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 第325章 凌潇帝篇:三千年大战(23) 安顿好黎清潇后,徐忆离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不知自己最终的结局会走向何方,但她已尽力了。 至此,她想做的、能做的,皆已做完。 徐忆离抬眸,望向虚空之外,那里,杀伐未止,烽火正炽。 四极神殿还在等她。 她的亲人,她的族裔,她的战场。 该回去了。 转身的刹那,徐忆离眼中最后一点温色褪尽,唯余一片淬过寒冰的紫。 纵前路是万丈深渊,诸神围猎,她也当踏血而归,与四极神殿并肩战至最后一刻。 …… 时至今日,当那场因她席卷诸天的杀劫真正降临,战火焚遍星海,万族生灵才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骇然地认识到,传闻中那位十六岁入道、两千余岁便登帝的凌潇神君,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帝路之上,她曾踏着万族天骄的尸骨登顶,杀伐果决四字早已传遍诸天,可那终究只是同境界的天骄之战。 如今,她面对的,却是诸天万族的全面围剿,是跨越境界与岁月的倾世杀局。 而徐忆离,用她的剑与血,将这份杀伐果决,演绎到了令万界颤栗的极致。 她没有坐守四极神殿。 反而一人一剑,白衣浴血,如一道精准而冰冷的死亡弧光,游弋于战线最前沿、杀机最稠密之处。 体内九颗神狱之星,在血火中彻底苏醒。 凤翔九天,焚尽星域,龙战于野,净化万法。时间神通在她手中如臂使指,千军万马之中,她定格必杀之击,逆转绝死之局。红尘极境化作轮回劫光,所照之处,敌军尽皆魂飞魄散,空间神通随心构筑,攻守一体,毫无破绽。 九星轮转,神通层出,每一种力量都被她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交织成一张令诸天生灵绝望的湮灭之网。 她的剑,寂影,真正诠释了何谓“寂灭无光,万法归无”。 剑锋所向,无论是妖族战阵、灵族诡术,还是肉身强横的魔族军团,皆如尘埃遇风,无声消逝。 她以一人一剑,生生杀穿了所有圣者境大能之下的万族生灵。 四极神殿内,诸神观战时,皆心神俱震。 他们早知神女天赋绝伦,却未曾料到,她的实战杀戮之能,竟已恐怖至此。 经此血战评定,凌潇大帝徐忆离的战力,在四极神殿内已赫然跃升至仅次于圣者境的长生帝君、御枢元君,以及镇守神殿亿万载的四大星宿神灵。 就连她那位同样以战力着称的兄长,煌羽帝君徐昀炫也远不能及。 一人一剑,便杀得诸天生灵,尽皆胆寒。 凌潇帝君四字,自此不再只是封号,而是悬于诸天万族头顶的血色天痕。 与此同时,圣者战场在九天之上悄然展开。 与徐忆离所在的下方战场那震天的杀声、四溅的血火不同,圣者之战更为内敛,却也更为凶险。他们一举一动牵动本源法则,是大道、因果与命运的无声碰撞,生死常决于方寸之间。正因太过高远抽象,反不如下方血肉横飞的厮杀来得直观震撼。 且圣者数量本就稀少,整个大千世界明暗加起来也不足百位。而四极神殿便独拥六位,长生帝君、御枢元君,以及四位镇守神殿本源的星宿神灵。 这份顶尖战力,正是神殿面对天地共诛之局的底气。 此刻,敌方圣者数量或许占优,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击溃神殿这六位根基深厚、配合默契的圣者,却也难如登天。加之邻友族群圣者的支援,九天之上战场竟陷入了一种对峙消耗的僵局,一时难以左右下方战局。 正因如此,徐忆离在下方的悍勇冲杀才至关重要。她几乎以一己之力搅动大帝境以下的风云,极大缓解了神殿压力。 眼看下方战场的万族生灵因她而士气受挫、僵局难破,一直隐于幕后的冥王,终于沉不住气出手了。 冥王幽眸微沉,屈指一弹。 一缕凝练万灵劫数的灰蒙气息,悄无声息穿透战场,直指徐忆离。 竟是以六道轮回之主的权柄,强行引动她未来成圣之时方需面对的轮回劫! 此劫无形,直叩神魂,将渡劫者拖入自身因果业力所化的无尽轮回幻境。勘破则生,沉沦则永逝。冥王此计,毒在无声无迹,意在令徐忆离自行湮灭于轮回深处。 下一瞬,劫气已没入徐忆离眉心。 她身形骤然一僵,神魂剧震,意识如风中残烛般涣散,眼看就要坠入那无垠轮回涡流。 “阿离!” 御枢元君的惊呼撕开战场的喧嚣。 她甚至未来得及思考,身体已先一步做出选择,燃烧本源,以身化光,强行撕裂空间,挡在了女儿身前。 她要替她,接下这道轮回劫。 “轰!” 劫力未伤圣躯分毫,其中所蕴的无尽轮回意志却如附骨之疽般,顺着她主动迎上的神魂反噬而上,死死缠缚,将她作为新的渡劫者,疯狂拖向轮回深处。 御枢元君周身星辉骤然黯淡。眼眸中的神采如烟云消散,空洞茫然,似有万世光影在其中流转、湮灭。她竭力想望向女儿的方向,唇微动,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后的牵挂,凝固在眼底。 而后,气息彻底沉寂。 圣躯依然屹立,威压犹在,可她的神魂已被彻底拖入那无休无止的轮回涡旋。 何时能醒?百年?千年?抑或……万万年。 冥王脸色骤沉。 他蓄谋已久、本欲一举葬送凌潇帝君的一击,竟被御枢元君以这般决绝的方式挡下。 “母后!” 徐忆离目眦欲裂,痛悔如滔天巨浪瞬间吞没神魂。 她宁愿身陷轮回的是自己,宁愿永世沉沦的是自己,也绝不想让母后代她受这无解之劫。 “阿湮!” “母后!” “元君!” 悲吼撕开血火,响彻星穹。 长生帝君最先闪至,将爱妻沉寂的圣躯揽入怀中。他指尖发颤,一遍遍轻触她冰凉的脸颊,喉中滚出的声音嘶哑如裂帛:“阿湮……” 四极神殿诸神目睹此景,双目尽赤,仰天长啸,震彻星域。 血脉深处沉寂的神族凶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他们皆以命搏命,疯一般反扑而去。 战场中央,徐忆离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如凤泣血。 痛、恨、愧、悔,如岩浆在她体内炸开,焚尽最后一丝理智。 极情催动之下,九星神脉与神狱之星彻底狂暴,运转至前所未有的极致。 天火焚云,雷暴裂空,交织成末日的画卷。徐忆离立于中央,白衣尽染血色,紫瞳赤红如灼,额间神纹似要燃烧起来。 她化作了纯粹的毁灭之源。 以最狂暴、最无差别的方式,宣泄着滔天恨意,收割眼前一切敌命。 此战,因御枢元君之劫彻底失控,步入最惨烈,也最疯狂的阶段。 战火不再局限于星域一隅,而是如瘟疫般蔓延,席卷诸天。万族皆被拖入这无边血海,无人能逃,无人能避。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三千年。 三千年血火杀伐,星辰寂灭如尘,文明焚毁成灰,诸天动荡难休,天地元气大伤。 而凌潇大帝四字,也在这三千年的尸山血海中浇筑成了万族生灵心中的凶名。 直至燃尽最后一滴帝血,焚尽最后一道神魂。 白衣身影终于在漫天血火中渐渐淡去,如一道执念化尽的残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唯余一剑寂影,铮然坠地,插进焦土。 剑身映着血色残阳,再无主人握起。 喜欢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请大家收藏:()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凌潇帝篇:一人独行(24) 这场席卷诸天万族的旷世之战,足足焚烧了三千年,方才渐渐止息。 ——却非长生帝君愿止。 妻子沉眠,长子几废,女儿战死……如此血恨,他若善罢甘休,才是荒唐。 真正令诸天胆寒的是,从前温润如玉、执掌神族的长生帝君,撕下面具后的真容,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当冥王以六道轮回相胁,言此战再续,大千世界必将因他而崩毁时,长生帝君只抬眸一笑。 那笑里没有温度,没有动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寂冷。 他在想毁灭便毁灭罢,他根本就不在乎这天地是否倾覆,更不在乎轮回是否崩坏。 他只要所有曾对她女儿举起刀锋的族裔,所有曾沾染她女儿鲜血的生灵,尽数屠尽,一个不留。 这才是长生帝君,血火三千年后,唯一还握在手中的执念。 若非三大神只之中的天道与混沌之神最终降临,这场灭世之战,或许真会将大千世界拖入永夜。 天道以绝对意志介入,强行调停。混沌之神立于虚无,默然见证。 在两位至高神存在的威慑之下,长生帝君与冥王各退一步,立下了一道圣者之间的赌约。 冥王将以六道轮回之力,挽回徐忆离消散的生命。 但她必须遵循幽冥渊所立法则,入凡尘浊世,历经千百世轮回,最终以残缺凡体之身于修仙界中突破命定桎梏,方能重归上苍之上,再登帝位,重返四极神殿。 期间,所有与她相关之人,无论父帝、母后、兄长、故友、麾下,皆不得参与半分,更不可告知她轮回真相。 此约,名为拯救,实为囚禁。 是赌局,亦是穿心刺骨的诅咒。 长生帝君紫眸沉冷如渊,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血珠无声滴落,没入袖中。 但为了女儿能再度睁眼…… 他阖目,齿间碾碎万般不甘,终究一字一顿,应了下来。 …… 镇域碑内,帝境小世界。 光阴闭合如环,寂静无声。 一道属于“未来”的凌潇帝君剪影悄然踏入此间,她身后是五道踉跄随行的身影,她们皆是遍体鳞伤,气若游丝。 恰是玄初、楠琼、颜安、浅姝、景珩五位人族帝君。 五人皆是为护好友徐忆离而战,血洒疆场,直至濒死之刻。 是这道来自未来的剪影,于生死一线之际出手,将她们从寂灭的边缘强行带回。 而今,她携她们踏入这时间闭环之内,为疗伤,为休养…… 也为将最后一线生机,藏进光阴的缝隙里。 待未来某一日,因果重连,烽火再起时,她们或许还能重聚。 凌潇帝君回身,望向那五道重伤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温和:“此地光阴闭合,法则自成,足够安全,也足够你们疗愈重生。” 她顿了顿,眼中似有星河流转:“待未来重逢之时,或许你我将共渡轮回劫,同证圣道也未可知。” 至于为何定要成圣之时方能相聚…… 只因这帝境小世界,本是为黎清潇一人所筑。此间一切存在,除她之外,皆被困于时间闭环之中。 唯有未来的徐忆离,达到与她此刻相当的境界与修为,才能真正打破闭环,将她们从循环的时光里,重新带回人间。 那是重逢之日,亦是破圣之时。 楠琼帝君闻言,苍白嘴角扯开一抹笑:“殿下,这一回,终于是你欠我们的了。” 她声音低弱,却带着执拗的亮光:“你可不能悄悄死了,欠债不还啊……” “呸呸呸!”颜安在一旁急得瞪眼,“楠琼你说话能不能吉利点儿?什么死不死的,殿下怎会被这点难关绊住?” 玄初与景珩对视一眼,双双翻了个无声却优雅的白眼。 浅姝听罢,却轻轻笑了。她明白楠琼并非诅咒,那别扭的语气里藏着的,分明是“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的执念。 凌潇帝君也笑了,笑意很淡却真切:“好,我绝不会死。” 她领着众人,走向小世界深处。 在那里,她们见到了黎清潇。 只是此时的她,早已忘却前尘,化作了凡人之身,连曾经那样炽烈地喜欢过一个人的记忆,也消散如烟。 那是凌潇帝君生前最后的手笔。 为了护住她的道心,护住她还能拥有的、平静的将来。 凌潇帝君静立良久,深深望着那少女的背影,轻声对身后五人道:“看见那位少女了么?未来,便劳烦你们,替我守着她了。” 玄初五人没有拒绝:“好。” 当她们真正踏入帝境小世界的法则之中时,周身流光轻转,如浸入无声的岁月长河,脑海中有关凌潇帝君的一切记忆,也随之如烟云消散。 不记得她曾白衣染血,剑破诸天。 不记得她曾含笑托付,眼藏深眷。 不记得自己为何而来,又将为谁而守。 唯有那道无形无声的约定,如烙印般沉入神魂深处,成为未来某一日必将苏醒的本能。 凌潇帝君立于光阴之外,静静望着她们身影渐淡,最终与这小世界的风、云、草木融为一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轻轻闭目,转身。 此间因果已了,前路,只剩她一人独行。 却在她欲离去之时,身后之人突然叫住了她,“喂!” 凌潇帝君的脚步骤然顿住。 黎清潇手持血月刀,身形如影,一个闪身已落至她身前。 少女抬眸,目光落在凌潇帝君的脸上,她看着她那张清丽出尘的容颜,那双瑰丽如紫晶凝结星光的眼眸,以及额间那抹随光影流转、神秘而尊贵的紫色曼陀罗神纹。 不知为何,黎清潇心口倏然一紧。 一种没来由的,几乎窒息的难过,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 像遗忘了什么极重要的事。 又像错过了什么不能再回头的人。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定定地望着眼前之人,褐色瞳孔里浮起一层她自己也不明白的雾。 凌潇帝君微微一怔,随即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 她抬手,似想轻抚黎清潇的脸颊,她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只手,便悬在了半空。 凌潇帝君怔了片刻,眼中似有什么黯了下去,最终化作一抹惨淡的笑意:“如此……也挺好。” 她轻轻收回手,闭目片刻,再度睁开眼时已恢复了那副悠远平静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苍凉。 她望着眼前全然陌生的少女,自嘲般轻笑:“潇潇,但愿未来我们再相逢时,你能对那个‘我’更好一些罢。” 黎清潇闻言怔在原地,心口那股没来由的疼,久久不散。 她想开口,却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凌潇帝君转身离去,白衣没入光阴深处。 身后,是她亲手安置的所有牵挂,遗忘的故人,沉睡的世界,与她永隔的红尘。 前路,是那场早已注定的轮回劫。 血与火,罪与罚,皆由她一人承担。 喜欢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请大家收藏:()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凌潇帝篇:万年棋局(25) 圣者之约既定,规则已成铁律,长生帝君纵有通天之能,亦无法再改其形。他所能做的,唯有在规则夹缝之中,为阿离埋下更多可能。 徐忆离的归处已被轮回法则锚定,在人族疆域,三千大洲之天星洲,囚天星域,灵玄大陆,一片几乎被时光与诸天遗忘的荒芜之地。 长生帝君真身降临灵玄大陆,于无尽荒芜中寻到那座女儿曾与他说过的荒天庙。石庙斑驳,寂然立于残垣之间,却与他血脉深处那一缕微弱的因果隐隐相系。他欲在此庙中布下诸天人族失落的传承,为阿离铺一条暗中的通天之径。 消息如风,拂过星域边界。 人族封庭大帝踏虚而来,俯首执礼:“两万多千年前,吾曾将逆徒时年镇于此荒天庙之下。若帝君允准,晚辈愿以天星宫传承填补此间因果,如此,庙中道统有源,不惹天道注目。” 长生帝君静默良久,颔首应允。 随手自袖中取出一枚溯光阴佩,推至封庭面前:“此物可护你一次道劫。” 封庭大帝躬身接过,身影悄然而散。 荒天庙中重归寂静,长生帝君指尖抚过冰冷石壁,一缕紫意渗入地脉深处,与沉睡的封印悄然相接。 五千载岁月如沙流逝。 长生帝君凝出凡身,化名徐綮溟,借天劫余烬为衣,隐入灵玄大陆凡尘。他以凡胎娶下甄湮离的轮回之身,诞下一对双生子,气息寻常,因果平淡,未惊动天道巡视之眼。 待阿离魂魄归于凡胎时,他早已为她悄然铺好前路,让她得以以最好、最强的神级功法、神级剑诀和神级身法来挑战修仙道路上的时间桎梏。 长生帝君信她,信她纵使凡胎残缺之身,亦能斩开一切桎梏。 冥王察觉异动,前来质问。 长生帝君只淡淡道:“阿离的父亲只能是我,此身乃为劫灰所塑,无神力,无神识,更非本尊,不算违约。” 冥王闻言冷嗤,却未纠缠,悄然退去。 却不知长生帝君真正所谋。 他此来,实为承载女儿还魂之躯,以及她死前暗中分离出的那具替罪之身。 既然注定要以残缺凡体破劫,不如主动割舍。徐忆离将体内那承载着最强时间法则神通的神狱之星与那始终未能觉醒的第九颗神狱之星,尽数渡入替罪之身。 如此,更方便她行事,而那具替罪之身,将代她承受所有命定的劫眼与诅咒。 这份“方便”,长生帝君自然要亲手为她铺成。 如此布局,方能于死局中撕出一线天光。 …… 长生殿内,万古清寂。 帝君独立于殿心,指尖从鎏金长案一端抚向另一端,案面映出他寂寥的影。恍惚间,似触到女儿幼时在此奔跑的温度,听到她清脆的笑语。 如今,只剩尘埃与回响。 他能做的,皆已做尽。 余下的血途、雷劫、诸天杀机,以及那条从尘埃直通星穹的归路都需她自己,一剑一剑,从这被遗弃的荒芜之中杀出来。 冥王落子,从不犹豫。 他召来座下圣女,赐下神器幻灭琉璃盏,命其潜入灵玄大陆,助那心魔深种的苏烬宸,布一场百年浮生梦。 盏倾梦落,覆盖一界。 自此,灵玄大陆历史被悄然抹去,众生沉入死界幻梦。灵气枯竭如毒蔓延,山河失色,道统断绝,因果之链寸寸崩毁。此局之狠,在于斩断的不只是前路,更是真实,纵使徐忆离醒来,面对的也是一个无史可依、无道可循的死界。 从此,一场横跨诸天的无声弈局,缓缓铺开。 长生帝君执白,落子于荒庙传承、凡身铺路、替罪分身,皆为在绝壁上凿一级级看不见的阶梯。 冥王执黑,落子于幻灭盏、百年梦、死寂界,要将那阶梯彻底碾碎,连立足之地皆化虚无。 棋枰之上,是灵玄大陆的存亡、众生的痴梦、历史的真伪。 棋枰之下,是一位帝君从尘埃之中重燃神火、杀回星穹的最后一线生机。 ****** 虚无之界,混沌之源。 徐忆离缓缓睁开眼醒来时,是在黎清潇温暖的怀抱中。 黑匣所载的一切记忆与真相,如潮水退去,只余一场漫长而清晰的梦,温暖得令人心颤,也痛苦得如坠深渊。 原来她从来不是无根的孤魂,不是天煞的孤星。 她是四极神殿的天生神女,是曾震动诸天的凌潇帝君。她有视她如命的父母,有为她倾尽一切的兄长,有血脉深处奔涌的神性与荣光。 那些被遗忘的岁月、被斩断的因果、被血火淬炼过的名,此刻尽数归位。 “爹爹……娘亲……兄长……” 她唇间溢出极轻的呼唤,眼中强忍的泪终于坠落,滚烫地没入黎清潇衣襟。 黎清潇察觉怀中人的颤抖,连忙将她搂得更紧,掌心无措地一下一下抚过她的长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阿离,别哭……” 她不知她梦见了什么,却本能地敞开怀抱,想承接她所有的痛与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这混沌无边的虚无里,她的体温与心跳,是徐忆离醒来时唯一触手可及的人间。 万载光阴如沙,无声流散。 曾经那个被她从血火中捞起、护在身后的女孩,如今却已能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以指尖的温度拭去她梦中惊醒的泪。 甚至在她重回修仙界的数百年间,都是黎清潇在保护她,纵容她,一步步走近她。 纵使万年过去,黎清潇已然忘却有关她的一切,那份爱却也从未褪色,她依然以道侣的身份,温柔地接住了她破碎的灵魂。 徐忆离在黎清潇的臂弯里微微发颤。 那些汹涌归来的记忆,父帝沉默的眸、母后沉睡前的笑、兄长染血的战甲、自己剑下漫天的星骸与亡魂,以及黎清潇那双永远望向她的、炽烈的血瞳,此刻皆化作滚烫的痛楚,碾过神魂。 黎清潇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唇轻轻贴在她湿漉的眼睫上。 吻很轻,像初雪吻上将熄的余烬。 而后是额头,是脸颊,最后印在她微凉的唇间。 没有索取,只有给予,如同触碰一件失而复得、却仍脆弱的琉璃。 她抵着她的唇轻声呢喃,气息温热绵长:“阿离,别哭了,好不好?” 她稍稍退开些许,望进徐忆离湿润的紫瞳深处,那里清晰映着自己的影。 “你哭得……我这里很疼。” 她轻轻牵起徐忆离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掌心之下,心跳平稳而灼热,一下,又一下,如同无声的誓言。 “我一直都在这里,你别怕。” 她拭去她颊边残泪,指尖温柔得像拂过月光:“从前是,如今是,往后永远都是。” 喜欢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请大家收藏:()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黎清潇,万年前我就该爱你 混沌无光,时空凝寂。 徐忆离怔怔望着黎清潇,望进那双曾经懵懂、如今却盛满温柔与笃定的眼睛。万年前,是她将她从绝望深渊里拉起,万年后,却是这个女孩,成为了接住她所有坠落的光。 她忽然抬手,勾住黎清潇的后颈,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克制,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宿命纠缠的痛楚,以及某种尘埃落定的确认。泪水咸涩地融在交缠的唇齿间,分不清是谁的,唯有温度真实而灼人。 漫长的厮磨后,徐忆离埋首在她肩窝,声音闷哑:“潇潇……” “嗯。” “我不会再丢下你。” 黎清潇收拢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像要揉进骨血。 “你没有丢下过我。” 她轻轻吻了吻徐忆离的耳尖,声音柔如春水:“你一直都很爱我,别说傻话。” 闻此,徐忆离倏然破涕为笑,眼角还闪着泪光:“对,我一直很爱你,只是……” 她稍稍退开,双手捧住黎清潇的脸,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眸光如星河倾注,深深望进她眼底:“黎清潇,在我有‘身份’的万年前,在我还是凌潇帝君、还未历劫陨落之时……” 她声音轻柔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心尖上的星芒:“我便该爱你。” 不是帝境小世界重逢后的心动,也不是相依为命后的生情。 而是在光芒万丈的星穹之巅,在宿命尚未倾覆的岁月之初,她便该看见她,走向她,好好爱她。 黎清潇静静听着,眼眸中似有春水荡漾,波光潋滟。她抬起手,轻轻覆在徐忆离的手背上,让她的掌心更贴近自己的脸颊。 “阿离。” 她温声唤着她的名字,语气笃定:“虽然我不知道你在黑匣中看见了怎样的过往,也不知你曾经究竟有多耀眼。” 她弯起眼角,笑意如初绽的花朵,明媚又温柔:“但我知道,我的阿离从来都是最好的。无论是作为太古神族的神女、作为凌潇帝君,还是此刻就在我身边的你。” 她凑近她,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温热交缠:“所以,现在也不迟的。” 她低头,在她唇上落下轻柔一吻:“不管从前,也不要如果,我只要你的此刻与往后,每一刻都在我身边,如此足矣。” 徐忆离闻言,眼底笑意霎时如月华荡漾开来,她轻声应她:“好。” 混沌无声,光阴似乎在此刻凝结。 唯有彼此交缠的呼吸与心跳,在这片无垠的虚无之界中,筑成一座属于她们的永恒归处。 从此天光万丈或风雨如晦,皆成双。 …… 徐忆离从黎清潇怀中站起身,挑眉问:“潇潇,南宫她们去哪里了?” 黎清潇随之起身,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十指轻轻扣紧,才柔声答:“这段时间你昏迷了许久,她们也不知你何时会醒,便都去闭关修炼了。” 她说着,忍不住轻笑,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你入道时的模样太过耀眼,把她们都刺激到了。说是回到极域之后,不悟透法则、不入神道境,便绝不出关。” 徐忆离闻言,眉梢又扬了扬:“这么有上进心?倒是不错。”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来:“不过,我们出来也够久了,该回去了。” 手指倏然收紧,徐忆离将黎清潇牵得更近,低声开口,字字如凿入心:“潇潇,你知道吗?你的直觉和猜测都挺对的。” 她眼睫微垂,又缓缓抬起,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夜伯弦他……即是我的至亲,是我的长兄,是数万年前便名震诸天的太古神族殿下,煌焱帝君。” 她声音渐低,似叹似痛:“如今却不知究竟因何缘故,修为竟跌落至神道境。可我明白……” 她攥紧黎清潇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兄长沦落至此,一定是因为我。” 若非为她,那样骄傲而耀眼的兄长,又怎会敛尽锋芒,改头换面,藏身于这荒芜星域? 黎清潇没有开口安慰,只是将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紧握的手背上。掌心相贴,温热无声传递。 她望进徐忆离微颤的眼底,声音轻柔而坚定:“那便回去,回去见他,问他,陪他。” 她弯唇,笑意如破云的光:“然后,我们一起把他失去的东西,一样一样,都找回来。” 徐忆离亦弯唇:“好。” “潇潇。” “嗯?” “你想不想知道,万年前,我们曾发生过的一切啊?” “当然想,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晓。” “那,我告诉你啊!” “好。” “……” 混沌无垠,光影朦胧。 她们就这样握着彼此的手,肩并着肩,一步一步离开混沌深处。 徐忆离的声音轻轻响起,像在讲述一个遥远而温柔的传说。黎清潇便静静听着,偶尔侧眸看向她,眼中满是专注与柔光。 身影渐远,话音渐悄。 唯有紧紧交握的双手,与并肩的轮廓,在这无边的混沌中,绘出一道暖色的痕。 仿佛这条路,她们已走过千万次。 而这一次,终于可以牵着彼此,把故事从头讲到尾,把光阴从过去走到未来。 …… 黎清潇牵着徐忆离,走到南宫汐、挽云与小狐狸闭关的山洞前。 她抬手,轻轻叩了叩结界光晕,又轻咳一声,声音清亮:“南宫、挽云、千叶,出关了。阿离醒了,我们该回去了。” 话音方落,结界内灵光乍现。 一直在旁护法的小狐狸最先睁开眼,它耳尖一动,狐狸眸倏然亮了起来。 “阿离!” 它欢欢喜喜一跃而起,轻盈地撞开结界,直直扑向徐忆离怀中。 徐忆离忙伸出双手,稳稳接住那一团温软的白色身影。 小狐狸在她怀里蹭了又蹭,仰起脑袋,眼眸亮晶晶地望她:“阿离,你醒了!” 徐忆离低头,指尖轻轻揉过它柔软的绒毛,唇边弯起一抹温软笑意:“嗯。” 她将它搂紧些,抬眸看向结界深处。 那里,南宫汐与挽云也已缓缓睁眼,眸光清澈,含笑望来。 相视间无需多言,一眼足矣。 风过山洞,拂起衣袂相交。 该回去了。 回到那曾有血火、有离散、亦有归途的人间。 喜欢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请大家收藏:()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兄长,再饮一杯否 极域·炫王道场 夜伯弦……或者说,徐昀炫,正与一位身着火红长裙的锦惜对坐弈局。 残局已至终盘,黑白交错如战场遗迹,杀气隐而未发。 他执黑子,坐姿懒散,指尖在棋枰上空悬停良久,才缓缓落下一子。 对面的锦惜却脊背笔直,火红袖口滑落半截,露出皓白手腕,自始至终面无波澜。 徐昀炫唇微动,本欲在棋盘的终局开口说些甚,极域上空,苍穹却忽然被撕裂。 一道巨大的裂隙凭空绽开,紧接着,一艘小巧的飞船法器破空而出,稳稳悬停于天光之下。 挽云指诀轻收,法器消散,五道身影顿时清晰浮现于众人眼前。 徐昀炫倏然抬首,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道紫衣身影。 她如今的衣着风格已然改变,然而其余一切皆如此熟悉,熟悉的清丽面容,熟悉的紫发,熟悉的紫瞳,还有额间那抹熟悉的、流转着尊贵神光的紫色曼陀罗神纹。 是她。 真的是她。 徐昀炫瞳孔轻震,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中的一枚黑子。 他张了张口,想唤她,喉间却似被什么堵住。 万载相隔,生死轮转,他不知道如今的她是记得一切的凌潇帝君,还是那个只识得“夜伯弦”的徐忆离。 他竟一时踌躇,不敢相认。 棋局一侧,锦惜也缓缓站起身,红裙如焰,静默望向天际。 道场内外,风声骤止。 唯余那道紫衣身影自云端落下,一步一步,走向这盘未尽的残局,也走向这场等待了太久太久的重逢。 徐忆离凝望着兄长那不太熟悉、却依旧风华灼目的面容,倏然笑开。 笑意如破晓之光,顷刻映亮眉眼,她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故意的慵懒语调:“兄长,浊世酒此等佳酿,我已近百年未曾尝过了。今日归来,可否……再饮一杯?” 语罢,她向前又走了几步,直至离他仅三尺之遥。 目光落在他那双血色的眼瞳上,她微微歪头,故意蹙了蹙眉,语气里却满是亲昵又嫌弃的调侃:“这瞳色……着实是丑了些,不太衬你。” 她抬手,指尖虚虚点了点他的眼睛,眉眼弯弯:“如此琉璃般的血色,应当放在我家潇潇身上才好看。”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她记得。 记得他是谁,记得浊世酒,记得他们之间所有未曾言明的牵挂与玩笑。 徐昀炫怔在原地,瞳孔微微颤动。 良久,他忽地低笑出声,那笑意从喉间溢出,渐次漾开,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你这小没良心的。” 他抬手,想如幼时那般揉乱她的发,指尖却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轻轻落在她肩上:“酒管够,至于这眼睛……” 他微微眯起眸子,故意冷哼:“你嫌弃也无用,反正如今是改不掉了。” 话虽如此,眼底深处那积压万载的沉重,却在这一刻如冰雪初融。 她回来了。 不仅归来,还依然是她,那个会笑着嫌弃他、会向他讨酒喝的阿离。 这就够了。 徐忆离一步向前,指尖轻轻触到兄长的衣袖,却又在半途停住,最终只虚虚挨着他肩侧。 她微微低头,声音闷在喉间,带着柔软的鼻音,与一丝化不开的自责:“兄长。” 指尖蜷了蜷,终究没有攥上去,只悬在袖边微微发颤:“你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告诉我,好不好?” 徐昀炫身形微滞,手臂下意识抬起寸许,却又顿在半空。 犹如幼时她犯错后,默默贴着他衣角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时那样,他下意识想抱一抱她,却因这万载生死、光阴流转,终是收回了手。 “都长这么大,有道侣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这样不好。” 徐忆离眼睫微颤,没应声。 徐昀炫低叹一声,终是抬手,极轻地拂了拂她额前一缕碎发,语气认真下来:“阿离,别自责。我说过会护你周全,却仍让你历尽劫难……是我未尽兄长之责。” 他稍稍退开半步,低头望进她的紫瞳,唇边却噙起一抹淡笑:“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皆是自愿。你若真想听,我们一边喝,一边说,好不好?” 像从前无数个日夜,他窝在她的泽清殿中,她学着酿酒,他便与她讲述星河传说、万族秘闻风月那样。 只是这一次,要说的故事,关乎生死、牺牲,与一场横跨万载的,孤注一掷的守护。 徐忆离抬眸看他:“好。” 指尖仍悬在袖边,未曾触碰,却仿佛已握住了一整段失而复得的时光。 …… 既是家人团聚,南宫汐几人相视一笑,默契地退了出去,将这片天地留给相隔万载的兄妹。 唯有黎清潇静静立在徐忆离身侧,在她踏入殿门时,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徐昀炫看了她一眼,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温和,未说什么,只侧身让开道路。 内殿深阔,长桌静陈。 三盏玉杯,一壶浊世酒,几点烛光摇曳,映着窗外极域永不褪色的暮色天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徐昀炫率先落座,提壶斟酒,琥珀色的酒液落入杯中,氤氲开久违的香气。 他推了一杯至徐忆离面前,又抬眼看向黎清潇:“你也坐。” 黎清潇微微颔首,在徐忆离身旁坐下。 随即,两人皆目光诡异地转向另一道身影,那位始终静立一旁、面无表情的红裙女子,锦惜。 她竟也跟着徐昀炫入了内殿,宛如一道沉默的影。 徐忆离与黎清潇对视一眼,眸中同时浮起相似的疑惑。 从前她们便觉得此人异常,却因没有身份,没有立场,从未多问,但如今却是不同了。 妻妻俩皆默契地转回视线,无声望向徐昀炫,眼中写满探询。 徐昀炫同时对上妹妹和小修罗那两双疑惑的眼睛,不由轻咳一声:“此事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几分:“但我可肯定告诉你们,锦惜不是外人。按身份,你们皆该唤她一声嫂子。” 徐忆离和黎清潇交握的指尖几乎同时一颤。 徐昀炫垂眸,望着杯中轻晃的酒光,缓缓道:“她如今这副模样,是因失了魂魄,为救我。” 徐忆离另一只端着酒杯的手蓦地一顿。 她抬眸,眼中光影浮动,欲言又止:“那……” 徐昀炫执杯饮尽,喉结轻滚,半晌才低低开口:“你是想问,我的那些红颜知己们么?” 他笑了笑,笑意里却无多少温度:“这一切,须得从你陨落那日说起。” 烛火轻摇,将四道身影投在寂静的殿壁上。 酒香与旧事,一同在这漫长的极域暮色中,缓缓苏醒。 喜欢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请大家收藏:()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徐昀炫的遭遇 徐昀炫提壶斟酒,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声音轻浅如烟,带着岁月的唏嘘:“那场席卷诸天的混战,足足烧了三千年。小族覆灭,传承断绝者不计其数,帝境之下仙神尸骨成山,就连圣者……也未能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杯沿:“大战落幕时,圣者之中沉睡者近半,大千世界满目疮痍,百废待兴。” 他仰首饮尽一盏,眸色沉黯:“彼时的我,帝血燃去大半,形同半废,若非父帝出手,莫说五千年……怕是数万载也醒不过来。” 他惨淡一笑,血色眼瞳中映着摇曳的烛光:“那时我还以为,你同我一样,只是帝血亏损,陷入沉眠。可父帝却告诉我……” 他声音陡然一涩:“你死了,连一滴帝血、一缕残魂都未曾留下。我不信,于是我在你的泽清殿里,在你曾踏足的每一处荒芜星域中寻了你整整三年。父帝他……真的很残忍,对不对?” “他想让我认清现实,想让我妥协,想让我袖手旁观,想让我不再插手你的一切。所以他晾了我三年,才将真相告知于我。” “可我又怎能做到?你是我发誓要护一辈子的妹妹啊……” 酒液在杯中轻晃,映着他眼中未落的潮意。 这一句,压在心底万年,终于在此刻,随着酒意与旧事,一同倾泻而出。 徐忆离的手无声扣紧了黎清潇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显露出她并不平静的心绪。 她望着兄长,声音低且轻:“那后来……你又做了什么?” 徐昀炫闭了闭眼,烛火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影。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字字如浸过寒夜:“后来……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看着你,独自一人背负所有血与泪,从凡尘一步一步杀回来。” 他抬起血瞳,眸底似有幽火灼烧:“于是,我走遍了上苍之上的九天十地,踏过了人族三千大洲的每一寸山河,只为寻找能够彻底抹去我与此世一切因果牵连的方法。” 他要从这天地间“消失”。 消失于所有人的记忆,消失于命运的轨迹,消失于所有可能牵连到她的因果网络之中。 唯有如此,他才能在她归来的路上,成为一个真正的“局外人”,一个能暗中落子,却不会被她察觉、不会为她带来额外杀劫的影子。 “在那途中,我遇见了阿寻,便是我一直唤作‘师兄’的夜忧寻。” 言至此处,徐昀炫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妹妹脸上。血瞳深处漾开一片温柔的光,盛满毫不掩饰的欢喜与赞叹:“阿离,你可知,是‘你’出手救了我与阿寻。” 因此,过去他时常与徐忆离强调,冰灵剑诀的赠予,她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往后她自会知晓。 他们对她好,并非意外,而是过往因果所铸。 徐忆离眉梢微扬,紫眸中掠过一丝了然:“是‘凌潇帝君’的那道未来剪影么?” 她略作沉吟,唇角浮起一抹浅笑:“让我猜猜……夜兄的真实身份,该不会是星空神兽吧?” 徐昀炫闻言一怔,眼中讶色分明:“阿离怎会知晓阿寻的来历?” 徐忆离笑意更深,侧首望向身旁的黎清潇,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此事,自是潇潇告知于我,猜出来的。说起来,那几滴精血我们还尚未用过呢。” 徐昀炫眸光微转,随即恍然,唇边泛起一丝了然的笑:“也是,星空神兽之秘,确实瞒不过修罗族的帝女。” “千年前,我遇见阿寻时,他已是死过一次的星空神兽了。数万年前,那场针对星空神兽的围剿之战爆发时,我尚在襁褓之中。” “但千年前的那一日,诸天修士嗅到神兽气息,万里追杀,不死不休,我却恰逢其会,机缘巧合下救了他。” “也正是那一日,我从他口中得知这世间,确有彻底清除一身因果牵连的方法,因为阿寻便做到了。他以性命为代价,斩断过往,重塑新生,从此与旧日一切再无瓜葛。” “于是,我亦改头换面,隐去真名,藏起血脉,唯有如此,方能予你哪怕一线之机。” 他舍去了煌焱帝君所有的荣光与痕迹,不为其他,只因不甘,因愧疚,更因她是他在漫长神生中,最想护住的妹妹。 徐昀炫唇边绽开一抹极淡的笑,眼中却漾着温柔的光:“还好,我做到了。我是这世间……第一个看见你的人。” 灵玄死界大乱之时,是他领着极域众人,为她荡平天星洲四方来敌,是他成为她重归尘世的第一位领路人,尽管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徐忆离眸光微黯,声音轻沉:“那……兄长,你究竟是以何种方式,改头换面?” 徐昀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沉默良久,方咬牙低语:“我提前开启了成圣的轮回之劫。” 他抬眸,眼眸深处似有劫火明灭:“你如今所见之我,恰是我的第一世轮回身,也是唯一一个避开天道追溯、承载所有过往记忆的轮回身。” 他顿了顿,声音渐如寒铁:“而我的真身……至今仍深陷劫中。或许万年,或许百万年,又或许……永世不醒。” 话至此处,徐忆离已然明了,锦惜的真实身份,乃是徐昀炫轮回万劫中的情之一劫。 情劫最是凶险,一念沉沦,便是万劫不复。 可情之一字,恰如附骨之疽。纵使他明知她是劫,是心魔,却依旧舍不得伤她分毫。 他只能借那“风流”的浮名自欺,周旋于万花丛中,演一场薄情戏码。 可心底那根线,却始终牢牢系在她身上,未做出过任何实际背叛她的行动。 所谓风流,不过是他在情劫与守护之间,寻到的一种悲哀的平衡。 一种明知是虚妄,却甘愿沉溺其中的温柔囚笼。 “啪嚓——!” 徐忆离手中的鎏金杯盏应声碎裂,酒液溅上衣襟。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他,紫瞳中掀起惊涛:“你疯了!那可是成圣之劫,未有数百万载沉淀积累,你如何能渡?!” 何为轮回劫? 那是圣道之门前最后一道天堑,以因果为锁,以时光为炉,将渡劫者神魂投入自身业力所化的无尽轮回幻境。 一劫一轮回,一世一炼心。 勘破者超脱,沉沦者永寂。 古往今来,多少惊艳万古的帝境巅峰,皆在此劫前化作尘埃。 喜欢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请大家收藏:()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角色颠倒 坐在徐忆离身侧,始终静默的黎清潇,此时也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 她的境界虽未至帝境,更遑论圣道,却也明白“圣”之一字在诸天万界意味着什么。 那是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至高之位,是挣脱因果、执掌法则的永恒存在。 成圣之劫,更是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望而却步、乃至魂飞魄散的终极天堑。 而徐昀炫竟为护一人归来,提前引劫入魂,自囚于无尽轮回之中…… 这份决绝与代价,令她心神俱震。 黎清潇不由收紧与徐忆离交握的手,眼眸中掠过一丝深切的忧色。 她的阿离,此生最不愿见的,便是至亲之人为她如此牺牲。 徐綮溟如此,徐柒琳亦如此。 哪怕他们皆是虚假的至亲,但徐忆离却为他们伤怀过太多次。 然而,被妹妹厉声质问的徐昀炫,却只是轻轻笑了笑。 那笑意淡如晨雾,眼中却是一片清醒的柔和:“阿离,别激动。你先听我说,好么?” 他端起酒壶,为她重新斟满一杯,声音平稳如古井:“首先,我提前引劫入魂,虽有大半缘由是因你而起,却并非全然如此。” 他抬眸,眼眸深处映着烛光,神色坦然:“你想想,若我真是在做自毁根基的蠢事,父亲会允我这般胡来么?” 他顿了顿,见徐忆离沉默不语,便知她听进了几分。 徐昀炫唇边笑意微深,语气却愈发认真:“其次,阿离,我不是那种以‘牺牲’为名、行令至亲伤心之实的混蛋。若真是那般,我也绝不会让你知晓半分。我告诉你,是因为你是我妹妹,你有权知道真相,而非为了让你愧疚,或是看我悲壮。” “阿离,你可知,自你降世那日起,便已是光芒万丈,震动诸天。十六岁入道,两千余岁称帝,两千七百岁时,已是圣境之下第一人。” 他顿了顿,望着她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难言的骄傲与更深邃的慨叹:“如此天资,如此命格,你以为你的轮回劫,会如寻常修士那般,需沉淀数百万载岁月,方会降临么?” 徐忆离眸光微凝。 徐昀炫却已转开视线,望向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低缓如自语:“而我,身为你的兄长,亦是神狱七星之主,天赋虽不及你,却也从未辱没‘神族帝君’之名。我亦有我的骄傲,我的荣光,我的道。” “提前引劫,非仅为护你归来。更是因为,我的路,已至尽头,我的劫,本该来临。只不过,我将它提前了少许……顺便,为你铺一级台阶罢了。” “最重要的是,母亲如今亦身陷轮回万劫之中,且她是被动入劫,神魂被缚,不知何日能醒。而我身为人子,若主动引劫入魂,或能以劫应劫,在轮回涡流之中寻到她的一线踪迹,护她神魂不散,我又怎能不去做?” 徐昀炫微微倾身,目光如炬,看进妹妹骤缩的瞳孔深处:“阿离,若换作是你,你也会这么选的,对么?” 徐忆离指尖一颤,竟无言以对。 是。 若换作她,亦会如此。 纵知前路是劫,是渊,是永世沉沦之险,但凡有一线可能护住至亲,她亦会毫不犹豫,踏血而行。 徐昀炫见她神色,便知她已懂。 他缓缓靠回椅背,眼眸中漾开一抹极淡的、近乎释然的笑:“所以,阿离不必为我感到愧疚,也不必难过。我选的路,我担的果,皆是我心之所向。” 烛火噼啪,映着他苍白却挺拔的身影。 那不是牺牲,而是选择。 是一个儿子、一位兄长,在命运洪流席卷而来时,为自己所爱之人,主动踏出的那一步。 殿中沉寂良久。 烛火在沉默中渐矮,酒液在杯中凝成琥珀色的静影。 最终还是徐昀炫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温和地打破寂静:“好了,旧事已了,一切皆成过往。” 他抬眸,眼中重新浮现出那抹惯有的、略带慵懒的笑意:“未来还长,我们都会好好的。妹妹,信我,为了你,为了母亲,也为了父亲,我绝不会有事。” 这话说得轻淡,却似有千钧之重,沉沉落在殿中。 他不再容徐忆离深陷于沉重的思绪,话音一转,语气已带上几分兄长相询的寻常:“倒是你,阿离,如今既已入道,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将空杯轻轻推向她,眼中含着一丝鼓励的微光:“说说看,无论你想做什么,兄长都支持你。” 夜色渐深,殿外极域的天光却永不沉落,就像有些路,总要有人先走一步,而有些重逢,恰是为了更好地并肩前行。 闻此,徐忆离却忽然一改方才的沉肃姿态,身子一软,没骨头似的歪倒在黎清潇肩头。 黎清潇下意识伸手将她揽住,心中无奈,眼里却满是温柔的纵容。 徐忆离靠在她怀里,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笑意,抬眸望向兄长,语气轻快如风:“接下来?接下来自是好好歇上一两年了。这么多年,时时刻刻对抗体内的时间桎梏,与天道争命,我是真有些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歪着头问他:“兄长,你不会嫌我无赖吧?” 烛光映着她放松的眉眼,褪去所有杀伐凌厉,只剩下一点慵懒恣意,仿佛这万载风霜、生死劫难,皆在这一刻,被她轻轻卸下。 徐昀炫微微一怔,眼前情景着实有些“角色颠倒”。本该照顾人的妹妹,此刻倒成了被照料的一方,而且还被照顾得十分坦然。这画面让他一时不知该把目光往哪儿放才好。 可随即,他又轻轻摇了摇头,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怎么会嫌你?”他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像傍晚的风,“累了便歇,倦了便停,本就是这世间最寻常的道理,不是么?” 他执壶为她添了半杯温酒,推至她手边,笑意渐深:“好好歇着吧。相较于这大千世界,极域虽荒,但清风明月、桃花浊酒,总还是有的。” 徐忆离闻言,霎时笑了起来:“如此甚好。” 她靠坐在黎清潇身上,指尖轻轻拨弄着她身前垂落的一缕发丝:“待我歇够了,养足了精神,便去人族的仙门圣地好生游荡一圈,顺便去寻一寻我的师尊。” 话音落下,她又笑吟吟地黎清潇:“潇潇呢?你可有何打算?” 她眼眸弯弯,语气里满是亲昵的诱哄:“若有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我陪你一起去呀。” 黎清潇垂眸,正对上她亮晶晶的紫瞳。 四目相对间,她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波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声音很轻,却如春风拂过耳畔,带着无需言明的笃定:“我陪着你便好。” 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你想做什么,我便在你身侧。 世间万千风景、诸般可能,于她而言,皆不及“相伴”二字。 徐忆离闻言,笑意愈深,索性往她肩头又靠了靠,像只找到归宿的倦鸟。 徐昀炫更没眼看了,他摆摆手赶人:“行了行了,你们妻妻俩想秀恩爱,去泽清宫,别在这里,我可看不得。” 徐忆离登时大笑,拉着黎清潇的手离开了。 喜欢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请大家收藏:()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三千洲盛事 接下来的两年里,徐忆离果然如她所言那般,彻底歇了下来。 她日日领着黎清潇在极域中闲游,看云起云落,赏花开花谢。两人如寻常妻侣一般,于月下对酌,在风中并肩,将那些错失的岁月,一点一点拾回来。 卸下生死重担后,她终于允许自己放缓脚步,去细品人间良辰,去贪恋片刻安宁。 可那安宁之下,终究压着一团未熄的火。 她已记起前尘,记起那场席卷诸天的杀劫,记起母后为她挡下的轮回劫,记起兄长为此付出的万载沉沦。 而这一切的根源,皆指向一人。 上苍之上,三大神只之一的冥王。 父母之仇,兄长之怨,道侣之痛,皆是由幽冥渊一手主导所造就,这笔账,她迟早要算。 于是,在偷得浮生两年闲之后,徐忆离再度起身,踏上了新的征程。 她的下一站,在人族疆域三千大洲中最为繁华之地,中极洲。 那里仙门林立,圣地道统盘根错节,灵脉纵横如龙,是无数人族修士心向往之的天外天。 她此行,既为游历山水,亦为访友论道,更重要的是,她还要寻一人。 那人曾于她微末时授道,于她困厄时伸手,是她陨落重生之后,第一个教导她成长修行,明辨是非的护道人。 她的师尊,仙月蜀掌门狐狸仙郁矜影。 以徐忆离如今的眼界,已能隐约窥见师尊修为的深浅,至少是大帝之上的半圣之境。 那样屹立于万族之巅的存在,定然曾亲眼见证过她前世最为耀眼、也最为惨烈的时光。 她的师尊,必定认识名动万族的凌潇帝君。 那么,师尊是否曾有过那么一刻怀疑她的身份?又或者说,师尊她一直都知晓自己的身份,只是闭口不谈罢了。 徐忆离怅然一叹,轻得像风吹过花瓣。 黎清潇立刻便察觉了。她侧过脸,目光如水般柔柔地落下来,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将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指尖拂过她额前微乱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又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温软的,像月光栖在眉间。 “怎么了?”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缱绻的关切,“阿离为何叹气?” 那一点才浮上心头的怅惘,就这样被她的温柔轻易拂散了。 徐忆离心中一软,偏头在她肩窝里轻轻蹭了蹭,声音也跟着柔软下来:“没有,只是在想……或许我也是幸运的。”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来,“不然,怎么会遇见你,遇见师尊,遇见那么多可爱的人呢。” 极域的风从远处拂来,吹动她鬓边的发,也吹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孤意。 黎清潇没有说话,只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日光温软,将两道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时光也在此刻慢了下来。 有些答案,不必说出口。她在这里,便是最好的回应。 温存片刻,徐忆离抬起头,眼中含笑:“潇潇,那两个卷王如今出关了么?” “卷王”说的自是南宫汐和挽云。这二人果真如黎清潇所言,被她入道时的模样狠狠刺激了一回。回到极域后便一头扎进道场,修炼闭关,至今未出。 黎清潇轻轻摇头:“尚未。” 徐忆离微微拧眉:“兄长说,百年之后,万年一届的三千洲盛事,巅峰之战便要来临。她们若错过了,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 黎清潇抬手,指腹温柔地抚过她眉心,将那一点轻蹙抹平,声音柔得像拂面的风:“巅峰之战的门槛是神道境。不入神道者,去了便不是憾事,而是送命了。她们心中自有分寸,你不必替她们忧心。” 徐忆离闻言,眉头果然舒展开来,又往她掌心里蹭了蹭,半是撒娇半是感慨:“倒也是。只是这两人平日里总是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如今倒有些不习惯了。” 黎清潇不由轻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着:“无妨,便由我们先去中极洲探探路罢,她们若能在百年内突破至神道境,自会跟上来。” 毕竟,不是谁都有徐忆离这般惊世骇俗的天赋,能在短短数百年间破境入道。也不是谁都能得凌潇帝君亲手布下时间循环小世界那样的机缘,在三千年的光阴沉淀中,将道心与道境打磨至圆满。 徐忆离含笑点头:“好。” 黎清潇拉着她的手,与她一同起身,柔声道:“走吧,收拾一下,再与她们告个别。” 话音落下,两道流光便从山巅掠起,如流星划过极域长空,最终落入一座了无人烟却山清水秀的小城。此处,恰是她们散心的最后一站。 …… 极域主城,泽清殿。 两道流光在早已负手立于殿前的徐昀炫跟前顿住,光华散去,露出两位风姿绰约的仙子,正是徐忆离与黎清潇。 徐忆离眸中含笑,上前一步,拱手道:“劳烦兄长亲自为我们跑一趟。” 徐昀炫闻言,忙摆手,血瞳中漾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何必同我客气?这极域主城中的极品仙器虽难得,但本君出马,岂有不成之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他将手中一只储物袋随手丢给徐忆离,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兄长独有的骄矜与妥帖:“呐,你要的东西。怕麻烦,又不想暴露身份,这些仙器倒是可堪一用。” 徐忆离接住储物袋,入手微沉,指尖探入一扫,便知其中件件皆是罕见的隐匿类仙器,品阶之高,足可瞒过那些寻常修士的窥探。她心中一暖,抬眸看向兄长,紫瞳中泛起细碎的光:“多谢兄长。” 徐昀炫被她这一声“多谢”说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轻咳一声:“行了行了,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顿了顿,又忍不住叮嘱,“此去人族疆域,不比在极域自在。你虽已入道,到底是新晋之身,凡事莫要逞强。” 他目光随之落在黎清潇身上,语气温和了几分:“你也是,替我看好她。” 黎清潇微微颔首,握紧徐忆离的手,轻声道:“兄长放心,我会的。” 徐昀炫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路上小心。巅峰之战一事,若南宫和挽云两位仙子能提早出关,我自会替你们转达。若时间来得及,我还可以带着她们两个一同前往天极洲与你们汇合。” 三千洲巅峰之战乃是人族盛事,自然,位处人族疆域的极域也不会错过。 殿外长风拂过,吹动三人衣袂。 徐忆离最后看了兄长一眼,终究没再多言,只笑着道了一声“好”,便携黎清潇化作流光,向着极域之外、人族疆域的方向,掠入苍茫云海。 身后,徐昀炫独立殿前,目送那两道渐远的光,血瞳中映着极域永不沉落的天光。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转身入殿。 喜欢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请大家收藏:()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中极洲 自天星洲极域通往中极洲的路途,迢遥得近乎漫无边际。 徐忆离与黎清潇需先乘飞行法器抵达天星洲中枢,那里矗立着连通各星域的通天传送阵。因天星洲地处偏远,距仙门圣地林立的中极洲太过遥远,她们须得中途转换五次传送阵,方能抵达目的星域。而后,再换乘飞行法器,继续穿行于茫茫星海,直至最终目的地。 这一程,即便一切顺利,至少也需耗费数年光阴。 当然,这段漫长的旅途中,大多数时间都耗费在法器的飞行上。 徐忆离靠在船舷边,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星云,不由感叹:“这还是我转世以来,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 她们所乘的飞行法器品阶极高,乃是极品仙器,样式古朴雅致,形似楼船。船身不算太大,但内里陈设精巧,对她们二人而言已是绰绰有余。 至于小狐狸,它早早便躲进徐忆离的神魂空间中安了家。它可不想留下来碍眼,打扰她们的二人世界。临行前还振振有词:“你们腻歪你们的,我睡我的,除非遇上大事,否则别来扰我清梦。” 彼时,闻得此言的徐忆离和黎清潇两人很是无语,却不得不说小狐狸的这番作为很合她们心意。 舱中终日清寂,多数时候只有徐忆离与黎清潇相对而坐,或品茶闲话,或并肩观星。 因着黎清潇话不多,故而更多时候,她们会一同钻研仙器、推演剑法。日子在指尖流转,安静而丰盈。 有时会因情之所至,便忘了身外万物。或许是黎清潇立在船舷边观星时,那一道被星辉勾勒得温柔至极的侧影;或许是徐忆离凝神钻研剑术时,眉眼间那份专注而清冽的神情;又或许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触碰,一次寻常的对视,便足以在心底漾开涟漪,一圈一圈,无声地荡向彼此。 于是气息渐渐交缠,唇齿轻轻相依。 她们在静默中接吻,像两片云在黄昏里缓缓相融。楼船内暖意融融,窗外星河无声流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心跳。再后来,是更深切的亲密,不是在情欲中沉沦,而是在爱里靠岸。 寂静的星空下,唯有呼吸轻颤,唯有心跳相和。 没有言语,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接近永恒。 …… 三年后,中极洲南部·通天传送阵 人流如织,光影交错。两位身形纤细、面容只能算作寻常的女子自传送阵中缓步走出,淹没在往来修士的喧嚣里,毫不起眼。 正是辗转三年、终于抵达中极洲的徐忆离与黎清潇。为免节外生枝,二人皆以神藏术掩去真容,气息内敛如凡尘过客。 徐忆离环顾四周一圈,低声道:“听兄长说,人族十大仙门之一的仙月蜀,便伫立于中极洲南部,希望此行一切顺利。” 年少时,她的意志便是带着师尊狐狸仙的传承一路杀上更高处,去寻她。如今,六百余年光阴如流水般淌过,她离那个承诺的实现,已是近在咫尺。 黎清潇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软,低声道:“会的。” 徐忆离对她展颜一笑,眸中漾开一片清浅的波光:“嗯。” 数月前,她曾遁入九转乾坤塔中面见师尊。狐狸仙却告诉她,塔中的神识乃是独立的存在,本尊不会知晓这些年她们所发生过的一切。初闻此言时,徐忆离心中不免生出几分遗憾。但师尊又说,若能见到她的本尊,这道神识自会与本体相融,届时,一切便都会知晓。 那一日,徐忆离本想趁此相询:师尊,你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无它,只因她尚未做好准备。 凌潇帝君这层身份,实在太过骇人。她甚至不确定,师尊得知真相后会作何反应,毕竟万年前的她,可是被预言能屠圣、终将天地共诛的异数。那是诸天万族闻之色变的名字,是压在无数生灵心头的血色阴翳。 若师尊知晓,她这些年倾心教导的弟子,便是那个曾震动诸天的凌潇帝君,她会如何? 徐忆离不敢想,她虽相信自己的师尊,但心中却难免生出踟蹰的心理。 于是她决定再拖一拖,等真正站到师尊面前时,再同她说清楚。 人群往来如潮,她们的身影很快被吞没。 待行出禁止飞行的仙者城池,两人再次取出那艘楼船形的飞行法器,遁入茫茫星海,朝着仙月蜀的方向破空而去。 太微星域偏居中极洲西南天陲,远离中央星域的繁华,不与任何仙门接壤。星域边缘,一道由破碎星辰堆积而成,横亘亿万里的银霜裂隙横断虚空,如同天地在此处被谁一剑劈开,留下亘古不愈的伤痕。 裂隙之外,是未经开垦的蛮荒星海,寂寥而危险。而裂隙之内,便是仙月蜀的疆域。 整片星域呈螺旋状盘踞虚空,如一只凝固的巨型漩涡,三层结构环环相扣,沉静而威严。 最外层,是霜河星带。 亿万颗冰晶星辰环绕星域边缘,如一圈银白色的光环静静铺展。这些星辰多为荒芜死星,表面覆着亘古不化的玄冰,星光穿过时被折射成幽冷的月白色,清寒彻骨。这里是仙月蜀的第一道防线,冰晶深处暗藏禁制阵法,外来者一旦踏入,便会在茫茫冰河中迷失方向,再也寻不到归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穿过霜河星带,便至中层,三十六浮屿。 三十六座巨型浮空岛屿散布于虚空,每座方圆数万里,以星辰之力悬停,稳如磐石。岛屿之间由月华长桥相连,走在桥上,脚下是透明虚空,头顶是璀璨星河,一步一生辉。 三十六屿各有其用:有的种植灵药,灵雾氤氲;有的豢养灵兽,清啸穿云;有的作为弟子修习之所,晨钟暮鼓不绝;有的封印着上古遗物,禁制重重,无人敢近。其中最大的望舒屿,是外门弟子聚集之地。岛上城池连绵,坊市繁华,也是仙月蜀唯一对外开放的地方。偶有散修远道而来,只为一睹这月华之域的奇景。 而最深处,是太微星核。 一颗巨大的暗青色星辰悬于虚空,沉沉如君王端坐。星辰表面无陆无山,唯有一片浩瀚的月华之海,那是纯粹的月之灵力凝聚而成的液态光海,银辉流转,波澜不惊。仙月蜀的山门建筑群便悬浮于这片光海之上,殿宇楼台皆以月光为基,似梦似幻,不染纤尘。 星域寂寂,月华长明。 这便是仙月蜀,隐于天陲的一方净土,不争不抢,却自有一番不可轻犯的威严。 一月后,徐忆离与黎清潇乘坐的楼船法器缓缓穿过霜河星带,银白色的冰晶星光如碎雪般拂过船舷,最终降落在三十六屿中的望舒屿。 屿上城池连绵,坊市喧阗,修士往来如织。各式飞行法器在港口起落,灵光交错间,倒是一派繁华景象。徐忆离收了楼船,与黎清潇并肩踏上青石长街,神藏术下的两张面孔平凡无奇,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望舒屿是仙月蜀唯一对外开放的地方。”徐忆离低声道,“外人入内需在此处登记领牌,若想深入星核,还得另寻门路。” 黎清潇微微点头,目光掠过街边林立的铺面与茶楼,轻声道:“先找个落脚处歇一歇吧,晚些时候再问你师尊此事,不急。” “好。” 喜欢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请大家收藏:()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玄微月尊 徐忆离应了一声,牵着她往坊市深处走去。望舒屿的街巷比想象中更为热闹,青石路两侧摆满了丹药符箓的摊位,灵光浮动间夹杂着修士们讨价还价的声音。偶有仙月蜀弟子穿行而过,衣袂上绣着的银月纹样在日光下泛起淡淡清辉,步履从容,不疾不徐。 她们在一处僻静的巷口寻到一家客栈,门楣古朴,院中植着几株月桂,暗香浮动。掌柜是个和气的妇人,抬眼看了她们一眼,也不多问,只递过一块木牌:“二楼雅间,清净。” 徐忆离接过木牌,与黎清潇拾级而上。 行至雅间,推开窗,便见远处月华长桥横贯虚空,三十六屿在星辉中若隐若现,如一幅悬在天幕上的画卷,美轮美奂。 徐忆离倚在窗边,不由轻声感叹:“这便是中极洲么?都说仙月蜀地处偏南,远离中心繁华之地,可此情此景,当真与‘偏远’二字相去甚远矣。” 话音未落,腰间传讯玉简忽然亮起,嗡嗡轻震。徐忆离好奇地点开,便听见时年那熟悉的、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从中传出:“凌潇道友着实不太厚道,怎地偷偷去了中极洲?” 徐忆离闻言微微一怔,旋即与黎清潇对视一眼,眸中俱是笑意。她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回道:“时道友可冤枉我了。听夜兄说,我们去往虚无之界后,你也一人离开了极域。我觉着你应当有自己的事要做,这才没同你说,怕打扰你。”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尾音却微微上扬,藏不住那点促狭的笑意。 玉简那头沉默了一瞬,时年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有些无奈:“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四处走走罢了。倒是你,一声不吭就跑那么远,害我好找。等着,我这便去寻你们,百年后的那场巅峰之战,在下很期待凌潇道友的发挥。” 徐忆离闻言一笑,语气轻快了几分:“也好。中极洲可是你的地盘,未来我还盼着能得时道友几分便利呢。” 时年亦笑:“好说,好说。” 徐忆离放下传讯玉简,正欲开口,街巷上忽地传来一阵清脆轰鸣,恐怖的烈焰冲天而起,瞬息便毁去大片房屋。热浪裹挟着碎石四溅,浓烟翻涌如恐怖巨兽,将半条长街吞没。 黎清潇面色骤变,一个闪身上前,揽住徐忆离的腰身径直踏空而上。衣袂猎猎作响间,两人已立于高空,避开爆炸的余波。 徐忆离窝在她怀里,低头望向长街爆炸的方向,眉头不由轻轻蹙起。 “我们才来一天,刚安顿好,客栈就被毁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浮起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这是什么运道?” 下方烟尘弥漫,惊叫声、呼喝声、瓦砾碎裂声混成一片。几道灵光从望舒屿各处掠起,朝爆炸处疾飞而去,想来是仙月蜀的巡守弟子。 黎清潇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声音低而稳:“先看看情况。” 徐忆离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废墟中尚未熄灭的火焰上。那焰色幽蓝中透着赤红,灼热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不似寻常修士斗法所致。 她下意识觉得,这火起得不太对。 “大胆狂徒,胆敢擅闯我仙月蜀闹事,找死!” 一声怒吼如雷霆炸响,数道恐怖灵光霎时冲天而起,将擅闯之人团团围住。法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灵光交错间,街巷上的瓦砾被震得簌簌飞溅。 然而,下一刻,一道更为恐怖的烈焰再次升腾,赤中透蓝的火舌如巨蟒翻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竟瞬息间掀翻了数十里长街。碎石横飞,气浪翻滚,仙月蜀弟子的封锁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哈哈哈!” 狂笑声从火海中传出,桀骜而张扬:“就你们,也好意思自称玄微月尊之徒?可笑!” 观战的徐忆离闻言不由蹙眉:“玄微月尊?” 她怎么觉得,这是她师尊在仙界的尊号呢? 当初接受传承时,狐狸仙只告诉她名讳唤作郁矜影,却未提及尊号。如今听这狂徒的口吻,倒像是冲着“玄微月尊”的名头来的。 徐忆离心头微动,能以“月尊”自称之人,必是大帝之上的至强者。看来,她猜得不错,师尊的修为果然在半圣之上。 思索间,那在长街上闹事的狂徒陡然一个转身,竟冲出重围逃了出来。不巧的是,那人遁走的方向,还恰好是徐忆离所在之处。 逃便逃了,临走前还要嘴贱一句:“哼!十大仙门之一?仙月蜀不过如此。依本君看,那玄微月尊也不过如此。叫她自视清高,门下弟子却凋零至此,徒劳尔!”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火,朝着徐忆离这边直直撞来。 徐忆离:“……”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嚣张身影,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她果然天生与麻烦相冲吧? 徐忆离冷哼一声,紫瞳中寒光乍现。 寂影剑猛地出鞘,剑鸣如龙吟,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杀向那直冲而来的狂徒。 御剑术! “宵小之辈,也敢妄论玄微月尊……” 剑光破空,杀意凛然:“找死!” 今日,她便用师尊教她的剑法,擒下此人。 狂徒猝然被截,面色一变,身体本能地向旁闪避。但寂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全身而退,只能匆匆避过要害,左肩顿时被划开一道狰狞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溅开一串殷红的弧线。 他身形一顿,悬停半空,目光阴沉地锁住徐忆离。肩头的血顺着衣袍滴落,他却浑不在意,只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森冷的笑。 “呵……” 他舔了舔唇边的血迹,声音嘶哑如毒蛇吐信:“本君还以为是谁,原来只是个初入神道的蝼蚁。” 话音未落,周身烈焰骤然暴涨,邪异的赤蓝火光映得半片天空都变了颜色:“受死!” 徐忆离面色不变,指尖微动,寂影剑已在身前划出一道清冽的剑弧,剑意如月华铺展,将那扑面而来的热浪生生劈开,衣袂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 她抬眸望向那狂徒,紫瞳平静如水,唇角却微微弯起:“初入神道又如何?” 剑尖轻抬,遥指来人,语气淡淡:“擒你,足够了。” 喜欢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请大家收藏:()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弟子 烈焰灼烧中,徐忆离持剑而立,周身紫色灵光如潮水般涌动,将热浪隔绝在身外三尺。那些邪异的赤蓝火焰扑到近前,便如撞上无形的壁垒,纷纷溃散,丝毫未能撼动她分毫。 静立一旁的黎清潇亦如此,衣袂在热风中轻拂,神情平静如常。但若仔细瞧,便能看见她那双褐色瞳孔深处,隐约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红,似是某种被压制的本能,在危险逼近时,悄然苏醒。 徐忆离侧头,对身侧的黎清潇低声道:“潇潇,退后些,此人由我亲手对付。” 黎清潇蹙眉,却未多言,只轻轻颔首,身形瞬息退至百丈之外。眸中映着那道紫衣执剑的身影,一瞬不瞬,而方才那抹隐约浮起的红,已悄然褪去,仿佛从未存在。 徐忆离唇边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她挽了个剑花,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冽的弧光,随即身形骤然前倾,在空气爆鸣声中如离弦之箭,急速杀向那纵火的狂徒。 钻杀之剑! 剑尖刺破长空,锐利的剑气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明亮的火星在剑身周围迸射,如一条火龙张开了獠牙,朝着那人的咽喉直直咬去。 狂徒肩上的伤口在体内生死二气流转间,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便恢复如初。他眯眼瞧着冲杀而来的徐忆离,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冷笑,身上赤蓝火焰再次暴涨,在身前凝成一道厚实的火焰结界,将凌厉的剑气尽数挡下。 咚——! 一声巨响,地底猛然碎裂,碎石翻飞,烟尘漫天。周围本已被掀飞的房屋,此刻更是被四散的剑光切割成一截截残壁断垣,废墟之上尘埃滚滚,如末日降临。 叮叮叮叮——! 徐忆离的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剑光如暴雨倾泻,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击都精准地刺向结界最薄弱之处。然而那狂徒却挡得十分轻松,甚至单手负于身后,只以火焰结界随意承接,脚下纹丝不动。 他垂眸看着那道紫衣身影,嘴角的冷笑渐渐扩大,终于森然开口:“没吃饭,给我挠痒呢?” 说话间,火焰猛地一震,将徐忆离的剑势弹开数丈。 徐忆离借力后翻,稳稳落在一截残柱之上,衣袂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她抬眸,紫瞳中倒映着那狂徒嚣张的面孔,唇角的笑意却愈发深了。 “是么?” 啪——! 清脆响指声中,成套的极品仙剑自她储物戒中鱼贯而出,环布周身,剑鸣震天,灵光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九级剑阵,起!” 她指尖一引,万千剑影如星河倾泻,瞬间将那狂徒困于阵心。剑光交错间,朵朵紫色剑莲破空绽放,莲瓣舒展,每一片皆由锐利无匹的剑气与致命的法则波动凝成,带着凛然的杀意与不容侵犯的威压。 感受到剑阵中蕴藏的力量,狂徒面色骤变,他本能地催动体内火之法则,赤蓝火焰疯狂涌动,试图冲破剑阵的封锁。然而剑莲层层叠叠,如潮水般不断涌来,将他牢牢困在原地,寸步难行。 他终于停下挣扎,目光落在阵外那道紫衣身影上。 紫发紫瞳,容颜胜春,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额间那抹随光影流转、神秘而尊贵的紫色曼陀罗神纹,在剑光的映照下愈发醒目。那是神族血脉的印记,是凌驾于万族之上的身份象征。 狂徒的瞳孔骤然收缩,方才的嚣张与不屑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惧。 “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再也无法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徐忆离立于剑阵之外,平静地望着他,并不答话。 她很清楚,仙界之中但凡有些眼力与修为的,都能识破她的神藏术,她神族的身份不可能藏得住,更何况这狂徒能冲破仙月蜀巡视弟子的重重阻拦,则更不可能被神藏术瞒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凌潇帝君已陨落万年。 那曾震动诸天的名号,早已随着时光流逝,渐渐沉淀为传说。如今这世间,除却大帝之上的巅峰存在,无人能将她与那位万年前的绝世神女联系起来。在旁人眼中,她不过是一个天赋卓绝的神族后裔罢了。 咻咻咻! 便在徐忆离出手困住狂徒的那几息间,望舒屿的巡视弟子们已一一追了过来。 灵光交错,衣袂破空,数十道身影自废墟各处掠起,将这片狼藉的长街团团围住。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银白长袍的青年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几分肃杀之气,胸口绣着一弯银月,正是仙月蜀内门弟子的标志。 他目光扫过被剑阵困住的狂徒,又落在阵外那道紫衣身影上,微微一怔,旋即拱手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此人胆敢在我仙月蜀的地界上闹事,伤我同门,毁我城池,自当交由我派处置。” 与此同时,一同追来的还有几位气息更为深沉的长老级人物。他们悬立半空,衣袂无风自动,目光落在那赤蓝火焰之上时,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沉声开口:“这股气息……是东冥谷的人。”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东冥谷,是与仙月蜀实力相当的十大仙门之一,平日里两大仙门之间倒也井水不犯河水。今日这人胆敢堂而皇之地闯入仙月蜀腹地闹事,分明是有备而来。 徐忆离眸光微动,心中已有计较。 万年一届的三千洲巅峰之战即将来临,十大仙门之间摩擦渐生。明面上各派彬彬有礼,背地里暗杀对方天才弟子之事,早已屡见不鲜。今日这东冥谷修士敢在望舒屿如此嚣张,怕是探路的前卒,亦或是投石问路的石子。 她指尖轻收,剑阵稍稍敛去几分锋芒,却并未完全撤去,只淡淡道:“此人辱及家师,在下不得不出手。至于如何处置,自当由贵派定夺。” 那青年弟子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便率人朝那狂徒逼去。 倒是悬立半空的几位长老闻言不由一怔。 他们听得清楚,这东冥谷修士在望舒屿大闹,打的是掌门玄微月尊的旗号,而眼前这小辈竟说,她是因对方辱及家师方才出手。 这……? 那须发皆白的老者忙将神识锁定在徐忆离及她所释放的剑阵上,细细探查。 这一看,他顿时愣住。 那剑阵流转间弥漫的气息、剑气中波动的法则韵律皆与掌门一脉同根同源。更关键的是,眼前女子的根骨、修为,乃至额间那抹若隐若现的神纹,无一不彰显着她绝非寻常修士。 她是神族后裔! 老者缓缓收回神识,苍老的眼眸中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数十万载光阴流转,仙月蜀自创立至今,掌门玄微君从未收过一位亲传弟子,就连记名弟子都寥寥无几。 可如今,他却撞见了与掌门气息同源的后辈,还是个神族的小辈。 掌门竟然收了个外族的弟子。 思及此,老者不由蹙眉,但…… 他活了八万年,此生见过不少惊才绝艳的后起之秀,却也从未见过这般人物。明明只是初入神道的修为,却能凭一己之力困住东冥谷那位神道巅峰修士。 此女若真是掌门弟子,哪怕只是记名弟子,百年后的巅峰之战,仙月蜀也必能占得一席之地。 喜欢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请大家收藏:()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此去经年 老者刚蹙起的眉头又忍不住松了松,他与其余几位长老纷纷收敛气息,身形缓缓降下,最终停在徐忆离身前三丈处,姿态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与探究。 不远处的黎清潇见此情景,眸光一凛,身形如电,一个闪身便挡在了徐忆离身前。她周身灵力微涌,眼神警惕地扫过几位长老,如同一头护犊的幼兽般,充满了戒备。 徐忆离却神色从容,她轻轻握住黎清潇微凉的手,另一只手则安抚性地拉拉她的衣袖,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柔声开口:“潇潇不必紧张,他们都是师尊一脉的人,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黎清潇感受到对方并未释放出丝毫危险气息,便依言散去周身灵力,后退一步,与徐忆离并肩而立,十指依旧紧紧相扣。 那老者见状,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黎清潇身上,随即,整个人再次愣住。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神族小辈已是天纵之资,没想到她身旁之人竟也不遑多让。 在天眼术的探查下,黎清潇用以隐藏身份的神藏术瞬间失效。刹那间,她那一头如瀑银发与那双摄人心魄的血瞳展露无疑,竟是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远古修罗王族血脉! 这……? 老者的神情顿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深吸一口气,在周围设下结界隔绝外人,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慎重,沉声道:“这位神族小友,本君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还请你务必如实回答。” 徐忆离神色自若,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她平静地迎上老者的目光,淡然道:“前辈请讲。” 老者的目光在徐忆离与黎清潇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沉声开口:“本君想知道,你以及你身旁那位小友的真实身份,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徐忆离闻言,下意识地摩挲着掌中与她十指相扣的、黎清潇的手背,指尖传来对方微凉的体温。她微微弯唇,神色间带着一丝从容与笃定,不紧不慢地答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前辈不是早就通过天眼术看出来了么?” 她顿了顿,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晚辈乃神族之人,家师正是仙月蜀掌门,狐狸仙郁矜影。至于我们来此的目的,自是为了寻找家师,以及……百年后的那场盛事,三千洲巅峰之战。” 几位长老闻言皆是一惊,面面相觑,眼底尽是不可置信。眼前这小辈竟敢直呼尊者名讳,且言谈间毫无畏惧之意,更未受半点天罚反噬,这只能说明,尊者对她是默许的。 须知,修为一旦抵达大帝之上,触及了圣境,便能执掌部分天地权柄。其名讳与天地法则相勾连,凡人乃至寻常修士若敢妄称,必遭天道反噬,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当场陨落。 可眼前这少女,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语气坦然,仿佛“郁矜影”三字于她而言,不过是寻常称呼。 这份从容,不是无知者无畏,而是真正被那位高居九天之上的存在所认可,甚至是亲近。 几位长老心头震动,愈发意识到,眼前这两位年轻女子,来历之深,恐怕远超他们想象。 意识到这一层,老者几人再不敢托大,忙收敛周身威压,齐齐拱手赔礼,语气中满是歉意与恭敬:“方才是老夫等人眼拙,多有得罪,还请两位仙君见谅。” 徐忆离见状,也忙拱手回礼,姿态谦和却不失气度:“几位前辈不必如此,真是折煞晚辈了。” 顿了顿,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晚辈是初次来这仙月蜀,对地形尚不熟悉,还得劳烦几位前辈带路。数百年不见,我想师尊她老人家定是想见我的。” 老者闻言,当即连连点头,态度愈发恭敬:“这是当然。” 他挥手收回结界,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仙君请,我等这就引路。” 徐忆离一笑,不再多做寒暄。她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黎清潇,与她十指相扣,一同往太微星核的方向行去。 她与她传音感叹:“本想着先休息一日,再寻个法子引出仙门长老,没想到我运道挺好,那东冥谷的狂徒倒是替我省了不少事。” 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问师尊,该如何才能见到她的本尊。 黎清潇闻言轻笑,掌心微微收拢,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所以说,祸兮,福之所系。” 话罢,两人当即化作两道交融的流光,随长老们一路往太微星核深处掠去。 越是深入,视野中的星空渐渐被月华之海取代。那是一望无际的银色光海,由纯粹的月之灵力凝聚而成,波光粼粼,如梦似幻。光海之上,殿宇楼台林立,飞檐翘角皆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辉中,不染纤尘,恍若仙境。 再往深处,九座巨型宫阁便映入眼帘。它们以九宫方位排列,悬浮于月华之海上方的万丈高空,气势恢宏而不失雅致。宫阁通体由月白石铸成,莹润如玉,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光,仿佛九颗凝固在虚空中的星辰。 领路的老者微笑着介绍,苍老的眼中是难以掩饰的骄傲:“这是我仙月蜀的主殿群——天璇悬阁。每日月升之时,九座宫阁会同时折射星光,若在中极洲的地面上仰望,便可见西南天角有一团永不消散的银白色光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见惯了世面的徐忆离与黎清潇自然不会太过惊叹,但她们仍适时地颔首附和,语气真诚:“不愧为人族十大仙门。” 老者闻言笑意更深,引着她们穿过九宫宫阁之间的月华长桥,往最深处那座最为宏伟的殿宇行去。 徐忆离抬眼望向那座宫殿,紫瞳中映着银白色的光。 她知道,她的师尊便在里面。 莫名的,她竟有些紧张,握着黎清潇的手忍不住一紧,指节微微泛白。 黎清潇没有问,只是轻轻回握,指尖在她手背上安抚地摩挲了两下,温热的触感漫过她的心间,将那丝不安一点点抚平。 “别怕,我一直都在。” 徐忆离侧头看她,紫瞳中映出她温柔的眉眼,心中才升起的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 她不由弯唇轻笑,没再多言,只是握着黎清潇的手,与她一同朝殿门走去。 老者等人停在殿门前,恭恭敬敬地垂首,谦卑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回荡:“启禀尊者,您的弟子,神族仙君求见。” 话音刚落,宫殿周围霎时一静。连月华之海似乎也停止了流动,万籁俱寂,唯有殿前那两道身影静静立在银白色的光芒中。 良久,殿内方才传出一道声音,冷清却轻柔,如山间月下的一缕风:“让她们进来,你们都退下吧。” “是。” 几位长老不敢怠慢,仅看了两人一眼,便依言退下,身影消失在月华长桥的尽头。 殿门依旧紧闭。 徐忆离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握着黎清潇的手,随即抬手,推门。 银白色的光从门内倾泻而出,如月光铺就的长毯,照亮了她的眉眼,也照亮了她身后那六百年的风雨。 她抬步,与黎清潇一同跨过门槛,身影没入那片柔和的光中。 殿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殿内很静。 月华从穹顶洒落,如一层薄纱笼罩着空旷的大殿。远处,一道身影背对着她,立于殿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际,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月辉之中。 徐忆离站在门口,望着那道背对她的身影,心中却唯余一片温软。 她敛衽,端端正正地跪伏于地,行那最郑重不过的叩拜大礼。 额头触地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而稳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弟子徐忆离,拜见师尊!” 一声温柔的轻笑在殿中响起,清冷中带着几分宠溺。 狐狸仙在月华之中转过身来,银白色的长发如流水般垂落,眉眼间依旧是那副徐忆离记忆中熟悉的模样,清丽出尘,眸含秋水,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如降临凡尘的仙子。 她一步瞬移到徐忆离身前,弯腰,伸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不待徐忆离开口,狐狸仙已经一个手钉敲到了徒弟头上,“笃”的一声,清脆响亮。 “为师不是说过,不必行此大礼么?”她收回手,佯装不满地蹙了蹙眉,语气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又不可爱了。” 徐忆离捂着被敲的头,愣了一瞬,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师尊还是那个师尊,那个会敲她头,会嫌她不可爱,还会一边说着“不必行礼”一边弯着眼睛看她的师尊。 “弟子明白了。”徐忆离乖乖应声,揉着额头,唇角却弯着,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狐狸仙闻言霎时笑开,眉眼间漾开一片清浅的愉悦。 她目光一转,落在殿门旁一直静立的黎清潇身上,顿时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了然与玩味:“不出所料的话,这位便是你的道侣,那修罗族的天生神灵了。” 黎清潇骤然被点名,身形微顿,却并不慌乱。她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晚辈礼,姿态端方,声音清润:“见过尊者。” 狐狸仙眸光戏谑地“啧啧”了两声,绕着黎清潇打量了一圈,方慢悠悠地开口:“难怪我那不争气的徒弟,开口闭口都是你,为了救你,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倒的确是个天纵之才。” 黎清潇耳根微红,却依旧稳稳站着,不卑不亢。倒是徐忆离先绷不住了,她拉拉狐狸仙的袖子,咬唇开口:“师尊,您别逗她了。” 狐狸仙又挑了挑眉:“哟,还害羞了。” 她眼中笑意愈浓,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往殿内走去:“行了,进来吧,站着不累么?” 徐忆离与黎清潇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一同跟了上去。 殿中月华如水,将三道身影映在光洁的地面上,一前一后,渐渐融入那片银白色的光海深处。 喜欢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请大家收藏:()太古女帝和她的冷清神女殿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