“拒绝你,需要理由吗?”
陆悦声表面还维持着笑脸,内心牙都快咬碎了,却还不得不装作大度的样子:“没关系,拒绝是你的自由,多谢司律点拨,那我先走了。”
一回到家里,陆悦声顿时不装了,抱着滚蛋挤眉弄眼的。
这家伙还真是比想象中的难搞。
这么下去,三个月就拿下的目标达成概率怕是很低。
才坐下不久,蒋思洁就打电话过来关心:“怎么样了?”
陆悦声哼笑一声,重复他刚刚的话道:“拒绝你还需要理由吗。”
对面沉默一刻,疑惑问道:“啥玩意儿?”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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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声咬牙切齿地说:“他的原话。”
对面再次沉默了,缓了好几秒才震惊地问道:“你表白了?”
“我脑子抽了才这个时候表白。”她叹了口气,“是你采访那事。”
蒋思洁害了声:“也没关系,我一开始就觉得成功不了,毕竟这哥们确实难缠得很。”
陆悦声嘟囔道:“连朋友的面子都不愿意给吗。”
蒋思洁笑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连朋友都算不上。”
陆悦声开始反思起来了:“我手段这么低级的吗?”
那看来得加把火了。
*
《风云录》的拍摄场地是在怀州影视基地,主演剧本围读那天,制片方特地邀请了陆悦声一同过去。
顾名思义是让原作者帮忙点拨一下,让主演能更好地进入角色内心。但实际上就是为了日后播出效果不好,方便进行甩锅。
陆悦声其实懂这层道理,但奈何影视方给的实在太多了,再加上那毕竟是她的作品,奔着能少篡改一些是一些的心思,她还是答应了。
当天陆悦声是全副武装过去的,帽子口罩都戴齐全了,虽然制片方再三保证不会让她的脸入境,但她还是想以防万一。
围读是在一间会议厅里进行的,她和制片方都坐在镜头外。
开始制片方先让大家先自我介绍并阐述对角色的理解,但全程下来所有人都在嘻嘻哈哈的各种玩梗开玩笑。谁都心知肚明这是个大IP,但也都只将它当作翻红的跳板。
这就算了,制片人还非要把话筒怼到她嘴边让她点评一下。
虽然有被骂的风险,但毕竟装备都扣上了,陆悦声也就不客气了:“你们态度太随便了,人物剖析也只停留在表面。那位男主演将自己的角色说得有多么的伟光正,所以呢,到时候演出你就直奔这一层去了,那在和女主演对戏的各种感情戏呢?我很直白地和你说,原著小说里男主就是给女主当踏板的存在,你按照当狗的设定去演,绝对能火。”
此话一出,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许是待久了有些闷,陆悦声同制片人说自己要出去透会儿气。
往外走时,房间里依旧安静如鸡,方才的嬉笑声全然销声匿迹。
她从卫生间里洗完手出来,就到自助售卖机前买了瓶水。
然而才喝一口,身后突然出现一人,身上穿着工作人员的衣服,还冲着她喊:“吸氧老师。”
吸氧是她的笔名。
陆悦声认出他是刚刚在里头拍摄的人员之一,她连忙戴上口罩,生怕下一秒他就掏出手机对着自己一顿狂拍。
那人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担心,连忙解释道:“你别担心,我是你的书迷,不会拍你照片的,我就是想找你要个签名,你的书我都看过的。”
就是书迷陆悦声才头疼。
上本都不知道被骂成什么样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情绪如何,但她还是伸出手试图稳住他:“那个,我私下不能随便给其他书迷签名的,这是道上的规矩,不然对其他书迷不公平。”
那人失落地哦了声,手指不停地摆弄着,看上去有些神叨叨的。突然没来由地冲她笑了:“没关系,我们过会儿还会再见面的,说不准那时候你就给了。”
陆悦声一愣,说完全没被吓到是假的。生怕他待会儿再蹦出无厘头的话来,她赶忙说:“我先回去了。”
10. 攻略进度.10
会议厅里。
此刻的气氛还有些严肃,所有人都闷闷地不说话。
她坐下,环视一周,疑惑地同制片人问道:“不是在围读剧本吗,怎么都不说话了?”
面对她,制片人态度立马放缓下来:“哦,我们在等您回来呢,女二可以接着说了。”
许是因为刚刚那个小插曲,所有人态度都认真了起来,俨然是将这当作一份正经工作在完成,甚至每说完一段还会主动询问她理解得对不对。
结束时,外头的天色完全沉了下来。
要离开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句:“曲洛河是吧,你就今天进行拍摄吗?”
这话完全与陆悦声无关,但她按耐不住好奇心投去一眼,才发现被叫住的那位工作人员正是方才出现在她跟前找她要签名的那人。
她连忙收回眼,生怕沾惹上一点麻烦。
忙活了一下午,她此刻肚子饿得很,在外头犒劳了自己一顿,才不紧不慢地回去。
这段时间小区外新开了一家占星店,只有到晚上才会开始营业,但连着好几日她都没见有什么顾客光临的。
这个点暖黄的路灯投射在店外头的尖顶设计上,还真有几分神秘感。
陆悦声突然来了兴致,打算去一探究竟。
古铜色的大门推开,里头有些昏暗,正中央就只坐了一个穿着魔法黑袍、头戴尖尖帽的人员。
许是生意过于惨淡,陆悦声看见他的第一眼,是那人正昏昏欲睡地用手支撑着脑袋。
但一听门外有动静传来,又立马挺直了身子对陆悦声说:“欢迎光临十全十美占星店,这里能为你解决一切的困惑。”
陆悦声隐约觉得他声音有些耳熟,但奈何房间太暗,仅有他面前摆放了一盏蜡烛,再加上帽檐很低,她看不清他的脸。
她在他对面的木椅坐下,好奇地东张西望着:“你们这儿有价目表吗?”
那人弯唇,将面朝向他的立板转了个向,介绍道:“我们这边业务广得很,不只有西式的占星、塔罗,还是中式的算命,一次只要66,任何你想解决的问题我都能帮你算得一清二楚。”
或许是为了装得更神秘一些,那人还特地展开双臂,扬起下巴,话是对着天花板说的。
但在抬头的那一瞬,头顶的帽子掉了下来。陆悦声看清了他的脸,正是刚刚会议厅里那位被唤作曲洛河的工作人员。
对视的那瞬,曲洛河有些尴尬,连忙戴上帽子。
陆悦声后背往后靠去,环胸打量着他:“哟,你不是刚刚那位。”
见瞒不下去,曲洛河老老实实将帽子摘下,嘿嘿笑了两声:“又见面了,吸氧姐。”
陆悦声拿起那块立板端详了下上面的各类事项,哼笑道:“副业?骗钱的?”
“诶,我视你为偶像,但不代表你能质疑我的专业。”曲洛河一听不乐意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各种证书来,“我这可都是正规渠道学来的,再说了,我刚刚不还算到我们会见面吗。”
这话倒是不假。
但也存在一定概率。说不准他那时就是随口一说,结果狗屎运上头还真说中了呢。
陆悦声表示质疑:“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老师,不带这样的。”曲洛河语气都委屈了起来,急于想证明自己,“你信不信,我还能算出你是为什么来找的我。”
陆悦声好奇地注视着他,无声地表示自己此刻洗耳恭听。
只见曲洛河闭着眼,手指在一堆塔罗牌中抽出几张。又忽然睁开眼,解读完牌面后,身子凑近她,笃定地说:“因为一个棘手的男人。”
直到此刻,陆悦声对他的怀疑已经打消了大半的。她笑问道:“怎么算出来的?”
曲洛河也看得出来,他将板子翻了个面,露出收款码,自信地说:“塔罗牌告诉我的。”
陆悦声拿出手机,要付款过去时,又听他提醒道:“办年卡有优惠哦,1598,一年内任何问题均可不限次数地问。”
“不了,我现在只对一个问题感兴趣。”她果断输入密码,撩起眼看他,“我能拿下他吗?”
曲洛河将塔罗牌重新归位,随即在她面前铺成一排,迎上她的目光说:“抽三张与你此刻感应最深的牌。”
陆悦声指尖从牌面拂过,将塔罗牌抽出后,却并未着急翻开来看。
她等待着曲洛河的下一步动作。
下一秒,他将牌面从左往右掀开来,一边掀一边念:“命运之轮,恋人,审判。”
越说声音越激动。
“齿轮开始转动,选择决定变化,恋人出现在正位。”他忽然站起身来,大掌一拍桌面,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看,“你的机会来了。”
…
从店里出来时,陆悦声还有些恍惚。
说信吧,又总觉得这进度也太顺利了。说不信,可他偏偏在此之前又算对了两次。
冥冥之中,就有一种被骗钱,但完全生气不起来的感觉。
逐渐攀升的电梯停至一处,门自动被打开。
从拐出来的瞬间,一眼注意到司净祁站在自己家门口,正要按门铃。
她一愣,心想这不会就是所谓的机会吧。
于是赶忙切换了一副笑容,靠近时,出声提醒道:“哈喽,我不在家。”
闻声,司净祁手顿了下,往她的方向看去,视野里的她正笑容明媚地看着自己。
他解释道:“刚刚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陆悦声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来看。
7:【之前借你的那本《审判与逆转》我临时有用】
她笑容顿时凝住,这就是所谓的机会来了?这不妥妥的机会飞走了吗,人书都要要回去了,得亏没冲年卡。
但面对他,陆悦声还是一副坦然的样子:“你等我下,我去拿。”
她也不拖延,很快就取出来递给他。
书里头还夹了一本很薄的笔记本,是她做记录用的,里头还被她画了很多卡通图案做注解。她故意没取出,就想等着他到时候翻阅时无意发现,然后被自己可爱到。
但谁知他一摸到书本,就立马抽出里头那本笔记本还给她。
陆悦声表面还要装很惊讶的样子,内心一直暗骂他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正要转身回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你如果有其他想看的,过来挑。”
陆悦声眼睛一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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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与他多一刻接触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于是立马转身跟了进去。
她扫视了眼书架上的那些书,沉思几秒,看向他道:“你要不给我推荐一本你已经看过,又不是那么需要的?我读书追求连贯性,习惯一口气看完一本再去看其他的。”
司净祁手指从一摞书上划过,最终抽了一本出来。心里也觉得做得不太对,于是回道:“抱歉,不是故意打断你的。”
陆悦声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的,那毕竟是你的书,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她帽子和口罩还没摘,但为了方便透气,口罩已经拉到了下巴处。这还是司净祁头一次见她将自己的脸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禁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陆悦声叹了口气:“临时接到任务,但工作人员并不是很认真,导致进度拖了会儿,结果回来的路上还碰上了一个小骗子。”
不过坏情绪很快就在她脸上看不见,她再次露出笑容:“不说了,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转身的瞬间才注意到,他的书桌上还放了杯装满水的水杯,杯身很清晰地能看到“七七”两个字,那是她送他的杯子。
瞳孔不自觉骤缩了下。
他家好像也不缺杯子吧。
等下,这说明什么。
那哥们真没在骗他。
所以她的前路,真的一片可观!
方才在店里她还加了曲洛河的联系方式,此刻一回到家,她立马翻出他的聊天界面来。
激动的情绪在作祟,这样的情况下她很容易就冲动消费。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他发去一句:老板现在还工作吗?
哗啦哗啦:【随时为顾客服务】
六六:【办张年卡】
哗啦哗啦:【我靠,老板大气!】
*
因为滚蛋已经有快三个月没洗澡,平常又喜欢在猫垫子上滚来滚去,很多毛发都打结了,陆悦声就预约了个时间,带它去专门的猫店清洗一下。
回来时,天有些暗。临走到小区门口还注意到了司净祁人停在那儿,身上的西装还没换下,看样子是刚下班回来,但前路被一位女士拦住了。
那女人看着至少四十来岁,但身上穿着雍容华贵的,气质很好,与他样貌也有几分相似,她不难猜出那是他的母亲。
只是两人脸色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想起蒋思洁之前同她说过的有关他家里的事,她顿时低下头,想装若无其事地走过。
但道就这么一条,哪怕她再怎么隐藏存在感,司净祁还是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她了。
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听见母亲王祐梅说道:“你是想找一家咖啡店坐下,还是希望我去你家。”
司净祁不动声色地从陆悦声身上收回视线,声音寡淡:“前面不远处有一家。”
说罢,也不管她有没有跟上,兀自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落座后,司净祁没什么情绪地望着她:“您这次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王祐梅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扫过一眼他面前的白水,语气犀利又略带不甘:“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疏了。”
11. 攻略进度.11
“是您的错觉。”司净祁轻飘飘地回。
“是吗?”王祐梅眯了眯眼,冷声质问道:“那前段时间你为什么突然辞去研究会理事一职,你想离开怀州?”
司净祁轻扯了下唇,似乎对什么永远没没兴趣的模样:“您多虑了,况且…”
他头微低,脑海突然闪过陆悦声说过的话,继而慢慢补充上一句:“我想怎么做,那是我的自由。”
王祐梅脸色瞬变:“你的自由?我们辛辛苦苦为你铺了那么多路,到头来就变成了你要自由!你是我的儿子,你过得如何是要与我息息相关的!”
司净祁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冷静地反问道:“您小时候,外公他们也为您铺了这么多路吗?”
“这不一样!”王祐梅语气很重,“那时候的他们没这个条件,但你有,你得珍惜,你所得的一切都是我们给你捧出来的,可你现在居然想切割!”
司净祁凝望着她,眸中情绪复杂:“我不过是将那些东西还给你们罢了,至于切割,我并未这么想。”
“那你马上重新加入怀州法学研究会!”王祐梅立即说。
“您当这是儿戏吗?”司净祁嗤笑一声,“研究会是我来去自如的地方吗?”
王祐梅怒目看着他,语气笃定:“当然是,只要你想,只要你递交申请书,你父亲那边立马就能帮你通过!”
“可我不想。”司净祁反驳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想有自己的选择。”
王祐梅音量不自觉拔高:“我们帮了你那么多,你现在在和我谈选择?你小时候怎么就不这样,真是越长大越要造反了!”
“那是因为小时候的我别无选择!”司净祁难得有情绪失控的瞬间,“但现在,我不想陪你们玩这种母慈子孝的游戏了。”
他起身就要离开。
王祐梅喊住他:“你给我站住,我话说完了吗,你要去哪!”
司净祁冷声道:“我有事要处理。”
“这怕不是你搪塞我的借口吧。”王祐梅抱臂冷哼一声。
然而下一秒,他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上面显示来电姓名是陆悦声。
他蹙眉,疑惑接起,对面立马传来一声:“你快开免提。”
司净祁不知道她要干嘛,但在那一瞬,竟然鬼使神差地照做了,仿佛从未对一个人如此信任过。
当他将手机拿离耳旁的瞬间,对面再次传出声响,这次语气不似刚刚那么有商有量的,反像是要把全世界都炸了:“喂,不是约好了六点半谈案子吗,现在都几点了你没数吗!你们律师所的人时间观念都这么差吗,还是嫌我开价少了?你信不信我等下就闹到你们律师所去,我拿钱砸死你!喂喂喂,是哑巴了呢,怎么不说话啊!”
这话声与她平日的风格截然相反,司净祁虽然明白她的目的,还是不免被惊了下。但反应过来后,很快温声解释:“抱歉陆小姐,临时有一些事耽误了,我马上赶过去。”
陆悦声显然还沉浸在戏里,破口大骂道:“哄,别人的事就是事,我的事就不是事啊!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户的吗,信不信我立马就把你换了,别以为你有点本事我就不敢动你了!”
司净祁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安抚道:“您稍等,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电话挂断后,他看向王祐梅,客气又疏离地询问:“您还有事吗?”
王祐梅眉心拧得很紧,嫌恶道:“这客户怎么这样!”
尽管看不到她的身影,但司净祁还是第一时间替某人辩解:“不是客户的问题,您希望您的儿子出人头地,那您就该考虑到我很忙,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谈家长里短的,先走了。”
许是刚刚陆悦声那几句话真唬住了她,这回她没再阻拦。
重新走到小区门口时,才发现陆悦声还没离开,她就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旁边还放着装滚蛋的航空箱。
他越过一步,见身后的人仍没有动静,又停下来,余光瞄向她:“还不走吗?”
闻言,陆悦声立马提起箱子跟上。担心他会气愤自己的自作主张,她连忙解释道:“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不对,客观上说,我确实是偷听了,但主观上,我没想偷听的,这算构成犯罪吗?”
她那双水灵灵的猫眼有些无措地望着他。
司净祁一本正经地说:“从法律上说,这算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权。”
陆悦声立马心惊地“啊”了声,生怕自己会留下案底。就连箱里头的混蛋也像是被吓到一般不小心撞了下。
“但鉴于你未进行传播。”司净祁看向她,目光中难得有了神彩,“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陆悦声顿时松了口气,反应过来连忙去看滚蛋的情况。
她将滚蛋从箱里抱出来,但奈何一手还提着航空箱,姿势并不是很恰当。
司净祁注意到了,想要去帮她提箱子,忽然听见她说:“或者,我让它给你卖个萌,你能不能日后也不追究我的法律责任啊?”
见她将滚蛋往他的方向靠,司净祁一顿,看着母子俩圆溜溜的眼睛都注视着自己,他犹豫地接过滚蛋。
下一秒,陆悦声手指握住他的手,像是无意识的,带着他去寻找让滚蛋最舒服的姿势,一边纠正道:“不对,手要放在这,它才会安心。”
又像是意识到了,她忙松开手,讷讷地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这个也不是主观的。”
司净祁很轻地嗯了声。
因为天冷,滚蛋身上还穿了一件红白格子相间的毛衣,与此刻陆悦声身上的那件有几分相似。
她刘海很长,每次出来都会别两根和衣服颜色相当的发卡。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突然探头去看他,询问道:“可爱吗?”
她还特地用手指了指滚蛋。
司净祁的目光却是落在她身上,但对视不过三秒就撤开了,沉声道:“挺…可爱的。”
就快到家门口了,陆悦声从他手里接过滚蛋放进箱子里。正要从包里翻出钥匙来,忽然听他问道:“你吃饭了吗?”
“我吃过了。”陆悦声如实说,“不过等你吃完可以给我发条消息吗?我还有些学术上的问题想和你切磋一下。”
司净祁很轻地笑了:“好。”
回到家里,陆悦声立马就把滚蛋从狭小的箱子里放了出来。因为家里还开了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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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滚蛋身上的毛衣一并脱下,随即从装猫猫物资的箱子里翻出一个零食来,弯眼说:“表现不错,奖励一个小鱼干。”
约莫半小时过去,陆悦声就收到司净祁发来的消息,内容还是那熟悉的两个字:过来。
陆悦声立马就起身去书房拿书,临出门前还摸了摸滚蛋的脑袋:“乖乖在家等妈妈回来。”
打开门时,司净祁已经在自家门口等着了。见她来,他才往屋内走去,门还给她留着。
陆悦声连忙跟上,进到书房后,也生怕耽误人家时间,她率先解释道:“这次问题没有很多,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司净祁嗯了声。
陆悦声的理解能力还算强,讲过一遍就能理解。等所有问题都解决后,她还低着头在做记录。
司净祁后背贴着椅背,静静凝视她几秒,忽然问道:“刚刚…为什么会想跟过来?”
陆悦声手上动作一顿,扭头对上他略带惑色的眼睛,笑道:“我其实不知道她是你母亲,但我只是觉得,你并不想和她走。”
“不过你放心。”怕他多虑,她连忙下保证:“我其实没听到多少的,而且我嘴很严的,不会告诉别人的。”
许是片刻的悸动已经过去,司净祁又慢慢恢复回那副冷淡的模样:“随你。”
陆悦声并不引以为然,脸上仍带着笑:“我也觉得,对于那些压根不在意的事,我也从不理会别人怎么说。”
司净祁打量着她,却找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眯眼道:“看来陆小姐藏了很多事呢。”
“藏?”陆悦声抬眉,“我从不藏事,只要你问,我就能如实告诉你。”
她一字一顿道:“前提是,你对我感兴趣。”
笔记也做得差不多了,她合上书,起身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在她转身的瞬间,司净祁也跟着站起身来。见她就快要走出房间,他喉间滚了滚,像在犹豫。但最终,他还是选择问出口:“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陆悦声眼睫一颤,心里已然猜到几分,但还是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他。
司净祁解释道:“我不喜欢欠别人,你帮了我,我理当还回去。”
下一秒,她清晰地听见一句话。
“所以,你朋友还需要采访吗?”
*
访谈进行的地点是在怀州电视台,当天陆悦声闲着没事也跟了过去,但在司净祁面前美名其曰是来看望下朋友的。
录制正式开始前,司净祁还在休息室里做妆造,陆悦声则在录制间的外的长桌前等待。
等蒋思洁在他休息室里对完稿子出来,路过陆悦声时,她小声地使眼色道:“给力啊,涨工资了请你吃饭。”
说完又连忙回过头,同司净祁说:“司律师,往这边走,麻烦先在里头等待一会儿。那个小曲,倒杯水给客人喝。”
面前的人来来往往地穿梭着,每个人都忙得很。陆悦声俨然也没想到自己在这居然成客人了,闲闲地玩着手机。
余光瞥见有一只手递水过来,下意识抬头看向那人。只一眼,她双目顿时瞪大,惊讶问道:“你怎么在这?”
12. 攻略进度.12
曲洛河做了个“嘘”的手势,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说:“不得喧哗,我在这工作啊。”
陆悦声反应几秒,打趣道:“哟,身兼多职啊,副业那边还能搞得如鱼得水的。”
曲洛河伸出手打住:“诶,此言差矣,我现在还在试用期呢,在我转正之前,这才是我的副业。但在我转正之后嘛,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见他那副骄傲的神情,陆悦声突然有些好奇:“怎么会想到要去给人算命的。”
“那是爱好。”曲洛河如实说,“再说了,能赚钱就不寒颤,虽然也没赚几个板子。”
先前确实没见有几个人会往那边走的,陆悦声试探地问:“所以,找你占卜的人,不会就我一个吧?”
“此言又差矣。”曲洛河再次伸出手要纠正,“有些人因为好奇还是会进来逛逛的,不过办年卡的…确实就只有你一个。”
说到后半句,他声音还有点儿虚。
陆悦声嘴角很明显地抽动了下。
曲洛河注意到了,赶忙要稳住自己尊贵会员的情绪:“但那是他们看得没你透彻,你想啊,一年有365天,你一天问我一个问题那不就赚翻了吗。”
“再说了,我占卜还是算得挺准的吧。”他继续喋喋不休,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录制间,“人不都被你钓过来了。”
此话倒是不差。
陆悦声哼笑一声:“所以你所指的机会就是这个?”
“这还不算机会吗?”曲洛河理直气壮地说,“我可听蒋姐说这哥们之前从不接受任何人的采访的,但他为你破了例,这说明什么?”
陆悦声两手并拢,支着下巴,眼波多了几分胜券在握的意味:“说明我还是挺有魅力的吧。”
话落的瞬间,曲洛河像是早有准备,当即就从包里掏出《风云录》的实体书,连笔都给她递过来了,抓着机会就问:“所以这回能给我一个签名了吗?”
陆悦声扯了扯唇,这不会又是他算到的吧,连书都带过来了。
她思虑几秒,还是果断说:“抱歉啊,还是不行,我还是要坚守职业素养的。”
见他目光失落,她也不心软。
她看了眼时间,才刚过不久,但莫名就开始无聊了起来,于是忍不住问:“他们这个采访多久结束啊?”
“我不知道啊。”曲洛河说。
陆悦声蹙眉:“你不是工作人员吗?”
曲洛河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纠正她了:“但还是在试用阶段的,不然我早进去帮忙了,怎么可能就坐在这陪你聊天。”
不过想起一事,他又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来,嘿嘿两声说:“诶,想不想再占卜,我带牌过来了。”
陆悦声环顾了下四周,又打量他几眼,提醒道:“现在可是你的工作时间。”
怎么还能摸鱼摸得这么光明正大的。
但曲洛河丝毫不慌:“蒋姐说了,我当前的任务就是招待好客人。”
而现在这块就坐着两人,他口中的客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于是当录制间的工作结束,蒋思洁和司净祁一并出来看到的就是两人在那边玩牌玩得不亦乐乎。
甚至看到曲洛河在陆悦声耳边说了句悄悄话后,陆悦声并没有推开,反而笑得很欢:“准不准啊,说得这么传神。”
“我算得准不准,你不早试验过了吗,我可是有职业证书的。”
然而一抬头,见不远处蒋思洁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曲洛河立马换了副脸色,讪笑道:“诶,蒋姐,你们结束了啊。”
蒋思洁总算回过神来,疑惑道:“你们认识?”
“一点。”
“不熟。”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
见司净祁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这边,陆悦声瞪了曲洛河一眼,示意他闭嘴,又忙找补道:“见过一点面,但是不熟。”
蒋思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没空去管两人,同司净祁客气说道:“感谢司律的配合,没其他事了,您可以离开了。”
司净祁嗯了声,就要往外走。
陆悦声看了眼他的背影,连忙对蒋思洁使眼色,无声地做口型:“快赶我走。”
蒋思洁立马会意,生怕不远处那人听不见,还拔高了点音量:“六六,我过会儿还要整理稿件,可能要忙到很晚,恐怕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陆悦声很识大体地说:“那行,你忙,我不打扰你。”
提起包要离开时,司净祁还没走远,两人恰好能搭乘同一趟电梯。
封闭的空间里,陆悦声没吭声,默默点开打车软件,但屏幕稍微往他那边侧了侧。
司净祁注意到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出声道:“我开车来的。”
陆悦声佯装疑惑地“啊”了声。
司净祁看向她:“你要回去吗,我可以送你一程。”
陆悦声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扬笑道:“那就拜托司律啦。”
电梯下至负一楼,她随他走到一辆车前,听他提醒道:“上车吧。”
陆悦声却没动作,在他疑惑的目光下,她指了指后座:“坐这儿?”
话声顿住,她又指了指副驾:“还是坐这儿?你路上缺人聊天吗?”
司净祁沉默几秒,轻咳了声说:“如果你容易晕车,建议你坐副驾。”
说罢,他没再看她,自顾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上去。
陆悦声弯了弯唇,还是还是选择了副驾。
车子即将驶动时,司净祁再次出了声:“门没关紧。”
但陆悦声像是没听清,只疑惑地“啊”了声,但并没有动作。
司净祁顿了几秒,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忽然迫近她,将副驾的门打开又重新关上。
整个过程分明很短,但偏偏脖子上那股温热的气息刺激着他的皮肤,甚至她身上的香味他都能很明显地感受得到,他仿佛觉得时间被拉长了好几倍。
直至坐回去,他才恍惚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他又听见一声:“司律今天格外好看。”
透过后视镜去看她的脸,她笑盈盈的,此刻正盯着自己看。他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话里没什么情绪:“电视台的功劳。”
“是吗?”陆悦声若有所思,“可是你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啊。”
司净祁很轻地哼了声笑:“你希望我夸你吗?”
陆悦声两手抓在安全带上,嘟囔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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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发自内心的,不是让你来商业互夸的。”
她的声音很好听,听着乖乖的,尤其是笑起来。
但司净祁怕分神,没再和她搭话。
一直到红灯,车子停下来时,他才发觉她睡过去了。
她今天穿得很好看,里头是一条修身的复古裙,外头套了件牛仔外套,还特地搭了双裸色高跟鞋,鞋跟看上去有七八厘米。
她脸上带了点淡妆,两颊微粉,唇彩很甜蜜。头歪向一旁,呼吸声浅浅的,手还紧紧抓着安全带,莫名让人感觉可爱。
她今天,也很漂亮。
这是司净祁在心里想的话。
车子在小区内停下,下来后,他走向副驾的位置,力道不重地拍了拍她肩膀,想叫她起来。
她有所反应,但脑袋或许还不清醒,只将头掉转向远离他的方向后,又没动作了。
他有些犹豫,挣扎几秒,还是喊了声:“陆…悦声,醒醒。”
这还是他第一次喊她全名,莫名觉得别扭。
但好在这一回她动作幅度大了些,许是觉得坐姿不太舒服,她想伸懒腰,但手臂不小心勾住了他脖子,迫使他身体不得不再靠近她些。
下一秒,一阵柔软的温热的触感从他喉间处划过。
她的嘴唇碰到了。
但她像是无知无觉,迷迷糊糊地松开手,眼底还有些朦胧:“到了?”
司净祁嗓音有点儿哑:“嗯。”
陆悦声提着裙摆要下来,但许是睡得太沉脑袋还没完全醒,由脚落到地上时没站稳,不小心崴了下,连细细的鞋跟都断了,此刻摇摇欲坠地挂着。
她吃痛地嘶了声,很委屈地说:“我脚崴到了。”
司净祁眯眼,沉声道:“陆悦声,你故意的?”
陆悦声的重点却全然不在这,眼睛一下亮了:“你刚刚叫我名字了?还挺好听的,能再叫一遍吧?”
司净祁眉心微拧,注意到她鞋跟确实断了,无声地叹了口气:“需要我背你吗?”
陆悦声眼睛弯弯的:“穿着裙子可不好背。可惜又怕你说我是故意的,所以我也不打算让你抱。”
说罢,她动作干脆地直接将鞋子脱下提在手里,然后像阵风一样,我行我素地走在夜色中。
只是因为脚踝处的痛感明显,她走起路来并不是很自在。
司净祁注视几秒,大步追上,握住了她手臂迫使她停下来。
陆悦声正要发问,身旁忽然传来低沉的一声:“搂住我。”
她照做,下一秒身子被打横抱起。
在他看不到的视野里,她红唇勾起,语气却云淡风轻的:“司律,这是你提的,可不能误会人哦。”
司净祁喉间微动,很轻地嗯了声。
一直到她家门口,他才将她放下。
脚踝此刻已经肿得有些厉害,临进去前,他提醒道:“你的脚…”
方才在外面被冷风吹得神经有些麻痹,此刻才后知后觉又感受到痛感,她眼睛水润润的:“好像肿了呢。”
司净祁犹豫一刻,还是朝她伸出手,示意她扶住:“先到我家来吧。”
陆悦声很有分寸地握在他手臂的地方,右脚抬起,仅靠着左脚慢吞吞地跳着进去。
13. 攻略进度.13
屋内有些冷,等她坐下后,司净祁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随即去冰箱取了一个冰袋出来敷到她脚踝处。
陆悦声的肤色很白,脚趾甲却涂了很艳丽的大红色,因为方才光脚暴露在外面太久,此刻她的脚冷冰冰的,与他掌心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
陆悦声俯身看着在自己身前蹲下那人,她弯眼:“想不到司律还挺会照顾人的。”
然而下一秒掌心就被他握住,带到冰袋上,语气寡淡:“自己敷。”
然后心安理得地起身坐到一旁看书。
陆悦声无声地扯了扯唇,像个机器人一样侧躺在沙发上,脚跟微微抬起,一直重复着一个动作。
司净祁目光时不时会在她身上停留,许是觉得自己刚刚有些狠心,他问道:“饿不饿?”
提到这事,陆悦声突然就坐起来,眼睛撑得大大的:“我得先走了,滚蛋还没吃晚饭呢,下次见。”
她将冰袋放到桌子上,提起包和鞋,也顾不上脚疼,走得很快。生怕自己的好大儿再晚一步就要被饿死了。
司净祁讷讷地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无声地拿起沙发上那件外套。只是凑近一点,就能闻到一股小苍兰的味道。
但并不刺鼻。
*
跨年的那天夜里,屋外黑沉沉的,路灯的光影投下,能很清楚地看到此刻正在飘雪。
不同于白雪纷飞的外面,房间里暖乎乎的。陆悦声坐在地毯上逗猫,突然啪嗒一下,所有灯光熄灭,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她蹙眉,下意识抱紧滚蛋,想给物业发消息问清是什么情况,才发现群里已经有人在问了。
物业给出的解释是,近期楼下有块区域正在施工,电路并不是很稳定,电梯还能正常供电运行,但住户的家里可能会停电一晚,快一些的话或许今天夜里就来电了。
群里瞬间骂声一片,但陆悦声懒得去搅混水,从橱柜里拿出蜡烛点上后,房间里瞬间恢复光明,尽管光线并不强烈。
恍然想起司净祁,她立马起身去按隔壁的门铃,但无人回应。
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时,注意到朋友圈那栏浮现出高天宇的头像,她好奇地先点进去,配文是一句:是谁元旦放假的前一晚还在陪导师应酬啊。
下方还附了张照片,她从照片的角落处找到了司净祁的身影。
而这条朋友圈的定位是在雨夜山庄,离这里并不近。
上方突然又弹出魏宴之发来的一条语音。
她点开,扬声器瞬间传来他的声音:“阿声,今晚要不要一起看烟花,我在怀州…”
还没听完,陆悦声就想回复拒绝,但下一秒后半段话继续传来:“雨夜山庄这边。”
她抬眉,一瞬变了主意,回复道:好啊。
回家将滚蛋安顿好,她换了身衣服就出发了。
夜里很冷,雪一直在飘,但为了漂亮,她只穿了一身束腰红裙,外搭一件黑色长款大衣。
到目的地时,魏宴之在别院门口等她,生怕她没看见,还特地拔高音量喊了句:“阿声,这儿。”
陆悦声走近他,却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质问道:“你这次又为什么会在这儿?”
魏宴之一愣,温声说:“我和朋友一块儿来的,就在里头的包间里,还特地给你留了座。”
陆悦声依旧不为所动,下巴微扬,一字一句地说:“我指的是,怀州。”
这段时间他来怀州未免也过于频繁了。
魏宴之笑了笑,解释道:“我前段时间申请了调岗,前些天文件正式下来,以后我就在怀州的分公司这边工作,我们也能经常见面了。”
陆悦声眸光微变,闪过一丝厉色。
但魏宴之并未察觉,还招呼着她说:“外面冷,先进来吧。”
陆悦声走进长廊,却并未沿着他腾出的位置继续走。她来这可不是为了跟他叙旧,也没兴趣跟他叙旧,于是说:“不是说好来看烟花的,我和你那些朋友又不熟,就不掺和了,我想自己先逛逛。”
闻言,魏宴之立即说:“那我陪你。”
陆悦声眉心微蹙,俨然是觉得他有些棘手。
但或许是为了营造氛围,长廊的灯光并不明亮,魏宴之也就没看清她的神情,自顾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说:“对了,我还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里头是一对巴洛克耳坠,很衬她今天这套衣服。
余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道身影要往这边走,她掠过一眼及时收回,嘴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抹弧度。她没去接那对耳坠,月色下,眉眼有几分勾人:“方便帮我戴上吗?”
这是魏宴之头一回听到陆悦声对他提出这样的请求,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又怕她下一秒反悔,连忙从盒子里拿出那对耳坠靠近她。
那道身影即将与他们擦身而过的瞬间,陆悦声注意到他投来了一眼,但她却没有回看。
等到他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她摆弄了下耳上的那对耳坠,脸上笑意不减。
既然已经看到了目标任务,那就得尽快抽身。
于是好声好气地同他说:“你快去陪你的朋友吧,免得让他们等久了,我自己在这边逛会儿就行。”
魏宴之还是有些坚持:“那怎么行,这里很大,万一你迷路了怎么办。”
手机铃声恰在此时响起,他接起来,是他朋友打来质问的:“喂,你怎么出去这么久?”
两人离得近,陆悦声自是听见了,无声地同他说:“你快过去,我先走了。”
转身的刹那,她听见魏宴之朝那头说了声:“我马上回去。”
她随意地撩拨了下头发,注意到地上那道原本压在自己影子上的黑影逐渐远去,她这才放心地加快脚步往方才司净祁离开的方向走去。
想看看几点了,手指不小心误触到指纹解锁区域,锁屏瞬间跳转,停在了她还没来得及退出的高天宇的朋友圈上,才发现下方已经多了一条他的评论:总算快结束了,我要回去睡大觉。
评论时间是在三分钟前。
她收起手机,拐进一条长廊里,这里的光线依旧不明亮。才走出几步,司净祁恰好从卫生间里出来,两人的视线瞬间撞了个满怀。
陆悦声倚在窗沿处,主动打了声招呼:“呀,是司律。”
司净祁没吭声,要经过她时,突然被她拉住,那双漂亮的眸子几分不解地望着他:“司律怎么变得这么没礼貌了?”
司净祁侧眸,一眼就能注意到她那对耳坠,在有光的地方很晃眼,他嗤笑一声:“不和你朋友待在一起吗?”
陆悦声慢慢撒开手,指尖很轻地从他手背上划过,有感觉却又好似没感觉。她话声云淡风轻的:“人家有要事要处理,就先把我抛下咯。”
“是吗?”司净祁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还以为像陆小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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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好看的人,在他心里应该是第一位呢。”
陆悦声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暗讽,笑盈盈地看着他:“你在夸我吗?我也很希望别人能把我放在第一位,但我也不能干涉哥哥的自由呀。”
司净祁眯眼:“哥哥?”
“还以为司律刚刚认出来了呢。”陆悦声惊讶地说,“那位…遗传学上的哥哥,我世界里的朋友。”
司净祁很轻地笑了:“陆小姐还真是特立独行。”
陆悦声长长的眼睫一眨一眨的:“司律就不好奇,你在我的世界里是什么身份?”
“我倒是很好奇。”司净祁特地顿了下,凑近她说:“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明知你哥哥有事顾不上你。
但你还是毅然决然过来了。
陆悦声,你究竟是什么心思呢。
可惜陆悦声生来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在他面前也丝毫不露怯:“这天这么冷,我原本也不想过来的,但无奈家里停电了,黑漆漆的,可吓人了。”
她说着话,还拉紧了点身上的大衣,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司净祁全程盯着她,想分辨她这话的虚实。
陆悦声也无所谓,任他打量。只是注意到窗外腾地升起几道光点后,她弯唇,冷不丁地说:“司律,请你看烟花。”
下一秒,屋外烟花声响,天际的中心炸开一束红光,紧接着光线开始向四周蔓延,颜色慢慢切换为冷色调,扩满整个视野。
长廊也一瞬被照得明亮,浅蓝的光线透过窗户打在两人的脸上,仅有短暂几秒,两人的视线重新交织回彼此身上。
陆悦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沉闷的声音:“阿声,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她看了眼司净祁,转身同魏宴之解释道:“恰好碰到一个朋友,就停下来闲聊了两句。”
说罢,她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哪怕经过他,也没有停留。
魏宴之连忙跟上她,语气有些急促:“阿声,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两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陆悦声突然停下,冷眸注视着他:“魏宴之,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没必要事事都和你说。”
魏宴之垂眸,眼底失落。
想起方才高天宇评论的那句话,陆悦声一边摘下耳坠一边说:“烟花已经看过了,我该回去了。”
“那我送你。”魏宴之想跟上她。
“不必。”陆悦声哼笑一声,将那对耳坠放回他手里,“刚刚镜子照过了,并不适合我,再见。”
魏宴之下意识拉住她的手:“阿声,今年的除夕夜,一起过好吗?”
陆悦声用力地抽回,质问道:“你在以什么样的身份邀请我?亲戚?谁又猜得准届时你家里会不会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人。”
“我不会的。”魏宴之着急说,“我向你保证。”
“口说无凭的保证是最不值得信任的。”陆悦声剜了他一眼,警告道:“还有,别再妄图靠近我。”
为什么要调来怀州。
为什么回包间了又要再次出来找她。
他的心思,她想不猜到几分也很难。
更何况,在得知所有的来龙去脉后,还能有过几次帮她母亲说话,这样的人在她心里就已经判了死刑,谁知道会不会是两头讨好呢。
所以哪怕他确实帮过自己,但她也要首先将自己置于安全的位置。
14. 攻略进度.14
夜风不断,雪已经停了。
走到山庄外时,寂寥的夜幕笼罩下来,整条大道空荡荡的,看不见一点车辆的痕迹。
她拿出手机打车,但这里地方偏僻,过了好久都没有响应。
不远处突然有闪光灯照来,车子缓缓朝她的方向靠近,车内人在看清她的脸后,将车停了下来。
里头坐着的是高天宇,还有一位年近花甲、气质温润的老者。
见她站在路旁,高天宇摇下车窗询问道:“六六,你怎么在这?”
陆悦声站在寒风中,身影看上去有几分单薄:“过来找我朋友的,现在想先回去了,但这里好像不是很好打车。”
高天宇点头:“这里位置有点偏,我这车还要先送我师父回去,我让我师弟送你一程。
说罢,他下了车,朝后头那辆车子走出。
挡风玻璃里,司净祁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两人交谈几句后,高天宇就走过来同她说道:“OK了,你快过去吧,这天怪冷的,别冻坏了。”
陆悦声弯唇:“谢谢高师兄。”
等他的车开走,后头的车也跟了上来。里头的人透过车窗与陆悦声对视,微笑道:“怎么?需要我帮你开车门?”
陆悦声走到另一头的副驾,坐了进去,声音甜腻:“多谢司律。”
司净祁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注意到她的耳坠已经取下了。车子发动,他试探地问:“你耳坠好像丢了,需要去找回来吗?”
陆悦声却毫不在意:“不般配的东西,自然要拿掉。”
司净祁抬眉,轻笑一声:“怎么不让他送你回去?”
陆悦声吁了口气:“唔,又吵架了,你不也见过的吗。”
还以为这次又是像上次一样,涉及到有关她的伤心事,他眸色暗了暗,低声道:“抱歉。”
“抱歉什么?”陆悦声看向他,笑嘻嘻的,“觉得我又要像上次那样哭鼻子了?可我一点都不伤心。”
司净祁余光掠过她一眼:“那最好。”
车窗外的雪半路又开始下起,但雪势并不大。
车子在小区停下时,夜色深沉,整座小区都静悄悄的,看不到一点人影,就连光线都十分微弱。
司净祁先下了车,从后座取了把伞出来后,又绕到副驾上帮她开门。
陆悦声扶着他的手臂出来,雪落不到她身上。
司净祁注意到她又是穿的高跟鞋,忍不住提醒道:“你的鞋。”
“放心,没上次那么高。”她凝视着他,一字一顿道:“不会崴脚的。”
她试探性地拽住他的衣袖,并没有被推开,姿态也更放松了些。
或许是方便人乘坐电梯,小区一楼长廊的灯还亮着几盏,但上升至十三楼出来,方才的光线就已经销声匿迹,整条楼道暗得很。
注意到司净祁的惊诧,陆悦声提醒道:“我都说了,小区停电了,司律不看消息的吗?”
司净祁这才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来看,还没走至家门前,他掉了个方向,又要往电梯那边走。
黑暗中,陆悦声精准无误地拉住他,声音里带了点害怕:“你去哪儿?”
司净祁说:“下去买蜡烛。”
“我家有。”陆悦声连忙说,“但只有一盏,我能拿到你家和你一起照吗,我怕黑。”
她指尖微微发颤,隐约能感觉得到司净祁此刻正以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她往他的方向又靠近了些,脑袋低垂着,生怕他不信,又补充道:“真的,我晚上睡觉床头都得开一盏灯才能睡得着的。”
司净祁没说话,走回家门前,打开门后,又打开手机的照明灯,灯光朝向她,说道:“我在这等你。”
皎白的灯光下,陆悦声看清了他的脸,她冲他一笑,手慢慢松开来,朝着他灯光投向的方向跑去。
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盏蜡烛,火光被她点燃。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走进他家里,将蜡烛放到桌上。
因为没有空调取暖,她只能裹紧一些外套,整个人微蜷着,只占了很小一块位置。
模糊光线下,裙子上的亮片开始反光,连带着她的发丝都镀了一层光。
客厅内很安静,司净祁坐在一旁,手里是出门前还没来得及放回书架的书。
窗户并没有关紧,还留了一道不明显的缝,外头有一刻狂风骤起,透过那道缝卷进来,猝不及防地将蜡烛吹灭,房间再次变回漆黑一片。
陆悦声几乎是在一瞬间惊慌地过去抓住司净祁的手,抓得很紧,连脑袋都埋进了他胳膊里。
等到司净祁打开手机的灯光照明时,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她与自己十指相扣的手。
许是反应过来了,陆悦声僵硬地抽回,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后,小声说:“抱歉,应激反应。”
她看着柔柔弱弱的,像是先前经历过不好的事情,导致她下意识感到害怕。
司净祁将手机留在她身边,自己起身去将窗户关紧,回来时陆悦声已经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了。
他将蜡烛点燃,客厅内再次恢复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家里突然来电了。他第一时间将客厅的灯打开,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他靠近她,能听得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看样子睡得很熟。
这个点确实也不早了,他将空调温度调高,耐心地帮她脱了鞋横放到沙发上,又从房间给她取来一条毯子盖上。
做完这一切,却没有立即离去。他蹲在她身前,凝视着她的睡颜,看上去乖巧得很,一点儿攻击性都没有,也不知为何,他并不认为她会是这样的人。
他其实很不喜欢和无关紧要的人有过多的接触,甚至也懒得花费时间去了解他们一分一毫,可他好像怎么都看不透她。
接二连三的出现,陆悦声,你到底想干嘛。
*
这一觉陆悦声没再像上次那样睡一会儿就醒来,一直到翌日天放亮,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发觉身上盖了条厚厚的毯子,环境似乎也不是在自己家,她顿时清醒大半。坐起来才发现一旁的沙发上,司净祁正坐在那看书。
察觉到她的动静,他投来一眼,便没再撤开。
相视几秒,陆悦声忽然笑了:“司律不会在这守了我一夜吧?”
司净祁轻哼一声:“我没那么闲,你对陌生人的防备心还真是低。”
若是昨晚他趁人之危,恐怕她现在就不会笑得这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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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陆悦声就像是没听见这话一般,自顾说了声:“元旦快乐。”
司净祁眯眼,不知道该说她心大还是别有企图。
“因为我对司律足够放心啊。”说完了想说的话,陆悦声开始对刚刚他那句话进行辩解,还顺带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毯子,事实证明,他并不会趁人之危。
不过此刻,她突然想逗逗他,于是在他将自己的鞋子拿过来时,她没来由地凑近他:“还是说,司律也会知法犯法?”
对视一刻,司净祁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来电了。”
言外之意,你该离开了。
陆悦声穿好鞋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目光再次落回司净祁身上,问道:“这个点,司律怎么没出去健身?”
司净祁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话里没什么温度:“我怕有人在我不在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届时会赖上我。”
“我可没那么缺德。”陆悦声起身笑了笑,“今天是休息日,我需要下楼给你买冰美式吗?”
“我冬天不喜欢喝冰的。”司净祁没再看她。
陆悦声恍然大悟地哦了声:“那上周的冰美式是…被你扔了吗?”
司净祁蹙眉:“你问题很多。”
“抱歉。”陆悦声偷笑了声,便直接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她先给滚蛋喂了点猫粮,才不紧不慢地点开手机来。
方才在司净祁家她就注意到了,昨夜在自己睡着之后,魏宴之给自己发了很多消息。
困月:【阿声,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真的只是想邀请你来看烟花】
困月:【调到怀州也只是怕你太孤单,我想在你需要我的时候能够及时出现,从来都没有想蓄意接近你来得到什么】
困月:【你是不是还在生气,那等你气消了能回回我吗】
陆悦声其实不是很想搭理这些话,但有些事情她觉得还是得和他明讲。
六六:【魏宴之,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为什么要因为你而生气啊】
六六:【还有,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从来都不觉得孤单,也从不需要你的怜悯】
困月:【是我多虑了,我就说太惦记你,所以才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做出让你不舒服的举动,我向你道歉】
陆悦声掠过一眼就没再理会。
每当心情不愉快的时候,就想主动找点愉快的事情做,她此刻就是如此。
换了身衣服后,陆悦声还是下楼去买了两杯咖啡,然后不打一声招呼地按响他家的门铃。
等到视野里出现他的身影后,陆悦声将手里的一袋咖啡递给他,眼睛弯弯地说:“这是感谢你昨晚的收留,不过你说你不喝冰的,热美式又太难喝了,我就擅作主张买了热拿铁,不苦的。”
司净祁停滞几秒才接过:“谢谢,对了,你的蜡烛。”
他侧了下身,想给她腾位进去拿。
但陆悦声并没有动作:“哦,一个蜡烛而已,就先留你这啦,说不准日后还会有用到的地方呢。”
她转身要回去。
身后突然传来很轻的一句:“元旦快乐。”
她弯唇,但像是没听见一般,没再有任何的回应。
15. 攻略进度.15
因为电视台那边今天也放假,又加上前段时间司净祁访谈那事,蒋思洁很豪气地直接请陆悦声去做美甲,不论款式,不论饰品,她一并买单。
预约的时间是十一点。
美甲店里,哪怕先前蒋思洁已经感谢过她好几回了,但此刻再碰面,她还是赞不绝口:“诶,我都没来得及过问,你究竟是用的什么手段让他点头的啊?”
陆悦声同美甲师沟通完甲片的设计后,回复道:“你不是教过我的嘛。”
蒋思洁一愣,还是回忆起来,然后两眼不自觉瞪大:“真用美人计了啊!”
她反复打量着她身体:“那你现在…”
陆悦声睨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想什么呢,用真心。”
“真被你感动了?”蒋思洁还有些惊讶,“那看来也不是没戏嘛,别下次再见你就已经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了。”
陆悦声想起那声“元旦快乐”,嘴角勾起笑容,眉目都带上了几分得意:“说不准呢,我还挺好奇…他喜欢上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话落的瞬间,手机突然震了下,她用一只空闲的手去点开来看。
7:【饭做好了】
笑容突然凝住,这忘了这回事了。
蒋思洁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疑惑道:“怎么了?”
陆悦声将手机两给她看,无奈解释道:“出来忘记告知他了。”
蒋思洁心虚地眨了眨眼:“嘻嘻,是姐妹耽误你了哈,不过少吃一顿应该也没事吧。”
“见面太过频繁确实不好。”陆悦声若有所思地说。
得一点一点钓着,才能让他有怅然若失的感觉。
六六:【抱歉啊,临时和我朋友出来忘记和你说了,你要是做多了吃不完也没关系,我下午回去吃】
7:【随便】
陆悦声轻笑一声,似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她今日心情还不错,做完美甲并没有立马回去,而是又和蒋思洁去商场里买了几套新衣服。
回到家时,天都黑了。
她都东西放好就往司净祁家门前走去,等见到里头那人的那一刻,还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我来吃饭啦。”
司净祁看了眼她,下意识去看手表上的时间,哼笑道:“现在似乎不能用下午来形容了。”
陆悦声心虚地鼓了鼓脸颊,嘟囔道:“女孩子做的一些项目就是比较费时间嘛,虽然我也没想到花了这么久。”
“好看吗?”她想转移话题,所以将手指亮出来给他看,但大拇指被掌心盖住了。美甲上的图案是她精心构思的,以粉白色调为主,食指的甲片上还画了个数字“6”,她动了动手指,特地提醒道:“六六,我。”
司净祁沉默好久,才缓缓嗯了声:“进来吧。”
饭菜还冒着热气,像是才刚做不久,看上去也很新鲜。陆悦声故作惊讶:“你刚做的?那中午那些呢,你吃完了还是倒掉了,我说了我可以吃的。”
“我也不缺德。”司净祁音色很淡,“况且,要是你吃剩菜吃出事了,我还需要对你负责,我暂且没这个兴趣。”
陆悦声声音很小声,像在自言自语:“我不告你不就得了。”
但司净祁听见了,下意识看她一眼,发现她目光并不落在自己身上后,又默默收回。
正安静吃着饭,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司净祁看了眼来电显示后接起,也不知电话那头在说什么,陆悦声见他眉心拧起,说了声好就挂断了。
下一秒,就见他放下筷子同自己说:“事务所临时有事,我得赶过去一趟,你…”
话声戛然而止,但陆悦声懂了他的意思,连忙说:“我吃的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
司净祁点头,很客气地说:“抱歉。”
等陆悦声出去后,他就立马赶往事务所那边去。
是有一个文书临时需要修改,他难得没带电脑回来,但客户那边又很着急要,就只能过去现场修改。
等事情处理完,回来已经快十点了。
下车后拐进通往六栋的小道时,恰好碰见陆悦声手里提了袋零食,还正啃着块面包。
见到他陆悦声明显也愣了,怕他心有愧疚,连忙解释道:“我这人消化特别快,每晚都要吃宵夜才睡得着的!”
但说辞太过拙劣,司净祁俨然不信。他很轻地吁了口气,眼里还有些没消散的疲惫:“是我没考虑到你。”
陆悦声蹙眉,朝他靠近一步:“我刚刚说话你听到了吗,宵夜时间,和你有什么关系。”
见他依旧眸色沉沉,陆悦声抿了抿唇,从袋子里拿出一块没拆封的面包递给他,试探地问:“或者,你要和我一起吃宵夜吗?这是我最喜欢的口味,我想,你应该也饿了。”
司净祁顿了下,还是选择接过:“谢谢,我欠你一顿饭,日后补上。”
“在我的世界里,朋友是不需要说欠这个字的。”陆悦声连忙说,但声音又慢慢弱了下来,“在你的世界里,我们…算朋友吗?”
这回,司净祁声音很笃定:“算。”
陆悦声弯起眼,笑得很开心:“那就不用跟我客气啦。”
她腾出一只手来,将傍晚给他看的美甲再次亮在他面前,这回连大拇指上的甲片也看得很清楚,在数字“6”的旁边,赫然是一个数字“7”。
她声音像一阵风,穿透进司净祁的耳膜里:“六六,还有…七七。”
偌大的小区仿佛在一瞬安静了下来,他凝望着她,能感受到月亮在慢慢跑出云层,冷风在吹,还有…心在跳动。
*
当初毕竟是冲了年卡的,陆悦声也不可能白白便宜了曲洛河。
于是逮着他开店的时间,就立马过来行驶尊贵会员的权利。
曲洛河也是分得清场合和身份的,此刻他的不是书迷、不是电视台的实习生,就只是这家占星店的老板,面对顾客顿时就起身笑脸相迎道:“哟,我尊贵的SVIP1号上帝又有疑问啦。作为氪金选手我们还是会给点特权的,我帮您插个队,给您排第一位。”
陆悦声环顾了下四周,忍不住笑道:“你这儿还有其他人在吗?”
曲洛河语塞地扯了扯嘴角:“你也别戳穿我,显得我生意多惨淡。”
陆悦声在他对面的那张椅子坐下,手背支着下巴,认真地说:“我有些好奇,你干这行还特地开线下店,真能回本吗?”
每次回小区都感觉没什么会往这边走的,接连两次来店里也是都只有她一人,可以说是凄凉得很。
“其实也没花多少钱装修。”曲洛河也诚实,他指了指身后那块挡光的黑布,“那幕布背后就是我床,晚上一歇业就到家了。”
所以这是把自家划分出一小块开店来了,也是懂得利用资源。
他突然反应过来:“诶,别光问我,你这次来又是想咨询什么问题?”
陆悦声其实也没想好,但就是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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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每个月得至少问个两回她才能回本。她视线别向一旁,边思索边说:“嗯…你能算到他目前对我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闻言,曲洛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忍不住啧啧两声,打趣道:“怎么每次来都是问关于他的。”
“我这也才来第二次好吧。”陆悦声辩驳道,“再说了,我生活过得风调雨顺的,也就这点疑惑了。”
曲洛河笑了,但为了保持住职业素养,又很快变得严肃,将一摞塔罗牌在她面前推开,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吧。”
陆悦声这回抽到什么就直接翻开什么,她没怎么了解过塔罗牌,并不懂牌面代指什么,还是曲洛河告诉她抽中的是圣杯七正位、教皇正位、恶魔逆位。
只是在了解完这些牌面后,曲洛河突然沉默了,指尖一直搓着下巴,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陆悦声不是没注意到他表情,但他又不说话,搞得她还以为是不好的牌。但心想又不应该啊,这距离上次来占卜才过了多久,期间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怎么能让司净祁对她态度一下变化这么大。
“你要不换个人攻略?”曲洛河突然说,还带着很诚恳的态度。
陆悦声懵了,这亲事是真要黄了啊。她担忧地说:“真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
但转念一想,自己在他身上也没费多少时间。要是真不喜欢自己,那她也能及时抽身去找下家。
“也不是。”曲洛河支支吾吾地说,“是有那么一点意思。”
陆悦声更不解了:“那你还这副表情。”
曲洛河嘶了声,解释道:“恶魔逆位说明对方已经在慢慢脱离过往的一些不好的影响,而尝试着去进入下一阶段。教皇正位则代表他希望和你有更深层次的精神交流。”
陆悦声一听,嘟囔道:“这不挺好的吗。”
曲洛河指了指圣杯七,继续说:“但是吧,对方也可能对你存在一些不切实际的臆想,到时候可能会发生一些难以收场的事情,至于这份‘危险’是谁先挑起的,我暂且还看不出。”
陆悦声全然不在乎后半句,就只听到那关键的“臆想”二字,好奇地说:“想什么?想我成为他女朋友?”
曲洛河依旧支支吾吾的:“嘶…这…我也有些模糊,但过多的天机不太能泄露,总之我就提醒到这,你慢慢参悟吧。”
陆悦声觉得奇奇怪怪的,但他又什么话都不肯说了,她也就只好作罢:“结束了?那我先走了。”
曲洛河脱掉黑袍,跟着她后脚要离开店里,说道:“恰好,我也要出去吃晚饭了。”
陆悦声嘴角抽动了下:“你这班就上十分钟啊?”
这么惬意。
还能有人上赶着给他充年卡的。
曲洛河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那我回来还能接着上嘛,反正也就在自个儿家里的。”
两人平日里也不是没在微信上聊过天,关系相比第一次见面已经熟络不少,甚至往外走时,曲洛河都能很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说:“不过吸氧老师,我还挺好奇,之前看你在树洞上回复人说你有猫猫就够了,怎么突然就对他来了兴致的?”
陆悦声疑惑地看向他:“你不是会塔罗牌吗,你自己占不就得了。”
曲洛河义正言辞地说:“那我都说了我也是很有职业素养的,从不私自窥探我会员的心事。”
“这样啊。”陆悦声认可地点点头,猝然一笑:“嘿嘿,无可奉告呢。”
16. 攻略进度.16
临近小区门口时,两人还在说说笑笑的,然而视线一偏,蓦然瞧见司净祁和高天宇也刚回来。许是听到了两人的声音,还特地往这边投来一眼。
陆悦声笑容顿时凝住,咬着牙小声提醒道:“你快离我远点。”
曲洛河默默放下搭在她肩上的手,回应道:“我当然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下一秒,陆悦声突然跳开一步,蹙眉质问道:“你干嘛,光天化日下的,再乱动手动脚我我可报警了昂。”
曲洛河叉着腰,奸笑道:“小姐,这哪是光天化日,这都昏天黑地的了,我想做什么会有人知道吗?”
陆悦声愣住了,他不应该解释的吗,这怎么往流氓的方向发展了。赶忙提醒道:“你用力过猛了。”
可曲洛河像是没听见一般,扬着下巴,继续我行我素地说:“但我偏偏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准备去吃晚饭了,还是吃的猪脚饭。”
陆悦声:“……”
待她反应过来时,曲洛河已经超出她好几步。
陆悦声赶紧与他往相反的方向走,路过司净祁时还假装才刚看到,惊讶道:“诶,高师兄又过来谈案件呀。”
高天宇点头应声:“对,刚刚那位是?”
“朋友,不熟的朋友。”陆悦声在说后半句时还特地加重语调,“你们慢慢聊,我家猫还在等着我呢,先回去了。”
好险好险。
不过走出好几步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害怕他看到,他现在又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吃醋啥的。
属于是多此一举了。
回到家里,她先给滚蛋喂了点猫粮,然后从冰箱里取出一瓶鸡尾酒来。
外头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怀州的温度还很低,但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天还挺适合记录一些东西的。
将电脑搬到阳台的桌上后,就开始将这段时间写在本子上的情绪在电脑上具体完善。
她其实摸不清自己在做这些事时他的感受是什么样,但对于她而言,她似乎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这算不算是一种情感的进阶。
头顶的风铃一直在响,清脆的声音震得心脏一阵酥麻,类似于手指忽然被人勾了下,神经元所受到的刺激瞬间开始传递至身体的每个角落,使得她忍不住抖了抖肩。
余光里,有人出来了。
陆悦声能猜到是谁,下意识将电脑屏幕调了个角度。看向他时,脸上带上了一如既往的笑容:“高师兄回去了?”
司净祁嗯了声,声音很淡:“只是来吃顿饭。”
陆悦声起身靠近他:“这么冷的天,司律怎么出来了?”
“你不也是。”司净祁的视线扫过她桌上那瓶还在冒着白气的饮料,“而且…比我胆子更大一些。”
陆悦声注意到了,笑道:“我和司律不一样,不管什么季节,我都只喜欢喝冰的。”
司净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后背贴着围栏,抱臂看她,冷不丁吐出一句:“演技不错。”
陆悦声起初还愣了下,慢慢反应过来是指刚刚在小区外的那件事后,佯装羞赧地垂下脑袋,慌张地解释道:“啊,其实他就是我的一个书迷,真的,我们网文作者平时其实也会去微服私访的,了解读者的意见有助于我们更好的创作。”
“是吗?”司净祁眼带笑意,“你笔名是什么?”
知道这是要扒自己的底来了,陆悦声赶忙说:“不不不,这不能爆马甲的。”
万一日后被他知道自己其实一直把他当猴儿耍,那麻烦就大了。不过当下她还是得狡辩两句:“因为我不太喜欢熟人看我写的东西,就连我朋友都不知道的,那样会有一种脚趾扣地的羞耻感。”
她说得很诚恳。
还特地喝了口酒来压压惊。
司净祁也不是真想知道,不过就是随口一提。只是在看清她拿的是什么后,眉心微蹙:“酒量不好,不怕一会儿睡阳台了?我可不会翻过去救你。”
陆悦声笑出声来,她将标有度数的一面朝向他:“这是3度,不是30度,你也能喝的。”
司净祁眯眼。
知道自己刚刚那话暴露了点什么,陆悦声索性也就挑明了来:“高师兄说你平日里滴酒不沾的,那是不是一沾就醉啊?”
司净祁冷哼一声:“以你的酒量,应该没资格点评别人吧。”
“我起码还是能碰一点的。”陆悦声小声嘟囔道,“可不像某人。”
周遭还算安静,司净祁很清楚地听见她的话,也知道她口中的某人在指谁,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下。
忽然直起身来,一声招呼不打地进了屋内。
*
临近年假,电视台那边开始赶工,上级那边布置了一堆稿子交给蒋思洁写,但短时间内她压根写不完那么多,手底下的人员写得她又不满意的,于是就把闲着没事干的陆悦声拉过去帮她干活了。
因为工作量还不小,陆悦声索性就捎上滚蛋到她家住了一周。
完工的那天是周末,蒋思洁在对最后一遍稿子时,陆悦声就坐在一旁给滚蛋喂小鱼干。
蒋思洁养的那只边牧叫边总,此刻被她关在笼子里,但也按捺不住它的兴奋,一直对着滚蛋吐舌头。
边总的品种是雌性陨石边牧,眼睛是特别剔透的宝石蓝,身上的毛发白中带灰,两只耳朵高立着,长相又帅又酷的,第一眼很容易让人错认它的性别。
许是平日里少见到其他其它的伙伴,边总一见到滚蛋就特别热情,每次一放出来不是追着滚蛋玩,就是将滚蛋压在怀里不让它动的。
滚蛋平日里虽然爱咬人裤脚,但在边总面前就像没辙了一样,任由它玩弄自己,又不敢向陆悦声告状。
只有等到边总被关到笼子里,它才敢往陆悦声怀里缩。
蒋思洁核对完稿子确认没问题后,想起一事,看向陆悦声说:“对了,你今年过年要不要上我家来?”
从她认识陆悦声起,她过年就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两人关系要好,陆悦声也没向她隐瞒过家里的情况。也怕她孤单,蒋思洁每年都会邀请她。
但陆悦声并不想给她家里人添麻烦,所以每次都会选择拒绝,这次也不例外:“不了,这对我来说说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还不至于为了所谓的仪式感去参与别人的热闹。”
她眸色浅淡,但看在蒋思洁眼里有几分心疼:“哎呀,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是我朋友,我妈也把你当亲闺女使的,这怎么就是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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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悦声笑了笑,温声说:“回去替我向阿姨问个好。不过,我今年还有别的打算。”
一个眼神蒋思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嘴角抽动了下:“你这女人,不会是想让他心疼你吧?”
“为什么不可以呢?”陆悦声逗弄滚蛋,话声随意,心里俨然是有了打算。
她弯唇,慢悠悠地说:“他心软过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等着他一次次降低自己的底线,然后心甘情愿地接受我的存在。”
虽然已经认识很久,但蒋思洁还是低估了这女人的本事。考虑到一点,她又问:“那万一除夕那晚人家回家了,啥也不知道怎么办,你就白白等?”
“笨蛋。”陆悦声都快怀疑她那十几段恋爱是不是白谈了,“他不知道我就主动透露啊,有时候示弱也是一种手段好吧。”
她将滚蛋穿好衣服放进航空箱里,扭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说:“天气预报说晚点还可能会下雪,我先走了。”
她是打车回来的,近段时间气温又有下降的趋势,虽然穿了很多,还贴了好几片暖宝宝,但明显还是能感觉到凉意。
也不知是手被冻僵了还是滚蛋最近伙食太好了,她总觉得箱子异常地重。突然听到航空箱里有声响传来,像是撞到,又像是滚蛋在挣了下,她赶忙将箱子放下来,想查看下情况。
结果箱子一打开,一个没注意滚蛋就从里头蹿了出来,正朝着小区里头跑去。
陆悦声反应过来后,惊慌地连忙要去追,生怕滚蛋一不小心就会被有心人拐走。
它跑得很快,任陆悦声怎么喊都不带停。她今天穿的衣服又厚又重的,跑起来很不方便,很快气就喘得不行,但因为担心小猫,脚步仍旧不带停,眼泪都快被吓出来了。
猝然,她见滚蛋在不远处停下脚步,咬住了一个人的裤脚。再抬头,滚蛋被那人抱起,她看清了是司净祁。
在他身边停下后,陆悦声喉咙干得快说不出话来,缓了好久,才带着泪声斥责滚蛋道:“你要吓死我了,就算看到熟人也不能这样乱跑知道吗!”
滚蛋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生气,下意识往司净祁怀里躲。
见陆悦声要打开箱门将滚蛋放进去,司净祁看了眼软乎乎蜷成一团的滚蛋,出声道:“没事,我抱着它就行。”
生怕他误会,陆悦声眼角的泪都没来得及擦,就赶忙解释道:“我可不是故意的,它是故意的。”
司净祁嗯了声:“我知道,走吧。”
许是被边总折腾了太多天,滚蛋很快在司净祁怀里睡着。
电梯里,气氛很安静,司净祁突然问:“你这次,似乎出去了很多天?”
“嗯,我朋友有事需要我帮忙,就过去住了几天。”陆悦声回答着,突然记起一件事,眸里闪过几丝歉疚,“哦!我今早…是不是又忘记给你带咖啡了。”
司净祁并不在意:“不碍事,喝多了晚上也容易睡不着。”
闻言,陆悦声赶忙解释:“我之前可没想要害你失眠的。”
“说不准呢。”司净祁难得笑了下,又问:“吃饭了吗?”
陆悦声看向他:“司律给蹭吗?”
她目光没什么波澜,几秒,又慢慢补上一句:“我指的是饭。”
17. 攻略进度.17
电梯门正好打开,司净祁走在她前头开了门,然后给她腾出位置说:“进来吧。”
陆悦声从他手里接过滚蛋,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后,再一转头,司净祁已经走到厨房了。
他做饭还需要会儿时间,陆悦声坐不住,便开始到处闲逛起来。
注意到沙发对面的矮架子上也放了几本书,她好奇地过去翻看,才发现其中一本是他的相册本,里头插了好多小时候的照片,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时期。不管哪个时期的他都在人群中很突出,是一眼就能发现的帅气,只是脸上的笑容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在慢慢减少,直到最后一张,脸上似还透露着一些木讷。
“你在干嘛?”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陆悦声也不慌,转头坦白道:“我在看你,不一样的你。”
司净祁既然将那本相册本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也就不怕别人翻看。他语气淡淡的:“很久之前的照片了,没什么可看的,过来吃饭吧。”
陆悦声将相册放回原位,朝他走去,疑惑道:“为什么不值得看,我觉得很可爱啊。”
“谁小时候不可爱,都是一个样。”这句话对他似乎并不受用,只是目光突然顿了下,似乎…也不全是一个样。
陆悦声并不清楚他在想什么,语气自然:“是吗?我就记不太清我小时候是什么样。”
司净祁疑惑地看向她,他总觉得,人小时候应该都是会留下一些记忆的,凭那些留证至少也能唤醒几分。
这回陆悦声看出了他的不解,她解释道:“我真不骗你,我小时候就只拍过一张照片。”
她从相册里翻出一张很照片来,内容是一张被打印出来的很模糊的小孩照片,每一处都有破损的部分,压根就看不出脸是什么样的。
她直视着他,眼中看不出一丝酸涩的情绪:“除了这张看不太清的脸,我就没有任何对于样貌的记忆了。”
落到司净祁眼中,却莫名生出几分心疼,他沉声道:“有时候也没必要过于纠结以前的事,什么都不懂容易开心,也容易被束缚,所以还是当下最好。”
陆悦声弯起眼,一字一句地说:“我也觉得,对我来说,现在最开心。”
两人的目光在交汇。
他发现她的眼睛很亮,情绪也很简单,那是他所不曾拥有的、不加遮掩的对自由的野心。
那一刻,一股奇怪的情感在作祟。
他突然很想了解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
除夕那天傍晚,天空是一片漆黑,整座小区静悄悄的。
陆悦声透过阳台往隔壁看去,里头灯似乎都关着,透不出一点光线来,看样子主人并不在。
还真被蒋思洁给说中了。
不过这毕竟是除夕夜,也不是谁都像她一样是个孤家寡人。
这个点所有的店都关门了,什么外卖都点不到,只有小区外的那家肯德基还开着。
陆悦声换了套衣服,捎上伞,打算去那里解决晚餐。
外头正在下雪,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小道上印出她的脚印不久,又会被新落下的雪掩盖。
寂静的氛围里,突然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铃声,是魏宴之打来的。
她接起,对面立马传来一声:“阿声,我没回京落,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
陆悦声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故作不懂:“所以呢?”
“我做了好多菜,你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过年?”魏宴之说,还很贴心地补上一句:“我家有两间房,要是不想回去你也可以…”
陆悦声打断道:“抱歉啊,我没有住陌生人家里的习惯。”
见她还是有些抗拒,魏宴之立即改说辞:“那就吃顿饭,吃完我送你回去。”
陆悦声语气轻飘飘的:“哦,我也很想呢。”
还以为是她改主意了,魏宴之语气有些激动:“那我过去接你。”
但下一秒就听她慢悠悠补充道:“可惜我已经吃过了,现在打算钻被窝睡觉了。晚安哦,我的好哥哥。”
将电话挂断后,她撩起眼。视野里,一道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司净祁。
两人的视线撞上,脚步不约而同停下。陆悦声抬眉,俨然是没想到有意外之喜:“司律下雪天怎么不打伞,喜欢淋雪?”
“忘带了。”司净祁说。
陆悦声主动靠近他,将伞面分他一半:“没关系,我带了。”
她踮起脚尖,伸手去拍他额发上的雪,拍得很认真:“一会儿融化成水,司律就成落汤鸡了。”
蓦然,手腕被握住。
她疑惑地望向他,目光慢慢转为无措,低声说道:“抱歉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下意识的举动。”
司净祁却突然笑了,他头微低,话音很轻:“没有在陌生人家里过夜的习惯?”
陆悦声知道刚刚那些话他都听到了,故作诧异地问:“司律是陌生人吗?在你心里,我们不是朋友吗?”
司净祁松开她的手,看向她身后灯光寂灭的楼栋,询问道:“除夕夜怎么还在这?”
陆悦声反问:“你不也是吗。”
司净祁直白地说:“我不想回家。”
陆悦声犹豫两秒,也不隐瞒:“我没有家。”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大石头落下。他蹙眉,震惊地看着她。
又想起曾经她与魏宴之的那番对话,心上有几分确信。于是转移话题道:“吃饭了吗?”
方才那句话似乎并未对陆悦声有什么影响,她话里仍带着笑意:“没有,所以…我在等你啊。”
司净祁接过她的伞,将伞面偏向她,声音放缓了下来:“走吧。”
司净祁家里的食材很多,只是对于两人而言,都只将除夕夜当作一个平常的日子,所以做的菜也和平常一样简单。
等最后一盘菜端上桌,陆悦声突然问道:“司律想试试鸡尾酒的味道吗,冰的?”
“我不…”
司净祁刚要拒绝,就被陆悦声打断,她手撑在桌面,对着他笑:“不感兴趣?没试过怎么知道不感兴趣。”
沉默几许,陆悦声看着他的神色,懂了他的意思。
她回屋拿了两瓶鸡尾酒过来,很贴心地帮他拉开拉环。
司净祁犹豫地接过,脑海中闪过元旦那日她对自己说的话,又想起方才楼下她有些落寞的眼神,他主动说了句:“新年快乐。”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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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悦声将手里的鸡尾酒与他的碰了个响,纠正道:“是除夕快乐。”
司净祁垂眸笑了下,他抿了口鸡尾酒的味道,很冰,喝起来像汽水,但有些畅快。
这是他第二次在除夕夜没回家了,只是相较第一次,此刻莫名有一种放松的情绪,就仿佛印证了她那句“喝冰饮能变快乐”一样。
正吃着饭,一阵铃声在房间里回响。
司净祁看了眼来电显示上的“王祐梅”,还是决定接起。
“喂,饭菜都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对面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气。
司净祁声音很平淡,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回去了。”
对面话声立马变急:“怎么又不回来,你都多久没回来了,是不是真要反了!”
“事务所还有事要处理。”司净祁面不改色地说。
王祐梅当然不信:“怎么别人都不忙,就你天天忙的!”
陆悦声其实听不到对面的声音,但她隐约觉得就上次对他母亲的印象,单凭他的这副说辞是不足以让她信服的。于是突然将自己的手机放到他面前,放下时还刻意制造了点声响,捏着嗓子说:“司律,这份诉状麻烦您再看下有没有问题,客户急着要。”
司净祁心领神会,对着她说:“好,你先放着。”
随即又冲电话那头说:“我已经在事务所吃过饭了,没其他事我就先挂了。”
等他将手机放下,陆悦声笑眯眯地看着他:“司律,撒谎可是坏孩子哦。”
司净祁淡定地嗯了声:“跟坏孩子学的。”
他确实如高天宇所说的很不会喝酒,哪怕只是3度的鸡尾酒,才喝了几口,脸颊就开始发红。
“是吗?”陆悦声盯着他的脸,伸手要去拿回自己的手机,指尖状若无意地从他手背划过一下,轻笑道:“那还是尽量远离她的好,可千万不要被带坏了,虽然她不会良心过意不去,但她也不想因此受到无端的指责。”
万一他母亲知道他身边有这样的存在,那是否会找上门警告她呢。
她还真是期待。
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忽然被反握住。
陆悦声一怔,但发现他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后,多了几分无所谓,好奇地想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司净祁就像是一瞬被注入了血肉,神经突然紧绷起来,目光紧紧注视着她。
她的眼里有太多他所未拥有的光彩,仿佛对一切都不在乎,纯粹地以自由为中心。
他羡慕,也渴望,以至于在那一刻,他突然鬼使神差地说出一句:“陆悦声,我想了解你。”
陆悦声惊讶地抬眉,薄唇弯起一个弧度:“关于哪方面的呢?”
片刻的失神过去,司净祁慌乱地松开手,“我不知道。”
陆悦声见他垂下眼,慢慢将手支在下巴处,语气很平静:“你是不是在疑惑我刚才在楼下说的那句话,但是又不好意思过问,怕会戳中我的自尊?”
司净祁几分惊慌地抬眸,仿佛自己所想的一切全被她看透。可他似乎又希望如此,他不想主动说,就只能由她来挑明。
见自己说得大差不差,陆悦声神情没什么变化:“那我来告诉你。”
18. 攻略进度.18
“我父母在我高中毕业的时候就离婚了,因为母亲不喜欢女娃,所以我被迫跟了父亲。可他是个赌鬼,欠了好多好多钱,又妄图让我辍学打工替他还债。我没有妥协,大学期间一边攒着学费,一边还要给他生活费。”
陆悦声在说这些话时没有半点委屈,仿佛早就释然了。
“一直到大四那年,我卖出了我的第二本版权,也攒了足够多的钱,我把这些钱全部拿去替他还债了,以此…来换取我的自由。”
她看见司净祁的眸色在一点一点变得震惊,甚至还能清晰地看清心疼。
可她却只是笑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可我一点儿也不这么想。”
她还记得和陆坤益断绝关系的那天,他被催债的打得很惨,身上满是伤痕,可以说是濒临死亡。可她一点都不心疼他,她雇了两个保镖来保护自己,将提前拟好的断绝亲子协议放在他面前,逼问他:“你是想要这四百万还是想要女儿,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一旦你先择了后者,我就绝不会帮你还任何一点钱。但如果你选择了钱,那些人就不会再出现,而你的身边也会少一个负担。”
她的话声循循善诱,无不在勾着他丧失思考能力,去选一个对他最有利的结果。
事情也确实在她的预期内,陆坤益甚至连内容都顾不及看就果断地签下了那份协议。
她没有食言,那一天她替他还清了所有的债务。也是在那一天,血缘再也禁锢不了她,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很清楚让一个赌鬼戒赌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会采取法律的手段来彻底抽身。
在那之后她不是没再接到过陆坤益的电话,但扬声器里传来的依旧是催债人的声音,他们告诉她陆坤益又欠了两百多万,还威胁她要是不尽快将钱还上,他们就要打死陆坤益。
陆悦声早就不在乎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了,声音很平淡,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那就打死好了啊,通知我干嘛,等着我去给他收尸吗,抱歉啊,我没这个爱好。而且现在,我也不是他女儿了。”
说完,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去电话局办了张新卡,至于原先那张被陆坤益所保存的电话卡,她直接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里。
很多时候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做的抉择是否正确,但是她要天空,她要自由,她要做不被拘束的、翱翔的鹰。
她目光坚定又透亮地望着司净祁,声音掷地有声:“现在的我,过得很好。”
在听她没有任何情绪地叙述完这一切后,司净祁紧拧的眉心忽然跟着松开了。周遭是一阵静谧的沉默,而他仿佛听到了很重的声响,是他的心在抨击。
是此时此刻只为了她而疯狂地跳动。
良久,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事务所的名片放到她面前,话音很沉重:“陆悦声,有事欢迎过来。”
陆悦声的笑容还未消散,恍若刚才那些事不过浮梦一场,恍若经历再严重的事情都击垮不了她。她云淡风轻的说:“那我能指定律师吗,我想要…你。”
“只要我有空。”司净祁很干脆地说。
“好哦,司律。”陆悦声将那张写有“旗枫律师事务所”的名片收下,目光还在盯着他,“司律,你眼睛红了,是心疼我…还是喝醉了?”
司净祁避开视线:“都没有,吃饭吧。”
对于陆悦声而言现在还是放长线钓大鱼的阶段,因此并不打算在他面前多晃悠,吃完饭就回去了。
刚刚毕竟掏心掏肺说了那么多话,她担心再久留他觉得自己是在和他卖惨。况且他看上去已经有些醉了,虽然她不是什么好人,但想必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希望被人看到自己失态的一面,也担心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被他清醒后误认为是她趁人之危,那麻烦可就大了。
蒋思洁给她打来电话关心时,她心情正好,一边逗猫一边听她问道:“吃饭了吗?”
“吃了。”她如实说。
“自己?”
“和他。”
对面沉默几秒,显然有些惊讶:“他也没回去?还是特地为了你停留啊?”
“你想多了。”陆悦声说,“他只是单纯不想回家罢了。”
蒋思洁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调侃道:“那我现在需不需要挂一下电话啊,免得打扰到你们两人的相处了。”
陆悦声突然也起了玩笑心:“不必,他现在…应该在睡觉。”
“这么早?干嘛了啊?”蒋思洁问。
陆悦声一本正经地说:“被我灌醉了。”
这次对面沉默了好久,才爆发出一句:“我靠,你打算霸王硬上弓啊。”
“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呢。”陆悦声若有所思地说,“但我现在还没这个打算。放心,就是单纯的酒量差,一杯倒。”
蒋思洁还心有余悸,劝说道:“你可悠着点啊。”
以她有种的性格,她是真觉得她能干出这事来。
“这个阶段干这事不合适,我还是有分寸的。”陆悦声说。
不过见他总是健身也没露出点身材过,她还真挺好奇衣服里头是什么样的。
*
近段时间虽然天还是很冷,但陆悦声这几日难得起的很早。
安顿好滚蛋后,她就走到阳台给前些天刚买的鸢尾花浇水。
今早的阳光很好,甚至强烈到有些刺眼。
她才刚洒了几下水,就注意到旁边的阳台有人出来了。
她主动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司律。”
看清她在做什么后,司净祁笑道:“陆小姐还真是闲情雅致。”
“没办法,无业游民就是闲得慌。”陆悦声耸了耸肩,“不像司律,吃饭都要说自己在加班。”
司净祁嘴角抽动了下,嘴硬道:“是吗,没印象了。”
陆悦声眼珠子一转,脑袋里突然蹦出个想法,她靠近他:“司律的生活一直都是这么单调的吗,事务所家里一条线,抽空再看书健身的。”
司净祁眯眼:“陆小姐似乎有想法?”
“叫我六六。”陆悦声扬起笑容,“我给你提供一个offer。”
司净祁有些犹豫,他不像高天宇那样脸皮厚说啥做啥都无所谓,他总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别扭,能够用小名相称的那应该是很亲密的人。但对于他来说,他们好像还不算。
只是他又实在好奇那日她口中所谓的“自由”,迟疑再三,还是僵硬地喊出一句:“六六。”
陆悦声顿时喜笑颜开,直勾勾地望着他说:“想不想尝试点新鲜事物,七七?卡丁车玩吗?”
…
今日还在节假日,本来市区的店都是还没开张的,但蒋思洁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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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卡丁车店的老板,又恰好带陆悦声去玩过几次,一来二次的,陆悦声也和那个老板很熟,只要加价2000就给收买了。
到店里时,因为没别的员工在,只能由老板亲自招待两人。他将他们带到更衣室去,要他们先选自己喜欢的赛车服。
店里的赛车服款式很多,陆悦声习惯性地挑一套以白色为主的,与她的长相相符。
见司净祁还有些犹豫,陆悦声过去指了套红色相间的赛车服说:“司律确定不尝试一下这套红色的吗,我觉得你穿起来肯定很好看。”
司净祁从来没尝试过这么艳丽的颜色,可既然是她将自己带到这里来的,今天突然有点想任她差遣,他还是选择同意。
换完衣服出来,陆悦声的眼睛顿时亮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穿这种风格的衣服,配上他那张矜贵疏离的脸,简直是帅得很彻底。
她弯唇,对他更是势在必得了。
但司净祁是第一次来赛车馆,穿上这种连套的衣服莫名感觉有些奇怪。倒是陆悦声合适的很,虽然这与他之前见她的样子有些不同,可莫名觉得此刻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老板领着两人往赛车的场地走去。见司净祁有些别扭地转了转手腕,陆悦声打趣道:“司律不会害怕了吧?”
司净祁轻笑一声:“我害怕什么?”
“害怕一会儿被我甩一大截啊。”陆悦声说。
但司净祁并没有被激到,他笑容很平静:“那你确实误会了。”
哪怕知道这是个追求刺激的项目,但对他来说安全是第一位,并不会为了所谓的虚荣心去拼命加速超过谁。
等到老板给他们讲解完操作流程后就带着他们去选车,陆悦声一眼就相中了一辆酷炫夺目的红色卡丁车。
司净祁不挑,就近选了辆黑色的。
上道后,两人戴上头盔,在看清工作人员发旗后,赛道上那辆红色卡丁车瞬间猛踩油门超出一大截,掀起的风甚至连司净祁都感受得到。
他紧跟在她身后,能看到她头盔下的发丝在飘,周遭被车速带起的风就没有断过。
哪怕被甩在后面司净祁也不着急,慢慢地跟着前头的人,哪怕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看上去并不像是新手,各种弯道的漂移加速操作都完成得特别好,有几次他在她后面都担心她的车要甩出去了,但下一秒她又能迅速调整好冲进直道,在整个车道上来去自如的。
司净祁不紧不慢开到终点时,陆悦声早已摘下头盔在一旁等候,看上去神清气爽的,像是将所有的坏情绪全都宣泄出来。头发没了头盔的保护,在风中飘扬得更加肆意。
他摘下头盔,朝她走去时,就听见她带笑的一句:“司律怎么这么慢呀,都说了是带你来体验刺激感的,怎么还开得像个老头一样。”
司净祁一本正经地说:“抱歉,比较惜命。”
陆悦声笑了,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下,主动靠近他一步:“你头发乱了,这儿没有镜子,需要我帮你整理吗?”
司净祁迟疑了下,还是将头低下,任她摆弄。
他此刻看上去像只乖巧的小狗,眉眼低垂着很漂亮。陆悦声一下联想到了蒋思洁家那只陨石边牧,眸光不禁放缓了下来。
只是在帮他撩拨发丝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讶的“阿声”。
19. 攻略进度.19
司净祁抬起眸,越过她看清来人,又慢慢将视线落到她侧颜上,语气轻描淡写的:“看来陆小姐不只约了我一人。”
不用转头去看,在听到这个称呼陆悦声也能猜出是谁。她有些委屈地说:“司律这可不知是第几次误会我了呢。”
她放下手,扭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不止有魏宴之,还有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中学生,她又下意识看向老板。
那老板连忙解释:“哦,本来今天是不打算营业的,但开都开了,有顾客预约便也让他们过来了。”
陆悦声自然表示理解,毕竟人家也要赚钱。她没理会魏宴之那一声叫唤,自顾对司净祁说:“司律打算离开了吗?”
听到他嗯了声,她直接越过魏宴之离开。
只是从更衣室换完衣服出来,很不幸又被魏宴之堵在门口。
他语气恳切又急促:“阿声,刚刚那个是上回出现在雨夜山庄的那个朋友吗?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都说了是朋友,为什么不能在一起。”陆悦声抱臂松垮地倚着门沿,目光上下打量了下他,“倒是你,为什么会在这?巧合?”
生怕陆悦声因为误解他又跟他怄气,他着急地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这,我就是临时接到通知,陪客户的儿子出来消磨下时间,他恰好想玩卡丁车,这块区域就只有这家开着。”
陆悦声也不在意他话里的虚实,哦了声,就要走。
但胳膊被魏宴之拽住,他迫切想得知答案:“阿声,你和他真的只是朋友吗?”
他握得很紧,紧得陆悦声一瞬感觉到痛。她蹙眉,用力地挣脱开,语气不悦:“是什么关系,你很好奇吗?”
意识到刚才的失礼,又怕招她烦,魏宴之赶忙说:“没有,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而且他看着不像什么好人,和你也不般配。”
“那在你心里,好人的标准是什么?”陆悦声冷哼一声,“是一边在我面前献殷勤,一边帮陆明成介绍女朋友哄我母亲开心,将事事做得周全的才叫好人?”
她笑容讽刺:“你私下和他们的联系我不想干涉,但也请你不要过多插手我的生活。”
魏宴之愣住,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知此事的,但第一反应还是辩解:“阿声,是阿姨他们先找上我的,你也知道我容易心软,不懂得拒绝人,所以才会…”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那里似乎是女更衣室吧,再走近一步可能就要被投诉了。”
循声望去,司净祁就站着拐角处看着两人。
陆悦声收回眼,好心提醒了魏宴之一句:“你在这这么久,就不怕那个男生等急眼了?工作对于你来说也不是一点都不重要的吧。”
说罢,没打算再听他各种狡辩的理由,径直朝司净祁奔去。
后面那人是什么神情,此刻又是什么动作,她不在乎。和司净祁一起往外走时,她歉疚地说道:“抱歉啊,让你久等了。”
“但这不是你的问题。”司净祁纠正她。
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后,陆悦声突然问道:“司律今天开心吗?抛除最后那个小插曲的话。”
她并不知道司净祁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确定两人的对话他是否都听见了,关于魏宴之对他的那句评价。
司净祁脸色没什么变化:“就算不抛除,我也挺开心的,无关紧要的人并不会影响到我的情绪。”
陆悦声笑了:“那看来我们还挺像的。”
司净祁专注地看着前路,想起一事,目光慢慢变沉,还是决定问出口:“他似乎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陆悦声没否认:“或许他认为这是对我的一种保护吧。”
司净祁嗤笑了声。
陆悦声听见了,反问他:“司律在笑什么?”
恰好碰到红灯,车子停下,他看向她:“你这个名义上的哥哥,似乎不只是想把你当妹妹对待。”
陆悦声其实早有察觉,但在他面前,还是故作惊讶地哦了声:“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罢了。”司净祁说。
陆悦声眉眼微挑,话音慢吞吞的:“那司律是只能感觉到别人的喜欢,还是连自己的都能感觉到?”
车子再次驶出,司净祁语气平淡:“因为没有,所以感觉不到。”
“这样啊。”陆悦声故意拖长尾声。
司净祁眯眼:“你听起来很惋惜?”
陆悦声笑了:“那看来司律的感觉也不一定是准的嘛,我刚刚就说了,我今天很开心,一直到现在都是。”
透过后视镜,司净祁注意到她将发卡重新别到刘海上,仿佛一切恢复如常。
*
假期刚结束不久,曲洛河就正式转正。
恰逢有一期杂志期刊的人物访谈部分还没完成,蒋思洁就把这个任务交到他头上,就算是给他发布的第一个任务。
对于这个任务曲洛河是想认真完成的,但以他的人际交往不可能在短期内找上什么大人物并说服他们接受采访,脑海里顿时就只剩下一个目标,那就是陆悦声,两人还算有点交情,他感觉成功率会高一些。
虽然他知道陆悦声因为上本作品被骂得很惨,但不妨碍她写出过好东西来,也有足够的名气。况且作为“吸氧”的这个身份,陆悦声还从未在公开平台接受过任何采访,从读者视角来说,她就像是一片被薄雾笼罩的森林,需要有人去开拓探索。
本来都已经做好要软磨硬泡的准备了,结果陆悦声答应得很干脆,一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对于陆悦声来说,虽然签名给不了,能给他提供一点工作上的帮助她还是挺乐意帮这个忙的。
蒋思洁事先不知道这事,所以在采访当天看见陆悦声戴着口罩过来时,还以为是来找自己吃饭的,提醒道:“我还没下班呢,你要不等会儿先。”
还不等陆悦声解释,曲洛河插话道:“蒋姐,是我约的她。”
蒋思洁顿时疑惑地“啊”了声。
曲洛河解释道:“我不是要出一期杂志访谈嘛,所以我就约了…吸氧姐。”
蒋思洁自然知道这是陆悦声的笔名,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说:“我当时见你俩那样就说你俩肯定认识,还一个劲儿地狡辩呢。”
陆悦声亲昵地攀上她胳膊,嘟囔道:“当时不是还有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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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嘛,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得演一演的。”
“结果连我都给骗过去了。”蒋思洁睨她一眼,又指了指长廊尽头说:“那边那间308房间还没人在用,你们可以到那间去。”
曲洛河客客气气地说:“谢谢蒋姐。”
将陆悦声带过去后,见门一关上,她立马将闷气的口罩摘下来。
因为她作为作者的身份在公开场合一直都是不露脸的,所以这次采访主要以录音的方式进行,届时也只会以纸质材料刊登出。
一切准备就绪后,曲洛河立马切换战斗状态,坐姿端正地说:“首先很感谢吸氧老师能够受邀接受我们的访谈,我想大家应该都很想知道您的这个笔名是怎么来的?”
陆悦声平日里不常关注网上的事情,就连私信也不看,所以也从未对外解释过这个问题。虽然这是个友情局,但是她回答得很认真:“因为我喜欢氧气充足的地方,我希望能去到任何没有污染的干净的环境,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臆想,现实里这样的地方还是很难找到的。”
曲洛河顺着她的回答问:“哦?那如果让您找一个地方定居,您会选择那里呢?”
陆悦声沉思几秒,“那就苏里吧,那里依山傍水的,虽然总是有下不完的雨,但安静也清凉,我想在那里生活应该会很舒服。”
曲洛河点头,继续问:“以前总有人说吸氧老师的笔锋过于犀利,那是什么原因让您在第一部作品《最后一盏蜡烛》中就写出如此深刻的文字呢?”
陆悦声突然安静,虽然采访的问题事先看过,但曲洛河也提醒过他届时会根据她的回答进行相应的调整,毕竟这只是纸质刊登,现场能给她足够多的时间思考,而这个问题就是曲洛河现想出来的。
一瞬的愣神过后,脑海里的答案慢慢清晰,她回道:“或许是见过的悲剧太多了吧,人生中总会目睹很多的不幸,自己的,或者他人的,都有可能作为灵感的来源。”
…
曲洛河是陆悦声的书迷,自然知道读者最想了解什么问题,加上陆悦声也配合,这场采访约莫半小时就结束。
见他将录音笔关掉后,陆悦声身子往后一靠,手指随意地插进口袋里。
她身上这件外套是除夕夜穿的那件,恰好摸到了那晚司净祁递给她的名片。她拿出来再次看了眼上面的地址,然后无聊地把玩起来。
曲洛河注意到了名片上很大的“旗枫律师事务所”这几个大字,也知道那是谁的工作地点,他一边简单记录下刚刚的采访内容一边提醒道:“可别玩过火了。”
陆悦声手上动作一停,笑眯眯地看向他:“怎么?偷偷算我了?那你有算到我是怎么玩过火的吗?”
曲洛河赶忙解释:“没有,我都说了我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一个人,就是单纯提醒一句而已。”
陆悦声将卡片放正,指尖定在上面几秒,猝然推向他,她指了指地址的部分问道:“这儿是不是离你们这里很近?”
曲洛河仔细查看了眼:“是啊,就两条街的距离。”
陆悦声弯唇,看了眼时间后,不紧不慢地戴上口罩:“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20. 攻略进度.20
走出会议室时,恰好碰见往这边走来的蒋思洁。
见她要走,蒋思洁挽留道:“你要走了?我差不多还有十来分钟就下班了。”
陆悦声手指还夹着名片,她举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解释道:“这次就先不一起吃饭了,我还有事。”
蒋思洁一猜就知道这女人要干嘛,便也不阻拦。
走出电视台时,陆悦声特地查了下事务所的下班时间,差不多还有半个钟头,在导航时恰好看见附近有一家猫店,她决定先往那里走。
买完两袋猫粮出来,时间也差不多了,律师所里陆陆续续有员工出来。
她拿出手机,点开打车界面,但没有下一步动作,余光注意到有两道很熟悉的身影正朝她的方向走来,下一秒她就听见惊讶的一句:“六六?”
陆悦声应声望去,眼睛微微瞪大:“高师兄,司律。”
高天宇快步朝她走近,好奇地问:“你怎么在这儿?碰着事儿了?还是…”
话声戛然而止,他还不忘瞄了眼司净祁。
理由陆悦声早就想好了,她面不改色地说:“没有,我刚刚在电视台那边处理点事,想起家里猫粮快没了,就过来买了些,没想到离你们律师所这么近。”
高天宇抓着机会就说:“那正好啊,你们也顺路,让我师弟送你回去就行。”
这话毕竟不是从司净祁口中说出的,陆悦声不好应声,只讷讷看着他。
似是察觉到她心中所想,司净祁主动问道:“你需要吗?”
“如果司律可以的话。”陆悦声扬起笑容,“那我当然需要。”
司净祁话声依旧平静:“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陆悦声乖乖点头,视线跟随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猫粮,眼里满是对目标达成的窃喜。
上了车后,司净祁帮她把猫粮放到后座后,陆悦声也是懂礼节的,很客气地说:“谢谢司律。”
“不必。”司净祁说,话里还带了点儿笑意,“我还以为是那张名片那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陆悦声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也派上用场了,起码让我知道了司律是在哪里工作的。”
司净祁哼笑了声:“知道了又能如何,陆小姐下次去电视台,不会再往这儿走让我送你回去吧?”
“不可以吗?”陆悦声侧眸,眼里满是探究,“我还以为司律心慈手软,什么忙都愿意帮呢。”
车子临近小区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透过车窗,陆悦声注意到曲洛河也刚好回来,正慢悠悠地在后头走着。
她摇下车窗,极具挑衅地探出脑袋朝他挥了挥手,像是回应电视台里他提醒她的那句话,越提醒,她就越要玩。
曲洛河不是没看清驾驶座上坐的那人,脸色顿时变得震惊。
司净祁恰好在掉转车头,透过后视镜能很清楚地看到后头不断与他们拉近的那人,正是那日撞见和她勾肩搭背的那个男人。
他眸色幽幽的,声音很低:“你们关系很好?”
陆悦声将脑袋缩回来,将车窗关上,笑道:“以前不怎么熟,但加了微信就会慢慢变熟啦,比如…我们,但是我们比他更熟。”
司净祁余光瞄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坐正了,免得等会儿撞到。”
陆悦声乖乖坐好,语气像在询问又像在确认:“司律是在关心我吗?”
“我只是怕你在我车上出事。”司净祁说,“我不喜欢牵扯不清的关系。”
车停,陆悦声身子偏向他,轻飘飘地问:“怎样算纠缠不清,司律心中有数吗?”
司净祁解开安全带,忽然朝她靠近,两人的距离急速缩短,但却有很有分寸地留了空。他扯起唇,语气平淡:“我自然是比你那位哥哥有数。”
说罢,他又拉开距离,转身下了车。
陆悦声微不可察地弯起笑,下车跟上他的步伐。
临近门口时,陆悦声趁他不注意,将一盒东西塞进了他掌心。
司净祁蹙眉,低头一看,是一盒润喉糖,紧接着听见她说:“司律平时打官司是不是要说很多话,记得保护好嗓子哦。”
随即,似也不打算听他的回答,解开门锁就要进去。司净祁喊住她:“陆悦声,你晚上吃饭了吗?”
陆悦声顿住,回身:“今天可不是周末哦。”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司净祁注视着她,“不必到周末,你也可以过来。”
陆悦声惊讶地抬了下眉,眼底却全是自得的狡黠。
*
那一期的杂期刊卖得特别好,大多数都是冲着“吸氧”去的,虽然读者骂归骂,但有感情基础在,大家还是会包容她的一次不好,甚至难得在平台宣传的那条博文下看不到一点骂声。
自上一本作品写完后,陆悦声不太喜欢上网了,自然也不清楚网上对那本杂志的评价如何,所有的情况还都是曲洛河转告她的。
能少挨点骂,陆悦声就算挺高兴的了。
恰好当天最后一批扉页也签完了,她将东西全都装进箱子里,预约了快递员下午过来取。
她累瘫地坐在沙发上,看了眼那两大箱东西,突然起身朝外走去,然后停在了司净祁家门前,按下门铃。
里边的人很快打开门,许是刚刚正在看书,他眼镜还没摘下,身上是一件黑色大衣,每一处都打理得很整齐,看上去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感觉。
与他截然不同,陆悦声今天不外出就穿了件很随意的居家服,就连头发都是午睡醒来随便绑的。
他打量了眼面前的人,眼尾微微上挑:“这个点似乎还没到饭点吧。”
“我知道。”陆悦声笑容干净,“我是有事求司律帮忙的。”
她没明说,两手握住了他手臂,没有被甩开,便更大胆地使了点力道:“你过来。”
司净祁虽然疑惑,但还是选择跟她走进她家。
他简单环顾了下四周,一切似乎与记忆里的那次没有变化,甚至连那两箱显眼的东西位置都没变。
陆悦声松开手,指着那两箱扉页说:“司律可以帮我搬到搬到门口吗,跟你待在一起久了我现在安全意识都提高了,不太喜欢陌生人进我家里了。”
她眨巴着眼睛看他,语气很诚恳。
司净祁从鼻息里带出一声笑来:“你使唤得倒挺自然。”
“因为我们不是陌生人啊。”陆悦声理直气壮地说,还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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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辜,“我们是朋友。”
司净祁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朋友,我就要帮你吗?”
陆悦声圆溜溜的猫眼凝望着他,表情看上去有些可怜:“你也可以不帮的,我自己来就行。”
说罢,她就作势要去推那大箱子,但她细胳膊细腿的,压根推不动一点。
蓦然,一双手盖了上来,一下将那个箱子抬起搬了出去。
嘴上说不帮,但果然还是做不到那么绝情。
陆悦声看着门口的那两大箱东西,叉腰说:“看来司律还是心疼我。”
“你很得意?”司净祁说。
陆悦声眨了眨眼:“很明显吗?”
电梯门突然打开,是快递员过来了,陆悦声连忙腾开点路给快递员让位,等东西都处理好后,她又看向司净祁:“司律还不打算进去吗?”
司净祁没应话,站直了身子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了胳膊。
他疑惑转身,忽然笑了:“看样子是陆小姐不太想让我走。”
陆悦声松开手,朝他靠近一步,并没有回应他这句话,而是冷不丁地问:“司律家里有西红柿和鸡蛋吗?”
司净祁眯眼,似乎能猜到她的想法:“有。”
“晚上想不想尝尝我的手艺,我刚学会的。”陆悦声下巴微抬,目光很诚恳。
司净祁好奇地看着她:“所以你就想拿我先试毒?”
陆悦声连忙摇脑袋:“没有啊,在你之前我已经试过了,况且我行得正坐得端,吃出事了我负责。”
司净祁吁了口气,给她腾位让她进来。
因为不知道她刀工如何,他本想帮她直接切完菜,但被她拒绝了,还义正言辞地说:“我独立完成,绝不请外挂。”
这算是她第三次做,为了追求整齐度,她切菜切得很慢,每个流程看上去都还不算很熟练,甚至在翻炒的过程都隐隐能问到一股糊味,但好在意识过来后及时加水了,甚至出锅前还特地放了两勺醋,味道有些刺鼻。
司净祁过来一闻就闻到了,他蹙眉:“你放醋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番茄炒蛋这种的做法,虽然卖相上看得过去,但那股味儿实在太明显。
陆悦声坦然承认:“是啊,加醋才好吃啊,你尝尝,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司净祁半信半疑地用筷子夹了一口,猝然嗤笑了声:“再多尝一口,我可能真的要找你麻烦了。”
陆悦声一边解开围裙,一边疑惑地嘟囔道:“也没那么差劲吧。”
她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尝了一口,更疑惑了:“也不难吃啊。”
“你有异食癖?”司净祁没忍住问。
陆悦声顿时沉默了,眨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看他。
司净祁被她盯得几分不自在,请咳了声道:“也还行,就算有点酸,围裙给我吧,我来做。”
陆悦声将厨房交还给他,在他备菜的间隙,门铃突然响了。
还以为是高天宇又过来蹭饭,她主动说:“我去开吧。”
虽然心里有猜测,但她还是下意识先透过猫眼去看外头的人。眉心顿时拧起,门外的女人她见过一面,便留了点印象,还是能第一时间认出是司净祁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