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打个工而已,怎么还要命呢!》 第一卷 第1章 高清无码现场 北齐,将军府。 屏风后。姜晚死死地捂住嘴,巨大的血腥味让她胃里翻江倒海,想呕,可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透过屏风中间那道狭窄的缝隙,她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有人在行凶杀人。 凶手从头到脚用黑袍罩着,看不清男女。被捅伤的燕将军倒在了地上,凶手用匕首挑开了他的腹部,内脏和肠子都要流出来了。 恐怖片都不敢这么演。就算真是电影,怎么也要打码的!可这不是电影,是姜晚存在的真实的世界。 姜晚这辈子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她被困在屏风后面已经很久了,并且目睹了燕将军被杀的全过程。 他身体不停地抽搐着,人怎么会流出这么多血呢?血洇透了地毯,又透过地毯流了一地。可凶手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仍用匕首在他身体上钝钝地割着,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让姜晚联想到杀猪的屠宰场。 躺在地上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凶手不单是想要杀了他,更像是在泄愤! 姜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报警!警察叔叔在哪?110,119,120!随便来个什么都行啊。 可这个年代哪里来的电话?姜晚吓得两股战战,小腹憋涨,毫无疑问再多待下去一会儿,她就会尿裤子了。 黑袍凶手突然仰起头,鼻子轻轻地在空气中嗅了嗅。 姜晚:? 凶手机械地缓缓转头,朝屏风看了过来。 隔着屏风的缝隙,姜晚对上了他的视线。 黑色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嘴角正一点一点往上弯。 他在笑。 他看见她了! 姜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不可能的!她一点声音都没出啊!她连呼吸都憋着。他怎么知道的屏风后面有人的?他怎么能知道?! 那截下巴动了动。 “呵~” 笑声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像猫玩老鼠之前那种满足的叹息。 然后他抬脚,朝屏风走过来。 脚步声落在地上,姜晚感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脏上。 她已经看清他的脚了。黑色的靴子,沾着血,一步一步踩过来,靴子抬起的时候带起黏腻的丝。 姜晚牙关都在颤抖,她想闭眼,不敢看。但又不敢闭。怕闭了眼,再睁开的时候他就在眼前。 姜晚崩溃了:吓死人了啊啊完了完了完了我要死了我穿越三天就要死了我还没活够我还没吃够火锅我还没谈过恋爱我不能死我不想死妈妈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不轻不重,却打破了书房恐怖的寂静。姜晚瞪大眼睛,似是不相信,又像是没听清。 男人的脚停在半空中顿住。 姜晚清晰地看到那只悬着的靴子,靴底沾着的血在往下滴。 “砰砰砰。” 又是三下。 男人的脚慢慢落回去。他侧过头,下巴朝门口的方向转了转。 姜晚:门口的大兄弟,别敲了,你特么直接进来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黑袍凶手消失了。 门外也没有了声音。 姜晚浑身颤栗,却仍然不敢出声,她死死捂着嘴蹲下身子,告诉自己别怕,再等等。敲门声再也没有响过,姜晚蹲在地上等了好久,等到腿麻了,脑子重新开始转了,才敢扶着屏风慢慢站起来。 跑吧。赶紧跑吧。 姜晚探出身子,目光在房间扫了一圈,黑衣凶手就这么消失了。她轻手轻脚地绕过了屏风,再绕过书案,直到看到地上那一摊红红白白的……腥臭味往鼻子里冲,令人止不住地想呕! 姜晚:闭眼。别看。绝对不能看。 她眯着眼,脚尖踢到什么软的东西,吓得缩回来。下一步又踩到什么黏的,她不敢往深了想究竟是什么,硬着头皮往外走。快到了,门就在前面了。 脚踝突然被死死抓住! 姜晚慢慢地回头—— 浑身是血被开膛破肚的燕将军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嗓子里发出嗬嗬声,他想说什么,却只能不停地吐着血沫子。 他还没死啊。 眼球瞪得极大,凸得几乎要从眼眶子里掉出来,浑身的口子还在往外冒血泡。但他竟然还活着,手像铁箍一样扣着她的脚踝。 姜晚已经吓疯了。 人在极度疯狂的状态下,往往表现出来的是——极端的愤怒。 她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抄起个花瓶的。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瓷片四溅,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脸上。 那只禁锢她的手松开了。 燕将军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不动了。 姜晚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半截瓶颈,看着地上的碎瓷片,看着满手的血。 我杀人了! 不不不,人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补刀了。 不不不,该我屁事! 姜晚拉开门,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夜色里。 一口气跑回住处,腿已经软得站不住了。她靠在门板上不停地喘息,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姜晚是三天前穿越到这里来的。 没有系统,没有原主记忆,没有金手指。啥都没有,落地就领了一个炮灰角色。 她穿进了一本叫《权倾天下》的小说里。是她爆肝熬了几个通宵追完的男频爽文。 《权倾天下》讲的是北齐名将燕凌云光辉的一生。他如何推翻北齐混乱的统治,打败昏君,干掉了邻国月氏,最终一统天下。 男主燕凌云,就是将军府的大公子,他这个人不近女色,一心搞事业,大概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吧。 他多数时候都是住在军营的,极少回府。 原主姜婉,文中只描写了她妄想勾引大公子,被发派外院,大概就是男频小说中“女人都迷恋我”的爽文套路。 她原先是大公子院子里的丫鬟,能在内院干活的丫鬟待遇还是不错的,月钱都有五两银子,吃住都是下人里最好的待遇。可就在不久前,原主企图勾引大公子,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落得被发派到厨房做粗使丫鬟,才搬到现在这小破屋里来。 勾引大公子?姜晚就觉得离谱。这原主脑子有坑吧?上班就好好上班,怎么还勾引老板?哪有正常人会对老板抱有幻想的? 这是牛马能肖想的吗。 总之原主就这么个充当背景板的炮灰。 穿越来的姜晚此刻无比后悔:我再也不看男频小说了!呜呜呜谁来送我回去啊……回去以后我要在女频冲五年VIP! 别人穿书做公主做王妃,她穿书做男频爽文炮灰。这本书应该改名了,叫《我的悲惨世界》.zip 粗使丫鬟已经够没有前途了,这下好了,她还成了变态杀人狂的帮凶。 杀的还是北齐开国将军——燕临渊! 前途一片阴暗,真的好凉快。 姜晚虚脱地坐在了地上,惊吓使得她呼吸都不稳,突然—— “嗖——” 一支箭从窗外射了进来,啪的钉进墙上,箭尾的羽毛颤动着。 姜晚瞪大眼睛,身体僵住。 仔细看箭头上绑着一张纸条。 谁? 是不是凶手?难道他一直在跟踪自己 不会是……来灭口的吧。 姜晚惊得浑身汗毛竖起,她警觉地竖起耳朵,屋子外面此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为什么会有字条……她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拔下箭,展开了纸条。 【我看见你了】 姜晚瞳孔放大!她猛地转头看向窗户,窗外黑漆漆的,只能看到树枝纵横错乱的阴影。 我看见你了。“我”是谁? 又看见了什么?看见她躲在屏风后?还是看见她砸了燕将军…… 既然看见了,为什么不喊人捉拿真正的凶手?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喂~现在给她发这个字条是什么意思! 她也是受害者好吗?她刚经历了凶案现场要被吓死了!看见了倒是出来啊正在一块儿去找警察,姜晚正愁没证人呢。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以为自己是狙击手吗!! “嗖——” 就像是听到了她内心的怒吼,第二支箭直接擦着她的耳朵过去,吓得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缓缓抬头再看第二支箭,又绑着一张纸条。 妈的,姜晚疯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没死?杀了他】 姜晚终于绷不住了,窗外吼出声:“你倒是出来啊!有话不能出来说吗!!你当这是拍武侠片啊!!” 外面静得像坟墓。 她爬起来冲出门,院子里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月亮挂在头顶,照得地上惨白一片。 “嗖——” 第三支箭。 这次直接钉在门板上。 姜晚彻底麻了。 这是什么Play的一环吗? 伸手拔箭,打开纸条。 【明晚戌时?来荷花池】 姜晚手里紧紧地攥着纸条,嘴角抽了抽,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她对黑夜竖起中指:“傻X。” 夜幕沉默。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她后背发凉。 她转身回屋,把门闩上,又把窗户关紧,把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堆在门口,连床边的夜壶都拎过来了。 做完这些,她瘫在床上看着手里的三张纸条。 【我看见你了】 【他没死?杀了他】 【明晚戌时?荷花池】 她把纸条并排摆在床上,盯着看了很久。 字迹是一样的,都是同一个人。 这人知道她也在书房。 “他”指的应该是燕将军…… 这人要她去荷花池见面。 姜晚缓缓吐出一口气,微笑。 “有人在勒索我?是吧。” 第一卷 第2章 就是你在暗中放贱? 后半夜姜晚蜷缩在床上死死地盯着门,就怕下一刻门被破开,冲进来什么人一刀要了她的命。 直到熬得天快亮了。 高度的紧张会导致精神疲惫,姜晚头昏脑涨,意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的不算安稳,模糊地听见门被敲过几次,可她实在是太困了,最后干脆用被子蒙着头睡,厨房的管事在外面骂了几句,“懒骨头”“还以为自己是大丫鬟”云云。 姜晚没理。 管他呢,骂吧。 她昨晚慌乱下砸了大老板,还被人看到了想要借此勒索她,都什么时候,谁在意被部门经理骂几句?只要不是来要她命的,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傍黑了。 姜晚坐起来,脑子睡懵了。窗外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院子里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说话声。 直到看到了摆在床头的三支箭头,她恍然惊醒,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身衣裳就睡了,衣裳上喷溅了好多暗红色的印子。 心里一紧,赶紧把衣服脱下来,团成了一团塞到床底下,趴在地上一直往深处塞,直到确定藏好了,才爬起来找了一身干净的换上。 已经很晚了。 其他人估计都吃过晚饭了,现在去厨房也没什么可吃的,搞不好万一撞见管事,还要被骂一通。 她心里惦记着昨晚发那三张字条到底是谁,决定干脆去荷花池看看。 到底是谁在威胁她。目的又什么呢。 会不会是凶手?这个可能性很快被她推翻。 昨晚她在屏风后看得清清楚楚,凶手行凶手法非常残忍,可以说是个变态! 要是他知道屏风后面的人是姜晚,甚至还能精确的找到她的住处,夜深人静,凶手应该会直接杀了她,而不是这样装神弄鬼地传递字条。 虽然凶手的确发现了屏风后面有人,但是屏风的缝隙那么小,从外面根本就看不清楚她的脸。 所以是凶手威胁她的可能性不大。 还能是谁? 姜晚没有原主的记忆,书里对姜婉这个角色的描写只有寥寥几笔。她现在一无所知、完全处在被动,连原主先前得罪过谁都不知道。 姜晚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人又不是她杀的,威胁她做什么?她脚步很快,敢一个人来荷花池赴约,倒不是因为她胆大,是因为原主有点武力值在身上。 这也是姜晚穿书第一天就发现的。 当时刚穿越过来,有两个丫鬟对她冷嘲热讽,指着她鼻子说什么“小骚蹄子不要脸”“勾引大公子活该被贬”。 总之是对她进行一番恶毒的人格侮辱。 姜晚当时还以为自己做梦呢!这能忍? 她从小就是学校里的反霸凌先锋,对欺辱自己的人能动手绝不动嘴,更别说在梦里了。 等回过神来,两个丫鬟已经趴在地上嗷嗷叫了。 她当时都惊了。什么情况?难道不是做梦……咋这么能打的! 后来才反应过来,武力值应该是原主的肌肉记忆。虽然她没这么能打,但这具身体能。 总之作为穿越失败的典型,姜晚在打架斗殴方面还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就是下手有点重,导致被部门经理罚了本就不多的月银。 脚步不停,姜晚很快就到了荷花池。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池水黑沉沉的,几株残荷顽强的立在水里,叶子干枯,风一吹沙沙作响。 荷花池边果然有个人。 姜晚眯起眼,只见那人伫立在池边,背对着她,身姿笔挺。 远远看着是个仪态极好的男人,身穿件玄色的袍子,负着手沉默地望着池水。 就是他威胁自己?姜晚印象中没见过此人。不过她出穿越来这里总共才三天,都是待在外院,见的人也不多。从此人的气度和打扮来看,应该是个身份尊贵的主儿。 但是姜晚哪里还顾得他是什么身份?明明看见了有人在行凶杀人不赶紧报警,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大半夜的放暗箭吓唬来她。她只是个受到了惊吓的无辜丫鬟!这是专捡软柿子捏吗?她越琢磨越生气,看此人生的人五人六的,竟然如此下作! 姜晚心里已经想好了开场白:孙子,就是你在暗中放贱? 她想不通,将军又不是她杀的,敲诈她做什么?她除了枕头底下那点儿碎银子,还有啥? 呵呵。 当然了,姜晚还有一双武力值拉满的拳头。 她呼出一口气,走近了。 负手长立的男人听见脚步声,回头。 姜晚脚步顿住!芜湖~好骇人的气场。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冷峻的眉眼,凉薄的唇,刀切的下颌线……以及他通身的王霸之气。 狗作者描写的外貌渐渐与眼前的人重叠,姜晚咽了口唾沫,目光慢慢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果然,上面清晰地刻着“云”字。 长相与原著描写的一模一样!《权倾天下》这本书姜晚每个字都认真读了,毫无疑问,站在她面前的就是书中的男主—— 燕!凌!云! 《权倾天下》男主,最终登基为帝王的燕凌云,此时正皱着眉头看着姜晚。 居然是他?姜晚心中对男主的滤镜碎了。 还有……原主为什么被罚去厨房做粗使丫鬟来着? 哦对了,是因为——勾引燕!凌!云! 姜晚想原地消失。 (采访一下)请问武力值拉满的拳头:男主惹得起吗?答:惹不起。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姜晚内心祈祷:那么多丫鬟都想勾引男主,说不定他也认不出自己的。 下一秒—— 燕凌云:“是你?” 姜晚:…… 谢谢你还记得我。(歪果小盆友假笑表情包) 你人还怪好的呢。 燕凌云打量了她一眼,“这么晚来荷花池做什么?” 姜晚:? 不是你让我来的?大半夜威胁恐吓勒索我这个无辜可怜的小丫鬟? 她张了张嘴。 等等。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燕凌云可是男主啊,人家是要统一天下登基做皇帝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暗中放贱的事? 绝对不是燕凌云。他应该只是碰巧在这里。 而约她来的人应该就在附近,她必须见到那个人! 姜晚低下头,匆匆行了个礼:“奴婢路过,这就告退。” 她转身要走。 “等等。” 燕凌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晚僵住。 燕凌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别说,男主的眼神真的很有压迫感,姜晚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你要去哪?” 姜晚随口扯谎,“奴婢回厨房。” 燕凌云:“正好,我饿了。跟我来。” 说完他示意姜晚跟上。 姜晚:?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遇到了男主,还被叫去给他做饭? 可她都被开除了啊。那就是前老板了,又安排她做事,做还是不做? 话说这个前老板可是男主哎!人家以后是要统一天下登基做皇帝的。 就算被开除了,她也还是将军府的丫鬟,理论上还是老板。 她朝荷花池看了一眼…… 那个约她见面的人应该还在等她。这怎么办? 姜晚眼看着燕凌云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算了,这个世界男主最大,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男主。说不定蹭蹭男主光环,霉运就退散了! 她快速跟上去。 燕凌云带着她朝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姜晚跟在他身后半步,心里还惦记着约她的人会不会再次出现,眼睛一直在乱瞟,左看看,右看看,前后都看看,再看看树枝上…… 那人会在这时候出来吗?应该不会,燕凌云在,这种鬼鬼祟祟的贱人肯定不敢当着他的面搞事情的。 燕凌云余光早就看到姜晚一直在鬼头鬼脑的四处打量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突然出声把姜晚吓了一跳,“啊,没什么。” 燕凌云看着她。 姜晚被他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心虚道,“就是……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跟您走在一块,怕被人瞧见说闲话。” 燕凌云皱了皱眉。 好在他没说什么,转身继续走了。 姜晚松了口气。 一路平安。 没有人跳出来,也没有箭射过来,什么都没有。 该死的,那个人呢?姜晚气死了。 跟着燕凌云回到了他的院子,路过几个洒扫的下人见了主子都纷纷低头行礼。姜晚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她知道进了院门往左走是正房,往右走是厢房,后院有个小厨房。 不是她知道,是原主知道。 燕凌云带她来到正屋门口,吩咐她。 “去做碗面来。” 姜晚一向是个识时务的,既然老板吩咐,她当然是麻溜的赶紧去做。不就做碗面吗,将军府每个正院里都配有小厨房,小厨房平日里不怎么开火,主子偶尔饿了,可以做点简单的或者热热吃食。 小厨房里有米,有面条,菌菇,还有各种新鲜的绿化带,鸡蛋也有。 不出所料,全是素的。姜晚叹了口气,话说将军府的伙食是真的难吃啊!她来三天,吃了三天素,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因为燕夫人礼佛,她认为将军和儿子从武,杀戮罪孽深重,所以日日吃斋念佛为他们祈福。偶尔还会去庙里捐钱,或者请和尚来府里念经。 当然了,信仰这个东西主打心要诚,故此燕夫人要求全府上下都跟着一起吃素。牛马们可不就应该吃草的吗?在老板眼里一点毛病都没有。 下人们都是敢怒不敢言。 要不是将军府给的月钱多,谁会来遭这个罪。 不过燕凌云毕竟是主子,虽然没有红肉,但小厨房备的食材算是挺丰盛的。 姜晚泡了些菌菇木耳,做卤子,烧水下面的功夫,她又打了两个荷包蛋。 素面加蛋,顶配了。 面煮好,捞起来,码上菌菇木耳,淋上香油,再卧上两个荷包蛋。香味溢出来,姜晚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 她看看这碗面。 好饿。今天晚饭还没吃呢! 她也想尝一口,可借她个胆子也不敢,咽咽口水,姜晚把面端起来往外走,余光突然瞥见灶台角落有个油纸包。 她打开一看,欸?半包点心。 有点硬了,但还能吃。 姜晚回头瞄了眼门口, ……顺走。就当工钱了。 反正放这儿也是放坏。 她飞快地把油纸包塞进兜里,这才端着面出去。 第一卷 第3章 峰回路转了! 燕凌云屋里还有两个丫鬟在伺候。正在给燕凌云倒茶的丫鬟个子挺高,余光瞥见端着面进来的姜晚时,脸色突然一变,见了鬼似的手一抖,茶水洒在了桌子上。 姜晚顿住。咋了这是?我欠她钱? 高个的丫鬟脸都白了,扑通跪下:“公子恕罪!奴婢该死!” 燕凌云看都没看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下去。” “是。” 两个丫鬟低头退出去。经过姜晚身边的时候,高个丫鬟又看了姜晚一眼。 眼神怪怪的。 姜晚心里犯嘀咕:什么情况?这是跟原主关系不好的同事吗?把面放到燕凌云面前,她又退后规规矩矩的垂头站着。 燕凌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眉眼舒展似乎还算满意。 姜晚的肚子在这时候叫了一声。 咕噜噜噜~ 很小声,但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姜晚:…… 尴尬。 她赶紧屏住呼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燕凌云低头吃面,理都不理她,连筷子都没停。 姜晚松口气,继续垂着头站着。 唉,牛马果然不是人,老板吃饭我闻味。 不过话说回来,她煮的面闻着是真香啊,香油的味道,荷包蛋的味道,还有菌菇的鲜味……她咽了咽口水。姜晚现在在外院大厨房打杂,每天吃的都是员工餐,日日都是清汤寡水绿化带的再配上噎死人的杂粮馒头,想起来都够了。 要是还在燕凌云院子里,就可以在小厨房自己做吃的了,呜呜呜,都怪原主不做人,好好的工作不珍惜,非要去勾引老板。这下好了,生活水平直线下降,作孽呀。 不行了,越想越饿。姜晚强迫自己想点别的。 比如眼前的男主。 别说,狗作者把男主气质塑造的确实不错。眉眼冷峻,坐姿挺拔,身上也确实有股子王霸之气。毕竟是以后要当皇帝的人,现在看着就有那味儿了。 姜晚偷偷瞄了他一眼。 筷子起落之间,那份从容淡定,在姜晚眼里哪里是在吃一碗素面,那分明是在批阅奏折。 服了。 话说回来,燕凌云刚才明明认出她了,怎么还让她来做饭啊? 不怪原主勾引了他吗。 姜晚回忆了一下原书的设定。燕凌云,事业心大佬,感情线约等于无,本书无女主。男频男主嘛,肯定是全世界女人都爱我,我谁都不爱一颗心胸怀天下苍生所以只搞事业的调调。 所以估计在燕凌云眼里,原主那点勾引手段就跟苍蝇飞过似的,都懒得拍。姜晚的脑子一向天马行空,发散性思维,就在这时,燕凌云已经吃完了,他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目光落在了姜晚身上,这才注意到她穿着一身粗布的下人衣服,这应该是外院打杂的才会穿得。 姜晚感受到他的视线,立刻身体站直,眼观鼻鼻观心。燕凌云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外院了?” 姜晚:? 原主不是勾引你被罚了吗? 怎么你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燕凌云看出了她的错愕,神色淡淡地补了一句:“我今日刚从军营赶回来。”意思很明显了,姜晚为什么去外院厨房,他并不清楚。 姜晚懵了。 难道说……惩罚姜晚压根就不是燕凌云的意思? 而且现在回想起来,刚才燕凌云在荷花池撞见她以后,并没有对她表现出厌恶排斥,反而叫她回来给他下碗面。现在这样说,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不知情。 所以姜晚有理由怀疑,原主是被冤枉的!靠北了~她就说嘛,哪有人会蠢到勾引老板?脑子被驴踢了吗。 燕凌云极有耐心地在等着她回答。 可姜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直接说“他们觉得我勾引您”?这话说出来尴尬癌都要犯了吧。 但是老板问你话你可以不答吗?当然不可以。 姜晚斟酌了一下,道:“他们觉得奴婢对您……不尊重,所以罚了奴婢。” 至于“他们”是谁? 呵呵,姜晚不知道。 但是姜晚作为下人,不该知道的就要装作不知道。 她垂着眼,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他们”这个词用的妙啊,模糊主语,既回答了问题,又不用指名道姓。反正就是被冤枉了,老板您看着办吧。 这单单是污蔑她吗?不!他们连您也污蔑了啊老板。 至于燕凌云觉得“他们”是谁? 那管姜晚屁事。 反正她又没勾引老板。 燕凌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说话,垂眸思忖了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无中生有的事。回头我会处理。你搬回院子里来吧,我会在府里待一段时间,以后还是你来负责我的餐食。” 姜晚:!果然。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原主果然是被冤枉的,当然了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姜晚能回内院了! 苍天啊她终于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了。 况且现在她惹了个大麻烦,那个放暗箭的威胁她的贱人还没见到,黑袍凶手也不知道藏在哪。自己住在外院犄角旮旯里,小破屋都漏成筛子了,暗箭嗖嗖地往屋里射。 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哪里会比男主身边最安全! 姜晚眼睛亮了。 燕凌云可是《权倾天下》的主角!是以后要登基做皇帝的人!她只要苟在男主身边做一个忠心不二的好牛马,等日后男主登基为皇帝—— 姜晚说不定还能捞个大内总管当当哈哈哈!……不对,大内总管都是太监。 那就捞个皇宫掌事姑姑当当!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体制内的铁饭碗是什么? 姜晚的牛马属性值瞬间拉满。她恨不得给男主磕一个,声音洪亮地表忠心:“大公子放心,奴婢一定尽力伺候!” 她甚至还鞠了个躬,“谢谢大公子!” 燕凌云看了她一眼,神色有点意外。但老板毕竟是老板,什么样的牛马没见过?所以只是点点头,例行安抚了一句。 “让你受委屈了。” 姜晚:“有公子这样英明神武的主子护着奴婢,奴婢不委屈!” 燕凌云抿抿唇。 或许觉得她这马屁拍得太直白。他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下去吧。” 姜晚欢快地应了一声,退出去。 出了屋,姜晚脚步都轻快了。 先前她还抱怨自己倒霉透顶,莫名其妙穿越到书里,要啥没啥,才三天就遇上杀人现场,如今还被贱人暗地里威胁。 结果呢? 去了一趟荷花池,欸~就峰回路转了! 现在她不仅能回燕凌云的院子做大丫鬟,待遇提高了,活还轻松!只需要负责他的餐食就行,其他活不用干。 这活儿容易啊。 姜晚虽然不是专业的厨师,但是很喜欢做饭。之前一直是自己住,她就特别喜欢自己鼓捣吃的,什么包包子包饺子包馄饨、红烧肉、红烧鱼、糖醋排骨、麻辣各种干锅,那都是拿手菜。 虽然将军府现在吃素,但她可以想办法啊。 素菜也能做好吃的。 而且最大的福利就是:啥时候也饿不着厨子!她终于可以改善伙食啦。 说真的,人吃不好饭的时候心情真的很烦躁,就像以前的大学室友减肥的时候一天只吃一根黄瓜,后来差点得抑郁症了。 所以说人是铁饭是钢,要好好对待自己的五脏庙。 从燕凌云院子里出来,姜晚心情大好,想起刚才顺走的点心,摸了一块塞进嘴里。咸口的,应该是椒盐味的。虽然有点硬了,但是味道还凑合。 也是饿了。 她两三口就把几块点心全吃完了。 拍拍手上的渣,姜晚眯着眼回头看了一眼。小厨房,等着我啊,俺这就回来! 第一卷 第4章 被捅成筛子的将军府 天已经全黑了。 月亮还没出来,只有几点疏星挂在天边,就像现在将军府上下的气氛,笼罩着惨淡。府里各处的灯笼都点上了,远远看去,像一只只昏黄的眼睛。 姜晚往自己住的偏房走。 她准备今晚就搬走,这小破房又偏远又潮湿,根本不是人住的。她一天也不想多待了,再加上晚上还有人嗖嗖嗖射暗箭,怪渗人的。一边走,姜晚脑子里一边琢磨着自己都能做那些素菜,怎么做能做的好吃些。 老板既然委以重任,牛马当然要认真执行。她要把握住苟在能男主身边的机会。 刚回到外院,就看见墙根下面坐着几个人围在一块儿,凑得很近,脑袋挨着脑袋,一看就是在摸鱼扯皮。 走近了,认出是厨房的几个粗使丫鬟和杂役。她们抬头看见有人路过,也没啥反应,扫了一眼就收回去了,继续凑在一起说话。 姜晚本来打算赶紧回屋收拾包袱的。但越是近了,隐约能听见他们在说“将军”“受伤”什么的。 她心里一慌,脚步顿了顿。 气氛还怪紧张的。 放慢脚步,假装不经意地往那边蹭了蹭,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将军真的遇刺了?”一个小丫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夜里安静,听得清楚,“怪不得今天主院那边门都封上了。不是……怎么还有人敢刺杀将军啊?” “小点声!”另一个声音,姜晚听出来了是厨房切菜的婆子,平时属她嗓门最大,现在倒是知道压低声音了。 “我跟你们说啊,我舅舅的外甥的表姐就在主院子伺候,听说将军伤得很重,到现在也没醒。” 姜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自己砸的那一花瓶,有点心虚。 不过将军是被凶手害得本来就快死了,她只是太害怕了……才轻轻敲了一下。 对,她很轻的。重伤管她屁事。 有人一拍大腿:“怪不得夫人请了大和尚来,主院那边一直念经呢。” “对对对,刚才管事的还嘱咐了,明天开始一点儿荤腥都不让放了,说夫人要为将军祈福。” 说到这里,几个人都是一脸菜色。 “本来就没肉,”烧火丫头苦着脸,“现在连葱姜蒜和油都不让放,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可小声点吧,让人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众人又开始吐槽府里的饭难吃。 “今天的菜汤,清得能照见人影。” “我今天跟着去搬食材,卸下来的全是青菜萝卜,说这个月就吃这些了。” “我想吃肉……” “嘁,想得美,想吃肉出去吃。” 姜晚赞同地默默点头。她也觉得这将军府的伙食是真不行,清汤寡水的,天天刮肠子,唉。 有个男人突然说:“刺客抓到了吗?” “那哪儿知道。主院那边封得严严实实的,谁进得去。” 男人感慨道:“最近府里可真是不安宁。我听说,不久前那位公子啊差点死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姜晚耳朵竖起来。 公子? 哪个公子? 切菜婆子赶紧打断:“闭嘴!少嚼舌根子!不要命了?” 那男人也意识到说多了,讪讪地闭上嘴。 几个人又扯了别的上面去了。 姜晚听着没什么瓜了,就加快脚步走开了。 不过,公子差点死了? 燕凌云吗? 不对啊,燕凌云今天不是刚回来嘛。刚才他还吃了她的面,好好的,一点事儿没有。 啊~对,姜晚想起来了。 府里还有一位公子。 是燕凌云的弟弟——二公子燕凌飞。 燕家有两个儿子。大公子燕凌云,二公子燕凌飞。 姜晚回忆了一下原书的设定。 燕凌飞。在小说里也是个背景板的存在。只描写了他长得特别好看,但是身体不太好,是个病秧子,也没什么存在感。主线剧情里几乎没有他的身影,最后燕凌云做了皇帝,他被封了地,做了王爷,身体也慢慢好起来了。 姜晚有点意外。听刚才的话里的意思,说府里不安生,意思是燕凌飞也遇到了刺杀? 将军府这是被捅成筛子了吧。 老爹遇刺,儿子也差点没命。 姜晚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琢磨,刺杀燕将军,还能理解。 燕临渊——那可是开国功勋,当年是北齐王的副将,北齐王能坐稳这个位置,他居首功。虽然说起来,现在的北齐王确实是个昏君,那燕将军这样位高权重的大功臣,仇家多,才正常啊。 可害燕凌飞做什么? 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公子,还是个病秧子,能得罪谁? 真是奇了怪了。 姜晚推开自己屋的门,点上灯。 她也就是听了一耳朵,琢磨了一会儿,然后就懒得想了。 她都知道大结局了。 燕凌飞屁事都没有,苟到了最后舒舒服服当王爷去了。 再说了,人家都是封建统治王朝中的贵族,她一个底层牛马,搁这操啥心? 有那功夫,不如好好琢磨琢磨老板的菜谱呢。 第一卷 第5章 你怎么回来了 姜晚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原主穷死了,就两身换洗的衣服,几块碎银子,一个破木梳,一面小铜镜,再就是一块金牌牌。 金牌牌是姜晚收拾的时候从枕头底下翻出来的,巴掌大小,看着不起眼,但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些鬼画符似的东西,弯弯绕绕的,不知道是字还是图案。反正也看不懂。也不知道原主是从哪里得来的。 她咬了一口。 绝对是金的。 9999999纯金!她曾经所在的世界,金子都上千了!姜晚自认为是个庸俗的人,有钱在手,饿不死穿的暖,还有地方住,就是最实在的。 姜晚把金牌牌揣进怀里。 金子在什么年代都值钱,好好留着。万一在府里混不下去了,还能溜之大吉,换点钱保命。 她又把床底下那件脏衣服翻出来。 衣服上溅的那几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褐色的印子。 姜晚把衣服卷起来塞进包袱里。 这玩意不能留。这个时代也没有洗洁精洗衣粉什么的,血迹特别难洗干净,她寻思着得找个机会把衣服烧了。 还有那三张纸条,她也一并塞进了脏衣服里。回头一起烧了。 收拾完了,她朝屋里又看了一眼,确认没丢东西,关上灯离开。 再回到燕凌云院子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院子里黑黢黢的,几盏灯笼挂在廊下,姜晚借着昏黄的光找到内院的住处,是一排建的非常整齐的屋子。 但具体哪个房间是她的,她拿不准。 姜晚站在院子里,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问问,就看见中间的屋子门开了。 出来一个人,仔细一瞧不就是在燕凌云屋里见过的那个瘦高丫鬟吗。她里端着个盆,看样子是去倒水。抬头看见了站在外面的姜晚,她脚步一顿。 “姜婉?”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 姜晚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瘦高丫鬟低头看见她手里拎的包袱,犹豫了一下,问:“大公子让你回来了?” 姜晚嗯了一声,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丫鬟肯定跟原主认识的,因为原主本来也是这个大院里的丫鬟,所以他们至少也是同事关系。但姜晚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敢随便接话。 院门口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又有一个丫鬟匆匆走进来,边走边招呼着:“连云,主院那边传话来说,明天开始——” 她话没说完,就看见和瘦高丫鬟站在一块儿的姜晚。 “乘月,”瘦高丫鬟回头,语气怪怪的,“大公子让姜婉回来了。” 原来矮一些的丫鬟叫乘月。 姜晚暗暗记下:高个的叫连云,矮个的叫乘月。 乘月愣住。不知道为什么,姜晚就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连云适时地开了口,她指着最北边的那间屋子,说:“姜婉,你的屋子没人住,你还住那吧。” 姜晚呼出一口气,对连云道了声谢,拎着包袱往自己屋里走。 她已经确定了。 原主跟同事们关系不好。 具体有什么矛盾她不清楚,但连云和乘月看她的眼神,怎么说呢…… 不是那种“你回来了真好”的眼神。 而是那种“你怎么回来了”的眼神。 不过同事嘛,姜晚觉得大家一起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跟关系不好的同事,那是说多错多。 没事还是少逼逼的好。 姜晚进屋,顺手把门关上。 门外,两个丫鬟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乘月咬着嘴唇,眼睛里闪过烦躁。 她拉了拉连云的袖子,示意两个人进屋。 门一关,乘月就憋不住了。 “她居然没死?” 连云吓了一跳,赶紧去捂她的嘴:“你小点声!” 乘月推开她的手,长吁一口气,勉强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和恼怒压都压不住:“她当时分明就不行了,打发出去还顶了那么大的罪名,怎么还能回来?” 乘月恨道,“也不知道主院管事干什么吃的!” 连云皱着眉:“是不是大公子让她回来的?” “不可能!”乘月想都不想就否了,“公子哪有那个闲工夫。横竖院子少了个人,再添一个就是,之前又不是没有过。” 连云沉默了一下,确实是这么回事,她也不觉得姜婉有什么特别的。 但她想起白天的事,还有点后怕:“我今儿看见她的时候真以为见了鬼,吓了一跳,差点把茶水泼到公子身上。” 乘月问:“你觉得她回来能做什么?” “应该是给公子准备吃食吧。”连云说,“我听说公子让她做饭。” 乘月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就是说——”她慢慢说,“大公子应该还不知道她闯了多大的祸……” 连云看着她,没说话。 乘月眉目终于舒展开,露出笑意,哼道:“我去把事情告诉大公子,她就是个祸害,不能留在院子里。” 连云犹豫了:“大公子做事有他的道理,你贸然去说,怕是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乘月不以为然,“我本来就烦她,你难道不是吗?看见她那副样子就来气,实在忍不了她还在院子里!” 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越说越来劲:“况且大公子并不清楚她的为人。她不是最能装了吗,在公子面前装得低眉顺眼的,公子不在的时候她就横行霸道!咱们被她欺负的还少吗?不过就是仗着会做点吃的,讨得公子更喜欢她罢了。不就是做几顿饭,你我谁不能做?” 连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乘月已经打定了主意。 “我这就去禀告公子去。”她整了整衣裳,往外走,“你在这等我的消息吧。” 连云坐在床边,盯着打开又关上的门。 第一卷 第6章 只要上班心态好,公司就是巴厘岛 姜晚到了新的员工宿舍,惊呆了。果然啊~在老板身边工作的待遇就是好!难怪那么多人要往老板身边挤,瞧瞧人家这住宿环境! 屋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皮是新刷过的,床都是实木的,看着就结实,肯定不会像外院的破床那样翻个身都咯吱咯吱响。屋里不潮湿,一点儿霉味都没有。 窗台上甚至还有两盆绿植。啧~整的还挺有情调。 她从柜子里拿出厚实的被褥,洗得干干净净还有股好闻的皂角味。姜晚麻利的铺好床,又稍微打扫了一下地面。 看着这么舒适的房间,姜晚当即决定:直接躺进被窝再睡一觉! 原本以为自己都睡了半天了可能会睡不着,但因为太累了加上又受了惊吓,一钻进舒服温暖的被窝里,满满的安全感导致她闭眼就昏睡过去了。 完全没有听到外面鬼哭狼嗷的动静。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姜晚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哦吼,精神抖擞! 她快速穿好衣服,洗漱完,推开门往外走。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姜晚要珍惜眼下的好工作,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只要上班心态好,公司就是巴厘岛。 再说了,一天只给老板做做饭,这样有前途的又不累的工作可不多,搁现代那就是老板私助高薪岗。 燕凌云以后可是要当皇帝的!她现在抱上大腿,好好干,等老板登基那天,她还要当掌事姑姑呢。 掌事姑姑,统领几百个宫女,谁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惹事?哼哼……?“翠果,打烂她的嘴!” 姜晚哼着小曲儿往小厨房走,“活着其实很好,再吃一颗翠果~” 进了厨房,姜晚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早餐做什么呢?老板昨天吃了面,今天换个花样。她洗了点米,放进锅里熬粥。顺手又翻出几颗红枣、一小把枸杞,洗了洗也扔进去。 粥在火上咕嘟咕嘟煮着,姜晚又开始和面。 她打算包素包子,包子的面要软一点,醒一醒,她揉好面,盖上一块湿布,放在一边醒着。 然后开始调馅。厨房里还是那些素菜,姜晚选了小白菜、香菇、木耳、鸡蛋。 把小白菜洗干净,切成碎末。香菇木耳泡发了,也剁碎。鸡蛋打散,炒成金黄的蛋碎。所有的料混在一起,加点盐、加点香油、加点胡椒粉,拌匀了。 馅料闻上去香喷喷的。 姜晚吸吸鼻子,她也饿了。 面醒好了,她揪成一个个小剂子,擀成薄薄的皮。一手托着皮,一手舀馅,放在掌心,然后拇指和食指配合,一边捏褶子一边转。褶子要捏得均匀,口要收得紧,这样蒸的时候才不会漏汤。 她动作麻利,一个个小包子在案板上排成队,白嫩嫩的,看着就喜人。 包完了,上笼,开火。 蒸了差不多一刻钟,香味就飘出来了。 姜晚掀开锅盖,看见白白胖胖的小笼包,皮薄得能看见里面隐隐的馅料颜色,姜晚口水都流出来了。她快速地夹出来几个放在碟子里,又给自己盛了碗粥。 忍不了了,她先吃为敬。 吹了吹,咬一口。 呼呼~ 皮薄馅鲜,汤汁在嘴里爆开,香菇的香,鸡蛋的鲜,小白菜的清甜,全混在一起。 好吃! 她一口一个,配着甜丝丝的枣枸杞粥,吃得心满意足。 没一会儿,几个包子一碗粥就全进肚了。 姜晚摸着肚子,不由地感慨,呜呜呜吃饱饭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最后又拌了两碟小凉菜。看了看外面,天已经大亮了,估摸着老板也该起了。 书里写过,燕凌云作息规律,每日锻炼身体,是个非常自律的人,不然也当不了皇帝。 姜晚把包子和粥盛出来,放上拌好的两碟小凉菜,端着往主屋走。 进了主屋,看见燕凌云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边喝水。 姜晚对老板露出标准的牛马微笑:“大公子早。” 燕凌云看了她一眼。 姜晚利落地将早餐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躬身伸手做了个标准服务员的姿势,面带微笑道:“请您用餐。” 随后便退到一旁,垂手站好。 燕凌云有些无语地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饭。 其实姜晚有点忐忑,担心老板会不会不满意?因为她根本不清楚燕凌云之前早餐都是吃什么,只好拿余光偷偷瞥一眼,直到发现燕凌云的筷子没停过,她才松了一口气。老板对她做的早餐应该是满意的。 门帘掀开,连云端着茶水从外面进来。抬头就看见姜晚候在墙边,二人目光撞上,连云明显慌了一瞬。 姜晚主动点点头,打了个同事之间礼节性的招呼。 连云掩下慌乱,垂着头把茶水摆到了桌上,然后站在了距离姜晚不远不近的地方候着。 姜晚余光扫了她一眼。怎么就她自己?那个长得挺好看的乘月呢? 燕凌云很快吃完了早餐。 姜晚看了眼桌上的碗碟。哦吼~都吃完了。包子没了,粥也见底了,凉菜也基本上吃完了。 就是一点也没剩,不知道是不是不够?姜晚拿不准燕凌云的食量。可燕凌云也没说什么,她也不敢直接问,明天再加一点量好了。 她正准备上前收拾碗筷,就听见燕凌云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连云。” 连云浑身一激灵,立刻垂头上前一步:“奴婢在。” 吃瓜群众姜晚:咋了这是? 燕凌云声音没什么情绪:“乘月昨晚来向我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连云的脸唰就白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公子,奴婢知道!她要来跟您说姜婉的事情。奴婢劝过她不要多言,您自有主张,可她没听。是奴婢的错,奴婢应该拦下她的!” 她伏在地上,声音发抖:“请公子饶恕奴婢这次!” 姜晚:? 吃瓜吃到了我自己? 说我的事情? 说我啥事情? 她一脸懵逼地看了看燕凌云,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发抖的连云。 燕凌云看着连云。 “我最烦搬动是非的人,在我院子里伺候的,谁再无中生有横生事端,下场跟乘月一样——五十军棍,滚去外院。” 连云哆嗦着磕头:“奴婢省得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姜晚在旁边听得后脊梁发麻。 五十军棍?打一个姑娘?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啊。 她虽然不知道乘月到底说了自己什么,才导致被罚,但第一次看到男主的霹雳手段,着实把她震住了。 姜晚看过书,知道燕凌云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可作为古代封建统治者的权威性,她今天算是有了新的认知:惹主子发怒,下场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眼看着燕凌云目光扫过来,姜晚干脆两眼一闭,也跟着跪下了。 “奴婢也知道了。” 燕凌云看了地上跪着的两个人一眼。 “起来吧。” 姜晚和连云站起来,都是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燕凌云这时又对姜晚道,“熬的粥有吗?” 姜晚战战兢兢:“还有的。”老板,再来一碗? 燕凌云起身吩咐到:“去装上些,跟我去一趟主院看望一下夫人。” 如果姜晚稍微留意,就能发现燕凌云的称呼有些奇怪。他说的是“夫人”,而不是“母亲”。 但姜晚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可能因为听到乘月被罚了五十军棍,吓得她浑身皮子发紧,听见燕凌云的话,第一反应就是:得嘞,老板说啥就是啥。原本还打算回去再躺一会的,还是算了吧,她不敢她也不配。 摸鱼什么的,不存在的。一个热爱工作的员工,摸什么鱼! 好在姜晚昨晚睡的很好,现在精力充沛,她赶紧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快步回小厨房。剩下粥还有不少,她找出一个食盒,仔细装好。 拎着食盒出来,燕凌云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姜晚小跑过去,跟在他身后,二人往主院的方向走。 天光大亮,太阳刚刚升起来,照在府里的青砖绿瓦上。 姜晚拎着食盒,跟在燕凌云身后,脑子里琢磨着刚才的事。 乘月说了她什么啊? 为什么会被罚得这么重? 她有什么值得乘月去跟燕凌云说的?还导致老板发了这么大的火,难道还是原主勾引老板的事儿? 唉,乘月这就是你不对了,老板叫她回来自有老板的用意,你这巴巴的跑去祸祸同事,阻拦老板改善伙食,这不是断了老板的“饭碗”吗。毕竟这府里的饭,是真的难以下咽不是。 第一卷 第7章 老牛马的职业素养 通过这件事也让姜晚对燕凌云有了初步的了解。 人狠话不多的大佬。 他会用简单的几句话告诉你该做什么,类似下达指令,你只要照做就行。包括处理乘月,几句淡淡的问话,就能把贴身伺候的连云吓到跪在那儿抖得跟筛子似的,可见老板御人的手段多狠辣。 所以说一个人绝不是平白无故就能登上高位的,除了个人能力的强大,还要有识人、用人之术才行。 姜晚觉得燕凌云都占齐了。 不说别人,就姜晚自己,从昨晚到现在,短短一天时间她已经被燕凌云成功俘虏收入麾下,并且心甘情愿地做他的牛马厨子了。 姜晚看着燕凌云挺拔的背影,心生膜拜!真不愧是男主喂,就是有人格魅力。 燕凌云:呼吸。 姜晚:手段了得! 乘月那张漂亮的脸蛋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 五十军棍。罚一个丫鬟。 她虽然不知道军棍具体怎么打,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五十棍下去,人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唉,封建社会奴才就是奴才。 但燕凌云这样的老板面前,做奴才最好还是不要打什么小聪明。一旦被发现,下场就跟乘月一样。 姜晚天生牛马命,半生打工魂,穿书第四天,继续牛马生活。她自认为深谙牛马之道:少说话,少出头,做好自己的事。 本事再大也不如跟对了老板。 燕凌云以后要一统天下,登基为帝。跟着他,哪怕只混个管事,那也是一步登天。到时候将军府变皇宫,鸟枪直接换大炮! 姜晚脑子里全是飞黄腾达的发财梦,原本那点因为乘月被罚的恐惧感也跟着冲淡了。 怕啥,她相信自己的牛马品格,绝对绝对绝对是忠诚的,所以总之混就完了。 将军和夫人住的的主院坐落在在将军府的最北面。 或许因为将军遇刺,越靠近主院,越能感觉到气氛有点压抑,干活的下人明显都少了很多,偶尔遇到几个也是低着头做自己的事,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着谁似的。 见到燕凌云,都是赶紧侧身让路,行礼后头都不敢抬。 能明显感觉到大家都是人心惶惶的。姜晚心里又开始打鼓。 再来主院,难免想起那晚的事。 书房就在主院里。 她躲在屏风后面,透过那道缝隙,亲眼目睹了黑袍凶手用匕首挑开燕将军的肚子。下手得每一刀,都是慢慢地割,来来回回的,血喷得到处都是。 燕将军当时的手,像铁箍一样抓着她的脚踝。 一声闷响,花瓶砸下去以后,温热的液体溅了一身。 姜晚的手心冒汗。 她其实是害怕的。怎么能不怕呢。她原本只是个朝九晚五的普通人,见过最惊悚的场面那都是电影上看的。可这一次是她的亲身经历,她强迫自己不去细想、不去回忆。 不然她能怎么办?害怕有用吗?除了增加心理负担,把自己逼疯以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自己看了一本小说就穿到这个世界已经够惊悚的了,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抽象? 她来到这个世界才短短几天,什么都没搞清楚,连将军府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原主的记忆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就一个纯纯的炮灰角色。 贸然逃走? 往哪逃呢。 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呢。会不会更危险?毕竟是封建社会,女性并不能独立生存,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出去能干什么?饿死了怎么办?被人卖了怎么办?何况她是了解书中背景的,现在的北齐王是昏君,在他的统治下奸臣当道,民不聊生,各地频发战乱,也不是个什么太平盛世。 好日子要熬到燕凌云做了皇帝,才会有。她现在就在未来的帝王身边工作,这就是最好的出路。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可暂时没有离开将军府的打算。 还有那个暗中鬼鬼祟祟放暗箭的人……目前为止,只是让她去荷花池,也并没有其他的。 那个人目的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至少,那个人暂时不是想让她死。 也就是说,距离真正的危险还有一段距离。 只要她小心点,把控好这个距离就行。 对,就是这样。把控好安全距离,能苟一天是一天。怎么活不都是活吗。 凡事都有正反两面,看似危险的绝境,或许是黑暗前的黎明。 就在姜晚自己给自己熬了一碗精神鸡汤喝下去之后,主院到了。 朱红色的大门半掩着,门环擦得锃亮。门口守着两个丫鬟,看见燕凌云,赶紧行礼。 姜晚跟着燕凌云进了院子。 一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若有若无的香气,从正屋的方向飘过来,混在清晨带着凉意的空气中,闻着让人心莫名地安静。 姜晚吸了吸鼻子。 应该是夫人在礼佛。 院子里静悄悄的。丫鬟小厮轻手轻脚地穿梭在廊下,手里端着东西,低着头,谁也不说话。偶尔有人抬头看见燕凌云,也只是无声地行个礼,然后快步走开。 青砖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几盆花草摆在廊下,叶子绿油油的,显然被精心照料着。院子中间种着几株海棠,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还没到开花的季节。 正屋的门帘掀开了。 一个打扮利索的婆子迎了出来,四十来岁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眉眼间透着精明干练。她看见燕凌云,脸上立刻堆起笑。 “大公子,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燕凌云对婆子说话语气挺客气,“周嬷嬷。屋里丫鬟熬了粥,我喝着很不错。想着夫人近日胃口定然不好,便带了来给夫人尝尝。” 周嬷嬷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牛马了,脸上的笑容既得体又自然。 她顺着燕凌云的目光往后看,就看到了站在燕凌云身后、拎着食盒的姜晚—— 目光一僵。 眼神里闪过一丝犹疑。 “姜婉?” 周嬷嬷看向燕凌云:“她怎么……”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姜婉怎么会再次出现在燕凌云身边。 姜晚彻底无语了。 又来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看到她都这副表情? 连云是,乘月是,现在这个周嬷嬷也是。 原主到底干了什么啊。这到底是怎么混的……姜晚干脆低头闭嘴装哑巴,反正周嬷嬷也没问她,有老板在,她老老实实站着得了。 燕凌云语气淡淡的:“听说她因为一些谣言被分派到外院,我便让她回来了。之前一直是她照顾我的餐食,一时离开了,我也不习惯。” 周嬷嬷听了怔愣片刻,像是有话想说又咽了回去。但人家一看就是职场经验丰富的老牛马了,表情很快就调整过来,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她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夫人常念叨呢,大公子为人最是宽厚,对待下人多是体谅,能跟在您身旁伺候,是她们的福分。” 姜晚:? 您老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五十军棍打个半死的乘月:! 姜晚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听听,听听!这马屁拍的堪称牛马教科书级别,不仅夸赞了大公子,还把粉抹在了夫人脸上。 要不人家能在主院里混成管事呢。姜晚觉得她应该跟这个婆子好好学习一下语言的艺术,得亏这老婆子年纪大了,不然以后燕凌云当上皇帝,管事姑姑的位置肯定是她的啊。 就凭这张嘴,还有姜晚什么事? 周嬷嬷从姜晚手里接过食盒,姜晚递过去的瞬间,周嬷嬷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大公子随我来吧。”周嬷嬷拎着食盒引着他们往里走,“夫人昨晚没怎么睡,这两天也没吃东西。” 来到正屋门前,她转身对燕凌云道:“大公子稍等,容老奴先去通报一声。” 燕凌云道好,便负手站在院中等。 姜晚见周嬷嬷进去了,松了口气。心想大户人家规矩真多,都是自己家人,送个饭还至于搞的跟给领导拜年似的。 服了。 片刻,周嬷嬷掀帘子出来:“大公子,夫人请您进去说话。” 燕凌云点点头,抬脚走到门口,他回头对姜晚道:“在外面候着。” 姜晚应了一声好。燕凌云掀帘子进去了。 姜晚站在门廊下面,闻着淡淡的檀香味,看着廊下那些花草,这时远处响起了和尚念经的声音。 燕凌云是来看夫人,却不是来看将军。 姜晚以为他会先去看望燕将军。毕竟是自己爹,遇刺受了重伤,做儿子的回来了,怎么也得先去床前看看吧。 可他没有。这态度…… 自己爹遇刺,做儿子的能这么淡定? 好像对将军受伤并没有多在意啊。 姜晚越想越觉得奇怪。 燕将军遇刺这么大的事,府里除了有点紧张,大门紧闭,也没听到什么抓刺客的动静。 亏她还吓得紧张的一夜没睡。 就…… 挺奇葩的。 将军遇刺,不应该全城搜捕吗?至少也应该严查进出人员吧,可这将军府,除了主院这边紧张点,其他地方该干嘛干嘛。昨晚外院那些下人还在那儿嚼舌根子摸鱼呢。 甚至没人猜测刺客怎么进来的,没人担心刺客还在不在府里。 就好像…… 大家对将军遇刺也不觉得意外。 府里搞得大门紧闭、紧张兮兮的,更像是在封锁消息……姜晚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府里怕外面的人知道将军遇刺! 第一卷 第8章 好的老板,收到 现在有两种可能。一,凶手就是府里的人,甚至是几位主子其中之一!毕竟燕将军并没死,还不知道会不会醒来,所以凶手需要封锁消息。二,不管凶手是谁,府里对燕将军遇刺这件事怕外界知道。主要是朝廷以及军队! 姜晚摸摸下巴,将军府里水很深啊。 这时门帘再次掀开了。 周嬷嬷走了出来,目光在院子里寻了一圈,找到了站在廊下的姜晚。她径直走过来,一把拉住姜晚的胳膊,把她拽到廊柱后面。 姜晚懵了:? 这架势……要干嘛? 周嬷嬷盯着她,压低了声音:“你回大公子院子了?” 一脸懵比的姜晚:“是的,大公子让奴婢去做饭……” 周嬷嬷打断她:“姜婉,请你来是让你做饭的吗?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该干什么。” 姜晚一时失神。 啊?不能做饭吗? 那她应该干什么? 她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周嬷嬷看她这幅呆样,气得揉了揉眉心,长叹口气。 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周嬷嬷复又低声道: “是,我也知道你差点丢了半条命去。” “可就因为是这样,这件事的难度才很大。不然也不会请了你来。” 姜晚:…… WHAT———?(歪果胖纸惊讶表情包) 差点丢了半条命? 谁丢了半条命? 我??? 姜晚愣在当场,疯狂回忆《权倾天下》里有没有姜婉这条线——没有!原书姜婉就是个背景板,提都没提几句!就是个勾引大公子未遂被发配然后死于宅斗的炮灰! 那么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周嬷嬷朝屋里看了一眼,又压低声音说:“既然大公子回来了,你也不方便行事,正好趁这些日子再想想办法。不过大公子回府也待不了多久……” 姜晚傻了一样看着周嬷嬷。 心里已经把狗作者骂了一万遍。 男频真的有毒啊,狗作者你到底埋了多少坑?原主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听这个意思……好像干的不是什么好事……不会是……要去杀人吧!!!姜晚打了个激灵。 不怪姜晚想的多,她才来四天就感觉到府里处处透着诡异了。而且听这婆子话里话外的,这件事的难度很高,以至于原主丢了半条命……干什么事还能丢命! 我勒个丢~越琢磨越觉得她们是在搞暗杀。 再看周嬷嬷那一脸的算计都写在脸上了好不好。 原主,你到底埋了多大的雷?到底要做什么危险的事,还能要命的! 姜晚一个头两个大。 可她也不敢表现出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很容易露馅。周嬷嬷要是发现她的异样,她会不会被灭口啊! 姜晚只好装出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听周嬷嬷的意思,只要燕凌云在府里,她就有理由不动手。 得,又绕回去了。还是要抱紧男主大腿,就暂时安全。 实在不行……她就溜了。 开什么玩笑,她像是能杀人的人吗! 而且那件事……难度很大…… 难度很大?说明很难杀……将军府里武力值最高的除了燕将军就是燕凌云。其他角色不是背景板就是炮灰。 可周嬷嬷话里说得很清楚,排除大公子,“既然大公子回来了,你也不方便行事”。 不是燕凌云。 排除掉大公子,剩下的…… 燕将军? 燕将军武功确实高,开国功臣,北齐第一将军,肯定有两下子。 可他现在半死不活地躺在那儿…… 难道是让她趁将军昏迷的时候……动手? 门帘又掀开了。 燕凌云走出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来,看见周嬷嬷正在跟姜晚说话。 周嬷嬷看到燕凌云出来了,止住了话头迎上去问:“大公子,夫人把粥吃了吗?” “吃完了。” 周嬷嬷高兴得脸上的褶子都展开了:“您瞧瞧,只要是您带来的,夫人都喜欢。” 燕凌云没说什么,看了姜晚一眼,示意她跟上。 姜晚正要迈步,周嬷嬷又道: “大公子,既然夫人爱喝您院子里做的粥,可不可以每日熬了,让这丫头送些来?” 她指姜晚。 “夫人身子本来就弱,又遇到将军这事……您要是不来,今日肯定又是不吃饭了。”周嬷嬷叹了口气,话里话外的意思让人无法拒绝。 “最近主院事多,人手不够用。姜婉这孩子是个机灵的,送了粥,就留在院子里帮忙照看一会将军,再让她回去。” 姜晚绝望闭眼:补药啊~ 燕凌云看了姜晚一眼。 姜晚满脸写着拒绝。 但老板会在意牛马愿不愿意吗?答案是不会。 所以姜晚听见了老板说:“可以。明日就让她过来。但是酉时要回来。” 周嬷嬷笑着道:“自然自然,一定不能耽误了大公子用晚膳。” 燕凌云这才往外走。 周嬷嬷给姜晚递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怎么说呢,意味深长得姜晚根本看不懂。 姜晚无语。 她低头小跑地跟上燕凌云的脚步。 回去的路上,姜晚越想越生气。 气狗作者不当人,不把角色背景交代清楚!这是对读者极大的不尊重!更是对角色的不尊重!炮灰怎么了,炮灰不是角儿吗?每一个炮灰都应该有她的存在的意义,就差那么几行字多交代几句吗。 还气原主,这是留了多少坑等着她填呢。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吗?好好干老板的私助不香吗,玩什么刺杀啊。 最后姜晚连老板都气上了,怎么几句话就给她加活儿啊。一大清早的,不到一个时辰姜晚已经从认真工作横跳到想要立马辞职了。 这是打工吗?这打的是命啊。 虽然说送粥这个事儿不难,反正本来也要熬粥,多装一碗的事。 可“照看将军”是什么鬼? 她是医生吗!搁现代都应该躺进ICU的重症病人,怎么就轮到她去照看了。 而且重症病人可是燕将军,被她砸了一花瓶的燕将军!万一他哪一天真醒了呢,第一时间不就认出她了…… 姜晚越想越烦躁,没注意脚下,踩到一颗小石头。被拌的踉跄了一下,低头看见那颗石子,火气蹭就上来了。 她狠狠踢了一脚。 小石头承受着她的火气直接飞出去,骨碌碌滚远了。 姜晚爽了。一抬头,发现燕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正转身看着她。 姜晚:…… 扭头看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燕凌云站在原地等她。 姜晚龟速挪动,直到来到老板眼前,老板开口道: “父亲遇刺昏迷,原本每个院子都要派人轮流侍疾的。” 姜晚一呆,老板在跟她解释? 燕凌云看着她,目光平静:“这件事是我疏忽了。乘月不在只能你先去。后面我再找人替你。” 姜晚表面还是要装一装的:“大公子,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她刚才踢石子并不是因为不想干活,就是单纯地因为……烦。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燕凌云打断了她,继续说道,“但是我从来不会亏待忠心的人。” 老板画的饼太大,姜晚配着西北风都噎得慌。她看着燕凌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突然有点复杂。 这饼,必须双手接着吃下去。 况且燕凌云也确实为了她惩罚了乘月。 被打了五十军棍!就因为跑去老板面前蛐蛐她,虽然姜晚觉得罚得属实有点狠,其实像她之前那样赶出外院干粗活就行了,这么打一顿估计乘月能不能活都难说了。 但是老板还特意提了一嘴乘月,不就是让她领情,别得寸进尺吗? 姜晚垂了眼,平静地接受了现实:好的老板,收到【表情】。 第一卷 第9章 请您慢用 算了,不就是侍疾吗。 将军都昏迷了,一个重症病人,吃不了喝不了的还有什么好伺候的?顶多就是擦擦脸递递帕子,再不济到时候她躲远些,混混就算了。活说加就加,又不加钱,摸鱼才是对底薪最基本的尊重。 万一要是将军真嗝屁了,她还能第一个知道。 也行吧。 就是那个周嬷嬷有点难搞。也不知道原主答应了老婆子什么好处,怎么还玩起碟中谍来了。不过只要燕凌云在,她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所以绕来绕去,还是跟着老板身边靠谱。 现在的加班就当是投资了。等老板登基那天,她当上了掌事姑姑,那还不是要啥有啥。 正想着,路过大厨房,看见几个下人在搬刚送来的食材,姜晚脑中灵光一闪。 她叫住燕凌云,“大公子。” 燕凌云停下脚步看她。 姜晚看着搬食材的人,小心请示:“院子里小厨房的食材不多了。奴婢能不能去领点?”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 燕凌云从未来过厨房。主子嘛,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就行了,自然有奴才给送。他原本想说让人送就行了,可看到姜晚满眼都是期待的眼神,下意识地就领着她往大厨房走。 大厨房里的人看见是燕凌云进来了,皆是一愣。齐刷刷地放下手里的活,躬身行礼。 “大公子。” “见过大公子。” 姜晚在外院厨房待过,知道主子们平日极少来这里,冒然看见大公子来了惊讶是正常的。再说现在府里燕将军遇刺,昏迷不醒;夫人又常年礼佛不管事。最大的主子就是燕凌云了。 谁敢不老老实实的? 燕凌云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问道:“管事的呢?” 一个利落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小跑出来,脸上堆满了讨好:“大公子,小的在呢。厨房里乱糟糟的您怎么来了?” 燕凌云侧身,示意姜晚说。 姜晚道:“小厨房里食材不多了,需要领一些回去。” 主子小厨房自己开火是常事,管事也知道,便点头应承着道:“大公子要什么吩咐就是,小的让人给您送过去。” 姜晚内心翻了白眼,那些绿化带什么的就算了,真是服了,现在看了绿油油的东西就没胃口。她得亲自挑,挑那些能做出花样的。她面上保持微笑:“我可以自己去选吗?” 管事的也是个会来事的,一听这话,立刻笑道:“当然行!姑娘随我来。” 姜晚:齐活了~哈哈哈哈哈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终于可以真正的改善一下伙食了! 主院的大厨房好食材还是很多的,虽然没有肉,但是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蔬菜、干货、调料等等分门别类,种类还挺全。 姜晚眼睛都亮了。 她挑了茄子、竹笋、蘑菇这些可以做得有滋味些的菜。 又拿了山药、土豆、芋头。根茎类的能发挥的可就多了。山药可以做点心,土豆可以做成土豆泥,芋头可以做芋泥馅的包子。 鸡蛋拿了两盘。 豆腐、腐竹,各拿了一些。 最后看到几个水灵灵的大萝卜,姜晚想了想,也拿上了。刚才看见了调料区有胡椒粉五香粉,晚上可以炸萝卜丸子吃咯! 想想口水都流出来了~ 将军府的饭菜跟她曾经的那个世界的饭做法还是不太一样。他们以蒸煮为主,炸炒很少。菜的做法也简单,就是水煮、清蒸、凉拌。 也不知道是不是燕夫人要求的。 总之他们做的那些清汤寡水的蔬菜汤、水煮菜,姜晚真是想起来都够了。 对于姜晚来说吃素没什么问题,但是不能没有油水!所以她路过角落时看到了两个大桶油,“这个……能领吗?” 管事的一挥手:“能!姑娘拿就是。” 姜晚满意了。 面粉和米小厨房还有,就没拿。 但这一堆也够多的了。 管事的叫来一个小伙计,让他用个小推车,给姜晚送到大公子院子里去。姜晚想到以后应该会常来,总不能每次都让老板带她来厨房啊。 老板是要打天下的,哪有那么多功夫陪她跑厨房? 趁着老板在,她干脆嘴甜地对管事道:“谢谢您!回头这些吃完了,我再来取。” 管事笑道:“姑娘来就是,选好了我还让人给您送回去。” 姜晚道了谢,高高兴兴地出来。 一出门,发现燕凌云还站在门外等着。 她有些惊讶,欸?老板怎么没走。 燕凌云见她一脸兴奋的神色,问:“选好了?” 姜晚:“选好了。您……不用在这等奴婢的。”多冒昧啊。 燕凌云点点头,“那回吧。” 回到院子里,姜晚一头扎进小厨房。 今晚她要大显身手。哈哈哈哈哈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咳咳咳,当然了主要还是要做好本职工作。 她撸起袖子先把萝卜洗干净,切成细丝。越细越好,这样炸出来才酥脆。切好的萝卜丝撒上盐,腌一会儿,然后挤干,放在大碗里。 加入面粉、一点淀粉、盐、胡椒粉,再打一个鸡蛋进去。搅匀了调成那种能团成丸子的糊糊。 蘑菇也洗干净,撕成小朵。然后调个面糊——面粉、淀粉、盐、五香粉、花椒粉,搅成那种能挂住浆的状态。 茄子切成条,竹笋切片,都泡在水里防止氧化。 芋头削皮切块,上锅蒸。蒸熟了拿出来,趁热捣成泥,加点糖,搅匀了,放一边晾着。留着明天早上包芋泥包。 准备工作做完,姜晚开始热油。 油温差不多了,勺子一刮一个,圆溜溜的萝卜丸子就下了锅。 “刺啦——” 油花翻腾,香味一下子就炸出来了。丸子炸到金黄,捞出来控油。姜晚趁热尝了一个——那叫一个外酥里嫩,萝卜的清甜和面的焦香混在一起,简直比肉还香! 姜晚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蘑菇也是,裹上面糊下锅炸,炸到金黄酥脆。捞出来撒点椒盐,那味道,绝了。 炒菜就简单多了,茄子和竹笋,都是素炒也能炒的非常好吃的菜。热锅凉油,姜末花椒爆香。茄子下锅煸软,加入调好的鱼香汁——醋、酱油、糖、一点点淀粉水,翻炒均匀,出锅前撒上葱花。 竹笋也是爆炒,只加盐和一点点酱油,保留它本身的鲜甜。 四道菜,两炸两炒,姜晚每样都留出来一碗给自己。 正好到了晚餐的时辰了,燕凌云正坐在案前看书。 姜晚一进门,香味就跟着飘进来。 燕凌云抬起头,目光落在餐盘上。 姜晚把菜一样一样摆出来,炸萝卜丸子、炸蘑菇、鱼香茄子、爆炒竹笋。四盘菜,卖相都不错,尤其是那盘萝卜丸子,金黄金黄的,看着就脆。 燕凌云看着这些菜,面露疑惑。 这些东西他好像都没见过。 味道很香,能勾起食欲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姜晚拧了个帕子递给老板。老板接过来,净了手,刚拿起筷子—— 姜晚服务员微笑躬身行礼:“请您慢用。”说完规规矩矩地退到一旁候着。 燕凌云不明白姜晚这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礼仪,但是闻着饭菜的香味他也饿了,懒得理她直接夹了一个萝卜丸子。 咬一口外酥里嫩。萝卜的清甜、面的焦香、还有一点点胡椒的辛辣,在嘴里炸开。 燕凌云一向什么都淡淡的,他难得露出惊讶的神色。他看向姜晚:“这是什么?里面加了肉?”为什么这么好吃。 姜晚赶紧解释:“奴婢知道府里的规矩,不敢放肉。这是萝卜和面做的。” 燕凌云又夹起一个,咬开一看,里面还真是细细的萝卜丝,和面团混在一起。 他又看了姜晚一眼,目光里带着丝意外。 一连吃了好几个萝卜丸子,又夹起一个炸蘑菇。 这个他能看出来是蘑菇。 居然也这么好吃! 蘑菇外面裹的那层面糊炸得酥脆,里面的蘑菇却还是嫩的,咬下去还有点汁水。椒盐的咸香和蘑菇的鲜甜配在一起,燕凌云的筷子没停过。 姜晚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他吃。 唉,还要等老板吃完了她才能吃。她怎么这么傻?早知道先垫吧点儿了。下次记得先吃个半饱再来送饭。 燕凌云难得一顿饭吃了很久。 四盘菜,他几乎都吃光了。米饭倒是只吃了一碗。 姜晚觉得老板也是懂控制碳水的。毕竟长得这么英俊的人,万一胖了就白瞎了。 燕凌云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后就出了屋,在院子里站着消食。 姜晚开始收拾碗筷。 刚把盘子摞起来,门帘掀开了。 连云端着一盘瓜果回来了。 “公子,夫人说您送的粥很好喝,特意让人送了水果来。” 燕凌云只看了一眼,没说话。今晚他难得吃得很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了。 连云把果盘放在桌上,也退了出去。 姜晚瞟了一眼果盘。居然还有哈密瓜! 想吃。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姜晚收回目光,端着盘子出去的时候,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果盘。 算了。 等以后当上掌事姑姑,想吃什么没有。 哼。 第一卷 第10章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姜晚回了小厨房,赶紧关上门吃饭。 呜呜呜萝卜丸子和炸蘑菇都凉了。 不过还是很好吃的! 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还不忘给自己点赞。虽然她不是什么大厨,但是这些家常菜做的还是不错的。直到把肚子塞满了,她整个人都舒服了。歪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姜晚甚至生出一种幸福的错觉。 果然人还是要吃点苦才知道甜啊。 想想在现代的时候,天天变着花样吃,外卖点一桌子,出门就坐车,夏天有空调冬天有暖气,还经常因为一点屁大的小事emo。 现在想想,纯就是过得太舒坦了。 唉。无病呻吟啊无病呻吟。 这下好了,一碗萝卜丸子都吃出幸福感了,这找谁说理去。 姜晚感慨了一会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还早。太阳刚落山,天边还有一点余晖。 她想起明天要去主屋侍疾,酉时才能回来。也就是说,中午那顿饭要在主屋解决,吃清汤寡水的员工餐。 太可怕了。 姜晚打了个哆嗦。 她决定再做点香菇酱和豆豉辣酱。这样以后吃员工餐的时候加一勺,也不至于嘴里淡出鸟来。 说干就干。 姜晚把香菇泡发,切成小丁。豆豉剁碎,姜蒜切末。热锅凉油,先把姜蒜爆香,然后下香菇丁,炒到出水,再下豆豉,小火慢慢熬。 香味一点点渗出来,飘满了整个小厨房。 姜晚加了点酱油、糖、五香粉,又熬了一会儿,最后淋上香油,出锅。 两小瓶,一瓶香菇酱,一瓶豆豉辣酱,开着盖子放在窗台上晾着。 每天轮换着带,完美。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天已经彻底黑了。 姜晚收拾好厨房,回了自己屋。洗漱一番,累得倒头就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姜晚早早就醒了。 换了宿舍就是不一样。这屋子的床也结实,被褥舒服,干爽暖和,姜晚的睡眠质量直线提升。 她伸了个懒腰,精神抖擞地起床。 整理好自己,便往小厨房走。 今天要给燕凌云做了早饭,还要给夫人送粥,然后去主屋侍疾。 姜晚麻利的先淘米熬上粥。 昨天的粥是红枣味的,夫人喜欢,那就是喜欢甜口的。她切了几块山药,切成小丁,和米一起下锅。等粥快熬好的时候,再加点糖,就是山药甜粥。 粥在火上咕嘟着,姜晚开始做芋泥包。昨天蒸好的芋头泥还放在碗里,加了糖,已经入味了。她看了看,觉得还可以再丰富一点。 又切了点红枣碎,拌进芋泥里。这样吃起来有颗粒感,更香。 面是昨晚就和好的,放在盆里醒了一夜,现在软硬刚好。姜晚把面团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皮,舀一勺芋泥馅,包起来,收口朝下,放在蒸笼里。 一口气包了十五六个,够吃的了。 盖上锅盖,开火蒸。 趁着蒸包子的功夫,姜晚又拌了两个凉菜。腐竹泡发了,切成段,用花椒油、盐、一点点生抽拌匀,撒上白芝麻。莴苣去皮,切成细丝,也是花椒油加盐简单调味,清脆爽口。 弄完这些以后包子也蒸好了,散发着甜香。粥也熬好了,山药丁熬得软糯,米汤浓稠。 姜晚推开厨房门看了看外面。 燕凌云的屋子灯还亮着,应该刚起床,还有点时间。她索性先给自己盛了碗粥,拿了两个芋泥包,站在灶台边吃了。 昨晚可能吃得太撑了,喝了碗粥,吃了两个包子,就饱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姜晚端着早饭进屋。 连云正在给燕凌云梳头。 她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把燕凌云的长发梳顺,然后束起来,用玉冠固定。 看见姜晚进来,连云难得的主动冲她点了点头。姜晚对同事一律按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一视同仁,别人对她示好,她也点点头回应。 早餐摆在桌上,等燕凌云打理好,走过来坐下。姜晚服务员微笑躬身行礼:“请您慢用~”说完退到一旁候着。 燕凌云拿筷子的手一顿,有点忍不住想纠正她行礼的姿势,又一想,算了,反正在自己屋里,随她去吧。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原本以为就是寻常的素包子,可咬了一口,发现馅料软糯香甜,入口即化,还带着红枣的颗粒感。 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作为将军府的大公子,北齐数得上的贵族子弟,其实燕凌云从小锦衣玉食,什么好吃的都吃过了。也就是最近几年夫人开始礼佛,府里的饭菜越来越素,好在他并没有太大的口腹之欲。只要别太难吃就好。 这次回来,夫人请了和尚念经,府里的菜实在是清淡的难以下咽,他才把姜婉叫了回来,寻思在小厨房自己开火。 可没想到的是,连续两餐姜婉做的吃食都让他感到惊艳。不仅味道不错,还都是他没见过的做法。 燕凌云难得对吃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问姜晚。 “这是什么馅?” 姜晚老实回道:“芋头。” 芋头?燕凌云又咬了一口,目露惊讶。 连云在旁边听着,好奇的目光也落在包子上。 芋头还能做成包子? 从来没听说过……连云看了眼姜晚,见她规规矩矩地站着,刚才行云流水的那套“请您慢用”不知道是什么礼仪,看上去古怪的很。 可大公子竟也没说什么……连云垂下眸。 燕凌云没再问问题了,安静地吃着。 心里却琢磨,以前偶尔回来,姜婉做的饭菜也算可口,可从来没有这么多新鲜的花样。 昨晚那四道菜,加上今天这芋头包的包子,每一种都让人吃着眼前一亮。 所以,这才是她真正的厨艺? 之前果然是在敷衍…… 那现在呢,是想清楚了决定表忠心? 燕凌云抬眼看了一下姜晚。 姜晚规矩地站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燕凌云很快收回目光。 姜晚不知道自己随手做的东西能引起燕凌云的猜测。不过今早她心情挺好的。 得亏她机灵提前吃饱了,不用馋得只能闻味了。 旁边站着闻味的连云:…… 连云默默地咽了咽口水。 燕凌云一顿早饭吃得极满意。放下筷子的时候,他对姜晚道: “你去主屋侍疾的时候,候在门外就行。不必真的进屋伺候。” “屋里有医官守着。去了机灵点,有什么急事便传信回来。” 姜晚乖巧应是。 噢耶,这样最好! 她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进去伺候。 想起燕将军浑身是血、抓着自己脚踝的样子,她就头皮发麻。能不进那个屋,她求之不得呢。 “奴婢记住了。” 燕凌云摆摆手,让她下去。 姜晚收拾了碗筷,端出去。 刚出门,连云就跟了上来。 “我帮你拿一些吧。” 姜晚今天端的盘子有点多,连云伸手,帮她拿了一摞盘子。 同事主动示好,姜晚客气回应,“谢谢。” 连云笑笑,跟她一起往小厨房走。 “刚才你给公子包的是芋头馅的?”连云问。 “对,芋头泥加红枣碎。” 连云有些好奇:“芋头还能这么吃?我们平时都是蒸熟了直接吃,或者炖汤。” 姜晚看了一眼连云,她表情很自然,像是之前的隔阂都不在了,现在就像是毫无芥蒂的两个普通同事在聊天。 姜晚觉得跟这位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不应该闹的太僵,毕竟老板也希望她们和睦相处。故而识时务的道:“锅里还有几个,我拿给你尝尝。” 连云笑起来:“那谢谢了。” 两人进了小厨房,姜晚掀开锅盖,里面还剩七个芋泥包,她拿了个递给连云。连云接过来,咬了一口。 “哇,真好吃!”她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夸道:“姜婉,你手艺真不错,难怪大公子要你回来呢。” 姜晚微笑。 行吧,你开心就好。打工只是一场剧,你我都是在演戏。 第一卷 第11章 生活作息比她姥姥还规律 连云只吃了一个芋泥包就没吃了。 她站起来夸道:“你的手艺真好,怪不得大公子爱吃你做的饭。” 姜晚说:“你这就不吃了?包子还有呢。” 连云摆摆手:“我先回去了,公子那里还要人伺候呢。” 姜晚说那行吧。 现在大公子房里就剩她和连云两个大丫鬟,她心里清楚,连云现在是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按理说,缺人手的时候,她也应该一起进屋干活的,毕竟都是这个院子里的打工的。 但姜晚不愿意。 她还要去主屋侍疾,已经是加活了。如果再去给连云帮忙,那她一点空闲都没了。 牛马还有朝九晚五呢,合着来到古代还要朝五晚九? 又不加工钱,累死累活的给谁看? 她送走连云,把剩下的芋泥包包起来。这种小包子凉了也好吃,她准备都带着,万一饿了还能垫吧垫吧。 收拾完,她用食盒装好山药粥,出发往主院走。 路上,姜晚忍不住感叹。 自从穿书以后,她的生活作息真是比她姥姥还有规律。早睡早起,晚上累得倒头就睡,连失眠的毛病都治好了。 还别说,早睡早起确实有好处。明天清晨姜晚都神清气爽的,不像原来,晚上刷手机看小说看短剧,一不小心就熬到半夜了。每天早上都要做一场跟被窝的生死离别。 她拎着食盒,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路过主院大厨房的时候,看见门口挺热闹。 管事正指挥着一群人在搬大缸,一口一口的,搬进厨房旁边的院子里。那些缸挺大,得两个人抬,看着就沉。 管事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姜晚。 “哟,姜姑娘!”他放下手里的活,笑着打招呼,“一早这是要去哪儿啊?” 姜晚自是愿意跟厨房管事搞好关系的。毕竟还要从人家这里领物资呢,关系处好了,以后要什么都方便。 她停下来,笑着说:“大公子吩咐给夫人送粥。” 管事笑着点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大公子一向周到。” 姜晚看了看那些大缸,随口问:“这是做什么?用这么大的缸。” 管事说:“这不是天越来越冷了嘛,提前准备腌菜。白菜萝卜什么的,腌上一缸,能吃一冬天。” 姜晚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时代没有冰箱,冬天确实不好储存蔬菜。腌菜是家家户户必备的,大户人家更是一腌就腌几十缸。 她灵机一动。 “那个……”姜晚指了指大缸,“可以给我一个吗?小厨房也想腌点东西。” 管事大手一挥:“姑娘需要的话,我一会儿派人给送到大公子院子就行。” 姜晚笑着道谢:“谢谢您,那就麻烦您了。” 管事摆摆手:“嗨,这有啥呢。有什么需要你直接来说就行。” 姜晚应了一声“好”,又说:“那我先走了,别耽误夫人早饭。” 管事点头:“姜姑娘快去吧。” 姜晚转身要走。 就在转身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 有人在看她。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随意的扫过,是盯着看的那种。 姜晚目光寻了寻。 然后她看见了——不远处站着一个青年,长得胖乎乎还黝黑黝黑的,正盯着她看呢。 黑胖青年跟姜晚对上视线后,脸上一喜。 然后他开始挤眉弄眼得,小眼使劲眨,眉毛往上挑,嘴还往一边歪,像是想表达什么但又不敢出声。 姜晚愣住了。 这人谁? 她盯着那张胖脸看了好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 不认识啊。 好吧,可能是原主的熟人。 姜晚正想该怎么办——装不认识?还是回应一下? 这时管事喊了一声:“送货的,跟我来,咱们把货再清点一遍。” 黑胖青年赶紧应了一声,小跑着过去。 姜晚听着这称呼……送货的? 她看着黑胖青年的背影,心想可能是外面来送货的,不是府里的人。 这时黑胖青年突然回头。 又朝她挤眉弄眼。 那张胖脸做些表情就很滑稽,五官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姜晚实在不知道这人啥意思。 但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她还得去送粥呢。 管他是谁呢!姜晚收回目光,转头朝主院去。 到了主院,姜晚来到夫人屋前。正好有个丫鬟掀帘子出来,姜晚连忙叫住她,把食盒递给她,客客气气地道:“你好,有劳了,这是大公子给夫人的粥。” 丫鬟接过了食盒,看了姜晚一眼,点点头:“行,你再这等着。” 然后掀帘子进去了。 姜晚站在廊下等着。 屋里传来念经的声音,嗡嗡嗡的,也听不清念的什么。檀香味从屋里飘出来。 没过一会儿,刚才那个丫鬟掀帘子出来了。 “夫人问,大公子没来?” 姜晚摇头:“没来。” 丫鬟就说:“那你去将军屋里吧。” 姜晚应下,转身走了。 她不太愿意在这个院子里多待。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可能是不想遇见周嬷嬷吧。 昨天周嬷嬷那些话,姜晚越想越不对劲。什么叫“请你来是让你做饭的吗”?什么叫“差点丢了半条命去”? 原主到底接了什么活儿? 目标到底是谁? 周嬷嬷那句“那位的功夫确实高”,姜晚琢磨了一晚上。 府里功夫高的,除了燕将军就是燕凌云。 可燕凌云已经排除了——周嬷嬷说“大公子回来了不方便行事”,说明目标不是他。 那就剩下…… 燕将军? 那个被她砸了一花瓶、现在半死不活躺着的燕将军。 姜晚想想就头皮发麻。 周嬷嬷点名让她来,难道真的是让她杀燕将军吗?不可能吧,这人都这样了,还需要她下手吗? 姜晚想不通。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别想了。 眼下乱七八糟的事已经够烦的了。她一个人孤身穿越到这里,什么都不了解,有些未知想得太深会让人崩溃。 好在她心大。 不然肯定要吓出毛病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姜晚呼出一口气,往将军院子走去。 第一卷 第12章 原来是那个贱人 将军的院子与夫人的院子隔着一个花园。 说是花园,其实不大。姜晚穿过月亮门走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几块假山石,堆叠着立在正中,形状嶙峋,在早晨的薄雾里看着有点突兀。 假山周围种着些草木,叶子都还绿着,但绿得有点发暗。有几株姜晚不认识,长得不高,枝条歪歪扭扭的,像是刻意修剪过,又像是没人管自己长成这样的。 小径是青石铺的,弯弯曲曲绕来绕去,走在上面得看着脚下,不然容易踩偏。 姜晚放慢脚步看了看。 这花园吧,说不上来哪不对。有假山,有草木,有曲径,该有的都有。 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按理说花园应该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地方,可这个花园,非但没有那种感觉,反而有点…… 阴森森的。 也不知道是布局的问题,还是光线的问题。早晨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照进这个花园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落下来的光都是破碎的。 一阵冷风从假山缝隙里穿过来,吹在姜晚脖子上。 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姜晚拢了拢衣服,加快脚步往前走。 天凉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穿得有点少。刚才走路没觉得,现在站住了,风一吹,才发现确实冷。 是不是该换厚衣服了? 可原主的柜子里,她翻过了,并没有厚衣服。 再冷了可咋办?姜晚叹了口气,继续走。 出了花园,就是将军的院子。 刚踏进院门,姜晚就忍不住想起那晚的事。 书房就在这个院子里。 那天晚上,她躲在屏风后面,看着那个黑袍男人割开燕将军的皮肉…… 本来就冷,现在更冷了。 她强迫自己别想了。 将军院子里也能闻到檀香味,但是比夫人院子里淡一些。更多的是药味,混在一起,有点呛人。 院子里有几个正在洒扫的下人,低着头默默地干着手里的活。 姜晚站在院中,不知道该往哪走。 这时进来两个男人,背着药箱,估计是医官,正由一个丫鬟领着往里走。领路的丫鬟穿着淡紫色的衣裳,料子看着不错,比一般的丫鬟穿得好些。而且明显是加厚的——袖口和领子都镶着毛边,一看就暖和。 姜晚看着那件衣裳,眼里都是羡慕。 唉,她也想要。 呜呜呜。 紫衣丫鬟领着医官掀帘子进了正屋。 姜晚没打算跟着进屋。 她就是来摸鱼的。 侍疾?伺候将军? 开什么玩笑。 她躲都来不及。 所以姜晚干脆站在了门口的门廊下面,倚着柱子,做做样子得了。 医官进去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姜晚倚在门廊上,没什么事干便在脑子里琢磨菜谱。 刚才跟管事的要的大缸真心不错。她得提前腌点泡菜,冬天也能换换口味。 辣白菜就不错。 不仅下饭,还可以做辣白菜饼、辣白菜汤、辣白菜炒米饭,怎么吃都行。 还应该再弄些小坛子,腌点萝卜、竹笋、豆角这些。酸辣口的,配粥配饭都好。 姜晚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 一股臭味从屋里飘出来。 姜晚立刻捂住鼻子。 那味道…… 像是…… 姜晚差点吐了。 她赶紧跑远了几步。 里面搞什么呢! 她回头看着房门,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燕将军不会是早就死了,腐烂了吧? 这群人遮遮掩掩的,在这分尸呢? 这个想法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姜晚摇摇头告诉自己别瞎想。 但那个味儿实在太冲了,她站这么远都能闻到。 没过一会儿,门帘掀开了。 两个医官捂着鼻子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一副想吐又强忍着的模样。 那个紫衣丫鬟也跟出来,脸色比医官还难看,惨白惨白的,眉头皱成一团。 医官走远了几步,离那屋子远了,才敢深呼吸。 山羊胡的医官吐出一口浊气,对那丫鬟道:“珊瑚姑娘,行完针后,将军体内的积疴可能还会陆续排出。排干净后,你们务必为将军清理干净身体,以免起褥疮。” 珊瑚虽然脸色难看,但也只能应下:“是,奴婢记住了。” 姜晚躲得远远的,捂着鼻子,差点笑出声。 原来是拉粑粑了。 她刚才还胡思乱想什么分尸,真是吓自己。 山羊胡的医官又道:“我等去拿药,去去就来。这里辛苦姑娘了。” 姜晚看着这两个医官说完话,溜得飞快,像是怕被什么追上似的。 她心里啧了一声。 穿这么好看的衣裳,在这儿挖粑粑。 白瞎了。 珊瑚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明显在做思想斗争。 姜晚倚在廊柱上,看戏似的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花园那边走过来一个人。 姜晚认出来了,是刚才帮她送粥的那个丫鬟。就是让她去将军屋的那个。 她走到院子里,看见站在那儿的珊瑚,有点奇怪。 “珊瑚,你在这做什么呢?”翡翠问,“怎么不进去?” 珊瑚的脸色更苦了:“翡翠姐姐,你可来了。” 她压低声音说:“刚才医官行了针,将军肚子里的积疴排出来了,可……” 她没说下去,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珊瑚说。 翡翠脸上也露出为难的神色。 珊瑚凑近些,小声说:“要不……从外院调两个婆子来给将军擦洗?” 翡翠却摇头:“周嬷嬷特意吩咐过,将军院里不能有外人进。” 她目光扫了一圈院子,像是要找什么。 然后就看见了姜晚。 姜晚站在门廊下,离得挺远,正百无聊赖地看天。 翡翠看着姜晚,突然笑了笑。 翡翠小声对珊瑚说:“看见那人了吗?” 珊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瞥了姜晚一眼。 翡翠压低声音:“她刚才来给夫人送粥,说是大公子院子里的。你说,她是不是就是害了乘月的那个……” 珊瑚的眉头皱起来。 她又看向姜晚,目光复杂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冷笑一声。 “好啊,”珊瑚的声音不大,但姜晚莫名其妙觉得后背一凉,“原来是那个贱人。” 第一卷 第13章 看什么看?再看还揍你 “廊下的,你过来。” 姜晚正倚在廊柱上发呆,听见这声喊,愣了一下。 她左右看了看,廊下就她一个人。 叫她的? 那个叫珊瑚的紫衣丫鬟站在院子里,正看着她,一脸地不耐烦。 姜晚指了指自己:? 珊瑚说:“就是你。” 姜晚:叫我啊?我还以为你喊狗呢。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怎么了?” 翡翠跟她刚才见过面,这会儿先开口问:“你是大公子房里的?” 姜晚点头:“是。” 珊瑚立刻追问:“你是姜婉?” 姜晚挑眉。 行吧,她都快习惯了。还有多少人认识她,她也不稀奇了。 “是。” 话音刚落,珊瑚就咬牙切齿地骂起来:“就是你这个贱人害死了乘月!” 姜晚脑子短路片刻。 “啊?” 她瞪大眼睛,“乘月死了?” 乘月死了? 那个长得挺好看的丫鬟…… 死了? 五十军棍,真把人打死了? 姜晚脑子里嗡嗡的。 她知道军棍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 珊瑚眼中泛出泪光,声音都在抖:“你知道她被打成什么样了吗?她最后死的时候,连一口水都喝不进去了!” 同情归同情,可你也不能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吧!姜晚看着她快哭出来的样子,内心有点复杂。 这俩人不是亲戚就是闺蜜,感情肯定很深。 可问题是——关她什么事啊? 她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是乘月自己非要跑到燕凌云面前去蛐蛐的,是乘月自己要告状的,她什么都没干! 姜晚认为她应该认真地解释一下:“首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乘月死的事与我无关,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公子,你自己问问清楚。” 珊瑚激动地还想说什么。 翡翠一把拉住了她。 “姜姑娘,”翡翠换上笑脸,语气和缓,“乘月跟珊瑚是一起进府的,感情一直很好。乘月突然就这么没了,我们心里都不好受。” 她顿了顿,继续说:“乘月死前一直念叨是你害她,所以珊瑚见了你才激动了些。这其中或许有误会,倒也不必牵扯主子。” 姜晚看着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解释珊瑚为什么激动,再暗示“可能是误会”,最后抬出“不必牵扯主子”。既给了台阶下,又把事情定性在下人之间的纠纷里。 再看珊瑚,眼泪汪汪的,气得浑身发抖,但被翡翠拉着说不出话来。 姜晚心里有了数。 她也不想在主屋闹事。 里面还躺着燕将军呢。 想起自己打的那一花瓶,她就心慌。 所以姜晚也没再呛她们,转身准备回廊下继续站着。 刚走两步,珊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等等!” 姜晚停下脚步,回头。 珊瑚指着她,眼睛里冒着火:“你去给将军擦身子。” 姜晚挑眉。 屋里那股臭味还没散尽,隔着门帘都能闻到。 让她去干这个? “我只是个做饭的。伺候主子的活不归我管。”姜晚心道,我又不是主屋的丫鬟,还是个大姑娘,凭什么做这种事? 这种事本来就应该珊瑚和翡翠去做,她们才是主屋的丫鬟。 珊瑚冷笑一声:“你既然来主屋侍疾,做什么就由不得你挑挑拣拣的。赶紧去。” 姜晚气笑了。 真把她当什么好脾气的人了?跟你们好声好气的说话,就是听不懂是吧。 她攥了攥拳头。 手指咔吧咔吧响了两声。 姜晚冷了脸,一步一步走向珊瑚道:“你到底是蠢还是坏呢,是真的听不懂还是想找麻烦?我说了,我是做饭的,不是伺候的。” 珊瑚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退后几步指着她:“你…你还想打人吗?乘月说的一点没错,你竟然真的这么张狂!你敢打我一下试试?” 姜晚上前一步。 她笑了。 笑得特别和气。 “这可是你要求的。” 话音刚落,她手就动了。 速度极快。 珊瑚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已经被姜晚抓住,反手直接一拧—— “啊……” 珊瑚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拧得弯下腰去,痛得脸瞬间失了血色。 “放手!你放手!” 翡翠也冲过来,想扯开姜晚。 但姜晚的手劲出奇的大,翡翠扯了两下,愣是没扯动。 姜晚刚来的时候就有过一打二的经验,以她的武力值,揍这两个小丫头跟打小鸡一样。 三个人就这么扭在一块儿,闹出来得动静不小。 “干什么呢!” 一声怒喝从院门口传来。 周嬷嬷快步走进来,脸色铁青。 姜晚见周嬷嬷来了,这才松开手。 珊瑚捂着胳膊,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翡翠先发制人,抢先道:“周嬷嬷,姜婉不认真干活,珊瑚说了她两句,她就动手打人!” 周嬷嬷看向姜晚。 姜晚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阴阳怪气地开口:“她们让我去给将军擦屁股。周嬷嬷,我是来做这种事的吗?” 她特意加重了“来做这种事”这几个字,意有所指。 周嬷嬷脸色变了变。 她明白姜晚的意思。因为昨天她见姜晚的时候,也是这样问的。况且姜晚是大公子派来的,说好听点来“侍疾”,其实不过是做做样子,表表心意罢了。 将军院子里这两个蠢货,不知道一天到晚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周嬷嬷没骂珊瑚,转向翡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将军还病着,你不好好伺候,还学着指使起人来了?” 翡翠神色一滞。 她没想到告了状周嬷嬷会骂自己。 珊瑚也愣住了,捂着胳膊眼泪汪汪的,一脸不敢置信。 周嬷嬷指着她们两个:“主屋的事有主屋的规矩,该谁干的活谁干,少给我耍心眼。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儿闹腾,都给我滚去外院!” 翡翠咬着嘴唇不说话。 珊瑚也不敢吭声,只是恨恨地看了姜晚一眼。 姜晚没事人似的站在那儿,脸上还带着点挑衅的笑,似乎在说:看什么看?再看还揍你。 第一卷 第14章 职场搅屎棍 周嬷嬷骂完了翡翠珊瑚,隐约也闻到了主屋传来的那股臭味,气得直皱眉。 “还愣着干什么?”她指着那扇门,“赶紧去给将军收拾!” 珊瑚捂着胳膊,一脸委屈:“嬷嬷,我胳膊被她拧断了,真的干不了……” 周嬷嬷看着她,突然笑了。 “怎么?”周嬷嬷慢悠悠地道,“你不想伺候?当初爬将军床的时候,不是到处宣扬着将军很疼你吗?” 珊瑚的脸色一变。 周嬷嬷继续说:“现在主子病了,正好该你好好表忠心了,不是吗?” 她说完,瞬间冷了脸。 “赶紧去。” 珊瑚不敢再吭声,低着头往屋里走。 翡翠也赶紧跟上去。 姜晚站在旁边,心里“芜湖”了一声。 果然就是这样! 她一开始就发现这个珊瑚穿得比其他丫鬟都好,大清早的也只有她在将军屋里待着。接送医官的时候,那副样子也不像普通丫鬟。 可畏首畏尾的样子又不像真的主子。 现在周嬷嬷这话一说,全对上了。 爬床的通房丫头。 姜晚最烦这种人。 大家做牛马都做得好好的,非要蹦出这么个东西企图走捷径。污染了美好的工作环境不说,还给老板一种错觉——员工都是掌中玩物。 就很恶心。 通房丫鬟,除了多了“通房”两个不光彩的字眼,最终不还是丫鬟吗? 将军自己都半死不活了,还搁这儿跟她狂呢。 姜晚赌对了,周嬷嬷果然讨厌她。 不用说,八成燕夫人也是。 这种人在主子眼里就是个玩具,人家压根没瞧得上她。除了衣服能穿得好点,还有啥好处? 野鸡还想变凤凰? 想屁吃去吧! 说起来这个珊瑚跟乘月是好闺蜜,估计两人都是一路货色。乘月长得很漂亮,估计也是不甘心做丫鬟的。 难怪燕凌云罚她罚得那么狠。 撞枪口上了这是。 男主但凡有他燕将军一半好色,估计乘月也就成功了。 可惜啊~ 小命都丢了。 姜晚在心里给乘月点了根蜡。 职场上一旦有了讨厌的同事,就等于给你工作中送来了一根搅屎棍。 以后这个珊瑚,肯定没完没了。 姜晚继续倚着柱子琢磨。 珊瑚和翡翠肯定恨上她了。 但无所谓。 她只是个打工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再说了,这种动不动就想给人下套的同事,离远点也好。 姜晚眯着眼,又开始琢磨菜谱。 辣白菜。 得找点辣椒面,还得找点苹果和梨。但是水果应该不好找…… 姜晚想起那盘哈密瓜。想吃水果了。 还想吃炸鸡!水煮鱼!烤肉!麻辣兔丁!辣鸭翅!辣鸡爪呜呜呜。 姜晚咽了好几次口水。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动静。 姜晚竖起耳朵听了听。 好像是在换水…… 她珊瑚和翡翠现在应该在给将军擦屁股了吧? 呵呵,好好擦,擦干净点。 好不容易挨到中午。 姜晚第一时间跑去了员工食堂领饭。 几日不见,员工餐还是老样子,看着就让人没胃口。主食可以选馒头也可以选面,姜晚选了面,又拿了一盘黄瓜丝和豆芽菜。 端着饭,她犯愁了。 回主院吃? 早上那味道还没散尽呢,想想就恶心。 在主院她也没有宿舍,没地方躲。 姜晚干脆端着饭往花园走。 早上路过的时候,她看见有个凉亭。太阳正好,就当野餐了。 花园里安安静静的。 太阳照在假山上,光影斑驳。那些草木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没那么阴森了,但也说不上多好看。 凉亭在花园的角落,两边都是假山,正好挡风。 姜晚走进去,把碗筷放在石桌上,舒了口气。 她从怀里掏出香菇酱。早上出门前带上的,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 给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拧开盖子,挖了一大勺放进面里。 又把黄瓜丝、豆芽菜都倒进去,拿起筷子使劲拌。 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辣辣的,香香的,闻着就流口水。 姜晚又拿出两个芋泥包,摆在旁边。 完美。 深吸一口来自古代无污染的空气,开启美好的野餐! 她刚要开动,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在看她。 姜晚慢慢扭头—— 吓了一跳。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长得……姜晚一时失神。 该怎么形容呢?她作为一名211大学的毕业生,第一次深深感到自己词汇量的匮乏。 好看。 太好看了。 真他妈太好看了! 这张脸一定是女娲偏爱的,不然五官怎么会生的如此卓越?只是美人虽美,皮肤却白得过分,仔细看带着一股子病态。 暗红色的宽袖长袍,松松垮垮地被挂在身上。 风一吹,衣袍动了动。 像个鬼。 还是那种古装剧里的艳鬼。 姜晚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哪里来的妖孽,大白天的跑出来吓人? 美男鼻子动了动。 他眸光盯着她面前的碗,“你在吃什么。” 声音懒懒的,带着点鼻音。 空气凝固了一瞬。 听见他的声音,姜晚本能地感到紧张。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喊:危险!这个人很危险! 她的思想一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那个声音仿佛说:快走,离开他!可姜晚却没动。 从这身红袍的质地和绣工上看,不是一般人能穿的,这人绝对是贵族。 就是看上去太瘦了,弱不禁风的。站在那儿,感觉一阵风就能把他刮跑。 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危险?姜晚自己也分辨不清楚,这人是谁?府里的客人?主子的亲戚? 姜晚眼神复杂地盯着美男,内心有些困惑。 美男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反应,有点不耐烦了。 他皱眉,然后画风一转,伸手直接拿走一个芋泥包。 姜晚:? 这是什么操作! 美男拿起包子就咬了一口。 咀嚼的动作肉眼可见的一滞,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两口把剩下半个也塞进嘴里。 姜晚刚才乱七八糟心思一下子全没了!只剩下心痛,她眼看着他吃完。 我的包子! 她赶紧护住剩下的最后一个包子:“你是强盗啊?” 美男刚要伸出的手停住了。 他“啧”了一声,趁姜晚不注意,又拿走了她刚拌好的面! 姜晚:…… “你你你……”她你了半天,气得不知道应不应该破口大骂。 美男得逞了,坏笑起来。 这一笑可了不得。 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 姜晚看直了眼。 人和人确实是不一样的。这个建模太好了吧,简直是作弊。 她本来以为小说里写的那些美男子都是作者胡吹的,没想到今天真是让她开了眼了。 美男把面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香味扑鼻。 只是普通的面条,也不知道用什么拌的,红油汪汪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夹起一筷子,刚要下嘴,突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她道。 “你没吃过吧?” 姜晚气笑了。 “我吃了,而且筷子上都是我的口水。” 哼,看你还怎么下嘴。 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是不代表你可以抢我的饭。 美男哦了一声,就见他把筷子反过来,直接用另一头夹起面条,送进嘴里。 姜晚:…… 还能这样? 第一卷 第15章 这哪里来的中二少年 美男尝了一口,哇,这是什么神仙面条? 好吃! 又辣又香,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酱,特别是面条里还加了爽口的蔬菜,简直绝配。 他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这口面吃到嘴里就停不下来了。 姜晚眼睁睁看着他几口就把自己的一碗面吃完了。 呜呜呜我的午饭!若不是怀疑你是贵族我惹不起,我肯定打死你。 这哪来的强盗啊!还有没有王法了!谁来管管,有人在打劫她这个可怜弱小的丫鬟啊! 美男吃得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唇。 然后他又盯着她手里那个包子。 姜晚气死了。 她直接包子一口气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瞪着眼睛看着他。 吃完了! 看你还能抢什么! 美男嘁了声。 “小气鬼,”他道,“不就一碗面。” 姜晚嘴里塞满了包子,翻了个白眼。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原本好好的野餐泡汤了,香菇酱拌面也没吃到,气死了真的! 就她翻的那个大白眼,美男看得清清楚楚。 “你不怕我吗?” 居然还敢跟他翻白眼? 姜晚咽下包子,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是人是鬼?” 美男一愣,皱眉道。 “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爷能把你打成鬼信不信。” 姜晚上下打量他。 就这小身板,风一吹就能刮跑。 病西施一样的人儿。 还“打成鬼”? 这哪里来的中二少年,他妈妈还不赶紧来把他领走? 姜晚一脸鄙视。 美男把她这表情尽收眼底。这丫鬟莫不是发了失心疯了? 这什么表情? 她究竟在瞧不起谁? 好好好,有意思极了。 他反倒是来了兴致。 他看着姜晚利索地收拾碗筷,随口问道,“你在哪个院子里伺候?” 姜晚真的很想打这个中二少年一顿。 但是她不敢。 她只是个小丫鬟,打打平级可以,打了上层——在封建社会是会要命的。 她已经犯过错误了,不能再犯了。 要做好情绪管理,不要再惹麻烦。 姜晚呼出一口气,微笑。 “奴婢是大公子院子里的。” 搬出老板来,吓吓你。 赶紧退退退! 美男听后,沉默了一瞬。 “知道了。” 说完,拂袖而去。 姜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假山后面,松了一口气。 燕凌云的招牌就是好使! 哈哈,瞧瞧,吓跑了吧。 个狗东西。 下午的时候,两位职场老油条医官又来了。 进了屋就一直没出来。 姜晚依旧守在廊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从廊柱上滑下去。她强撑着睁开眼,看了看天色。 太阳还老高。 又看了看屋里,门帘紧闭,什么动静都听不见。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饿。 真烦啊。 姜晚揉了揉眼睛,在心里算时间。还有一个时辰才能下班。中午还就吃了一个小包子…… 这是上班吗? 这明明是在渡劫。 不过翡翠和珊瑚那两个搅屎棍倒是再没出现。也不知道主屋是怎么轮班的,一下午就两个医官在屋里,那两货一个都没见着。 好家伙,还是摸鱼圣手啊! 不过姜晚乐得清静。 她继续倚着廊柱,盯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树发呆。 脑子里开始转晚上的菜单。 饿死了,得吃顿好的。麻婆豆腐必须有,再拌个韩式杂菜,来碗米饭,配上辣酱……麻西哒! 想着想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不容易挨到酉时。 姜晚蹭地站起来,抬脚就跑。 多待一秒,都是对这个破班的不尊重。 她是一口气跑回燕凌云院子里。 饿疯了,脚步都是飘的。脑子里全是麻婆豆腐杂菜拌米饭,根本顾不上别的。 一头冲进院门,差点撞上一个人。 姜晚一抬头。 燕凌云站在她面前。 他今日打扮得矜贵无比,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发冠高束,通身的贵气逼人,像是要出门赴宴。 姜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冲进来,看见是自己老板,赶紧刹住脚步。 她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请安:“大公子。” 燕凌云垂眼看她。 并没有指责她的冒失,只是问: “父亲身体如何了?” 姜晚老实回答:“将军针灸后上午拉了粑粑,下午医官一直在里面医治。” 燕凌云:“……” 他沉默了一瞬。 那表情,怎么说呢,就挺一言难尽的。 姜晚倒不觉得有啥问题。实话实说嘛,其他的她也不知道啊。 她在廊下站了一天,又没进去看。再说她又不是大夫。 燕凌云没再说什么,低头朝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靖王来了,我要去陪客。晚饭不必给我备了。” 姜晚乖乖点头:“好。” 目送燕凌云出了院门,她一头冲进了小厨房。 既然不用给老板准备饭了,姜晚就可以做给自己吃。 她饿坏了。 脑子里已经想好的食谱,去掉两个复杂的,只做最想吃的——麻婆豆腐和拌杂菜! 姜晚先淘米蒸饭。 米下锅,加水,盖上盖子,生火。 然后开始准备菜。 豆腐是昨天从大厨房领的,放在水里养着,还新鲜。她捞出一块,切成小方块,放在碗里备用。 姜晚又翻出粉条、木耳、胡萝卜、菠菜。木耳粉条泡发,胡萝卜切丝,菠菜洗净切段。 调料汁用酱油、醋、糖、香油、蒜末,搅匀了倒在菜上,拌一拌,拌杂菜就好啦。 接下来是麻婆豆腐。 热锅凉油,下花椒爆香,捞出来扔掉。然后下姜末、蒜末、豆豉,炒出香味。 再加一勺她自己的做的辣酱,加水,煮开。 下豆腐,轻轻推匀,小火炖一会儿。让豆腐把汤汁吸进去。 最后出锅撒上一把葱花。 红油白豆腐,绿葱花,看着就流口水。 米饭也蒸好了,热气腾腾的。 姜晚盛了一碗饭,先浇上麻婆豆腐,拌匀了送进嘴里。 麻西哒麻西哒! 豆腐嫩滑,麻辣鲜香,汤汁浸透了米饭,每一口都满足。 姜晚好吃到尖叫! 豆腐真的是素菜天花板啊,怎么做都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想,本来今晚要给老板做的,没想到老板没吃到。 唉,老板没口福啊,可惜了。 不过人家去吃宴席,那些厨子做的肯定比她做得好。自己一个月领五两银子的牛马,管好自己得了。 不过,刚才听燕凌云说靖王来了? 第一卷 第16章 有人落水了! 姜晚嚼着饭,心想老板说的是靖王应该是北齐王的弟弟,这是个在书里很重要的角色。 姜晚回忆了一下原书的设定。 靖王这个人,就挺神奇的。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虽然跟昏君是兄弟,但他性子并不残暴,反而是沉着冷静型的。 他跟燕将军关系有些紧张。因为北齐王坐稳了天下以后,就想要拿掉燕家的军权,把这件事交给了靖王去做。 靖王却没有直接动手。 他采用左右逢源的迂回策略,既不得罪燕家,又不违背兄长。总之到最后,燕凌云推翻北齐王建立新政权之后,还保留了靖王的名衔和封地。 在官场上能混成这样,也算是个太极高手了。 姜晚对这个角色无感。 她不喜欢心眼太多的人。 吃完最后一口饭,姜晚满足地叹了口气。 收拾完碗筷,她才发现小厨房角落里多了一口大缸。 是管事的让人送来的。 姜晚走过去,摸了摸那口缸。又大又结实,釉面光滑,用来腌辣白菜肯定够了。 不过还缺少很多调料。 她在小厨房翻了翻,找到点八角、花椒、五香粉,就没什么了。不过又让她翻出了些好东西,有红糖、糯米,还有红豆、蜜枣一大堆的干货。 姜晚把这些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分类放好。又泡上些糯米和红豆,明天早上熬粥用。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她走出小厨房,院子里静悄悄的。燕凌云不在,估计大家都趁着主子不在休息会儿。 姜晚回屋,往床上一瘫。 站了一天,小腿肿胀得疼。 她揉着小腿,琢磨着回头找点艾草,做个小锤子可以捶捶腿。总这样站下去,会不会得静脉曲张啊? 一想到明天还要去主院侍疾,姜晚真是够了! 她现在无比期盼院子里再来个丫鬟,替补乘月的位置。让新来的去主院侍疾就好了。 唉。 瘫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下来。 姜晚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她的血衣还没烧呢。 之前忙得一直没顾上。今晚燕凌云不在,院子里也没人,不如趁现在找个角落把血衣烧了。 姜晚从床上爬起来,趴到床边,从床底下翻出那个小包袱。 里面装着那件沾血的脏衣服,还有那三张纸条。 她抱着包袱,心想果然还是靠着男主才安全。那个射箭的神经病都不敢来了,哈哈哈哈。 她站起身,刚准备出门—— “嗖。” 姜晚浑身僵住。 那声音。 她太熟悉了。 箭尾钉在门框上,还在颤着。 姜晚慢慢转头,看着那支箭。 颤抖的箭尾,就像在嘲笑她的愚蠢。 她走过去,拔下箭,展开纸条。 【荷花池?戌时】 姜晚咬牙。 没完了是吧! 这人就像是知道燕凌云今晚不在,掐准了这个时间来的。 她把包袱又塞回床底下,攥着那张纸条,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 一个两个的,都欺负她是吧! 姜晚呼出一口气。 行,放暗贱的贱人,等一会儿见了面看我打不死你! 夜风从领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冻得姜晚一激灵,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袖子里,一边往荷花池走一边心里吐槽。 别人穿书都是为情所困,而她穿书是比狗都困。 大半夜的也不能睡觉,没完没了的折腾她,她到底是为什么要看男频小说,接过穿到这里来遭这份罪啊。姜晚自认为不是啥聪明人,顶多就是有点小聪明,现在的状况她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解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不了就死在半路呗。 到了荷花池,姜晚环顾四周。 没人。 连个鬼影都没有。 池水黑沉沉的,月亮躲进云里,四周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残荷的沙沙声。 果然又是这样。装神弄鬼的,姜晚沉着眼皮哼笑。 “行。” “今晚我就守在这儿,看你还能飞了不成。” 环顾四周,池边有几块假山石,堆叠在一起,正好有个缝隙可以藏人。姜晚猫着腰钻进去,把自己塞进那道窄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荷花池。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她攥紧了拳头,“今晚被我抓到,看我不打死你。” 夜风吹过来,她又打了个哆嗦。 真冷。 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太薄了,风一吹就透。原主柜子里一件厚衣裳都没有,她得想办法弄件厚衣裳穿。 缩在假山缝里,盯着荷花池,姜晚等了很久。 月亮从云里钻出来,又躲进去。水面泛着微光,偶尔有鱼跃出水面,“啪”的一声又落回去。 她开始犯困。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撑不住了—— “扑通。” 姜晚猛地清醒。 水声是从荷花池传来的。 她赶紧探出头去看——池面上水花翻涌着,隐约能见有什么东西在扑腾。天啊,不是鱼,是个人! 有人落水了! 姜晚来不及多想,从假山缝里一下子窜出来,几步冲到池边,连鞋都顾不上脱,直接跳了下去。 池水冰凉刺骨。 姜晚入水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窖,冷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呛水。冷意瞬间透皮肤,钻进骨头缝里。 牙齿开始打颤,上下牙磕在一起“得得得”地响。姜晚自己告诉自己别慌、别怕,还没到零下呢,冻不死人的。 先救人要紧。 池水比她想象得深得多,脚踩不到底,她拼命蹬水,脑袋探出水面,大口喘气。湿透的衣裳裹在身上,沉得像绑了沙袋,每划一下水都要用尽全力。 “咕噜噜……”水花翻涌的声音就在不远处。 姜晚循声看去。是个女人,她伸着手,毫无章法地在水里乱扑腾,脑袋一会儿露出水面,一会儿沉下去,双手胡乱拍打着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别慌!我来了!”姜晚喊了一声,奋力朝她游。 水太凉了,导致身体很快因为失温而四肢发僵。胳膊每划一下都像在扛东西,但她拼命地游,不敢停。 作为九年义务教育培养出来新时代好青年,她无法做到见死不救。 眼看着就到了! 姜晚伸手去抓那个女人,但对方正在拼命扑腾,一巴掌拍在她脸上! “别动!你别乱动了!我来救你的!”姜晚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气道,说话时又呛了一口冰水。女人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还在玩命的挣扎,姜晚刚靠进她准备拦住她胳膊,她的手死死却抓住了姜晚的头发,将她往下按。 姜晚被按进水里,又咕噜噜灌了两口水,她拼命蹬水浮上来,反手扣住女人的胳膊,把人试图控制住。 好在原主还有点武力值在身上,力气也大,终于控制住女人不让她乱动。可女人忽然卸了力气,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木头直往下沉。姜晚一条胳膊夹住她的下巴,另一条胳膊拼命划水,往岸边游。 嘴唇冷得发抖,牙齿在打颤,胳膊像不是自己的了。 不行……别停…… 姜晚咬紧牙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快到了快到了,加油加油,姜晚你一定可以的!小学学游泳的时候不就梦想着这一刻跳水救人的高光时刻吗?这一刻终于来了,别掉链子喂! 终于,岸边就在眼前。 姜晚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女人往岸上一推,自己扒住池边的石头,大口大口喘气。手指冻得僵硬,扒在石头上都在抖。 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衣摆往下淌。深秋的冷风一吹,更冷了。 女人趴在岸边,一动不动。姜晚呼出一口气,爬了上岸,跪倒在她身边,把人翻过来。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竟然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第一卷 第17章 明明就是见义勇为 落水的女人虽然很狼狈,却依然能看得出来她长的非常美,五官精雕细琢地好似画中仙子。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因溺水已经憋得青紫了,眼睛半睁瞳孔涣散,整个人软塌塌地躺在那里。 不会已经被淹死了吧……姜晚顾不得冷,赶紧想办法救人。 好在她曾经在电视上还学了些溺水急救知识。 尽量让女人躺平,双手交叠按在胸口用力压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快醒,快醒醒!”姜晚一边按压一边祈祷着。 “咳咳……”女人呛出一口水,但双眼依然失了神智一般。姜晚继续按,按了十几下,女人终于又吐出一口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胸口起伏,然后猛地咳嗽起来,水从嘴角涌出来。 “咳咳咳!” 姜晚赶紧将她侧过身,拍她的背。女人直到吐干净水,才终于猛地大口喘上一口气来,随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姜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高度紧张加上刺骨的寒冷令她浑身上下不停地发抖。 好在,人救活了。 “阿鸢!” 喊声从身后传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跌跌撞撞冲过来,姜晚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来人猛地推开,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幸好手下意识撑了一下,才没磕到头。 姜晚都摔懵了。 不是,这谁啊。 能不能讲讲文明礼貌? 怎么这么没素质的。 男人跪在落水女子身边,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阿鸢!阿鸢!”男人像是吓坏了,一直不停地叫落水女子的名字。 姜晚手掌落地时扭到了,她揉着手掌,气得刚想开口喷他—— 一只大手像铁钳般狠狠扣住了姜晚的脖颈!手指节死死嵌进她皮肉里,喉咙瞬间被扼得发紧。 “谁指使你来害她!”男人双眼通红,迸射出怒意像要吃人。 剧痛与窒息同时袭来,姜晚发不出声,挣不开手,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她挣扎着想掰开他的手,但根本掰不动。 “你……放手……”她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气息不稳几乎听不清。 男人没有放手,反而手指收得更紧。 姜晚第一次深切体会到生命被威胁的滋味。 她不明白~这人脑子有病吧。 眼瞎吗? 我这明明就是见义勇为好不好! 不发我个大红花也就罢了,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杀人啊! 她快要窒息了,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胸腔像要炸开一样。眼前飞快蒙上一层黑雾,金星乱冒,耳鸣嗡嗡地炸响,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她受不了了。 管他是谁,再这样掐下去她真的要死了。 我可去你的吧…… 姜晚握紧了拳头,正要准备给这个煞笔一拳—— “王爷,别动手!” 燕凌云不知何时出现的,看到了靖王死死地掐着姜晚的脖子,连忙出声阻止。 若他再晚出现一秒,姜晚的拳头必定会落在靖王脸上。 脖颈上禁锢的力道松开,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浑身早已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整个人捂住脖子大口呼吸着,瘦瘦的身子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燕凌云看了姜晚一眼,对靖王道:“王爷,这是我的丫鬟,您这是……” 靖王面色阴沉,盯着姜晚,“我过来寻阿鸢时见她溺水,当时只有这个丫鬟跟她在一起。” 姜晚听了觉得荒唐,“明明是我把她救上来的……”她一开口声音嘶哑的不行,喉咙也火辣辣地痛。 靖王抱着女人站起来。 “你最好没撒谎。”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记住你了。” 说完转身抱着女人离开。 姜晚眼看着煞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记住我干什么? 我救了人!是我救的人! 你掐我脖子,还威胁我? 姜晚浑身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书里全是特么的神经病!!! 啊啊啊啊啊! “走吧,”燕凌云道。 月光照在他身上,姜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是询问又像是催促。 姜晚没动。 她站在池边,浑身湿透,头发贴着脸,脖子上还有被掐到深红的指印。 刚才那一刻,死亡离她那么近,近到姜晚能清晰地感受到窒息的绝望。 姜晚抬起头看着燕凌云,说话都有些破音,“公子,刚才我听到有人落水,赶紧跳下去救人。是我救了落水的那个女人。” 凭什么啊…… 凭什么要这样对她,凭什么她要平白受这种惊吓,差一点把命都丢了。 可委屈归委屈,现在她必须跟燕凌云解释清楚。 因为她听见了燕凌云叫那个煞笔“王爷”,北齐的王爷只有一位! 靖王。 是这个时代的皇权,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幸好刚才被燕凌云阻止了,若是姜晚那一拳真的打出去,现在估计已经领盒饭了。 靖王怀疑是她推人下水。如果燕凌云也怀疑她怎么办?毕竟她解释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大晚上的又出现在荷花池。 燕凌云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太真切,但姜晚感觉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落在她脖子上那几道红印上。 一瞬,他移开目光。 姜晚垂着头,像个委屈的小狗。 她不知道老板会不会信她。 燕凌云笑了一下。 那抹笑太浅,浅得一晃而过。 “我信你。毕竟没有人推别人下水,自己也跟着下去的。” 他的目光落在姜晚湿透的衣服上,“回吧。” 听到他这么说,姜晚才终于呼出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 行吧,只要燕凌云信就行。 只有抱紧男主的大腿,才能苟住小命。 回到院子时,夜已深。 姜晚进屋便摸火折子点烛灯,手冻得直哆嗦,打了两次才打着。 烛灯亮起的同时。 姜晚清楚地看见桌上又多了一张纸条。 【他没死?杀了他】 姜晚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闭眼。 她真的真的真的想杀了这个贱人! 第一卷 第18章 哪来的漂亮小哥哥呀 若不是这人约姜晚去荷花池,她哪里会遇到今晚这破事!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攥紧在手里,如果再这样下去,姜晚怀疑自己会被气出乳腺增生了。 “阿嚏——” 一个带着鼻涕的大喷嚏打得她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姜晚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湿衣服。刚才一路走回来,冷风吹得衣裳黏在身上。屋里没有火盆,冷得像冰窖。姜晚又一连打了几个喷嚏,赶紧从柜子里翻出衣服来换。 她没有厚的衣服,原主的柜子里翻遍了,就两身单衣。姜晚只能把能翻出来的都套上,两件单衣叠着穿,总比一件强。 换完衣服,她还是冷。浑身发僵,手指头都是木的。不行,太冷了,得烤烤火才行。 姜晚起身去小厨房。 小厨房里还残留着白天做饭时的余温,比屋里暖和些。 姜晚拿出最大的一口大锅,添了满满一锅水,生火烧水。 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她蹲在灶前,把手伸到火边上烤。热气烘着手背,一点一点地暖过来,指尖慢慢有了知觉。 炉子里的火花噼啪响着,姜晚突然反应过来一件非常非常关键的事。 两次荷花池,都遇到了燕凌云! 真是奇了怪了,理论上来说燕凌云没必要这样做。可每次来荷花池他都在,不由得姜晚不多想。 而且怎么就这么巧,她刚到荷花池没多久就遇到落水的人?难道是有人故意引她去荷花池,就为了让她撞见这一幕? 图啥啊?她只是个丫鬟。 这女人又是谁?靖王叫她“阿鸢”,抱着她的样子,不像是一般的关系…… 姜晚想的头疼。 嗓子也有些火辣辣的疼。尤其是吞咽的时候难受的特别厉害,直到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了,姜晚先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心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热水从喉咙流下去,烫得她胃里一暖,整个人才算活过来一点。 她把大锅里的水倒进木盆里,端到角落。用热水把头发洗了,又简单擦了擦身子。 古代条件有限,大冷天的也没有浴霸,只能将就将就了。热水猜到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咬着牙快速擦完,换上干衣裳,加上小厨房又暖和,整个人终于没那么冷了了。 姜晚突然好怀念她的小出租屋啊!有空调有暖气有淋浴器还有浴霸!相比之下现在过得这叫什么日子。 自己明明就是见义勇为的英雄,这要是在姜晚那个时代,都能上新闻的,搞不好她就成了网红了,人人都会给她点赞的。现在倒好,不谢谢她就算了,还差点掐死她。 这都什么人啊,救人还救出错来了。她想蛮横无理的靖王,原先看书的时候就对这个角色无感。靖王是北齐王的弟弟,但是性格与北齐王大不同。北齐王其实就是个武夫,为人粗鲁喜欢斗狠,靖王与他正好相反,他冷静沉稳,心思细腻,为人圆滑。书里说他与燕将军的关系并不好,但他似乎一直跟燕凌云的关系保持得不错。 以至于后来燕凌云推翻北齐王,登基为帝,还保留了靖王的爵位和封地。所以瞧瞧,这人是不是好手段?纵观整个历史长河,这样的事也不多见啊。 但是姜晚不喜欢心眼子太多的人。 何况他今日不问青红皂白就这样对她出手,她感觉被冒犯到了!她很生气。 当然了,她生不生气,谁在意呢。 唉~ 姜晚苦哈哈地倒掉了木盆里的水,端着水杯回屋了。 躺进被窝里,姜晚把被子裹得紧紧的,缩成一团。 “阿嚏、阿嚏!” 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打得她脑仁都震得疼。可千万别感冒啊,万一感冒了再发烧,她一个丫鬟,估计也不会有医官管她的。 到时候烧成傻子都没人知道。她赶紧坐起来,从床头拿杯子,把剩下的水一口一口慢慢喝下去。嗓子被掐得疼死了,吞咽的时候都不舒服,每咽一口都像刀子在划。 坚持着把水喝了,又重新躺下。 早知道刚才煮个姜水喝就好了。放几片姜,搁点红糖,热乎乎喝一碗,发发汗,比什么都强。失策啊~ 但是她也不想再爬起来了。真的是这个天儿太冷了,她又在水池里冻透了,钻进暖和的被窝里就一下也不想动。 迷迷糊糊的,她把被子裹得更紧。 睡吧。说不定睡一觉就好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 姜晚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原来住的小出租屋。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红石榴洗衣液的香味涌进鼻子里。她激动得手都在抖,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往外冲。 小区门口那条街,她走了八百遍了。拐角就是炸鸡爷爷,可爱的戴老花镜的胖老头围着围裙,永远可以在点餐后最短的时间给你一份美味的炸鸡。 冲进店里姜晚拍着柜台大喊,“给我来一份全家桶!” 空气里都飘着炸鸡的香味,姜晚口水直接流出来了。 她捧着全家桶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掀开盖子。热气和香味一起冲上来。鸡块、鸡翅、鸡腿、鸡米花,满满当当挤在纸桶里,表面还滋滋冒着油光。放在鼻子下面猛吸了一下! 就是这个味儿~油炸的焦香混着辣椒的辛香,直往鼻子里钻。她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空荡荡的胃开始疯狂抗议。 她挑了一块最爱吃的鸡肋,就是背上那块贴骨的肉,皮最脆,肉最嫩,咬下去还会爆汁呢! 姜晚张大嘴,正要咬下去—— 嗷~~~ 头皮好痛! 一只罪恶的手揪住了她的头发。 姜晚猛地惊醒。 黑漆漆的屋子里,有个人正低着头看她,脸离她只有一尺远。姜晚吓得魂都没了,张嘴就要喊救命—— 冰凉的手指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姜晚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挣扎。 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视线清晰起来。风华绝代的俊脸近在咫尺…… 啊哦。 哪来的漂亮小哥哥。 他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在黑暗中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桃花眼微微上挑,正阴测测地盯着她。 ……看着有点眼熟。 第一卷 第19章 美男,还我全家桶 姜晚怔愣了一瞬,等等! 这不是白天那个美男吗? 就是在花园里抢她包子抢她面吃有中二病的那个! 姜晚的眼神瞬间从惊艳变成了怨恨。 长得好看就可以打断我吃全家桶了吗?她还差一口就吃上肉了!天杀的啊! 还我全家桶! 还我全家桶! 还我全家桶!!! 美男对上她的眼神,愣了一下:这什么眼神?怎么感觉她想刀了我? 这丫鬟疯了吧。 他松开了手。 姜晚喊出声:“你还我全家桶!” 美男嫌弃地看了看手心里的口水,在她被子上擦了擦,皱眉:“什么全家捅?” 果然是疯了,还要把全家都捅了。 姜晚快哭了。 这种心情就像是:看一本喜欢的小说,好不容易看到最精彩的部分,车都上了,肉都快吃到嘴里了,下一秒被无情的编辑强行锁了章节…… 我要刀了全世界啊啊啊! 美男管她疯不疯,直接掀她被子:“起来,给爷做点吃的,爷饿了。” 还好意思跟她提吃的? 还好意思提!!! 姜晚翻白眼:“请问你哪位?” 美男气笑了:“装不认识?” 姜晚:? 你是人民币吗?我必须认识? 看着姜晚半天不动,美男不耐烦了。 “爷是这府里的主子!” “赶紧给爷爬起来!” 主子?哪来的主子?主子她都见过了啊,燕将军、燕凌云、燕夫人,还有吗? …… 别说,还真有一位。再仔细一看—— 苍白的肤色显得他像棵一碰就碎的花,虽生的貌美,眉眼间却难掩病态……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二公子??,?燕凌飞。 《权倾天下》里另一个背景板,男主燕凌云的弟弟,最后封了好大一块封地,当富贵闲散王爷的那位。 今儿白天在主院花园里的时候,他上来就抢她的午饭,那时候姜晚哪知道他是谁啊,跟他说话也不客气。 或许因为他看上去病殃殃的,没那么大的威压,所以姜晚试图跟他讲讲道理:“就算你是主子……你房里没有丫鬟吗?为什么要我做饭?” 简直是服了。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让她做饭? 她是燕凌云院子里的丫鬟,怎么又冒出来个老板大半夜的说让加班就加班啊? 大半夜的,牛马也要睡觉的好不好! 她今晚在荷花池折腾了一顿,难受死了,真的不想起。 燕凌飞看着她,“你起不起。” 姜晚把被子拽回来:“不起。” 燕凌飞面无表情从袖子里掏出一片金叶子,捏在指间,在月光下晃了晃。 金叶子薄薄的,上面压着精细的纹路,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光。 他又问:“起不起?去给爷做顿饭,这个就是你的。” 姜晚的眼睛瞬间亮了。 哇! 金叶子! 纯金的! 她在书里看过,一片金叶子一两黄金,换成白银就是十两!顶她两个月的工钱了! 她“嗖”地伸手,把金叶子接过来。 好漂亮啊啧啧啧,金灿灿的,这可是姜晚最喜欢的颜色! 她脸上瞬间笑开了花,麻溜从被窝里爬出来:“起起起!公子想吃什么?奴婢都能做!” 燕凌飞瞥了她一眼,见她拿着金叶子笑得眉不见眼的,心里“嘁”了一声。 小毛贼……果然就是见钱眼开。 姜晚不知道燕凌飞心里想什么。不过出手大方的二公子的“人格魅力”已经彻底征服了牛马姜晚。不就是做顿饭吗,有什么难的,人家主子也不容易,大半夜的给饿成啥了,这都是小事哈。 她也不是真的为了金子,主要是她喜欢做饭。 揣好金叶子,姜晚几乎是冲进了小厨房。 已经是深夜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睡了,平日根本没人朝小厨房这边来,所以没人知道燕凌飞会半夜来找姜晚。 姜晚推开小厨房的门,点灯,挽袖子。 “公子想吃什么?” 燕凌飞想了想:“满汉全席。” 姜晚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燕凌飞改口:“吃辣的。” 姜晚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一句,但看在金叶子的份上,忍了。 “明白!” 她搬出一张凳子,还贴心地抹了抹灰,让燕凌飞坐着等。然后自己开始准备食材。 辣的?今天小厨房正好送来了米线,就做麻辣米线吧。 姜晚先把花生米倒进锅里,小火慢炒。花生米在锅里“噼啪”响着,表皮慢慢变成焦黄色。炒好了盛出来晾着,又香又脆。 她又从布袋里拿出几个豆腐泡,昨天翻柜子的时候找出来的,豆腐泡吸汤,放进麻辣汤里煮软了,一口咬下去汤汁直冒,比肉还香。 小青菜洗干净,掐掉老根,放在篮子里沥水。 然后是汤底。热锅凉油,下花椒、干辣椒爆香,油锅“刺啦”一声,辣香味瞬间炸开,整个小厨房都被呛人的香气填满了。 她加了水,放了辣酱、酱油、糖,又扔了几片姜。汤底咕嘟咕嘟滚起来,红油浮在上面,颜色诱人。 米线下锅。 燕凌飞坐在凳子上,看着她忙活。他的目光跟着姜晚的手转,看她切菜、调味、下锅,动作利索得很。 米线煮到八分熟,姜晚把小青菜和豆腐泡一起丢进去。 豆腐泡在红油汤里翻滚,慢慢变软,吸饱了汤汁。小青菜一烫就熟,翠绿翠绿的,衬着红油汤底,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香味飘出来,燕凌飞忍不住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姜晚听见了,嘴角翘了翘,专心做饭所以没回头。 煮米线的时候,她又削了两个土豆,土豆片切得薄薄的,切好了泡在水里,去掉淀粉。 燕凌飞看见土豆,皱了皱眉。 他最讨厌土豆了。实在不知道这种石头一样的东西有什么可吃的,还特别的噎嗓子。但他也没说什么,到时候不吃的都可以挑出来。 姜晚另起一口锅,倒油,下土豆片。 土豆片在油锅里炸边缘迅速卷起来,煎得金黄焦脆。她撒了盐、辣椒粉、花椒粉,翻炒几下,香味就出来了。 干锅土豆片煎到外焦里嫩,调料均匀裹在上面,辣味和麻味一起冲上来。 燕凌飞闻到香味,鼻子动了动。 第一卷 第20章 贵宾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姜晚把麻辣米线盛出来,满满一大碗,红油汤底,翠绿青菜,金黄油亮的豆腐泡,撒上炸花生米和葱花。 姜晚端着碗,“您要在这吃还是?” 燕凌飞早就被麻辣香味勾出了馋虫,一刻都不想等了。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灶台旁边的小方桌:“拿筷子,爷就在这吃。” 姜晚把麻辣米线和干锅土豆片端到小方桌上,又递给他一双筷子,燕凌飞接过来直接开动。 他先夹了一筷子米线。 米线滑溜溜的,吸饱了红油汤汁,一入口,麻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辣得够劲,麻得够味,汤汁浓郁,米线软糯却不失劲道。豆腐泡吸满了汤汁,一咬下去,热辣辣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这也太好吃了吧?看着小毛贼做的时候也没多复杂啊,怎么就跟厨房做的味道不一样呢。 厨房那群蠢货都应该滚蛋了! 做的饭越来越难吃,打着吃素的旗号一天天的搁这糊弄。他甚至怀疑寺院里的和尚都吃得比他吃得好。 昨天他都瞧见了,府里的饭端上来,念经的和尚夹了几筷子也都不吃了。 燕凌飞试探着夹了一片干锅土豆片放进嘴里。其实本来不想吃的,但是这盘土豆不一样,看上去很薄还脆脆的—— 这居然是土豆? 怎么可以这么好吃? 他从来没吃过这种做法的土豆。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片,然后是第三片、第四片。米线已经快吃完了,姜晚做饭一向敢放辣椒,这次的辣度虽然没到“致死量”,但也没少放。 燕凌飞的嘴唇都辣红了。 “水水!”他含糊地喊了一声,嘴里的米线还没咽下去。 姜晚刚才煮的水还剩了些,又热了热,倒了一杯递给他。剩下的水,她直接顺手切了几片姜扔进锅里,小火煮着。 燕凌飞灌了一口水,继续埋头吃。 姜晚看着这位小老板正低头吃饭,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太瘦了。身上松垮垮地罩着件暗红色的宽袖袍子,有种“人在衣中晃”的感觉。吃饭时的坐姿也是懒懒的,一点儿世家公子的仪态都没有。 总之无论从哪方面看,跟燕凌云完全都是相反的。 明明就是兄弟俩,差距怎么这么大。 而且他们长得也不像。燕凌云是刀削脸,面部棱角分明,眼神坚毅,身上总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往那一站就是天生的上位者。 燕凌飞呢,他面部线条柔和,可能因为太瘦了,脸也是窄窄的,但是他生了一双自带风情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薄唇似笑非笑,就……很纨绔。 因为白,更是颜值爆表。 姜晚在心里啧啧感叹。放在她那个时代,这张脸绝对可以在娱乐圈大杀四方!不用演技,不用唱功,光往那一站,粉丝就能从最北方排到最南方。 真是太好看了啧啧…… “阿嚏!” 姜晚没忍住打了个大喷嚏,燕凌飞刚喝了一口水,听见她打喷嚏,立刻吓得捂住口鼻往后退。 “你生病了?” 姜晚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今天就是让荷花池里的池水冻着了。” “你用荷花池里的水洗澡?”燕凌飞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姜晚:“……” 到底是你有病,还是你觉得我有病? 谁家好人去池子里洗澡的。 不过姜晚看过书,知道燕凌飞这个角色虽然性格古怪、嘴巴毒,但也不是啥坏人。所以她也没生气,揉了揉鼻子突然就想吐槽一下。 “我今晚太倒霉了。” “在荷花池听见有人落水,就跳下去救人……您不知道那水有多凉,冻得我牙齿直打颤。好不容易把人救上来了,你猜怎么着?” 燕凌飞端着水杯,看着她。 姜晚越说越来气! “一个男人冲出来,二话不说就掐我脖子!掐得我气都喘不上来,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他还说是我把人推下水的!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我大半夜不睡觉,跑荷花池去推人下水?我推完人还自己跳下去救?” 燕凌云听着她说话,目光落在了她脖子上,在烛光下几道指印清晰可见,紫红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燕凌飞目光顿住。 盯着姜晚脖子上那几道淤青。 “那人是靖王,” 姜晚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我后来才知道。靖王啊!堂堂一个王爷,不分青红皂白就掐人脖子,什么素质啊!我救了他的人,他不谢我就算了,还威胁我说‘记住我了’。他记住我干什么?我还记住他呢!” 燕凌飞目光一颤,“他的人?” 姜晚说:“难道不是吗?他最后把人抱走了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皱起眉头:“我脖子一定是被掐出淤青了吧。” 燕凌飞听见她说话,回过神来。点点头,没说什么,又继续低头吃饭了。 姜晚把锅里煮的姜水倒进碗里,端起来慢慢喝。热辣的姜水从喉咙流下去,胃里立刻就暖了,就是味道太冲了。她只能用这种老办法驱寒了,但是姜水绝对是天底下第一难喝的东西。 姜晚皱巴巴着一张小脸,又在心里把靖王骂了一遍。 这时燕凌飞也吃饱了,放下了筷子后姜晚一看,好家伙,米线连汤都喝完了。 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偌大的一个将军府,看把孩子给饿的。 燕凌飞起身,甩甩袖子道:“走了。” 姜晚服务员微笑:“贵宾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燕凌飞瞥了她一眼。 听不懂她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呢,转身出了小厨房。 姜晚送走了燕凌飞,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屋,门关插上门闩,一头栽倒在床上。 终于能睡了。 隔着两间房的房门打开,连云走了出来。看着姜晚的房间方向,眯了眯眼。 燕凌飞刚出院子,脚步一转,身形便轻飘飘地便跃上了屋顶。足尖点在瓦片上,几乎听不到声音。宽大的红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几步跃上高处。 衣袍翻飞,乌黑的长发随风飘扬。 从高处往下看,姜晚住的那间矮屋小得像个火柴盒。 燕凌飞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空中的星子。他久久地注视着那间矮屋,嘴角慢慢弯起来。 “小毛贼。” 声音很快消散在夜风里。 第一卷 第21章 早五晚九的骡子 天亮,姜晚好不容易才爬起来。谁懂加班熬到半夜还要一大早起床的痛苦!! 她困死了啊啊啊谁来救救她啊!原本她是个朝九晚五的牛马,现在成了早五晚九的骡子!半夜还有小老板让她加班!一个牛马三份工,她会不会猝死在岗位上啊。 古代也没有医疗保险,真累病了有人管不? 天杀的封建社会,不公呐。她真的不想起怎么办。 可还要给燕凌云做早饭,不做早饭老板会不开心,老板不开心姜晚就当不成掌事姑姑了。她不能因为一时的困倦而耽误了大好的前程,只能咬牙爬起来。要不是为了能做掌事姑姑,她真的想溜了。 好在还有小老板赏的金叶子聊以慰藉,赶紧把金叶子从枕头底下摸出来,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看了看。 啧啧啧,真美啊! 金灿灿的,薄薄一片,上面压着精细的纹路,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姜晚宣布:金色就是天底下最美的颜色哈哈哈。 把金叶子贴身放好,她觉得身上又有力气了。 睡了一觉,嗓子也没有那么痛了。她抓紧时间穿好衣服洗漱,推开门的瞬间,冷风灌了一脸。 外面真冷啊。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姜晚搓了搓手,缩着脖子往小厨房跑。 到了小厨房姜晚先把米泡上。大米、黑米、红豆,一样抓一把,淘洗干净,倒进锅里加水熬着。 粥在火上咕嘟咕嘟地煮,她今天准备摊鸡蛋饼。 取面粉倒进大碗里,加水和盐,用筷子搅成面糊。不能太稠也不能太稀,稠了饼厚不好摊,稀了摊不成形。搅到面糊顺滑再打两个鸡蛋进去,继续搅。蛋液混进面糊里,直到颜色变成淡黄色。 锅烧热,刷一层薄油舀一勺面糊倒进去,端起锅转一圈,让面糊均匀铺满锅底。小火慢煎,边缘先翘起来,中间鼓起小泡,颜色从白变黄。翻面,再煎一会儿,一张饼就好了。 姜晚摊了六张饼。 三张抹上香菇辣酱。辣酱均匀涂开,撒上葱花,折成三角形。三张不抹酱的,也是折成三角形,撒上白芝麻。 鸡蛋饼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金黄的饼皮上,一边是红亮的辣酱和翠绿的葱花,一边是星星点点的白芝麻。 再把豆腐干切成细条,拌上葱丝、盐、一点酱油、糖、醋,最后淋上香油。简单的小凉菜清爽解腻。 等粥也熬好了,黑米和红豆都煮开了花,粥汤浓稠,姜晚加了点红糖搅了搅,先给自己盛出来一碗。 锅里还剩下两块没有辣酱的鸡蛋饼,她还是老规矩先把自己肚子填饱了。嗓子不舒服,就不吃辣的了。万一嗓子发炎了,这个地方又没有抗生素,发烧了很麻烦的。 姜晚今天吃得不多,因为嗓子不舒服两个鸡蛋饼只吃了一个,剩下一个温在锅里,她端着早餐往燕凌云屋里走。 今天进门的时候,燕凌云已经坐在书案前了。 他穿了一身玄色朝服,头带官帽正低着头在写什么。听到掀帘子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姜晚,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你起了?”他放下笔,“昨晚落了水,还以为你今日会休息。” 姜晚:…… 老板,这话你昨晚咋不说? 天杀的,她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一天的带薪休假! 可她已经起了,她还能说什么? 呜呜呜真是够了。真的。 错过了带薪休假已经够亏了,借这个机会跟老板表表忠心吧。姜晚把早餐摆到桌上,脸上堆起微笑:“奴婢怕耽误大公子用早餐,所以早早就起了。” 燕凌云道:“你有心了。” 他从书案起身来到桌前坐下。 姜晚伸手做“请”服务员标准礼仪:“请您慢用。” 说完她退到一旁,规规矩矩站好。 燕凌云今日要去朝堂。 燕临渊将军遇刺的消息,北齐王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昨晚靖王在荷花池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瞒不住了。 与其等皇上发难,不如他主动说出来将军受伤但已无大碍,这样或许还能有些主动权。 北齐王想拿掉燕家的军权已经很久了。之前碍着燕将军在军中十几年积攒的威望在,所以一直拖着。现如今燕临渊重伤昏迷不醒,皇上不会不出手。 他昨晚一夜没怎么睡,天没亮就起来了。本来想着姜晚昨晚落了水,八成是着凉了,便让连云去大厨房取早餐。连云刚走,姜晚就进来了。 她一进来,食物的热气带着香味也跟着飘了进来。 鸡蛋饼的焦香,黑米粥的甜香混在一起,在寒冷的清晨里格外诱人。 不知道为什么,燕凌云心中的郁气也散了几分。 其实他并不是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吃什么对他来说都差不多。军营里的饭食粗糙,他也从不挑剔。可不知道为什么,近些日子虽然因为燕临渊遇刺重伤、军权的事有些焦头烂额,但每天看姜晚端来各种各样新鲜的饭食时,心情都会好一些。 具体的原因,燕凌云并没有过多的去想。 他实在没有时间关注这些小事。 他夹起一块鸡蛋饼。饼皮柔软,蛋香浓郁,辣椒酱的辣味恰到好处,吃完嘴里还留着芝麻和葱花的香气。他又夹了一筷子豆腐干,酸甜口的,清爽解腻,正好配粥。 姜晚站在一旁,看着他把早餐一样一样吃下去,心里默默记:鸡蛋饼全吃完了,粥喝了大半碗,凉菜也吃了不少。 鸡蛋饼成功!老板满意。 粥还没喝完,或许老板不喜欢黑米?下次不放了。 她昨晚没睡好,现在站在暖烘烘的屋里,闻着食物的香味,脑子里迷迷糊糊地记着燕凌云的喜好,眼皮却开始打架了。 不能睡。不能睡。 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 “今日的粥比往日甜些。”他随口说了一句。 姜晚一激灵,赶紧回答:“奴婢加了点红糖。天冷了,喝点甜的暖胃。” 燕凌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一卷 第22章 难搞的中层领导 今早的饼味道不错。 面饼摊得薄薄的,口感劲道有嚼劲,中间抹的那层辣椒酱尤其好吃。不单纯是辣,酱香浓郁,辣味温和,裹在软弹的饼皮里,越嚼越香,吃完了早餐觉得胃里热热的。 一晚上的疲惫,就这样散了不少。 他放下筷子的同时,连云掀帘子进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盛的是大厨房给主子们准备的早餐。连云进门看见燕凌云已经快吃完了,姜晚正站在一旁候着。 她将拿来的早餐一并放在桌上。 姜晚看了眼连云端来的早餐。 薄皮的水晶素包,皮子薄得能看见里面馅料的颜色,青菜、萝卜碎、香菇木耳碎,卖相极好。还有一碗素面,汤清面白,上面飘着几点香油花。几份小菜每样也是精致的很。 量不大,但小菜的刀功讲究,食材颜色搭配的也好看,一看就是大厨做的,想来味道也不会差。 可问题是燕凌云看都没看。 他只是吃完了姜晚做的早餐,就放下了筷子。连云递上帕子,他接过来擦了擦嘴。 “撤了吧。”他吩咐道。 大厨房做的早餐是一点儿没动啊,真是浪费,姜晚把桌上的饭菜一并收拾了,摞好端回了小厨房。她很好奇,难道大厨房给主子做的饭不好吃吗?看着还行啊,便拿了一个水晶素包塞进嘴里。 嗯……怎么说呢其实味道还行。 馅调的咸淡适中,水晶皮软弹有韧性,就是因为凉透了,所以吃着口感差了不少。 还有素面,面条时间久了吸收了汤汁后泡开了,原本细直的面条几乎黏糊糊地坨在一起,看着就没食欲。汤也凉了,上面浮着一层凝固的油花。 这么冷的天,从大厨房端过来,一路上就凉得差不多了。难怪燕凌云不爱吃。 姜晚想起曾经参加婚宴,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菜,吃的时候其实没有一个好吃的。其实就是缺了刚出锅的热气,做得再精致的饭都会没了味道。 姜晚装好了粥,又要去主院打今日的第二份工了。路过大厨房的时候,她想了想又拐进去,打算找管事的再送点几样食材。 管事的没在。众人都已经在忙着备中午的饭了,瞧着姜晚东张西望的,一个认出她的小伙计迎上来,招呼道:“姑娘来了,是大公子院子里需要东西?” 姜晚客客气气的:“是的,我想要点茶叶,也不需要太好的,陈茶也行。” 主要想煮点茶叶蛋吃。 “还需要要些八角、桂皮、香叶这些调料。” 小伙计点头:“没问题。” “再送点嫩豆腐、黄花菜、紫菜、韭菜,”姜晚掰着手指头数。 小伙计一一记下来,说让她放心,一会儿还有食材送来呢,到时候他看着再挑些新鲜的给一并送过去。 姜晚想吃的茶叶蛋豆腐脑材料都齐了,应该也没落下什么。每天都吃得太清淡身上容易没力气,所以这两天她就琢磨着弄点有滋味的吃的。 “那辛苦你啦。” 小伙计忙摆手说不辛苦,他看着姜晚今天脸色似乎不太好,“天冷了,姑娘这穿的太少了吧!不冷吗?” 姜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两层单衣。 昨晚跳进荷花池救人,原先的衣裳湿了还没干。今天这件衣裳确实薄了,风一吹就透。 “我还没有棉衣呢,”姜晚实话实说叹了口气。 小伙计惊讶道:“姑娘没有棉衣可以去库房领啊!您是主子院子里的大丫鬟,理应可以领两套棉服的啊。” 呃……姜晚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对啊!丫鬟们穿的员工服的样子都差不多,肯定是统一发的。她居然大冷天穿着单衣到处跑,压根就没想过可以去领。 也没人提醒她一句。 唉,都怪原主人缘太差了。 现在姜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又要做饭又要侍疾,得尽快找个时间去把棉衣领了。 “库房离这儿远吗?” “不太远,不过在外院。”小伙计指了个方向,姜晚听后连连道谢,又说了一连串的客气话。 理多人不怪嘛。 再说姜晚穿越到这里来,难得遇到一个热心肠的小伙计,解决了她的大难题。 小伙计被她谢得直挠头:“姑娘别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来找我就行。” 姜晚应下,拎起食盒与小伙计作别:“那我先走了啊,还要给夫人送粥。” 时间不早了,姜晚抓紧时间加快脚步,只是一到主院她就浑身不自在。 她甚至怀疑主院跟她犯克。 每次来都没有好事。先是亲眼目睹了黑袍凶手杀人,后来又被指派来侍疾,周嬷嬷拉着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有一群搅屎棍一样的同事。 真是烦死了。 这个班上的真是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什么时候院子里再来一个人啊……来个新丫鬟,替她来主院侍疾,她就不用天天往这跑了。 正想着,周嬷嬷掀帘子从正屋出来了。 姜晚看到周嬷嬷,头皮就一阵发麻。 真是服了,怎么每次见到周嬷嬷都有种欠了债的感觉。 最怕的就是对方下一秒就要问: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问题是她压根儿就不知道是什么事!这可咋整。 周嬷嬷看见姜晚,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食盒。 “在这等着我。”说完她先拎着粥送给夫人去。 看吧,看吧看吧。果然,又要催债了。 姜晚顿时头大,磨蹭到廊下等着。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帘,心里真烦,来了主院就一大堆破事。 她就不明白这粥送的有啥意义? 从小厨房一路拿过来,粥早就凉了。凉了的粥还能喝吗? 但是老板要送,夫人愿意收,人家母慈子孝,熬粥跑腿的是姜晚。 至于这碗凉粥是不是真的喝到了夫人肚子里,谁在意呢。 檀香味从屋里飘出来,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几个丫鬟轻手轻脚地走过,看见她,目光扫一眼,又移开。 过了一会儿,周嬷嬷掀帘子出来了。 她拉着姜晚的胳膊,再一次把人拉到了院子角落里。 姜晚一脸麻木地被她拽着走。 没想到的是,周嬷嬷今天不是来催债的,而是问的另一件事:“昨晚荷花池发生什么事了?” 姜晚:? 干嘛问我,我是您的眼线吗? 她消息倒是灵通。 周嬷嬷毕竟是夫人院子里的管事婆子,府里什么事都瞒不过她。昨晚荷花池那么大的动静,靖王都来了,她不可能不知道。 或许只是知道的不太详细。 她会来问姜晚,八成是知道昨晚都有谁在。 姜晚就又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但只说了个大概。她说荷花池有人落水,好在最后被救上来了,人没事。 至于是她跳下去救人、被靖王掐脖子这些,她一个字都没提。 她不想跟周嬷嬷说太多,牛马的直觉告诉她:这婆子麻烦得很。 每个公司不都是这样吗。老板确实难搞,但最难搞的是周嬷嬷这样的中层领导。 周嬷嬷听姜晚讲完,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带了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靖王这是豁出去了,”她慢悠悠地说,“也不避讳了。” 姜晚心里一动,WHAT?有瓜??? 周嬷嬷话里有话。 豁出去了是啥意思? 谁跟谁也不避讳了??? 您老倒是展开说说啊。姜晚一脸期待。 其实说起来,靖王大半夜的会出现在将军府,确实挺奇怪的。而且听周嬷嬷这口气,好像这不是第一次? 姜晚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 靖王抱着那个叫阿鸢的女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会在将军府? 靖王为什么对她那么紧张? 脑子里一个又一个疑问冒出来,但周嬷嬷就说了一句不再往下讲了,她也不敢主动问,跟周嬷嬷讨论这些?她的身份是个奴才,她哪敢蛐蛐人家王爷? 那可真是嫌命长了。 就在昨晚,靖王爷差点没掐死她! 第一卷 第23章 将军,头顶绿了 “你去荷花池做什么?” 周嬷嬷问道。姜晚垂着头回:“大公子也在。” 她只说大公子在,她可没说跟大公子一起去的。这不算撒谎吧?您爱怎么理解,那是您老人家的事了。 周嬷嬷点点头,倒也没再追问,却冷哼一声,道:“瞧她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也不知是真痴傻还是装的。勾搭爷们的手段倒是一点没变。” 姜晚:……。 这话她更不敢接了。 那女人一看就是个贵人,她说什么?装哑巴得了。 反正周嬷嬷也不见得非要她说什么,大概率吐槽两句罢了。果然周嬷嬷摆摆手:“行了,去忙你的吧。” 姜晚终于松了一口气,跟周嬷嬷告辞,转身往外走。 这天聊得怪惊悚的。 这都是她一个奴才能听的吗? 她一边走一边琢磨起来。昨晚她救上来的漂亮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肯定的是,她是府里的人,周嬷嬷张口闭口说这些难听话,难道是燕将军的小妾? 不过话说回来了,燕将军的小妾怎么会跟靖王扯上关系…… 姜晚脚步一顿,脑子里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卧槽。 她好像吃到大瓜了。 到了将军主屋,姜晚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一眼。 医官坐在床边给燕将军针灸,珊瑚和翡翠都在床头伺候着。 燕将军看样子还昏迷着呢。 姜晚缩回脑袋,心想燕将军万一哪天真醒过来,知道自己头顶绿了,会不会再气死过去? 靖王也是,怎么还好这口呢!堂堂一个王爷,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找将军的女人。 她在廊下找了个避风能晒到太阳的地方站着。太阳晒着多少能暖和点,把手缩进袖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眯着眼打盹。昨晚没睡好,现在站着都要睡着了。 姜晚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门帘“哗啦”一声响了。 翡翠端着一盆脏衣服出来,看见姜晚窝在角落里晒太阳呢,脸就拉下来了。 “喂!”她扬了扬下巴,命令道,“你去把这些衣服拿去洗了。” 姜晚会搭理她吗?当然不会。 她睁开眼,瞥了一眼那盆衣服,又闭上:“我不是来洗衣裳的。”靠北了~这个翡翠把她当粗使婆子呢!这么冷的天,又没有热水,让她洗衣服?疯了吧。 她怎么说也是燕凌云院子里的大丫鬟!翡翠在这使唤谁呢。 翡翠脸色一沉:“让你洗你就洗,来主院干活还轮得到你在这挑三拣四!” 姜晚闭着眼,全当是狗吠。 神经。 翡翠咬牙,把盆往地上一搁,盆底磕在石板上“砰”的一声:“行,不洗衣裳是吧?那一会儿要给将军沐浴,你去倒洗澡水。” 姜晚忍不住了,你想屁吃呢!她怼了句:“这不是我的活。” 翡翠盯着她,胸口起伏了几下。 忽然,她的表情一变。 软下来委屈巴巴地道:“虽然你是大公子屋里来的,自是有大公子护着你。可你来侍疾,怎么能什么活都不干呢?” 姜晚:…… ? 翡翠吃错药了?怎么秒变夹子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阵檀香飘过来。 忽感不妙,姜晚立刻睁眼,就见一位年轻的夫人不知何时来到了院中。她一身白衣,乌发梳得一丝不苟,手持菩提珠串,指尖慢慢地捻着。 端的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模样。 可那双眉眼,尽显淡漠。 她身后跟着周嬷嬷。 是燕夫人! 燕夫人竟然这么年轻?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的样子,若不是这通身的气派和身后跟着的周嬷嬷,真的不敢信她会是燕将军的原配夫人。 不过,根据她的职场经验来看…… 她就要倒霉了。 很明显,她被翡翠做局了。 翡翠刚才那副委屈巴巴的腔调,就是说给这位听的。在燕夫人眼里,她现在就是一个“大公子屋里来的、仗着有人撑腰就不干活”的刁奴。 姜晚看了眼翡翠。翡翠小跑到了燕夫人身旁,垂着眼,一脸恭顺,但姜晚看到了她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果然是个贱人。 燕夫人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后落在姜晚身上。 她微微皱眉道。 “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丫鬟?不干活杵在那做什么呢。” 姜晚:哦吼~亏我每天还给你熬粥呢!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搞我是吧。 这位女老板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因为她的一双眼睛太冷了,没有半点温度。 远处又响起了和尚念经的声音,嗡嗡的混着冷风,让人莫名觉得压抑,头皮发紧。 周嬷嬷在燕夫人耳边低声说:“夫人,这就是大公子院子里的姜婉。” 燕夫人听后又细细打量了姜晚一眼。 姜晚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总觉得那眼神像毒蛇扫过,但她也只能垂头站着任由燕夫人打量。 好在燕夫人打量了一会便收回目光,抬脚往主屋走。 就在这时,主屋的门帘猛地被掀开,一个身影从里面冲出来,差点撞上正要进屋的燕夫人。 周嬷嬷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厉声呵斥:“珊瑚!你冒冒失失的要做什么!” 珊瑚被喝住,脚下一顿,手里端着铜盆,盆里的水晃荡着溅出来,差点儿洒在燕夫人身上。 珊瑚白着脸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看清了是燕夫人,声音都在抖:“夫人别进去了,将军他……” 话没说完。 屋里飘出来一阵恶臭,像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又被翻出来。姜晚站在廊下都闻到了!我去好臭啊,她胃里一阵翻涌,熏得想吐。 燕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退下台阶,脚下踉跄了一下,周嬷嬷赶紧扶住。她攥着菩提珠的手都在抖,指着珊瑚道:“将军一向喜爱你,这时候你不在跟前好生伺候,居然就这样贸然跑出来!怎么,你这是在嫌弃吗?” 她看上去气得不轻,指着珊瑚的手指都在颤,指尖那串菩提珠跟着晃动,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细急促的声响。 珊瑚慌了,“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没有嫌弃!” 燕夫人没理她,转身对周嬷嬷怨道:“嬷嬷,我是不是心太善了,竟让这些丫鬟这般没规矩?瞧瞧她们都是什么样子。” 周嬷嬷赶紧上前扶着她,一手帮她捋顺着后背,一手握着她的手,像哄孩子般:“夫人,您身子不好,千万别动气。奴才不懂规矩,慢慢教就是了,别气坏了自己,不值当的。” 燕夫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胸口起伏了几下。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珊瑚身上,“好啊,既然你不愿伺候将军,那就去做洗衣吧。” 她顿了顿,目光往旁边一扫,落在姜晚身上。 “你也一起去!” 姜晚:? 不是,该我屁事? 第一卷 第24章 宫斗戏演得挺熟练 只听燕夫人对翡翠吩咐道:“你现在去把将军屋里的被褥衣裳换下来,还有地上这一些,一并让她两去洗。” 翡翠应了一声,转身进屋。 姜晚真想跪下问苍天:还能不能好好的打个工了啊。这干的到底是什么活儿!合着不仅要大冷天的洗衣服,还要洗带粑粑的衣服和被褥?! 不是,都拉上粑粑了,这衣服还能要?扔了得了,还洗什么洗,将军府抠搜成这样了吗。 她看了一眼那盆脏衣服,又看了一眼珊瑚。珊瑚吓得白着脸,嘴唇都在抖,但一个字都不敢说。人家是通房丫头都不敢吭声,姜晚更不敢了。 翡翠很快又端着一大盆臭烘烘的衣裳被单出来了。盆里堆得冒尖,被单上沾着黄褐色的污渍,味道比刚才还冲。她“砰”地把盆往地上一搁,退后两步,捂着鼻子站到一边。 燕夫人冷声道:“现在就去洗。洗不干净别吃饭!” 说完,她捂着胸口,由周嬷嬷扶着颤颤悠悠地走了。 姜晚瞧她这幅嘴脸恨不得上去踹飞! 你倒是原配夫人,你老公拉了粑粑臭,你也怎么嫌弃呢?刚才明明要进去看将军的,现在又装模作样地走了。还自己夸自己是个善人——我看你脸皮比城墙还厚。 姜晚最烦这种人。一天到晚装模作样的,动不动就自我感动,觉得自己拜拜佛就是天底下最慈悲的人。其实心眼最坏的就是这种。 身在高位,对下面人不体恤就罢了,还要处处刁难。珊瑚只是闻着臭味的本能反应,你瞧瞧让她借题发挥成啥了?至于吗! 虽然珊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主院里的都是奇葩。老板让她来侍疾,她还想着混一混摸摸鱼得了,现在看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姜晚看了一眼那两盆衣服。 一盆是翡翠之前端出来的脏衣服。另一盆是翡翠刚从屋里端出来的,被单上全是污渍,臭气熏天。 这两大盆衣服可怎么洗啊。 珊瑚红了眼圈,看着翡翠,快哭了似的:“翡翠……” 翡翠一把拉住珊瑚的胳膊,把她拉到一边后故意提高声音,让姜晚听得清清楚楚:“瞧你,衣服都弄脏了,赶紧去换换去。”说完,她对珊瑚眨了眨眼。 珊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感激地点点头,一眨眼就溜了。 姜晚看着珊瑚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翡翠抱着胳膊,斜眼看着姜晚,嘴角挂着笑,“你还不赶紧去洗?打算磨蹭到什么时候?” 姜晚看了看两盆衣服。 算了,不止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也能。她弯腰要去端那盆没沾粑粑的。 脚刚弯下去,一只脚伸过来,挡住了她。 姜晚抬头。 翡翠努了努嘴,下巴朝那盆脏的扬了扬:“你洗那盆。” 姜晚看着翡翠那张脸,一副“我就欺负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她就知道。翡翠让珊瑚现在躲走,就是为了把这盆粑粑衣服留给她。这群人工作能力咱是没看见,宫斗戏演得挺熟练。 屎壳郎戴面具一群臭不要脸的。 翡翠用腿挡着木盆,还得意洋洋地拿个鼻孔看她呢。 姜晚生生给气笑了。 好狗不乱叫,好狗不挡道。你这是打算占齐了是吧。 行,姜晚也不跟她废话,直接抬脚,朝着翡翠那条挡路的腿就踹!我可去你的吧! “啊——!” 翡翠吓得连忙躲,虽然及时推开了,但还是多多少少被姜晚踹到了。她疼得蹲下捂着腿,脸都皱成一团,声音尖得刺耳:“姜婉!!!你怎么又动手!你疯啦?” 姜晚弯腰,端起那没沾粑粑的那盆衣裳,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翡翠,瞥了她一眼。 “劝你一句,少吃点盐吧。” 翡翠捂着腿,疼得龇牙咧嘴,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什么?” 姜晚端着木盆走出去几步,扯着嗓子大声道:“看一天天把你闲得!” 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几个路过的丫鬟都停下脚步回头看,有的看到翡翠吃瘪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扭过头偷偷地捂嘴笑。 翡翠的脸气得变形了,青一阵白一阵的。她咬牙启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姜婉,你给我等着!” 姜晚头都没回。 她端着木盆,大步流星地往洗衣房走。冷风灌进脖子里,冻得她缩了缩脖子,但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 等着就等着。 揍不死你丫的。 姜晚抱着大木盆,里面堆得冒尖的衣裳,她走得踉踉跄跄,一路走一路骂。 洗衣房在府里最偏僻的角落,几间矮房,门口搁着一排大水缸。姜晚把盆搁在地上,手伸进缸里试了试,果然冰得她“嗷”一声连忙把手缩回来,十根手指头像被针扎似的,把手塞进袖子里捂了半天才缓过来。 咬着牙舀了满满一盆水,端到石板上。手指头已经红了一片,指尖都是木的。 她从盆里翻出块皂角。这东西黑乎乎的,硬邦邦的,闻着还有股怪味。她在现代连洗衣液都懒得倒,都是洗衣胶囊扔进去完事,现在倒好,蹲在破院子里,用这臭了吧唧的玩意儿洗衣裳! 姜晚把皂角在水里泡了泡,往衣裳上蹭蹭。蹭了半天,一点沫子都没有。她盯着那块黑乎乎的东西,这玩意儿是什么做的?真的是洗衣裳用的吗? 衣裳上沾着黄褐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牢牢地扒在布料上,纹丝不动。姜晚搓了两下,手就疼得不行了。冰水泡着手指头,关节都是僵的,每搓一下都像在磨骨头。折腾了半天,她把衣裳拎起来看了看,好家伙!污渍还在,跟没洗一样。 她又使劲搓。手指头磨得通红,掌心都磨疼了,皂角滑溜溜的,从手里溜出去好几次,掉进水里“啪”的一声,溅了她一脸冰水。她抹了一把脸,冰水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姜晚越洗越烦。 “这什么破玩意儿!”气得皂角往盆里一扔,溅起一片水花。 十根手指头红得像胡萝卜,肿了一圈,碰什么都疼。她看了看那盆衣裳,又看了看缸里结冰的冰碴子,欲哭无泪:我是造了什么孽,穿越过来给人洗粑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明明应该是刷手机敲键盘摸鱼的手啊! 姜晚深吸一口气,又把衣裳按进水里。搓两下,拎起来看看,污渍还在。再搓两下,再拎起来看看,污渍还在。她开始怀疑这皂角是不是假的,又翻出一块新的,往衣裳上使劲蹭。蹭了半天,终于蹭出一点沫子了,可仍旧跟没洗一样。 姜晚盯着那点皂角沫子,突然就泄了气了。 第一卷 第25章 人跟狗计较什么 她想起在现代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那些“古代生活体验”的视频,博主们穿着汉服美美地洗衣服,滤镜一打,岁月静好。现在她知道了,全是骗人的。洗衣服一点都不美,手疼、腰疼、脖子疼,冰水泡得手指头都没知觉了,洗完了衣裳还是脏的。 算了。糊弄糊弄得了。 她加快了动作。皂角随便蹭两下,水里过一遍,拧干,扔到一边。有些地方压根没沾到水,她就直接拧了。反正都是糊弄,糊弄一件也是糊弄,糊弄一盆也是糊弄。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她越洗越快,越洗越敷衍。管它污渍还在不在呢,她懒得看了。反正就这样了。 洗到一半,她的手指头已经没知觉了。 不疼了,皱皱巴巴的,指甲盖都发青了。 中午饭也没吃。早上那点粥和饼早就消化干净了,胃里空空的,烧得难受。她蹲在石板上,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叫得她更烦。 “快点洗快点洗,”她自言自语,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潦草,“洗完了回去吃饭。管它干不干净,反正我洗了。” 她把最后几件衣裳在水里涮了一下拎出来,拧干,堆进盆里。有一件衣裳的袖子上还有一大块黄渍,她看了一眼,把袖子折进去,压在盆底。 姜晚端着盆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里,风更冷了。她的手指头还是木的,端着盆都在抖。 主院里,翡翠那个贱人居然就站在廊下等着她。 看见姜晚端着盆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等着看好戏的笑。她走过来,脚步轻快,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哟,洗完了?”她伸手,捏起一件衣裳,展开。 姜晚没吭声。 翡翠把衣裳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她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嘴角往下撇,然后她把衣裳往姜晚面前抖了抖。 “这叫洗了?你看看这上面的污渍,还在呢!你洗什么了?你拿水涮了一下就完事了?” 姜晚能说什么?无FUCK可说。 翡翠又拿起一件,展开,皱眉,抖了抖:“这件也是!这件也是!你根本没洗干净!你看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她指着衣裳上几处污渍,手指头戳得“噗噗”响,“这跟没洗有什么区别?” 她又拿起第三件,这回她没展开,直接甩到了地上:“重洗!全都重洗!” 姜晚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衣裳,又抬头看了看翡翠。 翡翠对上她的目光,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嘴还是硬的,但声音已经没那么尖了,底气明显不足:“你、你看我干什么?你自己洗得不干净,还不让人说了?” 姜晚往前迈了一步。 翡翠又退了一步,后背差点撞上廊柱。她咽了口口水,声音有点发虚,但还在硬撑:“我告诉你啊,你别又动手。我可不是吓唬你——夫人刚才还派人来问了,说衣服洗好了没有。你要是不洗干净,到时候夫人罚得更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说着,又往后退了一步,眼睛却一直盯着姜晚的手。那眼神,又想凶又怕挨打,整个人缩在廊柱旁边,活像一只犯贱的野狗,龇牙咧嘴的,但尾巴已经夹起来了。 姜晚突然觉得没意思。 人跟狗计较什么? 冰水泡了一下午,手指头都快断了,洗不干净是她故意的吗?可这话说了也没用,翡翠不会听,也不想听。她就是想看她倒霉,就是想踩她一脚,看她狼狈的样子。 姜晚弯下腰,把掉在地上的衣裳捡起来,扔进盆里。然后端起盆,再次转身往洗衣房走。 翡翠在她身后喊:“这次洗仔细点!别又糊弄!夫人那边我可是会去回话的!” 姜晚端着盆又来了洗衣房。 天已经暗了大半,院子里的灯笼还没点起来,灰蒙蒙的。她把盆往石板上一搁,蹲下来,盯着那几件衣裳出神。 端着盆离开洗衣房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夜晚的温度更低了些,姜晚低着头,缩着脖子,一路小跑回了燕凌云的院子。 她想通了,这盆衣服洗不洗得干净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想整她。 就算她把衣服洗干净了,她们还是会找出别的理由折腾的。与其被无休止的欺负,不如不要按照她们设定的路线走。这盆衣服姜晚不打算送回去了,夫人要罚她?那她就拖珊瑚下水好了!告诉夫人珊瑚一件衣服都没洗,到时候看看谁倒霉。 翡翠会找她麻烦?不可能的。 翡翠就是拴在将军府主屋里的狗,顶多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吠一吠,她敢出来吗? 姜晚是燕凌云院子里的丫鬟,燕凌云让她去主屋“侍疾”只是做做面子工程,她的手是要给老板做饭的!她们竟然敢让她洗臭粑粑! 院子里,连云刚从主屋出来便看见了姜晚,她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捧着的大盆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连云关切地问道。 姜晚把盆放在地上,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有气无力地说:“被派去洗衣服了。” 连云叹气:“这么冷的天……” “不过大公子去宫里了,今晚估计不会回来了。” 姜晚点点头,行吧,正好早饭都不用准备了,她可以歇歇。她端起大木盆朝自己屋里走。 现在终于明白古代人为什么动不动就用“万死不辞”来表忠心了。就是每天被气死一万次,依然不能辞职!!! 连云在后面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没吃呢。” 回屋里,姜晚把盆往地上一搁,直接倒在床上。其实她很饿,但她不想动了。手指头胀胀的,一跳一跳地疼,她把两只手捂在肚子上暖着,盯着屋顶发呆。 这侍疾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鼻子发酸,说不清楚是因为浑身难受还是累的。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进来。”姜晚闷闷地道。 连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一碗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看姜晚的手,又看了看她埋在枕头里的脸。 “吃点吧,”连云劝她,“别饿坏了。” 姜晚坐起来,拿了个馒头啃着。 连云在旁边看着姜晚吃,犹豫了一下,说:“主院的人,不能跟她们硬碰硬。” 姜晚嚼着馒头说:“我知道了。” 连云:“她们在府里待得久,惹了她们,吃亏的是自己。今天夫人要罚,做奴才的可不就要老老实实受着,何必跟翡翠顶嘴?她让你重洗,你就重洗,闹起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姜晚咬馒头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都知道了?” 连云嗯了声,“我下午的时候遇见了主院的人,听说了。” 姜晚咽下馒头,抬头看了连云一眼。 连云站在那儿,脸上带着那种“我是为你好”的表情,目光关切,嘴微微抿着,活脱脱一个忧心忡忡的好姐姐。可姜晚没忘,乘月在的时候,连云跟乘月好得穿一条裤子。乘月跑去燕凌云面前告状,她不信连云不知道。乘月被打死了,连云哭都没哭一声,第二天就端茶送水该干嘛干嘛,像是院子里从来没少过这个人。 现在来她面前装好人? 要不是乘月跑到燕凌云面前告状,她跟主院那群人无冤无仇的,谁稀罕惹她们?现在倒好,乘月死了,珊瑚翡翠把账全算她头上了。她招谁惹谁了? “知道了,”姜晚扯了扯嘴角,“谢谢。” 连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粥凉了就别喝了,对胃不好。” 门关上了。 听到提示音,韩白默不作声地点击了同意按钮。立刻,便从房间的音响中传来了一个少年稚嫩的声音。 “我送智恩回家吧,顺便去电视台那边。”朴志勋揽下送iu回家的任务。 鸡蛋饼做好了,李振国也熬好了稀饭,拌好了黄瓜。他们坐下来吃早点了。 雷神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大嗓门,但韩白居然敏锐地从对方的语气中察觉了一丝尊敬的语气,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虽然他不是创界山的救世主渡,没有神龙斗士,也没有剑,但不妨碍他借此回忆童年。 赵蕙见李振国半天没进来,便叫了一声“李振国”。赵蕙想让他进来,可他没有进来。赵蕙以为他在堂屋,到堂屋一看他在院子里,便又回到东屋。到现在赵蕙才明白昨天野餐后,回家的路上李振国一直在生她的气。 在南宫野的真元催动下,这些阴魂好像打了激素一样,争先恐后的向着罗修扑去。 高桥绍运的话语响彻在整个江户城城头,每个守军将士都听在耳里。随着一两名士兵率先呐喊,接着满城士兵皆响应而起。 玛格丽特的歌声越来越大,精神也更加专注,直到碗中的阻力大到有些缠手,才心满意足的停止搅拌。 诸将到齐后,罗托让线国安简短说了下广西战事情况,又让阿尔津说了军粮只能维持三五日的事,然后便要诸将决议,决议的结果自然是速战。 这一突然的变故,显然不仅擎天柱没有想到,米凯拉、威廉他们没有想到,甚至连狡猾如鬼的威震天,也因为自己的骄傲自大跟对人类的瞧不起而没能预料到。 所以说,能成为下一任家主的敌人,一生的对手,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但是没有责怪自己,而是以这种方法祭奠自己的姐姐,也非常不错呢。 这真是一种非常糟糕的体验,就想自己脑袋里突然多出了一个意识,在当着你的面翻看你的所有记忆一样。 更要命的是,如同血染的天空上,一尊体型不输骷髅巨人的亡魂,也是缓缓下沉,露出了全貌。 虽然姜陌一时半刻,无法抓住张幕阳,但是他拥有九阶神念力量,足以完全锁定张幕阳的气机。 旁边,一声它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后再也没有了声息。 空气中的灵元以让人咂舌的速度进入他的体内,但他的鼻息十分轻盈,一呼一吸间形成完美的循环。 “赵老头,你起什么哄,你才入通天至尊的时候,还是老子指点你的,在我面前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这弟子应该归我。”另外一名长老大咧咧的。 这只龟形妖兽,有着一身坚若精铁的外壳,龟壳凹凸不平,像极了山间岩石。 不过好在苏浩轩对楚征也并不排斥,倒是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在地球之中,祖龙是神秘的存在。恐龙一族的祖龙是最为恐怖的存在,还有神秘龙族的老祖宗,也是祖龙。这条祖龙是属于宇宙大帝的好友,最后身死道消,祖龙之气护佑国都。它与宇宙大帝一样,一心护佑地球。 第一卷 第26章 豪门顶配——茶叶蛋! “属下在此!”就见一个身材腰身丝毫不比科尔松差的大汉策马上前应声道。 “林夫人,听您这么说,您母亲的病,确实挺严重的。不过,我需要亲自去诊断下,才能知道我有没有把握治好您母亲。”屈凡说着。 之前的时候,林凡让赵霏儿离开,当时赵霏儿就假装离开,其实她并没有真正的离开,她只是守在暗中,等到林凡进入了峡谷之后,她又是出现了。 杨木的神念能够渗透到枪支内部,知道面前这位士兵已经将子弹上膛,当即用真元限制住了姜乐的行动。 最后实在拗不过刘浩的娅楠,也只得跟他提出约定,如果一周之内他还窜血,或者中间伤势有一丁点恶化状况的话,就立刻回医院去。 随后,陆玄没有和赵灵璇他们一路,而是直接朝着北境方向飞去。 他只是计划的制定人和日本本土的指挥,大指挥权还在大藏省大臣的手里,所以松下康雄这个次长,才是执行人。 常萱儿赚的钱,基本上都赔给了公司和已经签了约的厂商,她现在手里的钱,都没有一个普通家庭的年收入多,不然,也不会被经纪人骗来陪这个张董。 幸而,杨木险而又险地通过了严峻考验,等于说以立鼎中期的修为,渡过了本应该是在御神期渡过的一次劫。 艾莎一边掀开刘浩的被子仔细检查他身上每一个地方,一边随口解释道。 淡雅说完就贴在了杨木的胸膛上,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机会还有没有,但是她却明白这样的机会不应该在他们之间再次出现。 钟伟民走了出去,留在会议室里,满心的不敢置信,那个阴阳人竟然是公主。 可没想到等我们真的开始寻找食材时,竟然发现了更加可怕的事实。 望着这近在咫尺威力无匹的火焰,两个三眼族人竟来不及躲闪,面上不禁露出惶恐之色,两件护身法器放出,挡在了身前,浑身灵光闪烁,全身灵力疯狂的朝自己面前的法器注入。 最后的一张照片,让我惊讶的难以自拔。因为或许照相人也没发觉,在照片的不显眼位置,有一具尸体。那具尸体不太一般,看似有些畸形。但我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根本就是我17年前遇到过的,让自己至今还恐惧的怪物。 对方原本想要将他慢慢炼化,没有想到在回路上发生了一件大事,因为红阳时期过去没有多久,九重天仙尊消亡之后,力量却没有消散,因此引发了后天崩塌。 外面已经透出微光,露水打湿了我的手臂,我来到了龙厩,往里望去,黄金的柱子上,盘满了龙,有蛟龙,有虬龙,有螭龙,龙息为它们增加了几分神秘之感。 “或许,是当地有一种特殊的造玉技术,那种技术造出的玉石和天然玉一模一样,没有人能判断出来。”我说道。 所有人集合后,大家全因为这件突发的噩耗而心情不佳。许久都没人开口说话。 在一旁的十位老者,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懂什么道祖道尊,反正觉得很厉害的样子,当即,选择埋头寻找宝物。 甚至为求逼真,陈尹连万剑公子那口明显不是凡品的宝剑也留在原地,只是取了少量的银票和秘籍,其他一概散乱的丢弃在原地,就这样,一个野兽食人的现场就布置了出来。!。 伊泽瑞尔很无奈。因为他知道这一下真的要来一场刺激的战斗了。 不过两人费尽心力,冒着巨大的危险来到了这个地方,肯安不会因为空间的几句话而退缩,哪怕空间的提示中,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但陈尹和爵士”却都觉得,这个提示,其实更像是一个陷阱。 既然陈尹选择了放弃空间给予的奖励来不断的强化自身,那么对于装备的需求,就是其他轮回者的几倍之上。 这些还不止,青木通过念感可以发现有一种莫名的东西从它们身上传到青木身上,让树木木质更加致密,生命更加旺盛。 他虽然是杜常浩的手下没错,但现在好不容易升到了这种层次,洪晨兴也不想因为一个衙内的事情,就将自己给陷进去了。 “踏空步,踏影步。踏痕步全部简化,无谓的动作太多,挥舞的时候简化,别让不必要的肢体动作让你挥舞的速度变慢!移动简化,用最短的距离躲避攻击,不要什么攻击都大幅度的动身体去躲避!”这就是要求。 他和苏妍的guānxi虽然有了一定的进展,但是还不至于到吃年夜饭这程度上,来苏家吃年夜饭,也是因为他孤身一人在京受到苏妍的邀请而已。 只购买了一条生产线,按照生产量来算,年纯利润应该能达到三十多万元,每月又近三万的利润,每天斤前。差不多一年多一点,就可以收回成本。可现在的情况,每个月连一千的利润也卖不出去。 随着能量源源不断的输入,赵杰的心里忽然产生悲伤地感觉,这悲伤源自植物的灵魂,它们脱离的母体之后,好像一个个被遗弃的婴孩,被不断的收容进赵杰的心中。 店老板看着手中的金币,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好的,好的,没问题,当然了,没问题。”一边说着一边退回厨房去了。 而陆轩依旧没有将费洋放下来,众人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个男人实在太狂了,连周省长也没有放在眼里。 澜水月没有多说,转身就走下风云台,脑中却在不断回响着吴狂刚才的剑势。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弗恩到底几岁,但是似乎要比我年长。”伊诺克皱着眉头思考着。 至于神罚者和堕落者这六位巅峰强者,众人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的生死。 萧凡低头看了眼自己鞋子上深深的高跟鞋印记,倒吸了一口凉气。 “红娘?兰……倾妃娘娘,你觉得王爷还会喜欢我吗?”菊若苦笑,眼睛里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