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白月光指南[穿书]》
1. 风暴将至
持续很久了,6月份低气压的闷热天气。
风吹得慢,蚊虫飞得很低,燥热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整座城市的行道树都低着头,树叶耸拉着,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大招。
台风欲来的预兆。
嵩山路91号,禹城医院住院部,高级病房727。
女生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小心翼翼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聚集着七八个人,男男女女都有,椅子不够有人干脆就坐在地上,各自脖子上都挂着沉甸甸的相机。与此同时他们个个都低头刷着手机,一致的是脸上不耐烦的神色,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跟预想中一样,向希想。
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扬言要放出一个重磅猛料,毕竟事关这个世界的顶流男星韩彦,媒体记者一个个真闻风而来了。
只是除了这些记者,竟没有哪怕一个人带花来看望身为病号的原主,足见原主人缘之差。
向希趿拉着拖鞋,慢慢挪动身子去洗手间,试图恢复一点力气。简单用清水洗了脸后她才抬起头,鼓起勇气正视镜子里有些苍白病态但干干净净的脸……
她是三天前来到这里的,已经在医院昏昏沉沉躺尸好几天。心里清楚的,是自己目前穿进了才看完不久的一本小说《她的小酒窝》里,成了小说里人人嫌弃的,男主的恶毒前未婚妻——
试图用绝食来逃避拍戏,成功把自己饿成低血糖晕倒住院,甚至香消玉殒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公“向希”。
没错,两人很巧地同名了。
原主头顶无数光环的影帝未婚夫第一个被通知她住院的消息,却从来没有来探望她的想法,原主或许也是为此才彻底灰心。
而这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原主……太作了。
向希记得原主正在拍摄一部电视剧,制作还不小。
有年轻英俊且影帝光环加身的韩彦下凡扛大梁,关注度一直很高,粉丝的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加上犀利的社会题材的剧本,估计怎么着拍出来以后圈钱效果都不会太差。
原主让经纪人动用宇宙级人脉,求爷爷告奶奶把自己塞进剧组时还指天誓日立了小目标:一鸣惊人、血洗前耻、火遍全国!臭韩彦肠子悔青!斗志昂扬的样子把经纪人感动得七晕八素。
可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狗改不了吃那啥。
富家小姐出身、娇滴滴的原主在剧组里台词台词记不住,走戏笨拙到站不直坐不稳,镜头前恨不得缩成鸵鸟,去演花瓶都毫无形象气质可言,场场戏把导演激得脸红脖子粗。
后来为了逃避导演的批评,躲开其他演员前辈的奚落,还有……来自未婚夫韩彦嘲讽的目光,原主索性就借病请假不去拍戏了。这次绝食就已经是第三次。
按理说,剧组应该在考虑换人了。
向希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目前的境况,原文里也没有写太多,原主病好之后貌似就是直接灰溜溜回家了,跟剧组全靠解约邮件联系,如此一顿骚操作之后登上业界艺人黑名单再无戏可拍。
她肯定不能像原主那样作死,眼下门外的记者她也要好好打发走,免得他们以后瞎写她的黑料。
想清楚之后向希就开始拨弄自己只有5%电量的手机,手指路过一个被置顶的号码,翻出通讯录存着的名为“欣姐”的疑似经纪人的号拨出。
几乎一打过去对方那边就传出了声音,异常甜美——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应该是被拉黑了。
可怜,能穿越过来为什么没点亮隐身术之类的奇怪技能,要不然她就可以自己出去觅食了。眼下想活着从那几个想扒掉她一层皮的无论男女都显得肌肉发达的记者身边穿过?跟脚趾头商量脚趾头都不会同意。
还能找谁帮忙呢?通讯录里寥寥几个人名都是不能碰触的。
向希看着其中一个跟现在的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头像,咬牙拨了过去。原主给那人的备注是“心狠手辣”。
很快又听到的甜美的女声再次告诉向希,她的亲妈也心狠手辣地把她屏蔽了。记忆中原主为了韩彦跟家里断绝关系,看来这事也不假。
向希欲哭无泪,回头看着那串被置顶的数字咬手指,犹豫不下。
就在这时,手机光荣黑屏,彻底断了她求助外援的念想。
只能自己出马了……
离开洗手间前,向希又看了一眼镜子。
她对镜子里那个尚且陌生的自己,露出一个惯有的打气笑容,轻轻地说:“往后一起努力试试吧。”
经纪人失联的情况下,对记者们说的任何话、做的任何事都要自己承担起责任。
有什么关系?
反正她要活下去的,无论如何。
门扉开合扬起微风,将众人的燥热一吹而散。
向希扭开病房的门把,出现在记者们面前,但几乎没有人认出这个韩彦的绯闻女友。
大家也在各路八卦新闻上见到过不少回她和韩彦的偷拍,无一不是浓妆艳抹,眼圈黑得像是刚从古墓里苏醒的女鬼,每每两人霸占热搜,韩彦的粉丝都要为自家哥哥的眼瞎而痛心疾首。
在见到向希的一瞬间,记者们似乎变得有些困扰,集体陷入了长达3秒钟的呆滞——
这就是那个传说的傻子未婚妻,恶毒脑残粉?
老天,也太……好看了吧!
是做什么都能被原谅的长相啊!
眼前的女孩绝不可能化了妆,她脸上病后的潮红,在空调开久了的境况下变得不够水润的嘴唇都是证据……
但这怎么回事……
这能跟牛奶媲美的皮肤,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还有这樱花色的红唇,美得自带仙气特效!
是谁TM说孟芊芊跟韩彦官配,这个向希是丑人多作怪的36线小.野.鸡的?出来挨打!!
这么好看的小仙女就算真的逼婚韩彦又怎么样!
咦?
原主以前为了博出位,上镜都是浓妆艳抹加网红瘦脸大眼滤镜,不仅看不出原来的外表,呈现出来甚至是过于吓人的蛇精脸。
向希清清爽爽地出现,记者们还真没好意思认人。
就在他们犹豫要不要捡起手机查查照片时,向希开口盖章了自己的身份:
“大家好,我是《律政恋人》剧组的演员,向希。”
甫一开口,又如夏风拂面。
她简简单单的话语,清澈的嗓音,抚平了大家心中的躁动不安,以至于都忘了正事。
声音也好甜!
“感谢大家来探病,”向希避重就轻地说瞎话,美化记者们前来的动机:“不日我就会回到剧组完成拍摄工作,不让大家担心。”
向希占据先机说完了,记者们才回忆起自己的来意,纷纷扛起自己的相机,将镜头对准向希的脸,恨不得全都搞成特写: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呃……请问韩彦为你安排进入剧组的传闻是真的吗?”
“对于韩彦粉丝万人喊话让你‘退出演艺圈’,请问你如何看待?”
“请问上月10号新闻里送韩彦回酒店的女生是你吗……?”
“请问两人目前是在交往状态吗?逼婚的传闻可以回应一下吗?”
……
记者们问着问着,不自觉放柔缓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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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先准备好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伤人,刹不住车。
向希也就在电视上见过这阵仗。
她听着一连串的问题,感觉它们像是什么小飞虫,一个接一个地从耳朵钻进了心口,啃食她的心脏。
虽然也是意料之中的提问,但自己的身体,仿佛残存着原主的记忆一般,因突如其来摆在面前的现实而感到苦涩难当。
原主真傻,真的。她不该单方面喜欢韩彦,为了他进入自己不擅长也不喜欢的演艺圈;
不该脸皮厚过城墙,被粉丝拍砖寄臭老鼠也要靠近他多一点;
不该为了留在他身边,连家人跟她断绝关系也不回头……
毕竟她做的所有事情,似乎只给他带来麻烦和难堪。
记者们看着向希听到发问后似乎又震惊又难过,可还是努力对着镜头维持情绪的模样,纷纷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连职业素养也没能压住的羞愧感:
这么可爱的小仙女,怎么会是灌醉韩彦制造大肚情形逼婚韩彦的恶女?他们看过的女明星多了,向希眼里的清澈天真是装不出来的。
向希想了一会儿,慢慢露出一个欲言又止的微笑。
好几个记者不由自主错按下快门停止了录像,只因想记录这美好的画面。
画面里是她装出“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出这样传闻”的困扰样子:“其实我跟韩彦先生私下并不熟悉,之前的新闻也解释过了,都是有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共同参与的宣传活动。”
向希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她知道原主做过什么——三天两头把韩彦叫出去顺便还安排偷拍,偷偷联系娱记发表绯闻也是家常便饭。正因为如此,不能继续消费韩彦才是。
“呃……你难道不是为了韩彦才进入剧组的吗?”记者追问。
“不是。”这次向希下意识就否认了。
记者们对于她的反应也是一怔:不是,说好的猛料呢?这撇得这么清楚,还有什么写头?正常刚出道的小演员,都会利用这种机会蹭点热度,说得暧昧一点,给他们媒体留下想象空间吧……
向希也意识到自己的脱口而出简直十分之不诚恳,于是弯腰90度鞠躬:“很抱歉给大家造成误解,韩彦老师的确十分优秀,他与这次合作的其他老师都是我学习的榜样。但我个人跟韩彦老师之间的确没有任何关系,还请大家帮忙澄清,我不想再让男友继续误会下去了。”
“没有任何关系”几个字咬得重,字正腔圆,语义清晰,但还是没有敌过“不想让男友继续误会”的分量。
记者们都听呆了:等等,这是承认自己恋爱了吗?在自己没有成气候的时候,而且为了撇清跟顶流韩彦的关系?这么不按剧本发言的到底是什么天真的傻姑娘?
就在大家因为向希的解释各种脑补时,记者堆里不知是哪个男生喊了一句“韩彦来了!”,就率先向着走廊的方向跑了过去。
有他这一跑,大家齐刷刷扭头,的确都瞅见一个高个子男生,黑色卫衣、棒球帽及黑色口罩,记者的从业直觉让他们着魔似的丢下向希冲了上去。
一蜂窝都消失不见。
而在他们转身不过一瞬,不知从哪出现一个高挑身影,三两步迈到向希面前,揽过肩膀将她带回病房。
房门砰的关上。
那人身体压在门上,空闲的左手熟练地上锁。
房门隔绝外界喧嚣。
向希跟那人一步之遥,却感到了冲天的怒气。
力道太重,方才被他抓住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还不知道是谁,就听到一道满含嫌弃与厌恶的男声自头顶传来: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2. 讨你喜欢 (改排版)#向希
什么把戏?
向希循着声音抬头,见到一个高挑得可怕的男人。
如今她的个子分明也不矮,但是要瞪到对方还是需要用力地仰着脖子。
对方脑袋差点就触到房顶,头顶看不出品牌的黑色棒球帽,与白皙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帽檐压得低,遮住他大半张脸,只能看见骨相极佳的下半张脸,流畅的下巴线条像是被漫画家勾勒过,英气逼人得有点面熟。
传说中的撕漫男?
对视的瞬间,向希明显感觉心脏受到冲撞,心跳瞬时强烈起来。
她也不是没有见过颜值高的男生,她的学长就比眼前这位还要让人来得惊为天人,这生理反应也太丢人了吧?
似乎是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她控制不了。
撕漫男见向希睁着圆圆的眼睛一脸痴呆地瞪着自己,顿时怒意减半。他有些好笑地半靠着门,抱着自己胳膊看着她:“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向希后知后觉自己竟然走神了,揉着有点疼的肩膀反问道:“解释什么?”
“你的新伎俩?”他的声音清冷,话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向希由着对面的人用近乎无礼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
她怎么会猜不到,眼前这个生气得不加掩饰的撕漫男正是韩彦本彦。
联想到对方在那么完美的时机引开记者的行动可以看出来,她的那番“跟韩彦毫无关系”的发言应该是被听了个全程。
但这件事她做得可一点也不理亏,毕竟就是为他考虑才那么澄清的。迎着韩彦的眼神,向希昂首挺胸、理直气壮:“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该做的?呵。”韩彦扶了扶帽檐,又低低地笑了,他傲慢且玩味地看着她,说:“我真的是搞不懂,你到底凭什么以为搞这些歪门邪道我就会喜欢你?”
他见多了“向希”在各种乱七八糟的鸡汤、星座、玄学公众号取经学话术,还经历过她去买“情蛊”试图按说明用在他身上的奇葩事迹,眼下向希宣布跟他没有关系,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为了吸引自己注意剑走偏锋的欲擒故纵罢了。
向希对记者拉出那个不存在的男友出来挡枪,也是有过斟酌甚至挣扎的,但想到撇清楚对韩彦来说更好就那么做了。
听到对方这么不客气的话,她反问出声:“我也真的是搞不懂,你到底凭什么会以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讨你喜欢?”
韩彦:“……”
难道不是吗?
向希为韩彦被噎住的样子暗暗叫好,想到还在两人之间还在牵绊着他的碍眼婚约,一不做二不休道:“对了,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我们就……”
“向希,”韩彦以为她还要纠缠这个话题,没耐心地打断她:“你趁早退出剧组吧,趁着现在装病,还没有被踢出去。”
话里话外没有客气。
他不提这茬还好,用这种语气挑战向希为人宗旨——男人可以没有,饭碗不能丢?向希更没好脾气了,语气降至冰点:“不好意思,剧组我一定会回去,戏我也会好好拍。”
“哈哈!”韩彦一听直接笑出了声:“这个笑话很有意思,你是打算在医院好好拍你的独角戏?”
向希冷漠地看着笑弯了腰的韩影帝:“随便你怎么想,我是不会退出剧组的。不仅不会退出,还会尽心拍戏履行演员职责。”
“……”韩彦收了声,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她是在赌气还是真的下了决心。
向希却不愿意再跟他多呆哪怕一秒钟了,指着门把手微笑:“韩先生您还是趁早请回吧,独角戏病号也要休息了。”
韩彦只见过向希缠着自己不让走,还是第一次被向希指着门送客,心情变得异常微妙。
虽然也不是他想来看她,还是经纪人提醒说她似乎确实已经反常地昏迷三天没有出过病房没任何动静。
来了以后他见到她好端端站在记者面前,还以为她只是一如往常的做戏,又要语气暧昧地说“韩彦很照顾我”之类引人遐想的话……
可是到现在为止,她不仅没有这样做,没有求饶让他收拾剧组的烂摊子,竟然还说要好好拍戏?真是活见鬼!
韩彦心里激烈地翻着波涛,但面对向希还是非常轻易、一如往常地维持着不动如山。
管她是不是脑子抽了,又是不是真的想转了性拍戏呢,可以预见的是凭她的水平和人品,一定会在演艺圈处处碰壁被现实教做人。徒增笑料罢了,他甚至乐见其成。
于是,就在向希十级送客表情中,韩彦拉开门走出了病房。
当然门外已经没有了记者的踪影,在他经纪人的精心安排下,他们会在走廊尽头无功而返,并且因为扰乱医院病人清净被护士长彻底请出住院部。
当晚,#向希男友#的话题力压12.8级台风丑橘预警登上热搜第一,多家媒体默契配地配上九宫格发文,有的还配着向希的采访小视频。
韩彦粉丝刷微博瞅见“向希”两个字,顿时联想到后头的男友指的是自家哥哥,一个个暴躁得想卸载微博客户端,但还是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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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捏着鼻子点进去看内容。
反应迟钝的点进话题,还在困惑视频封面仙气快溢出屏幕的病号服小姐姐是谁,就看到转赞已经超过20万,心知肚明这次向希肯定又被骂得很惨。
可评论却是铺天盖地的喜庆气氛:
【感谢36线向三无放过韩彦格格,现在立刻马上揪20个小姐妹送1000现金庆祝!】
【快告诉我向大姐这次不是炒作,我没有在做梦[泪目][泪目][泪目]】
【我我我攒着过年的一箱爆竹这就找个地方点了!![转圈]】
【代表全体海盐对向小姐背后的勇士致以诚挚谢意[拱手][拱手][拱手]】
韩彦粉丝苦向希久矣:自家哥哥发展得好好的,年纪轻轻三金影帝都到了手,颜值才华样样能打还人品好从不传绯闻……
老母亲粉女友粉都爱得热烈,谁知道横空出世一个无作品无颜值无咖位的向希,三天两头跟她们家哥哥同框。关键这位向三无女士“丑且作”不说,还喜欢买热搜。
好长一段时间韩彦几乎跟“女友”“酒店”“怀孕”之类诡异的关键词绑定了,热搜上妖风阵阵。
粉丝们恨不得人手一个紫金葫芦收了这妖孽——每天积极上向希微博打卡跪求放过。
可是该向希女士不仅更频繁地出现在狗仔偷拍韩彦的镜头里,还跟韩彦进了同一个剧组,甚至有传闻说就是韩彦安排上的,一度把粉丝气成哭包!
向希在粉丝心目中也逐日升级为牛皮癣广告一样撕不掉的魔鬼级存在!
至于向希自己的粉丝?没有的。
无作品无颜值无咖位,每次出现在照片里都化着高糊浓妆的向希把少数试图“接受哥哥选择”的海盐也都吓到劝退了。
在抵制向希这件事上,海盐们出乎意料地勠力同心。
一片欢乐得像是要过年的气息中,也夹杂了少许不那么和谐的声音:
【啊,只有我发现向三无其实有点好看吗?[吃瓜]还是我很吃的那种颜诶[吃瓜]】
【你不是一个人!如果不是看了视频我还以为配错图[跪了]】
【+1】
【+1】
【+1】
当然这层小小的歪楼还没等搭建牢固就在其他群情激奋的海盐们的举报下被屏蔽了。
韩彦粉丝:真海盐,永不向向·狗皮膏药·希屈服!
彼时的向希也没预料到,自己简单澄清的言论会给粉丝们带来那么欢乐的嘉年华。
3. 烫手电话
楚歌是韩彦的经纪人,密切监控网络动态是她的工作内容之一,刚看到向希上热搜的时候她是不屑的,等看到海盐们一个个要放鞭炮过年,她抱着平板电脑乐得前仰后合。
韩彦本来在沙发里闭目养神,被她豪放的笑声吵醒,睁开了眼睛。
楚歌马上把平板呈到他的面前,兴奋地安利他来看粉丝评论:“海盐也太有才了!”
韩彦一眼瞥到向希的视频封面,眉头立刻拧起来。
楚歌识相地收回平板,同时收回的还有她的笑容。坏了坏了,怎么能这么草率地给老板看厚脸皮向希的消息呢,被扣工资就惨了!
韩彦再次闭上眼睛,不知怎的,总想起向希站在记者面前说话的样子。
烦。
————————————————
韩彦来一趟,向希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此刻,向希也不在乎被韩彦藐视是不是原主造成的历史遗留问题,想到短短几分钟对话里,韩彦那不屑一顾的眼神,她心中的小火苗就旺盛地燃烧起来。
等着吧,以后她要捧着奖杯,抬头挺胸亲手把退婚协议书——如果存在那种东西的话——拍到他脸上!
好在“丑橘”给她挡了枪:
这么一12.8级大台风,禹城人无不严阵以待,家家户户都给窗户贴上了胶带。
就连工作狂导演也给大家伙放了小长假,工作人员忙着拆除那些漂亮且昂贵的外景设施,谁顾不着她这个麻烦鬼。
还有时间的,她想。
向希拿着手中被荧光笔标记得花花绿绿的剧本,发现有些事跟想象的不一样。
原主貌似也不是没有努力过,可她的设定毕竟就是没头脑的花瓶,天赋技能点都在于作死拉仇恨,留给拍戏的心智所剩无几。
于是怎么努力都是无用功,在演艺圈苟延残喘,全靠对韩彦的喜欢吊着一口气。
而韩彦呢?对方身为《她的小酒窝》的男主角,日后他对女主角孟芊芊的欣赏能飙出大气圈,对她这个恶女配的厌恶就能深入地壳。
云泥之别,不外如是。
向希自觉没比原主好到哪去,同为演员,她应该永远算不上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
虽然辛辛苦苦第一名考进电影学院,虽然课业成绩永远是一水的“优”还挤时间辅修第二专业学外语,虽然努力训练自己的体能体态到最佳状态,但一个“丑”字就足以让命运把她所有的努力踩在脚底,让她在毕业之后只能沦为一名无脸替身,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混一个路人女n号。
说起来,她这次就是在拍摄《她的小酒窝》改编剧时,为女配“向希”担任替身的。
替身也没关系,挤时间看完原著做好功课也是她的一贯作风;替拍危险的古装戏,来回吊了9小时威亚也毫无怨言,直到累到不能察觉威亚故障最终摔下……
就是没想到从鬼门关回来之后,自己会变成这个时空的“向希”,昏睡期间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女生背影,对方一直哭泣着在说“还你”……
再后来女生消失不见,脑海中大片出现关于这个世界的画面和记忆,跟小说里的都重合了起来。
向希是个惜命的人,没想过再冒险死一次以“砍号重练”,穿越就穿越吧,她本来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除了她不能再见到的……学长。
大块的乌云从天空垂下,遮光罩一样使整座城市都晦暗下来。
向希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的剧本,谢天谢地终于被医院想起来,等到一名青年男医生带着小护士过来查房,她终于闻着一点正常的人气。
医生翻翻她的眼皮,看看她的舌头,安排小护士抽血检验完后告诉她:“虽然暂时看着没什么事,但是再留院观察几天比较好。”
向希眼里涌现出疑惑,为什么还要再观察?
医生见得多,一眼看出向希的不解,又解释道:“通常而言,低血糖晕倒的人是有,像你这样一晕几天的还是少见,目前检查没有发现异常,但不一定还有什么问题。”
向希听懂了。那就接受安排吧。
她特别乖巧地点头,然后试探性地说道:“医生,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
医生看出她像是犹豫很久,才下决心开口,便严肃等待她的问题。
向希:“就是那个,医院现在还有伙食吗?”
医生一愣。但眼前穿着病号服的向希表情格外真挚,不是在说笑。
他回味过来,噗嗤一乐:“有胃口是好事。这个点食堂怕是关门了,可以打电话让家属上外边给你买点吃的,倒是没有什么忌口,不过目前不要吃得太油腻。”
说完又想起来什么,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又扭头提醒向希道:“你得赶早啊,再晚估计就该下暴雨了。”
向希强颜欢笑。
好吧,她哪来的家属啊!
医生身边的粉衣小护士,全程都用一种特别八卦的眼神盯着向希,同样是听到家属二字,她倒是笑吟吟地提醒向希:“向三,向小姐的住院费还没有缴纳哦。”
向希还在沮丧中,有气无力地答应:“我会按时交钱的。”
医生护士相继离开。
她倒是更沮丧了:剧组工作人员把她丢到医院就没管过了,经纪人也是,发现原主跟记者的聊天记录之后生气说要跟她解约,完全是放弃她了。
原主——现在是她自己——这倒霉孩子!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向希一边伸手去够手机,一边自嘲地笑:不可能还有人记得她,肯定是设错闹钟时间了。
等把手机拿到眼前,见到来电显示,她笑容凝固在脸上。
来电人大名“言泽”,号码正是原主置顶的那个。
一时间,手机变得烫手。但她还是忙不迭地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
“向希?”
非常好听的男人声音,把她的名字说得字正腔圆,跟某个她有幸合影过的声优大大的声音十分雷同。比起下午她见到的韩彦,不知道要温柔到哪里去了。
饶是如此,向希还是挺得笔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板板正正地回答:“是我。”
“你,在医院?”
“……是这样没错。”不受控制地,她对着虚空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不等对方问起就主动交代:“饿肚子减肥,不小心低血糖了,其实我没什么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刻,随即好听的声音又响起来:“车欣跟你在一起吗?”
“……”车欣是她的经纪人,绝对是已经不要她这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了。向希想不出找什么借口能掩盖原主的罪恶行径。
电话那边,言泽似乎猜到什么,也不再追问,只是说:“向希,我现在在H市,工作方面有些杂事要处理。”
向希心领神会,一瞬间就get了言泽的意思。
H市离她拍戏的禹城还挺远,搭飞机过来也要小半天时间,现在就已经天黑,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不存在立刻回来探望病号的可能性。
而她怎么敢让他老远赶回来?
忙不迭说道:“我没事,能吃能喝一点问题也没有,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好好工作!不用担心我……嘿嘿。”
强行套的近乎,真希望无线信号传输的时候能过滤掉她的尴尬。
电话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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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泽嗯了一声,或许是相信了她的瞎话,叮嘱:“有事随时跟他说似乎就挂了电话。
向希如获重释地答应,然后把手机放到床上,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吓死宝宝了!”
“……嗯?”
手机再次传出熟悉的男子声音,向希中邪一样,僵硬地低头看过去——通话界面还亮着!
身体本能比脑子行动更快,她伸出食指戳向屏幕上的红色按钮,胆战心惊又自作主张地,结束了通话。
屏幕光线熄灭的那一秒,向希感觉自己又死了一遭。
当面吐槽大反派,不要命了!她还主动挂了电话!
是的,虽然这个置顶号码的主人说话温柔,声音也很好听的样子,但她知道他就是原著最大的反派——曾被拍到微笑着活埋掉一只小猫的狠角色!一句话就封.杀了跟原主作对女艺人的大反派!
原主跟言泽之间的关系,说起来还挺复杂。
言泽为原主做了不少事,按理说,也属于在原主无家可归的时候收留她、在她没钱花的时候给她广告合约、在她想要事业的时候砸重金让她拍戏的资方,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是反常识的不平等。
原主向希,又是大反派言泽永远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原文中,原主真正做到了缺什么都理直气壮伸手问言泽要的地步。
但无论何时被人问起言泽的身份,她都是回答“言泽哥哥”,似乎她内心对言泽的定位就是“对她比较照顾的邻家小哥哥”,叫人分不清是装傻还是真傻。
而言泽不管为原主付出多少,似乎都只能停留在原主发小的位置上,关键是,他还无怨无悔。
对于向希的存在,言泽身边的人只能用“言泽命里的短板”来理解,毕竟历史上那些智商超凡的人往往都在大家意想不到的地方失智,老天还是公平的!
对向希来说,不管是理直气壮还是装傻她都做不到,她跟原主不一样。而且言泽可是提供代言机会的重要的甲方爸爸,以身相许是不可能,但她一定会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坚决不砸掉他的招牌!
窗外一道明晃晃的闪电砸下,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大雨毫不意外地倾盆而下。楼外狂风大作,树影左摇右摆,随着雨点的节奏跳起社会摇。
果然下暴雨了!
向希撇撇嘴,喝一口水,接着拿起《律政恋人》的剧本来看。她在这部戏里扮演女二号,站在正义女主对立面的坏律师,收了钱能为任何人打辩护。向希一面看一面记笔记:以她现在的外形去驾驭这个角色,不能表现得过于青涩无辜,心里要怀揣着“胜者为王”的信念才可以。
外面的雨哗啦啦地下,时间也一点点流逝,临近午夜的11点39分,一直没有抬头的向希福至心灵地看向门口,发现一个人影时,忽的一怔。
敲门的声音也应景地响起。
不过,门外的人好像也在犹豫什么,轻轻的叩门声不过响了三下。向希想,如果不是因为早就看到人影,她一定不会注意到。
她伸伸懒腰,下床过去一探究竟。还会敲门,可能也许大概不是什么穷凶极恶要债的人吧。
是个男人。透过玻璃能看见对方身上深灰色的高档定制西服,手里拎着的便利店购物袋,以及他滴着水的衣袖和衣角。
这次身体又胜过了脑子,向希下意识就扭开了门,任由男人全画幅地映入她的眼帘。
他穿着很商务的一身西装,却好像刚撕破时尚杂志走出来的男模特,跟韩彦很近似的身高,却有着比韩彦要凛冽得多的气场。狭长的眼睛望过来时,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向希心头一惊,喉头梗塞,缓慢叫出对方的名字:“……言泽。”
4. 深夜陪伴
向希完全没有料到,言泽会在此时此刻,以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哪怕她有着看过原著“剧透”的先见之明。
言泽微微侧头,躲过她因过于直白而显得火热的目光,不知是出于害羞还是别扭,不由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来这边有点事……顺便来看你。”
向希腹诽,还没听过比这还假的谎话:真有快半夜12点冒着12级台风来探病的“顺便”吗!?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无处安放的目光飘向言泽手里的购物袋。
言泽心领神会,马上把袋子递给她:“外面只有便利店还在营业。”
“没关系的我什么都吃!”见到吃的,她立刻就来了精神,火速伸出无影手,与言泽完成零食的交接手续,一气呵成。
拎着购物袋,她按捺住马上打开来验收食物的冲动,认真地向这位好心来投喂她的言泽先生建议道:“要不,进来擦擦头发吧!”
虽然共处一室挺尴尬的,但把湿成这样的言泽挡在门外,她可就太罪恶了。
言泽淡淡地眨眨眼睛,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向希先让开一点,让言泽进了病房,继而探出脑袋,左右朝两边走廊看一眼,确定没有人在偷拍,才放心地关上门。
自己轻车熟路地溜进洗手间,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出来见到言泽来干站着,她又去把黑铁椅子搬来,招呼他坐下,毛巾塞到他手里。
还好是在医院,房间里的陈设格外简单,除了床上放着的剧本还有柜子上的手提包别无他物,不用手忙脚乱捡袜子。
言泽在她的灼灼目光下,脱下湿透的西服外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向希眼疾手快就接了过去,把衣服挂到了……门把手上。
他平静地看她又是搬椅子又是拿毛巾地四处张罗,忙碌的背影莫名有些可爱。
向希在的独立病房里只有一把椅子,给了言泽,她自己就只能坐在床上,虽然此时楼外又是狂风又是暴雨,但隔音效果太好,房间里安静到了诡异的地步,只剩下扒拉塑料袋的声音。
没错,既然都已经安排好,她就不客气了。将购物袋放到床上,就埋头去翻里面的小山。嗬,从可乐果冻布丁饼干酸奶香肠巧克力到健身沙拉,应有尽有。还从来没有人给她买这么多好吃的,是心动的感觉没错!
言泽低头擦着头发,余光中都是她的小动作,看她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样子,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也是头一次看到她对食物这么积极,以往天天喊着要减肥,她好像就没往嘴里放除了绿叶蔬菜以外的东西,去便利店买东西时他还做好了被集体扔进垃圾桶的准备,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开心。
他也万万没想到,会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果冻递到面前,向希此时笑得弯弯的眼睛里明显带着护食的杀气:“要一起吃吗?”
言泽非常识时务地摇了头。
她满意地收回果冻,假装遗憾,实则高兴地说道:“那我就自己吃啦。”
于是言泽就静静地看着她,看她专心撕开包装纸挖出一大勺果冻,看她专心地把果冻递进嘴里,看她吃东西时眼睛都眯了起来——像是很幸福的样子。
司机把车停在便利店前的时候一直在道歉,说实在找不到别的店铺,当时的他被雨声吵得心情也很糟糕,然而现在所有烦闷的情绪都消失不见了。
可能因为向希真的很奇怪,他想。
李秘书拿出手机给他看今天热搜的时候,说不生气是假的:住院这种事,她竟然没有想过告诉他?最后知道消息的他,连那些常刷微博的网友都不如!可是在打电话的时候,听出她战战兢兢认错的声音,他又生不起来她的气了。
后知后觉她在视频里分明是在强调跟韩彦没关系,想起她拼命说自己没事,又想到她可能独自在医院孤孤单单就更没有办法放心下来。于是干脆放下工作,冒着暴雨预警的危险赶回来……
还好,她真的没事。还有胃口吃东西,就不算是最糟糕。
向希吃了几口果冻,察觉到言泽在看自己,越来越对自己吃独食的行为良心不安,于是连同勺子一起放在小柜子上,又摸出一瓶肥宅快乐水来。拧瓶盖时,没话找话地问:“所以,你在H市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吗?”
瓶盖有些紧,她龇牙咧嘴较劲半天还是拧不开,难为自己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体质,真的连个饮料瓶盖都干不过。
内心郁闷,顺手将可乐放回购物袋。
“没有,客户我翘了。”言泽顶着毛巾站起身来,又把那瓶可乐捞出来,拧松了瓶盖交回向希手里,回答她说:“这边有更重要的事情。”
“嗯?”向希睁大自己懵懂的眼睛。
他掀起长得足以放下一排火柴棍的卷长眼睫,漂亮的黑眸意味不明:“你说的男朋友,是我吗?”
向希忽然一大口可乐呛在嗓子里,咳嗽起来。
言泽好笑地起身,拍着她的背帮着顺气,似是全不在意地说:“别害怕,我开玩笑的。”
在向希看不到的角度,他漂亮的眼睛里有难掩的失落。
向希悻悻地用手背擦嘴,顺着台阶下,“当时找不到特别好的理由,以后可能也许大概也不用说你的名字来挡箭……我保证不会染.指你的名声!”说话时,她格外认真,看样子,就差举手宣誓了。
言泽收回自己的手,坐回椅子里。她说染.指,他有点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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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希端坐着,又想起正事来,有点忐忑地问:“所以你真的鸽了客户吗?万一客户要是生气了怎么办呀?”
“……”原来她在意这个。言泽不习惯撒谎,在门外告诉她自己只是顺路来的时候,就没有直视她的眼睛,现在也懒得现编借口,轻描淡写地坦白:“没事,充其量搁浅一个小项目而已。”
向希:“……”几十亿的小项目?大佬的世界她果然不懂。
没记错的话,书里言泽准备在H市开发的大堆地产应该是言家挺重要的产业链条之一,后期还会影响到他和他哥言瑾的蛋糕分配问题,哪能说黄了就黄了?
如果言泽仅仅是为了来看她这个作死的女人,以后清算起这档子事来,第一个就得拿她开刀,白月光分分钟变成白米饭,还是被拍扁在桌上的那种!
她越脑补越害怕,不能允许这么可怕的事情发生!缩着脖子,斟酌着,努力开口:“那个,嗯,我一点也搞不懂经济学啊什么商业贸易的事情……”
“嗯?”这次换言泽一头雾水。
硬着头皮,向希继续说:“你看我好吃好喝的,下午医生来查房也说我贼健康来着,所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的!我以前做了很多蠢事,以后一定会长进一点,不对,我一定会长进很多很多的!
“啊对,我对记者说的话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你可能觉得我是在跟韩彦闹别扭还拉着你当挡箭牌吧,不是的,其实我想了很久了,我犯不着一直缠着一个对我一丁点也不感兴趣的男人,以前那些傻事真的不打算再做了!
“我向你保证,我真的半毛钱心情不好都没有,我会好好回去剧组拍戏,争取不让车欣姐姐失望。所以……你……你能不能好好上班,把你的项目谈得好好的,不然我也会担心的!”
说到后来,已然带了哭腔。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后悔不迭:完了,舌头一直打架,一点也不会说话,言泽估计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吧!听不懂才好了,这么多管闲事的举动。作为一个36线穷逼小演员,是哪来的脸去安抚一个富豪榜常驻居民的。这讨厌的多管闲事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掉?!
言泽一字不漏地听完,严肃怀疑向希下一秒就会哭出来。听到最后才知道,她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劝他不要放弃H市的开发项目。
“你很奇怪。”良久,他发出这样的感慨,“但我答应你。”
“诶?”预期中的,被嫌弃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向希慢慢睁开眼睛,只见到眼前言泽周身满溢着温柔的光。
“我答应你,会回去好好工作。”言泽甚至笑起来,唇红齿白,不加掩饰的好看:“不让你担心。”你字重音。
向希脸红到脖子根。
5. 200斤小海盐
向希不刷微博,对#向希男友#的话题从热搜榜掉下,#向希神仙颜值#的话题又爬上小尾巴的事,全程一无所知。
当然,后一个话题里还是「向大姐又开始买热搜惹」「向三无洗地军真可怕」的声音居多,给粉丝的感觉,更多的是反感。
原谅她两辈子以来,都是个小扑街。
曾经也跟风注册过微博,满腔热情地,在超话社区发了自己跟圈里有名声优大大的合照,就因此被大大的粉丝吐槽「丑人多作怪」、「厚脸皮蹭热度」。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喜悦,也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默默删了微博之后,她选择了注销。
后来,每次同行小姐姐们兴冲冲自拍发微博,她都在一旁默默地看书,以“没有微博”这听起来完全敷衍却诚实的理由拒绝别人的时候,总会被质疑是毫无网感的原始人。
当然,向希永远没有机会知道的是,后来那位声优大大,也曾得空刷微博,看到合照截图要去关注她,结果诧异地发现微博已经注销;
曾恶言相向的粉丝看到大大的解释,纷纷发表了对向希致歉的长文;
等到她吊威亚出了事故之后,圈内一位重量级老前辈甚至放出了无数她的剧组和花絮,大半个娱乐圈都转发了,人们因此知道,原来那么多他们喜欢的影视剧背后,都有着这样一个身影在默默奉献,纷纷点蜡哀悼他们失去一个敬业的好演员……
当下向希去缴住院费,一眼认出那天跟医生一起去查房的小护士。
对方趴在服务台满脸纠结地盯着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甚至她在原地站了有那么一会,小护士都没有发现。
鬼使神差地,向希起了恶作剧的心思,伸手拍了小护士一下。
小护士一抬眼,发现跟前的人正是自己用微博小号爆料的向希本人,吓一大跳,差点没直接把手机给甩出去。
作为一名深度海盐,从向希住进医院第一天,她就胆战心惊地在留意着向希的动静了,生怕自家哥哥真的跟向三无待在一块。
可是蹲守了好几天,一个鬼影子也没见着,加上每天还能刷着韩彦在剧组的路透,她就心满意足地认定,最起码“韩彦格格”对向希不上心!
她迫不及待想要跟其他海盐分享这个喜讯,可是又不想让向希的名字“污染”自己的大号,就悄咪咪注册小号出来爆料。
200斤小海盐:「#向三无今天退圈了吗#搞个小号来给姐妹们报喜!三无小姐就住在我们医院,据我观察除了记者没人来看她的,彦宝一直在好好拍戏,没可能在跟她交往的!姐妹们可以放心了!」
海盐抵制向希的愿望可见一斑,微博发出之后她的手机一直收到新消息提示,未读消息999+,评论转赞光速破了千,又破了万,一个又一个海盐聚集到这个只关注了韩彦一个人的小号下来:
「真假?」
「就算是假的我也信了呜呜~~~~(>_
「谢谢亲姐妹!」
后来小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粉,一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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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就比大号多出100倍粉丝。
这让她更加受到激励,马不停蹄收藏了所有能够diss向希的话题,不遗余力地,把向希的黑料带给其他海盐。
200斤小海盐:「#向希男友#假,哪有什么男朋友,三天了连个来看她的人都没有,混成这样还想贴着韩彦格格呢!笑skr人了[微笑][微笑][微笑]」
「这么可怜的吗[捂脸]我还以为向大姐辣么有钱起码有狐朋狗友」
「有买热搜那些钱却没一个真心朋友[doge]人间真实了」
「回楼上的,朋友的陪伴是无价的,但我还是选钱」
她自认干的是辟谣的活,是为广大海盐揭穿向希真面目的好事,直到那天见到那个动摇了她三观的人……
小护士盯着自己最后一条热门微博正纠结,就见到了向希本人出现在面前,穿着病号服清清爽爽的,温软漂亮的样子。
向希看出小护士的惶恐,不好意思地吐舌头:“抱歉,吓到你啦。”
她说明自己的来意:“我来交住院费的。”
小护士看得迷迷糊糊,结结巴巴,告诉她:“有,有人帮你交过了。”
“诶?是谁……”向希说着,自己打住了话头,因为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想起了这事的嫌疑人。
“是你男朋友交的!”小护士语速很快地回答,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英俊得一塌糊涂的男人。
“……好吧。”如果是会被误会成男朋友的人,果然就只有言泽了吧。
6. 200斤小西瓜
向希惦记着,这次又要欠言泽一次人情。
没想起来,也没觉得有必要,对小护士澄清言泽不是她的男朋友。
小护士则默默观察向希。
向希还是一身宽大的病号服,就近看着皮肤好得不行,视力1.5的她完全看不出毛孔来,毫不夸张地说,眼前就是她现实中看过最漂亮的女孩子。
嗯,以前跟风叫“向三无”好像确实太过分了。素颜就已经是这种程度,她很怀疑向希以前是不是跟化妆师结了血海深仇?
小护士又想起暴雨倾城的那天晚上,她负责7楼值班的时候见到的言泽。
老实说,韩彦在当红小生里是当之无愧的no.1,外号超标准撕漫男,以统一饭圈审美而闻名,是全体追星少女爱着的墙头。作为海盐中的超级颜饭,她也是这样认为的,看到向希跟韩彦捆绑在一起就理所当然觉得是向希碰瓷。
可是那天冒雨前来找向希的小哥哥言泽,可以说是撕漫男的现实版了,从头到脚都没有输给韩彦的意思,看着活生生的一个偶像级人物,她差点当场爬墙!该小哥哥全身行头不菲言行举止又都很绅士,很明显的一件事——他超有钱!
事实证明,人的自制力真的是有限的。
当时她很努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对他喊出来“请当场出道”,就在言泽眼睛也不眨地接过缴费单签字的时候,她再也没能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厚着脸皮问出了心声:“请问你,就是向希的男朋友吗?”
如果有这么优秀的男朋友,好像真的,完全不需要捆绑韩彦格格啊!
向希说的有男朋友会不会是真的?
她问得有预设,已经知道向希八卦的预设。
言泽当时也是一顿,下意识就拿另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签下的名字。早该想到医院里也会有爱八卦的人,就算向希住的已经是独立高级病房也不例外,会不会给她带来不良影响?
小护士看着“小哥哥”垂下长长的眼睫和变得警惕的动作,也当即领会到自己的不妥,强行挽回道:“对不起,我没想冒犯你,其实我,我也是向希的粉丝……我……”
她不怎么利索地辩解,然后看到眼前的小哥哥终于抬起眼来:“那你可以帮忙保密吗?”仍然是很有礼貌的语气。
小护士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
她从他深邃的眼睛里读到了对向希的不加掩饰的保护意味,没有任何女孩子能在这样的眼神下,去伤害这个男人想要守护的人。但因为他没有因为被冒犯而气急败坏,跟她说话的时候依然是从容不迫的,多少让她也感到好受很多。
对呀,她只是一个意外发现秘密的路人,又不是怀着恶意来窥探他们隐私的人。
“谢谢,那就这么说好了,”看她答应,言泽可算微笑起来,解释道:“我希望我过来可以让向希开心,而不是给她带来额外的麻烦。”
一提到向希,他的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小护士被苏到,不由自主地附和:“嗯嗯!”
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拒绝这么温柔的请求。
后来她回过味来,她可能是第一个见证了这对cp的人,还成了言泽身份的守护者!除了她还没有别人知道这个秘密!
她忍不住开始脑补两人在一起的情形……
过去发的黑向希的微博好像越来越碍眼了是怎么回事?
向希不用交住院费,就往回走了。
小护士看着她的背影,眼睛里开始不停地冒着爱心泡泡。
被那么温柔的言泽小哥哥爱护的向希,绝对不会坏到哪里去的……
她已经心痒痒了好几天,辗转反侧地想爬墙,今天才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
在超话社区里扒拉了很久,可算找到了一个名为“爱豆向希”的超话。
向希的主超话已经被黑粉完全占领了,发的都是高糊黑照和嘲希理论,而“爱豆向希”是最近冒头的颜粉给她创建的,还比较新,也没有几个人。
小护士咬咬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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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橙色的关注按钮。
系统自动生成一条微博发出。
200斤小海盐:「我关注了爱豆向希的超话,小伙伴们快来加入爱豆向希超话一起聊聊吧~戳这里——」
其他海盐:「?」「??」「???」「????」
其实那天,言泽上车离开医院之前还给秘书室打了电话:“……有类似的帖子就处理掉吧。”
幸好,小护士无从得知言泽对她的防备,也避免了扎心可能,在最早的时间里,以泽希夫妇第一个粉丝的身份,完成了对向希由黑到粉的转化。
200斤小海盐正式更名200斤小西瓜。
————————————————
向希自是不知,自己未来重要粉头的内心活动,她捏着自己薄薄的钱包,从服务台往回走,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又被言泽照顾了的事实。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言泽的对话框编辑微信:「谢谢.gif」
又补充:「住院费的事情。」
言泽的头像是只猫,向希忍不住点开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还挺眼熟,与此同时,脑袋里甚至闪过几个猫咪身影的片段。
可是,她马上又想到言泽活埋小猫的传言,不由得又是一阵恶寒。
貌似是言泽在米国留学的时候,邻居拍到他在后院把猫往坑里填,就立刻打电话报了警,蜀黍们很快就过来把言泽带走了。
可惜因为言泽家里太有钱有势,没过多久他们就把他送了回来。
最后只有他埋猫的照片从ins一直流传到企鹅空间,他好友圈的人应该都是见过的。
如今看到他还拿猫咪当头像,向希很怀疑,他是不是要树立自己大反派的邪恶招牌,来震慑自己的员工。
言泽没过一会就回了她的微信:「嗯」
向希不想回他了,粗暴地把手机塞回口袋,感激之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嫌弃:虐猫行为太渣了,活该原主不理他!
7. 阿泽哥哥
向希回病房换衣服,顺手打包自己的东西。
这时手机震动,有一条新微信消息提醒进来:「我在医院东门等你。」
她挑眉微讶,言泽竟然就来接她出院了?
明明没人管她是死是活,她以为那天晚上言泽答应不担心了,回去之后也不会再操心她的事,结果几天下来,每天都有他远程安排的五星级美食外送上门。好吃好喝的,她都不清楚自己是在住院还是在度假。
穿着白蓝连帽卫衣,向希把拉链拉到底挡住大半张脸,戴好帽子,捣腾到只露出一双眼睛。装备齐全后,才心满意足背着包,鬼鬼祟祟溜到医院后门。
言泽的车很好找,迈巴赫82s,2000多万的加长版豪华轿车,全国也不过10辆。
在她探头探脑时,言泽已经看见了车窗外的她,嘱咐司机开门。
向希反应很快,从善如流地爬上车,饶是解锁了这车的型号,再次见到自动双开门还是忍不住咋舌,等她爬上后座,又动着自己的小“狗鼻子”四处闻了起来。
言泽也跟着她的动作低头闻了闻:“是有什么怪味吗?”
“没有没有,”向希摇头,在他不解的眼神中,亮着一双眼睛真诚说道:“我单纯想多感受一下人民币的味道。”
言泽:“……”
她是皮完了,跟言泽对视一眼,先发为主地问他:“你怎么还没有回H市?”
车里前后舱分隔开后,也可以再坐下一个女团的大空间,但饶是这么宽敞的地方,因为只剩下两个人,向希还是有点紧张。
“一会的飞机。”言泽坦白行程,但是不多解释,以她的事情为先:“我先送你回酒店。”
一会的飞机?
心真大!
向希眨眨眼睛,坚决否决安排:“还是别送我了,赶不上飞机就麻烦了,要不我先送你到机场,然后自己溜达回去吧!”
剧组定的酒店人多眼杂,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拍到到她从豪车下来,不知道第二天又要出什么不靠谱的新闻。
可是话音一落,向希就见言泽的眼神奇异了起来,正当她不安的时候,就听言泽带着一丝好笑和讶异说道:“你以前可从来没说过要送我。”
这话没法接,向希眨眨眼睛,下意识的,就有点纠结。
以前原主对他是有多坏啊……
言泽注意到她的纠结,当即换了个话题,问:“剧组明天开工?”
向希点头:“嗯嗯。”
他亦颔首,“明天车欣会去剧组找你,你们谈谈吧。”
不及向希反应,又说:“你一直缺个助理,我会帮你找一个。”
向希是真的来不及反应:车欣?他说得轻描淡写,她却知道背后他一定做了不少工作,她这么作的艺人,谁都不愿意要,他还说服了车欣?看着言泽温柔中带着璀璨的双眼,向希心情愈发沉重。
对原主闯的祸,留下的烂摊子,她都可以接受和解决,唯独原主收到的好心和善意,做不到心安理得。
尤其是……言泽。
向家跟言家,曾经是一个别墅区,门对门的邻居。
从穿开裆裤就一块玩,言泽和原主是称得上青梅竹马的存在。
他是她的,“阿泽哥哥”。
中学的时候,言泽妈妈去世,言家忽然把言泽送出了国,并且光速地搬离了他们小区。取而代之的是韩家的到来。
原主似乎是因为满世界也找不到言泽,搬来的韩彦渐渐成了她的新的精神支柱,尽管后者对她的态度截然不同。
再重逢那天,在宴会上,原主看不惯孟芊芊和韩彦在一起笑颜如花的样子,私下想给孟芊芊一点教训。
韩彦却撞见这一幕,他自然是见不得他的小学妹受欺负,粗暴地推开原主,放任她随着惯性推倒身后的红酒塔,被浇了一身的狼藉。
放在《她的小酒窝》原文里,是大快人心的场面。
韩彦仿佛没有看见,或许是看见了也不打算管的,被淋得语无伦次的原主蹲在一地红酒和玻璃碎片中,看着影影绰绰的人,迈不动也走不开。
瑟缩的她像是被原地囚禁,耳边都是聒聒噪噪的嘲笑。
而言泽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或许没有记忆中那么及时,但一定是救命稻草一样地到来了。
满世界的喧嚣突然停息,人们让出一条通道,让这个男人如天神般降临。
他没有任何迟疑地径直走到原主身边,把他干净的礼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轻轻安慰:“别怕,我回来了。”
他回来了,他来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原主睁着水雾弥漫的一双眼看他,分明是分别了快十年,可见到的,却好像还是那个昨天还在一起玩橡皮泥的阿泽哥哥。
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流了满脸——她的阿泽哥哥回来了,可是为什么才回来呀,她已经变心了啊。
……
往事种种,向希想想就替原主和自己惭愧:“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不要这样,”言泽看她把头埋得低低的像只鸵鸟,只是好笑,声音依旧带着淡淡的温柔:“我会不习惯。”
他不放心向希一个人回去,到最后也没让她送,在离酒店还有两个街区距离的时候放她下了车,还塞给她一张黑卡在剧组备用。
台风大丑橘在禹城狠狠浪过,爽完就拍拍屁股走了,就是不知刮倒多少行道树,又刮跑多少厂棚,街道上到处堆着了塑料垃圾和玻璃碎片,用满目疮痍来形容毫不为过。
唯一一点好处,是留下了入夏以来,前所未有的清凉天气。
风一停,剧组也开工了。
向希手上拎满大包小包,天蒙蒙亮,就早早地回到了片场,看到的很是一番忙碌景象:导演跟副导演在争执些什么,灯光师在安装反光板,布景师在忙着调整现场……而她站在场地中间,工作人员不断从她身边路过,所有人都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
来不及泄气,她举着手里的食品袋,兴致冲冲宣布:“我给大家带了点好吃的!”
她用了言泽给的黑卡,那张卡在收到时,是打定主意再穷也不刷的,除非是面临sss级紧急事件,比方说给剧组同事买炸鸡这种时候。
依然没有人看见她。
似乎也没有人听见。
她像是被人施了隐形魔法。
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察觉”她回来了。他们抬着长桌路过她的身边,皱着眉冲她大喊大叫:“让一下。”
向希乖巧地让开,没有因为被人吼而发火,脸上仍努力带着谦逊中掺着自嘲的笑主动走到导演身边,说道:“朱导,我回来了。”
朱导演再也没法装作不知情,“嗯”一声表示听见,看她还愣着,不耐烦地挥手:“快把你的东西放下,化妆准备去!”
这尊瘟神又回来了,不知道还要给剧组拖多久的后腿,他一下子没了好心情。
剧组在法院取的景,化妆室设置在一楼侧厅。
向希听话地认着门牌摸到化妆室,顾自不动声色地,环视这阶梯教室大小的化妆室。
这是她第一次,能这么光明正大来到宽敞明亮的化妆室里,以前都是跟其他龙套演员挤在角落的地垫上排队。
此刻心里还有忐忑,但珍惜的情绪更甚。
把大包小包放到一个空置的红木桌上,她就安静地坐到椅子里,翻出剧本温习台词。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道女声:“病好了哦?”
向希闻言抬头,便看到一个短发女生C位登场,不知何时就来到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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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剧本太认真的她,都没有发现。
女生的身后,还跟着可能是助理连服化造型好大一串人。该女生留着长到脖子的短发,为了凸显少女感中间做了空气烫,很漂亮的造型。应该是这部剧里女主角的扮演者朴彩。
众人看到朴彩和向希在不到半米的距离里,都做好了看好戏的打算。
这两人向来不对付,朴彩看不惯向希一有空就黏着韩彦败坏风纪,向希则怕了朴彩的冷嘲热讽,是几乎见了,就要绕道走。
向希这不又撞枪口上了吗?
“是呀。”向希大方笑了笑,同时给了朴彩回应。
众人:……向希这是哪来的胆量?
朴彩轻嗤,上前落座,只是目光仍然毫不避讳地对着向希扫射,“我说,你男朋友都没有掏钱给你请个助理吗?”
向希张嘴想说没有男朋友,反应过来自己对媒体撒的谎不能暴露,于是很耐心地解释:“男朋友不管我剧组的事,助理的话,等忙不过来我会请的。”
朴彩无语。向希还真以为她想问问题吗?
也是没想到,几天不见,向希竟然有勇气顶嘴了,毕竟拍戏的时候被她骂过几次蠢货之后,向希看到她就缩着脖子,那时总是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看得她手痒痒。
其他人都知道朴彩的言外之意,向希这种迈出校园没两步毫无名气的小演员,能进这种制作级别的剧组,除了背后有人在捧,没别的可能了。
男朋友?说的就是背后那个出钱的,已经是好听的说法了。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是门儿清的,其实都对向希感到鄙视:演技不行、咖位太低,就态度好点多学习啊,不知道走了厉害的后门,进了这么大的剧组,当了女二号,也不知道珍惜,连努力的态度都没有。看她现在除了一张好看的脸还剩下什么?这种女演员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是真看不起。
谁不知道向希进组是追星来的,进组之后成天绑着韩彦一起上热搜,他们都烦不胜烦了。朴彩训向希的时候,没一个不叫好的。
“还是让他给你请个吧,”朴彩面对向希的好脾气并不领情,看着镜子,头也不回:“不然就你那成天上医院的小身板,滚蛋的时候,都没人帮忙拎行李。”
她就是来讽刺向希的,一句话都不带客气,这话让忍者神龟听到估计都该掀桌了。其他人听在耳里都有点尴尬,不知道一会揪头发打起来他们能不能躲得开。
向希默了默,饶是极力往好的方面想,也知道对方是什么个意思了。她回剧组来,没想过惹事,但是也没想过要凭空忍受别人的讽刺,于是她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回复道:“没关系的,等拍完戏我蹭小彩姐姐的车,一块滚就好。”
说罢,还很好看地笑出八颗牙齿,看起来极其真诚。
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
表面上,没有人关心她们的暗中交锋;可实际上,都在听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听到向希厚脸皮的解释,饮水机旁朴彩的助理齐云,甚至一口水喷在了地上。向希这小姑娘这么有趣的吗?一句话又表决心又保骨气,一句卖萌轻松将朴彩的尖酸刻薄化为无形。
“……”朴彩本人听了,脸色万花筒般不停变换,最后停留在一个嗤笑的表情上。
向希不气也不恼的回答,堵得她顺不过来气儿,再说什么都不占上风,好半天只是从嘴里蹦出一句狠狠的“你想得美”,就狠狠地转过头,再去不跟她说话的架势。
向希耸耸肩膀。
她也没有多当回事,回剧组就没指望大家会给自己多好的脸色,目前而言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她平静地坐在椅子里,等待造型师来给自己整理头发和化妆,脑子里想的还是一会的几场戏。
要保住工作,今天她是肯定要好好表现的。
8. 金牌经纪人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化妆室里也跟着骚动起来,细碎的悄悄话在慢慢扩散,不知是谁,最后尖叫出声:“好帅!”
向希坐着没动,但旁边的朴彩是第一时间加入八卦阵营,她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看得津津有味,口中啧啧出声。
这实在是吵,向希纳闷,顺着朴彩的视线抬头,她终于发现骚动的来源。
巨大飘窗外,不知何时停了一辆眼熟的加长轿车,之所以说眼熟,是因为向希一眼就发现,那是言泽同款。
怪不得这么容易引起骚动,估计都在浮想联翩:是制作人和投资方过来视察吗?
所有人好奇的目光里,那轿车的双开门自动开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孩子率先下车。
不知道,这是哪位投资人的秘书。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身着杏色雪纺衬衫与合身的丁香色齐膝包臀裙,脚上是足足有10cm的红底细高跟,但她走得很稳,仪态良好。
光是这个女孩子,就足以彰显着车中之人的身份。
不过,朴彩跟其他人的脑回路不一样。
看到那个女孩子下车,她搭话向希的兴致忽然又起来了,同时,眼角泄露一抹嘲笑来,“你知道吗?”
她看向向希:“看来不管是剧组还是哪,现在想要代替你的人,一抓一大把。”
朴彩不认识那个女孩子,猜测是过来代替向希的小演员。反正在她看来,向希现在也是个不入流的小演员,再换个同咖位的,也完全无所谓。
向希咬住唇,她也有点拿不准了。
原著里她跟这部戏的渊源从台风时间就结束了,过后这剧收视再怎么火爆都跟她没关系,书里也只是草草说了一下有别的演员替上她的问题。难道真就是外面那个女孩子吗?
她有些动摇,但是这念头一起,她又几乎是立刻想到——自己是谁?向希啊!
业务能力可以盖过她的新人?不存在的!
她要自信,不准退缩!
跟以往每次挑战高难度戏份的时候一样,不管在哪个世界,她都有信心做好,因为她练习了足够久,准备得,也足够多了。
想到这里,向希心下渐渐回收了一些力气。再开口时,她眼里闪烁着比护食的时候,还坚定的光:“没有人可以代替我的。”
这眼神元气满满,朴彩看了,憋闷又难受。
她知道向希底子好,气质够唬人的,只看外表,就算是演女主角也能扛得住,碰到好老师再积累一点演技的话,没准就……
朴彩想到这,忽然一惊,她为什么要假设向希的前途好?真是想了就叫人生气!她年少出道,花了多长时间才爬到现在的位置!凭什么,她要跟向希这种级别的演员在一起演戏?尤其向希还缠着韩彦不放!尤其向希还是依靠见不得光的手段上位的人。
于是,她重重翻了一个白眼:“脸皮太厚!”
向希清晰听见,耸耸肩膀,自嘲接过:“感谢夸奖。”
众人听在耳里:别说,向希这小姑娘拍戏不行,怼起人来倒也挺好玩的。
窗户外,那个女生没有立刻走向片场来。下车后,她又绕到了另一边,像是等候着什么。而不光是她,片场的工作人员全都跟着屏息以待,好奇会是哪个土豪,就此来到片场。
万众瞩目中,先是出现了一双平底鞋,继而是黑色哈伦九分裤,可以判断出是个女性土豪。而且裤腿的size可以看出,还是个重量级的土豪。接着那位重量级人物终于整个从车上下来了,波波头,颇有多肉植物般晶莹质感的脸,完全不是大家所期待的有钱老男人。
众人:“……”
该重量级人物下了车,又走上前对驾驶座说了些什么。接着,那激发全组人想象力的豪车就开走了。
不过,这位重量级人物的出现,还是彻底引起了骚动。虽然不是大家期待的土豪,但也是一名土豪……经纪人。
这不是车欣吗?圈里数一数二的金牌经纪人,国内还没有能出其右的。
见她来了,楼下正在跟副导演讨论事情的朱导演也迎了上去。
化妆室里,向希发现身边的朴彩也是腾地站了起来,似乎要去打招呼的样子。向希一直刻意无视的韩彦,看起来都不是那么平静。
也对,如今的一线艺人以及他们背后的资本里,没有车欣关系不好的,谁见了都得卖她一个面子。
除了原主。
车欣的手段,原主是不了解的。在原主眼里,车欣只是事事都要过问的,烦过她妈妈的女人,而已。言泽领着原主去找车欣签约时,约法三章中第一条就是要听话,光这一点,原主就大写的“做不到”。
车欣也发现了。所以原主进组时,她口若悬河地表示自己多么多么辛苦,让原主不要惦记着让她四处揽通告,自己好省事。她不觉得原主能红,碍于言泽的情面,第二条法则就是让原主不要对外说经纪人是她——应该是嫌丢人吧。
原主果真也不说,车欣自己当然也没对外透露过,所以没有人发现,无咖位人员向希背后的神秘人物,其实是车欣。
车欣一来,全组都不那么自在。毕竟是经纪人,车欣为什么会带着一个女孩子到片场来?如果说是探班,那也来得太早了!难道,真是推荐新人来替向希的?
向希慢了一步,起身去接时,大家已经给车欣二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身高一米七的她在外围,不过只能瞧见一个个圆乎乎的后脑勺罢了。
然而,几乎毫无存在感的她,还是被众星拱月走进化妆间的车欣给一眼发现,车欣自我介绍说:
“大家好,我是向希的经纪人,车欣。”
不是“哪个节目”的经纪人,也不是“哪个公司”的经纪人,而是“向希”的经纪人,指向足够明确,足够将所有人的视线,引向被集体冷落在圈外的向希。
面对整齐划一的目光,向希也不能去拜个早年,只好腼腆一笑,坐实名义。
在场众人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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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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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车欣而言,言泽妥妥的是一不速之客。
车欣家里,B市郊区,新式白色独栋小院。这是言泽在回H市的前一站。
叮咚响后,车欣跑到门口,看着电子屏幕里那张英俊的脸,倒是不觉得奇怪。唯一意外的是,向希竟然才告完状,让言泽来找?
她跟向希闹掰了,正好还得个清净。
难得的休息几天,在家里抱着薯片看电影,偶尔也刷刷微博,果不其然,就看到向希在热搜上耍宝。
不过她没想到,这几次上热搜,竟然有网友开始给向希好评了,以及向希竟然没有像以往那样折腾韩彦,让人稀奇。最近向希那头似乎发生了什么,她有些好奇,虽然也止步于好奇,她是不会为此特地去问的。
她知道言泽一定会为了向希再来的,果不其然。
车欣自己住,过得不怎么讲究,家里没有茶,就给言泽倒了杯葡萄汁。刚倒完果汁,她就感觉累挺,连忙落座在沙发里:“如果不是因为老师,我连门都不会给你开。”
言泽接过葡萄汁,动作优雅地放在茶几上,对彼此的意思都心知肚明,直接摆条件:“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车欣笑了,抱着自己那杯葡萄汁坐到对面的小沙发上:“这可是第二个人情了。”
第一个指的自然是,他第一次带向希来的时候。
言泽微微弯唇,笑得淡然自信,“相信你不会拒绝。”
车欣不置可否,心想自己还是沾了向希的光,不然哪能见到言泽两次上门。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她正襟危坐,表情骤然严肃起来:“我可以答应你回去找她,不过我不能保证我能跟她呆多久。”
言泽点头,是和善到近乎虚假的姿态:“我知道,没关系。”
“我没听错吧?”车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就没见你言泽这么好说话……”
过于耐心,必有所图——“你就这么执意要我捧向希?”
向希条件好是好,条件跟她差不多的女孩子也不是完全没有,而且向希那恋爱脑,绝对是个隐患。再加上向希和韩彦还有一纸婚约加身,她实在是想不通言泽可以图她什么。
年轻人的心思太复杂了!
言泽执意找车欣的理由只有一个,也不藏着掖着:“只有你能把她捧出来。”
“那是,”对言泽的夸奖,车欣欣然接受,她对这点还是很自信的,而且她现在不缺带艺人那些钱了,签谁主要看心情,要不是这样也不会接下棘手的向希。但她还是不太相信言泽的回答:“不要告诉我只是因为这个?”
言泽没说假话,目光不禁飘向远方:“只是因为这个。因为……她说她想红。”
他总是会想起把向希捡回家那天,她受了委屈,哭得稀里哗啦,眼圈红得像只小兔子,抽噎着对他说:“我想红。比孟芊芊还要红。”
他想成全。
9. 为你撑腰
向希,居然是向希?
车欣不是早就宣布自己要退休了吗,毕竟人家完全不缺钱,娱乐圈的大风大浪已经都见得腻了。被问道有没有可能退休前再捧一个影后时,她可是说除非是特别中意的艺人是不签的。
谁能想到,她中意的艺人是向希……
虽然导演没说过,向希自己也没说过,但如果是车欣安排的,那向希能进组就不奇怪了。
向希看着大家,一个个都把嘴张得能塞进拳头,再一次确认了,自己“小咖到跟任何大佬摆在一起都会造成大面积惊慌”的事实。
好气哦,但还要保持微笑。
向希微笑,众人也回过神来,同时,集体不约而同地换了张笑脸,笑得百般尴尬,之中偏又有点该死的甜美。
沾了金牌经纪人的光,大家之前有多讨厌她,现在就有多殷勤——
副导演:“原来希希是欣姐的艺人啊,难怪这么清新脱俗,天赋异禀……”
执行导演:“对啊,希希藏着掖着也不说,我们还在想是哪家经纪公司眼光这么好呢!”
场记:“我都觉得希希就是下一个影后的希望……”
……
众人各寻角度,彩虹屁吹得一搭比一搭尴尬,“终于”有布景师殷勤地想起来,“对了,希希还给大家买炸鸡了呢!”
看着他们把她买的炸鸡拿来主动分了,向希默默地想:明明都放凉了,已经没那么好吃了。
只有朴彩不理解,也不能接受这个状况,指着细高跟女生不死心地问道:“这位是?”
众人也跟着回过神来,这个女生倒是没见过,该不会是也是车欣收的艺人吧?这收这么多新人,是打算横扫娱乐圈吗?
当然这胡思乱想并没有持续几秒,被指出的女生一改先前的正式和严肃,挨着向希,俏皮说道:“我姓杨,名思维,是向希小姐姐的助理,今天来报到的。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在场诸人的瓜又掉满一地。
啥?助理?坐着迈巴赫82s来片场跑腿送茶水的助理?
车欣是为向希下了什么血本?
当着咋舌的众人,杨思维双手捧着自己带来的咖啡,献宝似的递给向希:“对了,24k纯美式,糖和奶我都随身带着,有需要就告诉我哦。”
她眨眨眼,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对向希说:“小希姐,老板派我来给你撑场子。”
向希心领神会,接过咖啡,是言泽安排的小助理没错。
那天他离开B市之前说过的,就是没有想过会拿着这么过时霸道总裁剧本出现,说要给她撑场子,怪萌的。
一番八卦之后,还是要各就各位,回归工作。
向希不知怎么,总是有些不自在。察觉到别样的目光,下意识看过去,竟然跟那个目中无人的讨厌鬼韩彦撞了眼神。
韩彦移开自己若有所思的视线。
向希低头郁闷地咒声,见鬼了。
上午没有他的戏,但他到得早,就在旁边候场看戏。同样在导演旁边的,当然还有车欣。比起观戏的好友,车欣坐在一边更像是个考官。
好在,这恰恰让她没那么紧张了,她向希别的不行,考试还真没在怕。
眼前的状况,跟车欣想的也差不多。
言泽一大早就派了车去接她,让她想拒绝都没有办法。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几天不见,向希看着愣是比以前顺眼了不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向希会怎么表现,她倒是还没见过向希拍戏。
车欣再旁边,小助理杨思维坐得端端正正,光明正大地拿手机偷拍着。
车欣在旁边,没有人过来拦她。
她答应言泽要照顾好向希,有什么状况随时联系,才得到这个领双倍工资的好差事。
以她敏锐的八卦嗅觉,对她来说,向希是预定了的老板娘。老板还特地叮嘱像上次向希独自住院的事情,如果再出现就是第一个拿她开刀。光是想想,杨思维就胆寒。
好在她自己就挺喜欢向希的,她相信,老板喜欢的人才不会是其他同事拉着她让她小心的那样呢!反正见到面了,她就更喜欢了……她是绝对不会再让小希姐独自进医院的险恶情况出现的!
坐得端端正正的,杨思维也看起戏来。
《律政恋人》这部剧,主要讲的是罪恶与法律正义的交锋。
主题虽然经典到古老,但素材都贴地气地,来自现实中人们讨论的时事争议话题。最终主人公们会凭借自己的勇气和努力,实现法律正义,迎来胜利的曙光。只是在这之前,也会经历被向希等人扮演的黑暗势力压倒的时刻。
朴彩饰演的是成长中的女主角检察官,向希则是恶毒女律师女配——只要能打赢官司,什么手段都愿意去用。
在剧中,向希扮演角色的另一个身份,则是警察男主角(韩彦)的前女友。后来警察小哥发现她的真实面目,就果断同她分手了。
这一点,倒是与“现实情况”颇为相似。也不知原主脑子里是不是装着坑,竟然能喜滋滋地接下这么个角色。
今天有好几场戏,都是在法院拍的。这几场戏是顺拍的次序,向希扮演的律师要帮助一名15岁的少年被告,他因猥.亵罪被检方提起公诉,原告则是8岁小女孩和她的父母。
这案子任谁见了都要冲被告吐口唾沫再骂句畜生,律师的胜算似乎很小。
导演开拍了。
朴彩:“尊敬的审判长……”
她的台词功底还挺流畅,看不出什么破绽来。这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相比向希,朴彩也是出道五年的老前辈了。
唯独等到向希出场,看她要说台词,大家都忍不住憋了一口气,翘首以待。以向希以往的表现,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来。可能后期少不了各种剪辑,或者加强背景音乐来烘托气氛,能减少违和感已经是极限。
实在不行……还是得考虑换人吧。
同时,众人的余光都在留意着车欣和韩彦的反应,也不知道这位金牌大律师接手这么个坑爹艺人是怎么想的,就不怕砸了自个的招牌?至于韩彦,他们是又同情又好笑。
检察官(朴彩)见不得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一番陈词说得激扬顿挫,对律师步步紧逼着。
出乎意料的是,律师(向希)面对检察官的进攻并没有着急反驳,而是沉着冷静地……承认了朴彩说的部分事实。
说向希是强行淡定不按常理出牌似乎是不太合适,她的言行举动都是剧本中有依有据的,台词还真是这么写的。
有意思的是,大家纳闷她为什么能那么镇静的时候,检察官的紧张神色泄露了一些端倪。
原来,检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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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证据并不十分利好,一方面是女孩跟家长的证词不够精确牢靠甚至错漏百出,另一方面医院检查之后没有发现足以作为证据的外伤。
可能家长发现这件事已经迟了,先是小女孩不自觉在家里发脾气,闹完之后又会崩溃大哭,后来家长套了话才知道了原委。
目前朴彩拿在手里的只有心理医生开具的抑郁前期创伤证明,但这足够让她坚定认为男孩就是罪犯,应该受到惩罚,如今她只能从陪审团的角度入手去攻克他们的情绪。
向希等她说完了,才不慌不忙地沉着发言:“尊敬的审判长,我方认可被告蓝超然3月15日晚6点至8点与原告纪妍共处一室之事实,但对于二人之间发生猥.亵情节予以否定。这份来自B大医院的报告显示,原告并未受到任何侵害。”
朴彩试图抢过话头:“医院鉴定结果不能说明一切,显然原告承受了严重的心理伤害。”
“请拿出证据说话,不要用‘显然’这种想当然的说法。”向希冷漠地打断她:“另外,受到严重伤害的是被告蓝超然!”
“被告在被原告指认为嫌疑人之后,证据显示原告在网上发布了被告的身份信息,导致被告遭受了网友长达数日的骚扰与谩骂,至今仍未停止。
“而且,在现实生活中,被告不仅在学校受到孤立、被迫休学,家里大门每天都被人刷漆,被扔臭鸡蛋……被告父母的生活同样遭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向希一张张展示手里惨不忍睹的照片。
她的一番话加上照片里猩红恐怖的画面,陪审团们的表情起了变化。这种变化,在方才检方长篇大论,试图引发陪审团同情的时候也出现过,这次甚至更甚。
朴彩见形势不对,着急反驳:“被告蓝超然对原告纪妍实施的行为理应受到严惩,网络舆情恰恰说明这触犯了法律与道德的底线,是人们不能容忍的,纵使被告现在还未成年,成年以后必定会对社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她说得很激动,向希听了,却是越来越满意。
法官敲槌制止朴彩继续发言:“请检方注意自己的言辞。”
朴彩慌了阵脚了。
她的策略本来是让陪审团先对原告产生同情,然后再去攻击现有法律制度对少年犯过于庇护的嫌疑,让法官酌情考量,不要因为被告年纪小就姑息。
可是,现在向希已经占据了先机,表示被告还没有确认罪名就已经受到了伤害,这样一来情势已经发生扭转。
而她提前打出压轴牌,已经为失败埋下伏笔。
至此,两位演员的表现都尚可,向希的表现不功不过,贵在沉稳,稳得足够让大家刮目相看,尤其是跟她以往瑟瑟缩缩的形象对比。
没想到她已经能够这么顺畅地说出台词,完全把自己置身于角色之中,还真像极了一名有着自己策略和步调的成熟律师,有条不紊地为被告争取着利益。
“向希好棒啊!”大家这才像第一次见到向希似的审视她。
变化太大了!分明也是非常少女的美丽外表,演起律师姐姐来却没有任何违和感,也没有了先前的扭捏。
车欣忖着下巴,目光里流露出惊艳:“还不错!”
韩彦也看得认真,直到旁边工作人员望过来想要看他什么反应的时候才别扭地侧过头去:不过是能背出台词了而已,这种级别有什么好夸奖的。
10. 赢了官司
两人这么一交锋,法官与陪审人员的脸色,瞬间都沉了下来。
倒不是对她们的不满,而是向希一言一语中透露的事实,众人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向希走到纪妍的面前:“你去超然哥哥家里,爸爸妈妈知道吗?”
原告方小女孩纪妍咽了咽口水。
她有些怕向希,此刻也不敢向爸爸妈妈求助,只能怯弱地点头。
朴彩着急反驳:“纵使原告父母知情也不能说明问题,熟人作案……”
“请检方回答我几个问题,”向希“奸计”得逞,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实力:“检方口口声声强调当日被告蓝超然与原告纪妍同处一室直到晚上8点,‘因为长时间不回家而被父母发现’……
“试问,身为8岁小女孩的监护人,原告的父母为何没有在放学之后及时去学校接送?为何直到8点才发现女儿不在家里?为何从被告处接回女儿后时隔13天才选择报案?”
她一连三问,个个犀利,一个比一个紧逼。
朴彩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出来,她已经把话说串了。而且,她在事先不是没有问过小女孩的父母,虽然对方含糊其辞,推说两人工作都忙,对此也相当愧疚之类。
但是她见过的案子还不多,自己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对此便深信不疑:天下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原因只有一个,”向希眼神锋利起来,刻刀般飞向听审席上纪妍的父母:“原告纪妍当日在被告处逗留至晚上8点,原本就是他们有意而为之,以此来从被告处获取高额赔偿,也就是民间俗称的——碰瓷!”
话音未落,纪父蹭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破口大骂:“艹你*!你**说谁碰瓷呢!?”
保安把他拖走时,他口中叽叽歪歪的骂声依旧不曾停歇。
向希根本不为所动,有一次举手说道:“我申请,增加一则证据。”
法官应允。
向希回到自己席上,拿过那张证据,呈给法官。
等法官接过,她便回身解释:
“原告监护人在‘所谓事发后’,从被告处拿到五十万的巨额私了费用!之后仍不死心,再度威胁被告,并在此次威胁无果后,求助检方,再次提起公诉!借机勒索,与卖女儿无异!也是对法律机关的利用和侮辱!”
她说的字字铿锵,声音不大,却饱含力量。
众人才知道,她所用的证据是一则转账记录。
朴彩几乎拍桌而起:“你怎么能这么恶意揣测一对父母?”
向希却依然冷酷:“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称得上是父母。”
“1972年,米国达克里尼州,同样的一个五岁女孩还有她的父母,一同指责该国知名歌星米歇尔猥.亵儿童,米歇尔迫于舆论压力,只得选择私了,赔偿对方足足1000万刀。而米歇尔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因抑郁症辞世,直到他过世之后10年,女孩已经长大为少女,选择对外公布实情,他的名声才得到澄清!但他的生命,却再也无法挽回了。人们永远地失去了这位杰出歌手。”
要煽情吗?要震慑吗?她通通都有。
向希使出杀手锏,志在必得了:“我们不应该再让法律成为酿造悲剧的手段。”
朴彩被她说得无言,一时间忘了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等她一番正意盎然的发言结束,几乎没有任何意外地,陪审团的态度完成了180度的大逆转。
同时变化的,还有监拍器外目不转睛的导演及围观群众。这这这,向希这几天是去深山还是哪修炼了吗?完全变了个人!
她的表现很有张力,无论是台词功底,还是从头到尾的情绪转变,都表演得相当自然!因为知道她是个坏角色,看到她计谋得逞时脸上得意而张扬的笑容,大家还真的被带入戏,有上前去揍人的冲动。
只有功底深厚的老戏骨才能做得这么稳,太吸睛了!这样一来,朴彩在在戏里那点不自然也容易掩饰过去了:可以用角色表现来解释。虽然也没人知道,朴彩为什么会在拍戏过程中走神就是了。
“真不错!”对向希的表演效果最高兴的还是导演,这小丫头原来这么不错啊,但还是要多观察观察。
小助理思维在向希拍戏过程中拿着手机一顿连拍,当然她是不会也不敢随便发路透的,只是找到了自家大boss言泽的微信,明目张胆地配文:「被彻底圈粉了,老板娘真的有两把刷子。」
言泽没有回她。
导演的担心在后几场戏的拍摄过程中完全打消了。
向希效率高,回来一天不到,场场戏都是一条过,一个上午下来,整个剧组的效率都被带高了。
中场休息,她领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盒饭,可因为留在化妆间继续啃台词,也顾不上吃。尽管背得滚瓜烂熟了,但是台词这种东西,她看多少遍都不嫌烦。
由于周身洋溢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倒歪打正着,成功隔绝了一些想要前来闲聊两句的工作人员。
车欣倒是带着思维下馆子去了,说实话,向希的表现还挺给她长脸的,事先她还做好了被丢人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已经完全没必要了。
这个女孩,敬业得有点特别。
下午场的戏,向希找到感觉,状态更好了。
按照原著的剧情走向,尽管向希赢得了庭审,成功为被告洗刷了嫌疑犯的身份,但实际上她扮演的这个角色是被利用的。
少年的确做错了事,只是在与向希沟通的时候,一口咬死了自己是被冤枉的。这么卖队友的行为,不败诉已是万幸,向希最终还是挺过来了。
庭审结束之后,少年在律师向希耳边,用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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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谢谢。
向希还以为对方是真诚的,酷酷地回应:“不客气,你父母给了钱。”
“不过您知道吗?”她的冷静,少年蓝超然看不惯,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继续说:“纪妍比起其他的女生,都要配合得多呢……做那种事的时候。”
向希的瞳孔骤然放大,但当着还没完全散场的外人的面,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反应,手上的钢笔撰得死紧。
“我说过了,谢谢您。”发现向希没能全然掩饰住的惊讶,他满意地笑了,只是他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无辜。
蓝超然与纪妍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向希已经无从得知了,少年得意的笑容让她如鲠在喉。
可她想的,并不是自己为恶人打了官司,而是——少年有所隐瞒的行为,不就是卖队友?如果对方律师掌握了她不知道的证据,那她可就输了,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向希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少年说:“我也说了,不客气,下次擦屁.股给你特价,百倍律师费我可以考虑一下。”
她的笑容也很有风度,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相信很快还会再见的。”
言外之意是,蓝超然必然还会惹事。
蓝超然瘪瘪嘴:“您无耻的程度让我叹为观止呢。”
他还以为向希这种义正言辞的律师,知道自己的辩护对象是真坏蛋之后,会有所触动,没想到为他这样的坏孩子辩护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一幕看在旁人眼里,完全是少年流涕,律师欣慰的感人一幕。
向希离开法院前,去洗手间补妆。
洗手间里除了她,再空无一人,独自站在镜子前面,她明显双目失神。
又成了帮凶了吗?或许她心里有着这样的动摇,但当她甩干双手的水,补上口红,明显又恢复了满格红血,还是聪明精干的样子。
可不知为何,就在她就要踏出门时,有人拎着一桶洗过拖布的,腥臭的脏水,对她照头泼下。
脏水立刻浇脏了她的脸,糊住了她的头发,从头发末梢到衣袖衣摆,全身各处是臭嗒嗒的水一滴一滴。
向希立在原地。她空前地淡定,甚至动作优雅地,伸出衣袖擦了擦眼皮,才缓缓睁开眼睛。双目摄人心魄的好看,眼神有力。
在她面前,果然是女孩纪妍的父亲。
后者双手还扶着桶,面红耳赤地斥责她:“畜生!”
朴彩则站在纪父的身边。
按照剧本,她作为旁观的检察官,会被深深刺激到,发表一番正义言论,决定日后不能再因为自己的粗心,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可似乎是“入戏太深”,一旁围观的她一个大步向前,眼疾手快地,给了向希重重一个耳光。
现场只剩下她的动作,及她带来清脆的响。
11. 你的女孩
后来朴彩变身祥林嫂,几乎每一次在接受采访时,都要对镜头忏悔一番,自己对向希的所作所为。
但是此刻,她毫无愧疚之情,尽管还没等到导演喊停,她就打算撤退了,她估计这条已经废了。没关系,反正她不是故意,只是成心罢了。
她甚至连说辞都想好了,夸夸向希“演得太好”,以至于让她“特别入戏”,一时愤慨。在她和一个令人讨厌的小咖之间,没有人会选错立场的。
工作人员一时间也分不清,朴彩的公报私仇到底是蓄谋已久的,还是临时起意的?
朴彩看向希不爽这件事,这么多天,大家都已经看得一清二楚。向希拍这场戏本来就够苦的了,结果还要被一线艺人前辈打,光听响都为她疼。
其实,朴彩给自己加戏的行为,还是有点low了。
如朴彩所料,导演也准备喊卡,然而向希的动作,却让他愣住了。
“生气么?”向希还在戏里。
她说着临时编的台词,歪着头,仿佛一点也没被这一巴掌带出戏,还是那个以变态的平静给人以震慑的邪恶律师。
摄影师本能地给向希特写。
镜头下,向希尽管浑身淌着脏水,但还是处处透露着不容侵犯的,坚强和迷人。难以想象,她有着何等牢固的三观和内心——虽然是扭曲的。
“生气又能怎么样呢?”她甩一甩手上的脏水,又一次,傲慢地笑了,“最后赢的,是我。”
朴彩的脸色,难看地绿了。
谁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向希还笑得出来。
可向希原本就沉浸在角色中,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在她的理解里,律师此前不是没有受过更重的伤害,从小就经常被揍得遍体鳞伤,长大之后,除了钱什么也不信仰。这样一巴掌,对律师而言,开胃菜都算不上。
她研究过律师的生平,对方从童年开始就十分悲惨,很小就被母亲抛弃在出租屋里不闻不问,每天能进嘴的只有自来水。最后,还是被催租的房东发现并报警。
可笑的是,即便那时,她还没有想过要放弃过母亲,一直在守护着自己跟母亲之间的约定,始终相信母亲真的会赚了钱回来陪她,不管谁对她说“你妈只是不要你了”,她也坚定不移地等待着。
尽管后来她颠沛流离,一再回到孤儿院,一再被大孩子霸.凌。
可是,与她所想象的相左,她的母亲抛弃她,并没有什么难言之隐,反而过得非常优越,早早地就二婚,嫁到了一个有钱家庭,也就是韩彦扮演的警察小哥的家里。站稳脚跟后,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差点饿死的拖油瓶。
即便是在最辛苦的时间里,律师也没有抱怨过她的妈妈。
律师一直记得,跟妈妈一起生活的清贫日子里,妈妈如果从外面带回来好吃的东西、回收箱里摸出来的小孩衣服,都是给她的礼物。妈妈给的所有礼物,她都视若珍宝。
直到后来她亲口听到妈妈告诉她,自己带回来的不过是餐厅的剩饭而已,是她偶尔跟有钱男人约会时凹单纯人设打包的剩饭,而已。
律师知道真相时,没哭也没闹,只是沉默。她妈妈惊叹于她的淡定,评价她是“没有心的贱胚子,就适合过苦日子,勾不住任何男人的心”。而她默默打包东西,离家出走,再也没打算回头。
她成了律师,一开始是为了跟继哥哥“韩彦”较劲,她想证明自己也能上他那么好的学校。在学校里,的确两人还谈过恋爱,“韩彦”心疼“向希”独自生活的艰苦,生活上大大小小的事都出面安慰。
后来才发现,“向希”根本不信任任何人、根本是无可救药的邪恶,他选择了放手。于是,律师“向希”彻底变成孤家寡人。
抛弃正常人生温暖后的律师,开启了自己在法庭上无往不胜的人生。
向希拍的这几场戏,正是开始走上坡路,同时三观极度扭曲的人生时间。
导演喊了停,对向希的镜头表现力已经到了折服的地步,不过眼下还有比敬佩更重要的事……
他绕过朴彩,悻悻地搓着手,走到向希身边:“你没事吧?”
向希抬头,脏兮兮的脸上,印着很明显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
听到声,她这才回过神来,开口说“没事”,却因为自己这倒霉的娇弱的身体,疼得不自觉嘶了一声。
但她还是努力龇牙笑着,傻呵呵地问导演:“刚才那条,还行吗?”
还?行?吗?
导演傻了。
朴彩也呆了。
在场已经想了很多关于“两个演员掐起来他们先拉谁”的工作人员,也集体愣住了。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关心这个?这是哪里来的傻孩子?
众人面面相觑,向希仿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受了欺负的事。
车欣也在现场,但基于自己的考量,也默默观察者,没有轻易出来追究。
导演干笑两声:“你回去洗洗休息一下吧。”
似乎可以打哈哈揭过。
只有小助理杨思维,一路看得目瞪口呆,不管是不是拍戏要求,她看着老板娘脸上的红印,好特么心疼。
因为想给言泽看向希的神演技,这场戏,她全程都偷偷录了下来。
迫于时长限制,她把视频截成好几段,一个不落下地发给言泽,编辑微信:「老板娘赛高」,然后拿着毯子,光速向向希迎了上去。
她还不知道,事后这个视频,又会引发什么风暴,同样在现场录视频的群演,还不只一个。
朴彩被无视了。
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她已经预演过了这件事,她就是想教训向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没有丁点实力的小.贱.货向希。做出这种事不过是她情之所至。
不过,剧组对她的包容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多,打了就打了,连车欣都没有打算过来问她追责。想到这,又不由得会心一笑。
正要回保姆车,就看到了剧组里她从来不会忽略的那个人,也站在现场,而且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心头顿时一紧。
韩彦若有所思,但没有立刻多管闲事,转身离开。
作为当事人,向希本人还真没有多大想法,虽然脸上火辣辣地疼,身上也散发着自己嫌弃的臭味。
得到休息的允许,她在淋浴间反反复复冲了好几遍,才缓过味道来。等换了清爽的衣服,上了自己的保姆车,一眼就见到经纪人极其严肃地坐在位子上,手里拿着的平板上,正呈现着她自己放大的脸,貌似在播着她上午的路透视频。
向希厚着脸皮挨过去,刚想问车欣要夸奖,又想起上午的戏好几次似乎她都演得有点紧张,走路的时候差点绊了自己的脚,实在说不过去,又怂了起来,收起笑容偷摸往后退,打算躲到车欣背后的位子上去。
车欣却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向希。”
向希老老实实停住自己的动作,立在原地,甜甜唤到:“欣姐。”
车欣是演艺圈老前辈,按年纪来说是大姐姐。原主不知道她的实力,向希却是一清二楚的。除了不敢造次,向希格外想得到车欣的认可,也会发憷她的批评。
因此,想到车欣整天跟戏下来的严肃表情,她大感不妙。应该是发现她的失误了吧。
“嗯,”车欣仍低着头。向希敏锐地发现,平板后面还垫着剧本。好一会儿,车欣才抬起头,说的第一句话是:“委屈吗?”
“哈?”向希没有反应过来。
车欣目光直直勾着向希脸上的红印,抽出剧本扬了扬,“剧本里,没有挨打的戏份。”后面的台词,很明显也是向希自己后加的。
原来是这件事。
向希:“……”车欣不说的话,她几乎要忘了这码事了。
该怎么回答呢?说自己为艺术献身这是小事,还是说脸皮厚挨打了也不疼?好像都挺假的。
虽然换了个时空生活,被人揍了,但她还的确,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在上一个时空,她作为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龙套,替身、替打不知道多少回,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委屈不委屈,好不好。
偶尔也会有同行小姐妹安慰她,自己吃的就是这口饭,体力活,可是过不久小姐妹都收拾行李回老家了,只有她还在厚着脸皮坚持漂着。
这点事,她貌似早就习以为常了。
向希只是腹诽,车欣则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以为向希在想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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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婉跟自己诉苦、博同情,心想,向希果然还是个小丫头片子,涉世不深,当时大事化小的处理,应该只是碰巧。
她还以为是向希早智、情商高,才能那么急中生智呢!在片场的反应,只是场意外吧,估计还是委屈的。要她出面不是不可以,但她对这么一点小苦都不能吃的娇弱大小姐,其实是没好感的。
果然,向希如她所料,欲言又止的,好一会才下定决心似的凝重地说出来,“要是委屈的话,会给我补偿吗?”
车欣听了这话,倒觉得有几分新奇。
补偿?合着没打算拐弯抹角,要直说了呗,“怎么,你想要什么补偿?”
向希单刀直入、开门见山,也不藏着掖着,极其认真地说:“我想申请一盒炸鸡,蘸点蛋黄酱……”
看着车欣不善的眼神,她及时刹车自刀:“一盒不行就手.枪腿和辣翅,如果还是太多……就一个鸡腿堡……可以吗?”
这是她当前、此刻、现在,最诚挚的心愿了。
她好饿。
快饿死了。
好想吃东西。
要说委屈,最委屈的事情就是:她买来的炸鸡。自己舍不得吃上一块。全都奉献给剧组工作人员了!她上车前还回去翻来着,现场只剩下食品袋了!
当然她记得的,车欣的《约法三章》里头,对她的饮食内容是严格管制的,因为她的形象不是她自己形象,而是“向希”这个招牌的门面,长胖就只能自裁以谢罪了。
车欣:“……”
反应了好一会向希谨小慎微的发言,一直绷着脸的她,总算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满脑子想什么玩意呢?!”
向希低头对手指,偷偷观察车欣脸色。
车欣想过很多种,言泽喜欢向希的原因,也以为向希是心机深重、容易迷惑男人的那种女孩子,手段高超地将自己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
结果……言泽那么放在心上的女孩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见车欣没有发火,她眼看有戏,厚着脸皮追加条款:“要是再加一个冰淇淋,我保证回酒店多跳绳半小时。”
车欣好气又好笑,终于放松了一直绷着的可以吓哭小孩的脸。
车里的气氛,也轻松起来。
但车欣还是回归正题:“你今天的确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不过我必须要说,你知道是言泽好说歹说让我回来带你的吧。”她刻意强调言泽的良苦用心,看到向希果然变得惭愧的神色,满意地接着说道:“我这人最不喜欢给别人机会,之前的事情,我不希望再见到了。”
这指的是向希贴着韩彦的那些事了。
“保证乖乖听话,不做出格的事情。”向希求之不得,忙不迭地举手发誓。
原主干的事情,她是不会再重复了。能够得到车欣的表扬,她忽然觉得,今天那一巴掌挨得特别值得。
车欣的语气柔软起来:“我已经让思维给你买吃的了,应该是健身沙拉,最多再加一个酸奶。炸鸡你可以选择梦里吃,身为艺人要有艺人的自觉,你的身体不仅仅是你的身体……”
“是我的门面。”向希反应飞快,沮丧地接上话。
两辈子都吃不饱饭,下辈子投胎打死不能演员了。
车欣叮嘱完毕,把向希送到剧组定的酒店离开。今天的考察已经结束,往后会争取给向希多拿到一些通告。
想了想,她给言泽发了微信:「你的女孩,让我印象深刻。」
经过一整天下来的跟戏,她虽然还不足以看破,言泽究竟喜欢向希什么,但却发现,向希这个小孩,也没有那么可恶和招人厌。之前发生的,就当成笑话吧。
向希回到房间,趴在床上温习台词,继续抓心挠肝地,等待思维回来投喂。
一天没吃东西太惨了,杨思维哆啦A梦抱枕上的铜锣烧,她都有抠出来吃掉的冲动。外面着急的敲门声响起时,她马上想到,是不是杨思维买多了东西?没手拿!
“思维回来啦!”她光速从床上跳下,三步并作两步,满怀期待起来将门打开。
门外的不速之客,却让她愣住。
没想到是朴彩,和她身后扭扭捏捏的助理。
12. 新闻发酵
眼前的朴彩,像是加了红头发特效,暴躁程度与龙妈肩上的火龙无异,向希严重怀疑,她一张嘴就能喷出火来。
她举着手机,“看看你干的好事!”
见她一只手又高高地举了起来,向希警惕地抓住她的胳膊:“你冷静一点。”
朴彩被擒住,无奈之下加大音量:“你好意思叫我冷静?”
动静之大,很快,就近住的一整排工作人员都被吸引过来。他们纷纷打开了门,探出脑袋,看着这个方向。
向希见到这场面,依旧紧紧握着朴彩的胳膊,更不打算放开,当着大家的面,相信助理上来帮忙揪头发的可能性并不大。
顺着朴彩举着的手机,她见到自己和朴彩的剧照,图下密密麻麻一堆字,晃得人眼晕。《朴彩媳妇熬成婆,同组新人任掌掴》的标题倒是醒目,嘲讽意味很强,起得颇有几分G媒风范。
向希明白了几分。下午的事情可能是谁曝光了出去,已经在发酵了。
她问朴彩要手机:“让我看一下。”
朴彩不屑:“欣赏你的大作吗?呵呵。”#熬成婆朴彩#已经飙到热搜前五了,少有的热搜,她还以为是粉丝总结了她的成绩在打榜,万万没想到是有人发了通稿讽刺她打人的事。
她确实是看向希不爽,确实是想当众教训她,难道不行吗?难道不是大好事一件?
就是没想到向希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肚子里坏水多着呢,通稿买得劲劲的!
此刻的她已然忘记了,是她动手打人在先,激起了众愤。率先曝光打人视频的还不是娱记,而是一个新注册的小号,对方号称自己是同组群演,看不惯新人受欺负。该微博除了视频截图,还发了一条微博,上面是剧本的截图,压根就没有打人的剧情和后续的对话。
向希是纯粹挨打。
有一些“路人”出来发声:
「心疼小姐姐,巴掌这么响,不知道打得多重,肯定很疼」
「朴彩人设崩塌毫不稀奇,她的人品有所耳闻,你们看她圈里有几个好友就知道水准了」
「彩姐的闺蜜是wuli芊芊好吗?楼上说看好友的闭嘴吧,这事挨着向希肯定要反转的」
网友们这就样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有人说看不惯新人受欺负,有人将信将疑,彩虹们忙前忙后的控场。由于有娱乐圈“老干部”转发,持观望态度的路人也不少。
朴彩看了热搜话题,气得火冒三丈,连卷发棒都来不及拆,就急吼吼抓起手机,出门找向希算账,当然了,身上还穿着睡衣。
不过,向希并没有被她突如其来的责难冲昏头脑:“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冷静地告知:“这件事的确与我无关,我没有视频,也不知道是谁发的。”
朴彩哪里肯信?
她早就看不惯向希,从向希走关系挤进剧组开始,从向希总是牛皮廯广告一样贴着韩彦开始,从接到向希一个电话,韩彦还真的会推掉正在进行的聚会,私下跟她见面开始……
朴彩越想越不是滋味,急不可耐地吼:“你不见黄河不落泪是吧,还觉得自己委屈?”
又听到委屈不委屈的问题。
向希已经懒得再说了。
他们到底想听到什么呢?委屈呗,委屈到必须要做坏事呗,可她向希不是那么需要借口的人,真想做坏事就光明正大做了,谁也怪罪不上。挨打是真的,不在乎也是真的。但——
“不管我委屈不委屈,无缘无故打人的你,是不是欠我一声道歉呢?”向希的嗓音平静而冷淡。
“......你明明知道,是拍戏......”相形见绌,朴彩的音量反而低下来。
“既然,朴彩姐姐您认为,是拍戏造成了误会,那么为什么不去官宣澄清,反而到我这个挨打的人面前兴师问罪呢?”向希逻辑清晰地阐述,双眼都是清明,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律师角色。
“……”朴彩接不上话了。仿佛上午拍戏时,她那个受到责难的角色一样,她想反驳,却接不上话。
这静默持续了好几秒,直到一道冷峻的男声从朴彩身后传来,打破沉寂:“难道不是你发的吗?”
对这嗓音印象深刻,向希几乎是毫不费力地辨认了出来。
她知道,那个讨厌的韩彦又出现了。再一看,对方脸上果然挂着“你做出什么事我也不觉得稀奇”的表情。
她暗咒一声倒霉,她也不想看到他好吗?
韩彦是和朱导演一起过来的,他们听到了吵架的消息。
再看到朱导演,向希感觉自己胸口又漏了一些气。看来自己又要被批判了,无论是韩彦还是朱导演,应该都会无条件相信她——就是那个在背后作怪的人吧!
明明她才答应过车欣,不会私自联系媒体的,这下会不会又引起误会了?
真是天降大锅!
朴彩见韩彦和导演一起来了,失落的底气又回涨了起来,尤其,韩彦明显还是在为她说话!
被向希压制的懦弱和气闷一扫而光,她立刻抬起下巴,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模样。
现在能跟她同仇敌忾讨厌向希的人在哪里?全组都是吧!
她的心定了下来。
向希默了三秒,更不想说话了。
朴彩这莫名其妙的自信是怎么回事?
这个剧组都是瞎子吗?看不出来她才是受害者吗?
三对一是怎么回事?想打架吗?
韩彦和朱导是看到网上的消息过来的。
朱导演满脸焦灼:“我们去会议室聊聊吧。”
向希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嗯一声,拉上房门。
导演又朝周遭一扫,整层楼站在门口看八卦的工作人员都识相地躲进房间。
一行四人往空置的会议室去。
向希感觉自己像是被押上了刑场,心脏的位置,仿佛在一点点结冰。刚穿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能在这个剧组把戏拍完,毕竟这剧的前景不错。可是,如果其他人都是这样,那她就不奉陪了,总不至于离了这个组就不能活了。
不过,在走之前,不管怎么样,她要把锅给卸下来!
进了会议室,四人围着玻璃圆桌,一人一个方位坐下。到了这个时候,导演也不再卖关子,敞开了就说:“向希你和朴彩,一起上了热搜了。”
向希缄默。所以呢?
朴彩得意地觑她一眼,嘴上是微不可查的笑意。导演是要批评向希吧!
导演直接面对着向希,语重心长地,又说:“其实,你们作为主演,形成话题对剧组是好事,等于免费帮助剧组做宣传。”
朴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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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夸上了?
向希听出来,导演是想过的。没有一昧偏袒朴彩,这多少让她放松了一些,但看他那么犹豫的样子,估计接下来就要按头让她出面澄清了吧。
导演对上向希那双清澈的眼睛,有些于心不忍,但关键时刻,不能感情用事。硬着头皮,他说道:“但是,这种宣传方式,毕竟给剧组带来的是负面风评,对你们两人的公共形象也是极大的损害。”
朴彩:“……”就这样?
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按头操作,向希微微动容。
好吧,她得收回自己的话,剧组也不都是瞎子。起码,导演都是真的在为剧组和她们考虑,不是向着咖位的。
放下了滤镜,向希再看去,朱导演整个人都像是被乌云蒙住了头,焦灼全都写在脸上,不知道心里又是多少度的高温焦烤。
都是为了谁呢?到底,还是为了剧组罢了。
咬咬唇,她开口:“我有一个办法。”
听到她主动开口,三人都转向她的方向,只看到一张理智得与年龄太不相符的脸。
向希冷静地说:“我可以和朴彩一起参加采访,提前说明,这一出戏是我们两个讨论之后共同决定加的戏,对戏的时候临时起意,其他工作人员也就不知情。这样去澄清应该就可以了。”
她的这个方法提得依旧理智,听得出来不带私人感情,这并不是一个倾向于她的决定。
一旁的韩彦不太相信的样子,目光很深:“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向希不气反笑:“怎么?”
韩彦撇过头去:“没什么,有点不习惯。”
朴彩大大地松了口气,她本来还真的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经纪人出的主意是直接道歉,原因是做别的手脚日后被曝光出来会更惨,毕竟向希背后不是没有关系的。
可是,让她跟向希道歉?还不如杀了她呢!幸好这次导演和韩彦都站在她的身边,有他们出面,向希果然立刻就妥协了,还主动要跟她一起撒谎解决问题。
导演听了向希这话,脸上的焦虑云消雾散,大大松了口气。但是,他依旧有顾虑:“接受采访对你来说没关系吗?”
这等于让向希一个受害者去袒护朴彩呀!
“不能说没关系,”向希也不客套:“所以我也有一个条件。”
话未落音,向希就发现在场三个人的目光聚集过来,气氛再度紧张。
她并不意外,果然他们只在逼她妥协的时候在行,听到她有意见就如临大敌。
“第一,朴彩动手打人,相信已经成为共识,这件事需要道歉。第二,”她顿了顿,也不看看韩彦,只是直视着导演的眼睛:“韩彦先生,所说属于造谣。恕我直言,在网上曝光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这是她必须要得到的补偿,她不能带着锅走。
向希眼睛也不眨,掷地有声,仿佛律师附体:“就在这个会议室,我要听到正式的道歉。”
她这一字一句,听得韩彦直皱眉头:用剧组的压力迫使他来道歉,不愧是这个刚满18就迫使家里安排他们订婚的女人,无论什么时候,她总有办法做出让他恶心的事情,比牛皮糖还要难缠。
向希的要求并不苛刻,但无论是朴彩还是韩彦,都太难了。
空气几乎凝滞,让人窒息。
13. 导演安慰
相较于向希的“大义牺牲”,这二人似乎是觉得,自己的面子比剧组的未来还来得重要。可是两人的咖位都摆在这里,他也不能真的强迫他们去做什么。
面对这样的情况,导演的面子有点挂不住了。
向希的提议仿佛石沉大海,甫一说出,几人反倒都安静了下去,各怀心事的样子。
口袋里的手机已经震动好多回,她都没有机会去接。一定是思维回来看不到她,在着急吧,她想。
又等了等,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人鼓起勇气,她不再奉陪地起身,“我接个电话。”
会议室是1+1结构,里头还有个隔音的小房间。她拿着手机进了僻静的小隔间,才有机会看到来电显示:「言泽」。
向希怔了怔。
也对,她还没有跟思维交换手机号,貌似现在除了言泽,也没有第二个会给她打电话的人了。
她把电话接起来。
“是我。”电话那边的低音炮毫无歧义地宣布身份。
是他!
向希惊觉——
“言泽……那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电话对面的,就是这次曝光事件、安排通稿的罪魁祸首吧!
言泽似乎已经猜到她要问的,说:“我才看到。”
在这个话题上,他们保持着惊人的默契。
原来不是他。
才看到的话,时间就对不上了,她差点就冤枉他了。
向希无条件相信他的话,松了一口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失落:“噢,我还以为是你买下视频让人发的呢……”
言泽这次没有否认:“视频买了,李秘书建议发,我想先问过你的意见。”
向希:“……好吧。”幸好来问了,不然又该莫名其妙背锅了。她小心翼翼地表明态度:“……那就不用啦,我下午才答应欣姐,绝对不再偷偷联系媒体,这下可能她会误会是我干坏事的。”
电话那边,言泽顿了顿,说:“……你被打了。”
事关紧要,向希睁眼说瞎话:“就是剧情需要,真心一点也不疼。”
显然,她的瞎话没有说服力,至少没能说服言泽。他还是那句话,声音有点低:“你被打了。”
不管是拍戏不拍戏,不管剧组是不是会受到负面评价,他只看到她——受委屈了。
向希忽然气不起来,鼻子止不住地发酸。
什么嘛,干吗这么着急地为她出头。
带着点鼻音,她语气柔软了许多,小声得像说悄悄话:“以后还会有各种这样的戏份呢。”
听到她这么说,言泽这次沉默了好几秒,就在向希以为自己成功说动了他的时候,他反问道:“不拍戏不行吗?”
“……”向希想哭又想笑,吸了吸鼻子,很坚决地说:“别的事情都可以放弃,拍戏不行的。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啊。”
涉及饭碗,她不假思索地反驳,说完之后,又有点害怕,自己这么不听话会不会惹言泽生气?不由自主地,她屏住了呼吸,去听对面的动静。
出乎意料的是,言泽没有接话。
言泽的沉默,就意味着向希的忐忑,她心头的小鹿都快撞懵了,战战兢兢地强行挽回:“呐,其实拍戏也没有那么辛苦,也有很多好玩的时候,而且我觉得,手里这部剧真的还不错,总盼望着未来能遇见喜欢它的观众……
“而且你知道吗,比起我们这么几个能露脸的演员,背后还有好几百号工作人员,在一起为这部戏努力,想到这些,我就觉得自己一个人舒服不舒服都是小事。我想试着好好处理这次的事,不希望大家大半年的准备,因为我一个人而泡汤。”
向希也没想到自己会一股脑对言泽说这么多,在对言泽说出口之前,甚至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考虑的更多的,还是大家的付出,她舍不得。
一直以来,好像从上辈子,她就考虑别人多过自己,养成了不善于照顾自己的习惯。
这么仔仔细细的解释,言泽有些意外。他从未这么清晰地听到,她对演戏的真实心声,以前都以为她只是向往演艺圈众星捧月的热闹,没想到,她对自己的事业是真的,投入且热爱着。
他向来都尊重她的意见,最终还是以四个字作为这通电话的收尾:“我知道了。”
向希很确定这次自己把意思表达清楚了,所以听到言泽说知道,她也彻底放下心来,极其郑重地对着电话里说道:“言泽,谢谢你——理解我的事情也是,所有的事情都是。”
包括助理的到来,为她挽回了所剩无几的骄傲,也包括让车欣回来作为她的经纪人……她不认为坐在原地,这些好事就会从天上掉下来,还能正好砸到她的头上。
言泽听着向希这番懂事的言论,眉头越皱越深;又听到她诚惶诚恐的道谢,心里越来越发堵。该怎么形容这种又客套又疏离的感觉呢?好像……他同她之间,距离很远很远。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他知道,他不会强行去做她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这次,他没有像以往一样答应上一声,只是过了好一会才说:“车欣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和她联系过,下午就是她安排的通稿。”
向希:???
没听错吧?欣姐?怎么回事?枉她还七上八下担心她会误会自己故态复萌,合着欣姐是罪魁祸首?
言泽不给她理清思路的时间,继续说道:“还有,可以先等你拍完戏,但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
语气笃定,足以让她为朴彩捏一把汗。
向希原地凌乱了很久没动,言泽那边好一会才挂了电话。
后来经过很多次,向希才发现,之所以头一次跟言泽通电话的时候会闹乌龙,就是因为言泽在和她通电话时从来都不会主动挂断,他在另一边,一直包揽着,被挂掉电话时的落寞。
同言泽通了电话,向希也想明白了自己重视的是什么,心情变得明朗起来,尽管除了明朗,还有一万只羊驼在奔腾。以至于回到座位上时,她还有些迷茫。
如果,就是她经纪人干的,这不就等于是她干的吗?
当然,她的表情还是装模作样地严肃着。
另外三人显然已经讨论过什么,脸上都是一片怔忡神色,速写着各自的焦虑和纠结。与她的元气满满的样子截然相反。
这时,韩彦咬牙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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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冲她望过来:“你坚持要这么做?”
向希不明就里地点头,当然。
虽然车欣貌似是为了她安排的媒体曝光,这点让她心虚。但是事情本身不是她挑起的,也不是她坏心去做的,韩彦把这个帽子扣到她的头上,她是不愿意戴的。
不能让步。
“那我向你道歉,”韩彦很别扭,但终究是开了尊口:“对不起。”
他说得极僵硬,仿佛这话来自一个安插了什么芯片的机器人。
朴彩顺着韩彦的台阶,立刻跟着开了腔:“我也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不该动手打你。”
向希要的就是这声道歉,韩彦说对不起的时候,向希感到自己来不及欣慰,心脏就立刻剧烈收缩了一下。又是原主对这句话的反应吧?她也没有听过韩彦对自己说出一次好话。可是这道歉太迟了。
几乎是一道完歉,朴彩和韩彦就说要走,一前一后逃也似的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们呼吸不畅的地方。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很久都没有这么低过头了。
导演晓之以前途,动之以人脉,再三保证,这事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韩彦自认不是不讲理的人,再不答应,导演都要哭了。更何况……看向希那理直气壮的态度,他也的确动摇,这次貌似,真的误会她了。
向希拍拍膝盖,也准备起身回房间,导演却定定地看着她:“向希,你先留一下可以吗?”
向希感到诧异,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懵懂地点点头,刚离开椅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或许是问题告一段落,朱导演此刻倒是显得慈眉善目的:“说实话,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感到吃惊。”
今天的表现?是白天拍戏认真还是晚上的大以牺牲?
向希暗道导演应该是想说些场面话,她先有模有样地自惭形秽一下:“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
“不不不,”朱导演果然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演技很出色,你对角色的全情投入也非常值得表扬。后续只要有今天的一半水准,这戏就能成!”提到白天的戏,他脸上不由得溢出喜色。
听他这么说,向希也高兴起来:“可能您觉得我今天是超常发挥,但其实完全在我的水平范围之内,以后的戏也妥妥的!”拍戏这件事,她没输过阵,上辈子次次考试第一名不是靠卷子写出来的。
“好好好!”朱导演高兴地拍大腿:“你这小丫头要是说到做到,以后有好本子,老朱我还找你来演!”
向希知道要把握机会,连连点头卖乖。
两人一唱一和,都舒一口气。
然后导演才收敛起笑意,语气深沉:“刚才当着朴彩的面,我也不好问你,今天不好受吧?”
向希不知道怎么回好,想了想,没说话。
“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但你对剧组的付出,大家不是瞎子,都看得到,一定不会让你白吃这苦。我看过很多拍戏的时候整幺蛾子的人,这些人都走不长,但你以后好好发展,前途问题我老朱就可以看准了你!”
向希眼眶慢慢变红,心里好像忽然没有那么憋了呢:“谢谢导演。”
14. 同为女配
韩彦离开会议室,朴彩瞅准时机就跟了上去。
她算是难得能单独跟男神在这么小的空间里,干咳了几声来引起韩彦的注意。
韩彦眼神有些冷淡,但这是朴彩见惯了的样子,她也不见外,还是饶有兴致地打开话头:“跟向希这种人在一个剧组太倒霉了,成天买通稿蹭热度就算了,还贼喊捉贼让我们道歉,搞笑得要死……”
跟一个人拉近距离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拥有一个共同讨厌的人!下午撞上韩彦的眼神她是不安的,可是晚上出了事,见到韩彦跟自己在同一战线,她就没有什么可慌张的了。看来下午是自己想多了嘛!
不过,此刻她搭话韩彦的兴致在消减,声音也低下来。因为她说着说着,发现韩彦眼神有些不善了。
朴彩有点尴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但是韩彦没说话,她也猜不准他的心思,只好还是接着自己“同仇敌忾”的戏码道:“要不是导演答应后面的戏份把向希错开拍,我跟她说一个字都嫌多!她那种人,就是欠收拾!”
听到这里,韩彦似乎是有些倦了,他闲闲转头看她一眼,目光却错落在她身后。
然后,他用手在自己耳边比划了一下,语气慵懒:“你头上那个东西,掉了。”
朴彩伸手一摸,卷发棒果然只剩了一个:“哎,是呢!”
其实她的造型都是每天现吹出来的,但维持不了很久,所以总在睡觉之前卷一些内扣,帮助稳固造型。
没想到他是这么细心的人!刚才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其实他只是在犹豫要不要提醒她这件小事嘛?真是的,这种事,直说就可以了嘛!
她不能辜负他的好意,冲韩彦甜甜一笑表示感谢,就回头去寻自己的卷发棒。
转身之后,却听到自己男神,用慵懒好听的嗓音,说出零下几十度的话语:“难道你不是早就想那么做了吗?”
反应过来,她的笑容随之冻结在脸上。
这边,向希一送走导演,就主动给自家经纪人打了电话问情况,并且差点因为被对方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而没出息地泪奔。
当然,她迫不及待想要问清楚——她经纪人主动给她出头了?虽然匿名爆料这种事做得不厚道,可是好像也没有捏造什么假新闻,严格说来也不应该受到谴责……嗯!
想着想着,向希理直气壮地将车欣的行为正义化了。是言泽安排的经纪人,她没来由的,就有一种想要信任的感觉。
当然,经纪合约有很多种,如果是韩彦那种超一线本身资源多到挑不过来的艺人,就不需要经纪人/经济公司的帮助了,通常都是自己雇佣经纪人来替自己打点事务,经纪人经常还会兼职助理的工作,经纪人也是没有多少话语权,必须得听老板的;
而她这种艺人,能被经纪人捡回去签署分成合约已是万幸,而且还是车欣这种一个能顶十家公司的金牌经纪,就是完全逆转的情况了。
向希自己也知道,她跟着车欣就像是车欣在带孩子,而且多半还是放养式教育。所以她更是有点好奇,车欣何以为了她这个放养的孩子操心?
车欣不以为意,轻描淡写地说:“有些时候有些人,给点警醒是必要的。”
她没怎么去过向希的剧组,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她还以为向希这种大小姐出身的,在剧组会横着走路,一连从不少人那里听说了,才知道向希在剧组竟然没少受朴彩欺负。于是越想越不对味,平时欺负向希也就算了,知道她车欣在现场还要那么做,是胆子有多肥?
所以她借着这次机会,趁朴彩自己留下把柄给她一个教训,量着那边知道了也不敢有什么动作。要撕么?她有的是办法让对面吃不了兜着走,当她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是吃素的?!
向希点头。
是该提醒一下朴彩了,总是把心思放在整这些幺蛾子上,要是耽误了拍戏可怎么办?果然是言泽请来的经纪人,考虑就是周全!
她乖巧地答:“好的。”
电话那边车欣又问:“你知道朴彩为什么针对你吗,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向希:“……”这个她也不知道。据她所知,剧组就没有不讨厌她的人。原著里也许给了什么信息的吧,但她也记不住那么深的细节了,印象中朴彩这个角色没有费多少笔墨。
似乎是见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车欣随口开玩笑说:“该不会是因为男人吧?”
向希突然一个激灵。
想起来了!
朴彩就是那谁——孟芊芊的前闺蜜啊!作为霸总文,《她的小酒窝》里孟芊芊的前闺蜜还不少,朴彩也是女配之一,一个悲剧角色。好像没火多久就因为什么事情被整个娱乐圈排挤,很长时间得不到通告,最后只能去福利院给老人们跳跳舞什么的,成了彻底的扑街。
果然女人的直觉都是敏锐的,车欣居然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如果说朴彩也喜欢韩彦,那她现在会这样也不冤了,原主在剧组可没少晃悠,估计早就成了朴大姐的眼中钉!
想到这里,向希忽然觉得自己后脖颈有点凉飕飕的……
当然,这种事情她不可能对车欣说的,只能打马虎眼,“可能我以前太不务正业了,所以朴彩觉得我不太尊重他们吧。”
“嗯……那你以后少跟她起点冲突。”想了想,车欣这么建议。
趁这空档,向希又把4人组讨论的结果跟车欣说一遍。
打算“辟谣”么?
车欣又有些意外,没想到向希这么大度。这种事情如果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闹得剧组不得安宁,甚至和朴彩鱼死网破撕破脸皮到退圈——尤其是知道了向希平时的遭遇之后。
可是,向希不仅说愿意澄清,还要上节目去说?
“……你想这么做也行,我就是怕你心里不好受。”对于向希处理事情的冷静程度,车欣感到有些自愧不如。
“没关系欣姐,我想好了。”向希依旧平静而坚决。
对车欣说出来也不是为了商量,毕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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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答应好的事情了,她会说到做到。如果一心想着毁了朴彩,似乎除了拉上整个剧组一起牺牲,也不会有多大报复快感。那就这一次,她再为大局考虑一次好了。
车欣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挂了电话,向希像是梦过一遭的才往回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见里面还亮着灯,她下意识去掏口袋,里面什么也没有。
“……”呃,好像把房卡给忘在房间里了。
屋漏恰逢连夜雨!
她还得下楼去联系服务员。
向希光速做了决定,转身要去电梯间,身边的房门却自己开了。
接着,一个人形物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扑来。一时间,怀里全是女孩子用的玉兰花沐浴露的香气。
人形物体几乎是嚎啕大哭:“呜呜呜,你可算回来了!”
向希由着对方抱着,她是一点也想不到,这个白日里看到的,那么精明能干、踩着十厘米细高跟到处跑的女孩子,与此刻熊扑过来、哭得像个小孩子的,是同一个人。
她有些感动,拍拍杨思维的背,温声安抚:“让你担心了吧,我没事情的。”
杨思维还哭丧着脸:“呜呜呜,要是你再回来晚一点,老板肯定把我给宰了……我就是出门买个饭,回来你就被抓走了,老板打了好多个电话好可怕,他说你要是掉一根头发就要扣我十个月工资呜呜……嗝。”
向希:“……”说好的感动呢?突然想把小助理塞回房间里怎么回事?
杨思维嚎了好一会,打个嗝儿,没听到眼前的人有什么动静。于是,她仰起头,仰头冲着即使穿着酒店平底拖鞋,也要比她高出小半个头的向希瞧了瞧。
这一看,就呆住了,眼里直冒星星。
然后,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老板娘,你好香。”
向希忍无可忍把她怼开。
两人回房间,她没忘记向希的晚饭,献宝似的,指着晚饭隆重介绍这个富含多少多少蛋白质、那个维生素怎么怎么丰富,膳食纤维也很多,说得眉飞色舞,“即使吃掉满满一大盒也绝对不会长胖的!”
这活力感染了向希,让她也不由自主地点着头笑起来。
言泽还是很会选人呢!白天的时候,她还想,杨思维会不会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严厉类型,担心相处的问题。这下好了,真没想到是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让人没有抵抗力,感觉可以成为朋友。
当然,饶是杨思维夸得天花乱坠,看到摆在桌上的蔬菜加白煮鸡胸沙拉,向希还是默默流了一把辛酸泪。
羊都吃得比这个好!
但还是,先垫巴一点吧……
向希把保鲜盒放到面前开盖,又去拿筷子。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咔嚓”一声明显的快门。
不等她问,杨思维主动抱着手机凑过来:“小希姐,你看我是不是把你拍得很好看?要不发条微博营业吧!”她知道自己年龄其实比向希大,但出于对“老板娘”的尊重,称呼时还是加了个姐字。
15. 拓展瓜田
时机很好的一次抓拍。
照片上,向希脑袋后面就是灯光,她的整张脸都被光圈给包围着,皮肤的状态被映衬得格外好,看起来很A。
接过杨思维的手机看了好一会,向希认真问道:“微博营业的意思是……?”
说笑呢?
杨思维拿肩膀去怼向希的肩膀,笑着嗔道:“别逗我了,小希姐你会连营业的意思都不知道!?”
向希噎住:“我当然……知道啦!”也是,不能让小助理给看扁了。
营业,营业,搜肠刮肚,努力思索了一会,她想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答案:“就是在微博上卖东西对吧,类似于某宝商店之类的?”
杨思维听愣了:“也……算是吧。”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解释,微博营业哪是真的开张卖东西啊喂!可是,看到向希自信满满的样子,她有些不忍心戳破……
向希自认一定猜得准极了,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然被杨思维当成了史前人物。
经过杨思维的这番提醒,她倒是想起来,该上网看看新闻动向了。不知道自己跟朴彩的事情已经发展成什么样了,朴彩说的通稿什么的,相信已经安排下去了吧。
微博这件事,她也是一知半解。印象中,原主为这事还讨过一次骂。原主微博只关注了韩彦一个人,而韩彦,自然是不会回关的。
可是某天,原主听说微博有个宝藏功能,叫“悄悄关注”,就喜滋滋地动了歪脑筋。终于等到有天下戏晚,剧组集体去赴夜宵摊,她伺机而动,趁韩彦歪在沙发上,偷拿了他手机解锁。
目的是特地上微博……关注她自己。
原主把手机放回去的时候,还开心地想着,反正是半夜悄悄关注的,粉丝一定不会发现。
自然是引发了轩然大波。
那时候吸引来的黑粉,现在还是她微博的评论主力。
向希抄起手机,点进微博app。果不其然,入眼就是一片猩红。
不断有新消息通知,叮叮咚咚一顿响。
她点进消息,私信来不及看挨个看,只是不断有新消息,弹幕般更新跳动着:
「三无小姐要不要趁这次机会退个圈?」
「瑞思拜了您,别给自己加戏了成吗」
「朴彩仙女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哈哈哈,粉了她了」
「听说你被打了,请你不要意外,人贱自有天收的」
……
“不和谐声音”只有极其少数,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反讽:
「plmm加油鸭!永远挺你!!」
心大如原主,似乎完全没有关闭消息通知的觉悟。
想必是看她和朴彩一起上了热搜,一直看不惯向希的海盐都集中起来打卡来了,热闹程度跟她那时发合照被大V的粉丝追着骂有的一拼。
向希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么热闹的账号,有些微的傻眼。
但这些也都在意料之中,暂时也没有功夫介怀,反应过来,甚至感觉有点好玩,接着点开自己微博的主页。
微博:34,关注:1,粉丝:376万。
这一看,便呆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杨思维见她鼓捣手机好半晌,还发起呆来了,好奇地凑过来:“小希姐,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微博。”向希魂不守舍地答。
是又出什么新闻了吗?看她答得心不在焉的,杨思维有些担心。朝她手机看去,只看到她点开韩彦的微博,又返回来,打开了自己的微博。
本来不太明白向希这是在做什么,但她敏锐地注意到向希对着自己的主页,眼睛都看直了,眼角晶亮亮的,好像还有了泪花……她想到了最大的可能性。
她咬咬唇,柔声鼓励:“没关系的,虽然现在小希姐的粉丝数只有他的十分之一,以后说不定就超过他了呢!事在人为的!”
虽然这种打气的话没什么用,但是好歹能给向希一点安慰吧。她想。
闻言,向希回过头,哆嗦着唤了声:“思维!”
杨思维也一哆嗦,忧心地看着她。
向希抖得更厉害:“我……有7位数的粉丝诶!”
杨思维:“……”合着刚才盯着手机那么久,是在数自己的粉丝数?
是,眼角是有泪花,但其实是喜极而泣的那种泪花。
杨思维反映过来,只想拿头撞墙,她的老板娘原来这么容易满足的吗!?
腹诽中,向希依然从颤抖状态恢复了平静,然而,双眼依然是亮晶晶的:“原来我也这么厉害的!”就是感觉……好多啊。
在上一个世界,她微博只有几百个粉丝,里头一半都是给她发僵.尸粉买卖图片的假粉。这种热闹,也是第一次在自己身上见到。
杨思维摇摇头,她现在深刻觉得,眼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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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女人非常需要清醒一下。
发微博营业是不可能营业的了,经过她这么一番观察,她表示非常担心,放着向希自己发微博不知会捅出什么篓子来。当然,“不忍心打击她”的想法更多。
微博她也及时关注了,老板娘可是她新号第一个关注的对象,刚注册「向希全国后援会」的账号,就被韩彦的粉丝第一个发现了,前仆后继地过来冷嘲热讽:
「向三无是真的很丑,说真的」
「说说向大姐给了你多少钱吧,还是说你是她的小号?我不信有人愿意给她做后援[摊手]」
「嘀——海盐卡,#向三无今天退圈了吗##向三无滚出娱乐圈#」
出现的新粉丝,过半都是海盐,真正的“西瓜”还真没几个。
所以她刚才听到向希说微博的时候才会那么忐忑,还以为向希看了微博会难过。不对,向希其实也是难过的吧,只是怕她担心……才装出那么乐观的样子,找了那么蹩脚的借口!
她自己肯定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粉丝情况啊!
杨思维忽然反应过来,越想越心疼:不行!后援会这个号一定要好好运营,一天不行就两天,她一定要让西瓜田壮大起来!
向希自是不知,杨思维那么多复杂的心理活动。她捧着手机开心着,这时,新的消息弹出来。
言泽:「向希」
向希点击那条信息,手机切换到微信界面。看着这位猫头像先生给她发的消息,她吐吐舌头。
啧啧,估计是他习惯这样呼唤员工吧,尽管已经互相联络好多回了,这位反派大人不说正题的聊天方式,还是很容易就让她忐忑起来呢。
当然,心里吐槽归吐槽,手上依然马不停蹄端端正正地回消息。
H市,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言泽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他刚给向希发了信息。
不知道她是不是睡了,也不好再给她打电话,就发信息去试探了一下。
他很少发,她也一向很少回复他的信息,只有最近会反常地反复道谢,给他一种客气且距离很远的感觉。
这是让他感到奇怪而疏远的感觉。她怎么了?
还未来得及多想,手机就有了动静——
向希:「到.GIF」
这是一个敬军礼的卡通表情包,工整恭敬到像是军训被教官点名的学生。
言泽:……
16. 一点贪心
看着敬礼小人,言泽不由联想出来向希本人立正敬礼的模样,有点萌,还有好玩。
她以前都没给他发过表情包,他也没有在这么晚的时间,不知分寸地联系她。
是啊,不知分寸。
想到这里,言泽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长长的眼睫孤寂地在脸上覆上阴影:「好像吵到你睡觉了。」
向希几乎秒回:「没有没有,还早着呢!」
一行字里,求生欲扑面而来。
言泽有些不解,以前向希几乎无论何时对他都是颐指气使,没有好脸色,所有她需要的东西也是他拼命塞给她,她任性起来,连一个眼神都不吝赐予。但他答应过自己,不管向希怎么对他,他一定会守护好她。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向希这么耐心甚至小心地对他说话,他反而不习惯。最近发生了什么?她的确很不一样了。
言泽黑眸微阖,还是给她发:「跟我说话,不用紧张」
手机那边,向希没有接话。
她没想到,言泽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她怂得有这么明显吗?哭唧唧。
默了十秒,她重新打字:「嗯嗯!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当然还是不自觉地乖巧带了叠字,乖巧得连标点符号也一个不落。
言泽:「嗯」
言泽:「忘记问你,新助理可以吗」
杨思维原本是他秘书室的新晋职员,二十出头与向希相仿的年纪,想着两个女孩子可能更容易聊到一起,于是问过她的意愿之后让她来给向希做助理。无奈的是,她听过情况之后,就一口认定了他和向希之间是恋人关系,一口一个老板娘。
不过,这个称呼,好像也不是很令人反感。
向希松了一口气。
助理吗?
原来言泽只是要说这件事!
但是,这么一件小事,他这么放在心上的吗?
于是她回头看了眼杨思维,虽然对方此刻穿着可爱哆啦A梦印花睡衣,还抱着一个大抱枕——完全是没长大的小女生……
向希摇摇头。人不可貌相,白天杨思维来到片场时还英姿飒爽到让人怀疑是新人演员呢!她实话实说地回:「嗯……思维很好的!就是给我做助理好像有点屈才」
手机对面有几秒钟的停顿,言泽发来的信息语义分明:「不满意就让她回来吧」
向希语塞,这位金主大人是怎么看出来她不满意的?而且人是他聘的,难道她有说不的权利吗?她眼疾手快,一个不小心敲出了自己的腹诽——
「我满意不满意貌似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这次言泽回得极其快:「这是唯一重要的事」
向希彻底怔住。
“这是唯一重要的事。”
等互道了晚安,她丢下手机钻进被窝,脑海中竟浮现出言泽说这话的神情。
唯一……重要吗?
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把她的感受当回事。
学长曾经对她说过,如果有一个人把你随口一点小事都记挂在心上,那一定要紧紧地抓住。
言泽说她,紧张。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每次被他找的时候,都在紧张害怕些什么。
就算言泽对其他人来说是全文最大的反派,冷血无情、树敌无数,但对她向希,一定是母鸡护小鸡地重情重义。
其实,比起害怕言泽,她更多的是害怕陷入原主留下的人情债里。
由俭入奢易,如果适应了他的存在和好,以后再想离开就难了。
可是,她就不能有这一点贪心吗?
除了青梅竹马的因素,她其实是知道的——成为所谓“言泽命里短板”的原因。
那次是在十六七岁,原主向希去米国姑姑家过暑假。
她偷了堂哥的驾照,在车库里摸到了自己喜欢的车,结果流年不利,一出门就撞到了人。那人从自行车上摔进草丛,双肩包呈抛物线落下,里头花花绿绿的炸鸡汉堡传单漫天飞舞。
原主哆哆嗦嗦去草丛里找人,却认出面目英俊的男生是自己的熟人。
剧情的安排就是这么狗血,这挨了撞的倒霉男生,竟然就是自己突然失去所有联络线索的邻家小哥哥——言泽。她不可能认错。
可据她所知,言家绝不是没钱的家庭,至于让言泽在外留学,还需要踩着脚踏车到处派传单吗?
趁言泽躺在急诊室昏迷不醒,原主把他在米国的背景问了个遍。
她的电话打给了自己那个可能了解一点内情的草包堂哥。
如果言泽住在附近,那么跟堂哥一个高中的可能性很大。堂哥一家到米国很长时间了,还加入了该国国籍,年龄是比言泽大上一岁半,可是原主认为,凭借他的智商,能跟言泽同一年级没有变成后辈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事实证明,原主的推断是对的。
堂哥还真认得言泽,不仅认得,还自称是言泽拜了把子的好兄弟。
当然,原主对此事是相当存疑的。
堂哥说,言泽几乎是他们年级最受女生欢迎的亚洲男孩,他还一开始还想方设法排挤人家,然而在怎么折腾也没能撼动对方人气之后,他选择跟言泽发展战略合作友好关系,比如友好地自封小弟什么的,这样多少还能多点跟女孩子搭讪或者被搭讪的机会。
当然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暴露自己这层神xiao秘di身份的。
因为好奇,他还真的去调查过自己“老大”。对方看气质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可就是真穷,穷得食堂也是三天去一次,书包里长年带着自己的饭盒;他尾随言泽回家,还见到言泽晚上踩着打烊点在超市买打折的法棍。
看得他在身后默默抹泪,原来他家老大过得这么惨!
当然,后来他试图阿姆斯特朗蒸汽回旋地给言泽塞钱,通通都被无情地拒绝了。
他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也托狐朋狗友辗转问了好久,才解开言泽的身世之谜。
言泽竟然是帝国企业言氏集团的太子爷!落拓至此,还得从言泽的母亲前些年去世开始说,当时言泽的父亲没悼念多久又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春,这一婚硕果累累——
言家的新女主人还给言泽带来一个哥哥:言瑾!
有意思的就在这里——据悉——言瑾还真是言泽同父异母的亲哥!?
等琢磨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堂哥那一瞬间感觉自己脑袋被开了光,那叫一个水落石出柳暗花明醍醐灌顶啊!这种八卦密辛都能挖出来,他也太机智了!
言泽的后妈,就是言父的外室嘛!通俗了说也就是言父包养多年的初恋情人,孩子也是在结婚前一年就有的。所以言泽打小就有个哥。
听说言泽的母亲一直都郁郁寡欢,经常去看心理医生,可能也是有严重的抑郁症,对这事说不知道,也不太可能。
如今言泽妈妈一去世,小三就趁此机会携私生子转了正?估摸着在后母和继兄的设计下,言泽跟家里不合,被放逐到米国也不足为奇了。
可能也是赌气,言泽从来不用家里的钱,不仅搬出了言家购置的房子,连学费都是自己托关系贷款支付的,兼职是为了还钱。
他那个有钱的爹竟然从来没有露过面,初步猜测他也想看到这个儿子可以倔到什么地步,挨了社会毒打好回头认错,也就没有伸出援手。就是没想到言泽那么能扛!毕竟他的老大就是这么有骨气!
堂哥说起言泽,那是一个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他说,自那以后,他对他泽哥肃然起敬,再也没动过拉帮结派去欺负他的念头,甚至弃恶从善,隔三差五就呼朋喝友去言泽打工的餐厅吃饭,账单下多压一些小费。
原主听得沉默。
而堂哥说了半天他泽哥的丰功伟绩,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鬼叫出声:“啊你怎么会问起我泽哥?难不成你看到他了?!在哪在哪,我这就来……”
原主毫不犹豫掐断电话。
当然,她听得格外心疼,没有想到记忆里高贵帅气,比女孩子还要“五指不沾阳春水”的阿泽哥哥,在跟她失联的日子里,竟然过着萝卜就咸菜这么苦的生活!
她不等言泽苏醒,先去垫付了急诊金,又给言泽的卡里汇去足够他念完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好在彼时的她不曾与家里闹僵,光是攒了出国购物用的零花钱就足够她完成全部的小动作。
做完这些事,她就搬来小板凳坐在病床边上,拿着言泽双肩包里还剩下的那张汉堡传单叠爱心。拆了叠叠了拆,百八十遍之后,言泽醒了。
醒来后的他十分警惕,环视四周之后,目光落在了床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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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上面放着他的手机、学生证、身份证……
他认出了原主,却并不直视她,或许是出于熟人相见又境况迥异的尴尬。
而原主不等言泽问起,就主动自首:“阿泽哥哥,是我。”
他当然认得她,只是彼时,心境太过复杂,不似幼时,也不能如幼时亲密相见。
原主鼓起勇气:“你当时正在昏迷,我办急诊的时候不知道你的信息怎么填,所以翻了你的包……医药费我给付了,然后……我还给你存了学费和生活费……以后你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再打电话找我我会全权负责的……”
言泽听笑了,眼底凉凉的:“你在用钱同情我吗?”
这反应她早就想到,也想过言泽不会接受,否则也不会先斩后奏了。
可是,她嘴笨得很,不知怎么去说服他。听到这话,低头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多管闲事的合理理由,结结巴巴地实话实说:“不、不是同情的,你可能会因为我变成残疾,这些赔偿是远远不够的……我真的很害怕!”
她傻愣愣的神情落在言泽眼里,更坐实了心虚的定义,他冷漠拒绝:“现在我没事,你可以把钱收回去了。”
“不行!”她更慌张,急喊出声。
“……”言泽无奈。多年没见,他的小青梅也变强势了么,强迫他欠下人情的势。
原主努力想使自己的语气和缓一点,可是又生怕言泽说不通拒绝,语无伦次:“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不可以吗?我不希望你在米国每天打很多工荒废学业。如果你现在还不讨厌我,可不可以接受我的一丁点帮助,以后再还给我不行吗?还是说你觉得我也是拿着家里给的钱看不起我呀……”她越说越委屈,两行大泪从眼角涌出。
言泽也没想到她说哭就哭,幼年带她玩的的记忆一下子都复苏了,小女孩娇气,动不动就磕着碰着,哇哇哭起,他总在一边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阻止……而现在的他依旧如此,彼时心头梗着的陌生感消失,他有点别扭地安慰她:“我没那个意思。”
原主吸吸鼻子,泪水却来得更为汹涌:“我刚才真的好害怕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害你变成残废,我以后再也不敢瞎开车了!我也好害怕你为了跟那些坏人较劲,把时间都花在打工上,那你以后要怎么去让那些伤害阿姨和你的人付出代价啊!”
她还只是个高中生,脑子也不算聪明,压根不知怎么说服言泽,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而就是这心声,歪打正着地,扎进了对面原本就在挣扎是否只能向家里妥协的少年的心里。
他是真的需要钱,也是真的不愿意向家里低头,而眼前哭哭啼啼的小青梅,分明是一场从天而降的幸运及时雨。至少在她面前,他是不需要别扭的。
言泽听了她的忿忿不平,内心的愤怒和挫折反而都化为平静,他主动伸出袖子给原主擦了眼泪:“不要哭了,我没事。”
“还有……钱我一定会还你。”
像是一下子回到小时候,她在哭,他在哄。
就在那天,少年暗暗下定了决心,以后要从所谓家人手里把失去的东西都夺回,还有自己的小青梅向希,这份人情,他会用一辈子来偿还。
原主也没想过,在原文作者的笔下,这日她多管闲事造成的羁绊,阴差阳错改变了邻家小哥哥一生的轨迹。
再见面是在宴会上,他把狼狈的她捡回家,说:“我回来了。”
后来她在言泽给她披上的西装口袋里,摸到一个用传单叠出来的折纸爱心,边角都发白,是她那年落在病房中的,他一直都留着。他来守护她,是偿还那年的负债,这不需要她以身相许,甚至不需要她对他好,因为她本身于他就已经是超过家人的存在。
再后来,她是只负责嚣张跋扈的白月光,而他是背后无怨无求的傻金主。
身边的人看不懂,只说是孽缘。
向希思绪回笼。
她其实有点好奇,在这段神赐的二次人生,假如按照自己的心意来活,假如好好珍惜而不是像原主那样一昧索取,会是什么结果……
言泽没有睡着,这时候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向希的信息:「《律政恋人》9月底杀青的时候,你可以回b市跟我一起庆祝吗?有到时候要说的话!」
言泽仔细端详了一会信息,给她回:「好。」
17. 脱口秀上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向希和朴彩如约去了搜猫大厦,接受安排候场一档名为《高山秀》的人气脱口秀。
朴彩从知道节目名称之后就在犯怵。
这是一档辛辣大胆的脱口秀,节目组的后台硬,主持人也刚,无论是对娱乐圈中存在的艺人假唱、小鲜肉德不配位、还是社会上大家关心的话题都没少吐槽。
她之前也被这节目扒过底朝天,出道以来摆拍立环保慈善人设,吹牛说曾经被选中一号女团的梗都被翻出来打脸,偏偏对方有凭有据又说得很内涵,她还告不了诽谤。节目组向来只邀请真正的实力派艺人,她也没真的上过,支持人高山cue她的唯一语境是开玩笑让她来领欠下的通告费。
不知道剧组为什么脑抽要约这档节目,更脑抽的是她天真了一把还想上来给自己争口气答应了。
她偷瞄一眼候场的向希,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能是没见识过高山的厉害。
怎么着身边还有个垫底的,朴彩勉强心定了一些,实在不行的部分,就剪掉吧。
时值周六晚上,偏偏节目组破天荒尝试了全程直播的方式,直播间很快聚集到了几千《高山秀》的老粉丝。
节目开场,高山宣布:“我们今天的嘉宾是两位演员,他们主演的《律政恋人》还未播出就在网上掀起了极高的讨论度,让我们欢迎——朴彩和向希!”
听到这话,网友们坐不住了:
「老高是在说打脸门吗,一如以往的内涵高哈哈哈哈」
「先为今天的嘉宾点根蜡[蜡烛]」
「闻到了瓜的味道~~」
观众里也混杂了少量的海盐菜花甚至西瓜:
「我来看康康向三无」
「感受到了小彩的尴尬2333333心疼」
「向希冲鸭!!!挺你」
「舔颜小分队上线,天哪我希更好看了这节目没有开美颜吧????」
「……」
极高讨论度什么的,听起来还真有些讽刺。
朴彩的头皮发紧。看到妆容略犀利、留着中分中长发的男主持人高山时,她就猜到,往后的发展绝非自己能够控制的了。
果不其然,主持人高山对着镜头介绍完她过往的不痛不痒几个奖项,就率先转向她:“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朴彩你以前是不是来过高山秀?”话锋犀利,手起刀落。
朴彩不安,不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只好努力保持中立客观理智:“没有,这是第一次。”
“哦,我想起来了!我从小就在电视上看到你,你可演了好多电视剧!”高山表情夸张,“像这次的《律政恋人》,好像就是新的类型?”
弹幕随即刷起了新的一波:
「朴彩很早就在演戏了,从小看到没毛病,不过老高怎么有脸暗示自己年纪小的hhhh」
「她知不知道他以前被扒过呀?妈耶,我都为她尴尬_(:ゝ)_」
「高大叔脸皮太厚了吧,为什么脸熟你都只有ac数的马[哼唧]」
「为什么老高没搭理旁边向希呀[滑稽]」
「安静看节目好啊么,关弹幕了,不想被毁智商」
“很荣幸。”为什么总觉得高山在暗讽她老?朴彩沉住气,依旧谨慎而中规中矩回答:“尝试新类型是因为我认为想挑战自己,之前我还演过科幻的本子。”
“我就猜到,你一看就是不拘于现状的人!”高山浮夸地附和,说话时手上也跟着比划:“我还猜到你在为下一步武打戏做准备,是不是也说中了?”
朴彩听见武打,有种不详的预感,还没有想好回答,就见到高山比了个转场手势,同时对面的大屏幕上猝不及防出现了她和向希的身影,鬼畜地来回播了三遍她扬手打了向希的一幕,还配了带感的电子背景音乐。
不知为何,看得她脸疼。
她当初出道走的是努力、接地气、元气少女人设,这么一个欺负新人的动作属实打脸。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视频不应该这么突然地出现。
“……”她脸上用力维持的笑容也崩不住了,目光似刀扫向高山。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特么的是什么意思?事先不是打过招呼了吗?
弹幕里知情不知情的观众懵了两秒集体反应过来:
「[允悲][允悲][允悲]出现了,高家人一生必有一次的转场」
「看到朴彩的表情了吗,我tm,头都笑掉」
「欺负小姐姐已举报」
「向三无愣在那不说点什么吗?」
「楼上不要逼我骂人」
弹幕上,偶尔也能看到西瓜维护向希。
向希从进演播厅就安静待着,没插过话,上来之前,她问车欣要注意些什么,车欣沉思了一会告诉她:“挨批就完事了,反正也怼不过人家。”然后又告诉她,“上这个节目,大大方方挨一顿批,可能最能缓解观众对你的糟糕情绪了。”
车欣语重心长地看着她:“你受委屈了。”
她还反过来笑着安慰车欣:“没事的,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不过,现在这个情势她也不懂了。
貌似挨批的……不是她啊,甚至都找不到时机说出事先串好的说词。
看着朴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样子,高山毫不怀疑,下一秒她就会起身掀桌走人。
然而,他还是“风度翩翩”,绘声绘色地小声对桌旁的向希和朴彩说:“我们在直播哦。你现在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摔桌出去,数到十再从那边口子回来我们就可以假装成是节目效果了。”
一番预测,给朴彩安排得明明白白。
朴彩被说中,更是走也不行不走也不行,一张脸憋成菜色。
蓦了,她只能从牙缝挤出一句话:“这是我们临时编的戏,向希你说是吧。”这是她们事先串好的说辞,这种情况下说出来,可信度十分惨烈。
弹幕都在刷虚伪。
但这么一来,向希临危受命。
可正当她接话,主持人高山一个制止手势递了过来,他说:“别着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
虽然高山笑着,但是向希感到了满脑门的黑线降下。
弹幕乐开了花:
「23333333333一个都跑不了」
「竟有点心疼」
「小仙女放过我魔鬼!」
向希叹气:“......”这是什么大型公开处刑现场吗?
高山看一眼提词卡,自主搬梯:“我听说你们分别是1号、2号女主演,在剧里有不少对手戏是吧?所以这个——”他指向大屏幕,“不奇怪吧。”
他这么抢先把她们的台词给说了,于是她俩也就顺着台阶下,同时点了点头,但轻易是不敢开口了。
高山张大嘴,装作恍然大悟,才琢磨明白的样子说:“那朴彩饰演的是,脾气火爆的女主角。”
朴彩黑着脸纠正:“不是火爆性格,只是直爽一些。”
当然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又该掉进陷阱了。
高山做作地捂住自己一边脸:“性子直,打人爽。”
直播间里的观众笑到没脾气了。
高山辛辣真实的主持风格有着极高的国民认可度,代价是平均每天都要得罪嘉宾及嘉宾的粉丝几十万人/次,节目组收到的刀片已经够养活无数刮胡刀生产商。
朴彩也气得没脾气了。
特么的今天别想洗白了,没被气到突发脑溢血打横出去就不错了。
高山这回似乎是满意了她的脸色,笑眯眯地扭头,将火力转到了向希的方向,开腔:“向希我以前倒是没见过,新面孔?”
向希点点头,实话实说:“刚出道两周年,没多长时间。”
高山乐了:“两年时间了,连个MV都没有?难怪他们都说你没品、没颜、没好事,叫你向三无,哦不好意思,你介意吗?”他又高调地捂住嘴,演出一副“不好意思说漏嘴”的样子。
向希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种程度的调侃,只是小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笑着接话:“还是介意的,其实了解我多了就会发现,我并不是三无,而是全无。”
“哈哈哈”,有人接梗,高山开心地笑,“那这就奇怪了呀,虽然你刚出道,可你微博粉丝比我还多385个。我今天去你微博上数了好久。”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机,老花眼似的眯眼盯了会,感叹:“哎哟,又比我多了75个!”
看着他滑稽的表演,向希不觉得生气,反而轻松了起来:“是的,我也觉得很纳闷。”
高山当然还有后招:“唉那么问题来了——微博我有了,能让我蹭热度涨粉的“小鲜肉”上哪去领?”
这下,台下的观众都笑得很大声。
向希也知道,这是在内涵她之前光靠在韩彦身边作妖就张了几百万粉丝的事情,别说他了,她自己看了也很惊讶呢!这事洗不白了,她还是果断放弃挣扎,躺平任嘲吧、
于是,向希笑着说:“这个要看脸。”
赶在高山攻击她过于自恋之前,她说:“脸白的话就,瞎猫都能撞上死耗子,大街上走走都能捡到几个,要是脸黑,嗯……那就不好说了。”然后,她笑着耸耸肩。
她把美丑的矛盾转移到了“欧皇和非酋”的运气玄学层面上,化矛盾于无形。说话的时候双手也高山跟着比划,有点搞笑的样子。
高山也被逗乐了。他脸黑,因为经常运动,登山骑行都是爱好,粉丝就经常拿这点笑他,向希也没说错。
不过,他并不打算放向希一马,还是说出了预先准备的台词:“你来节目之前啊,不少热心粉丝都给我发信息,叮嘱我一定要问你一个问题。”
在向希疑惑的眼神中,他变戏法地拿出两张照片,斜着对着镜头呈现以便向希和朴彩也能看见,深吸一口气问:“你,是换头了吗?”
话一出口,高山心里升起了久违的愧疚。这种话对女孩子来说太残忍了,何况是女艺人。
朴彩原本如坐针毡,等听到“换头”言论,对向希的幸灾乐祸,终于让她的气愤缓和了一点。这个提问比说她的时候还恶毒,向希肯定下不来台。她不介意高山再多说点向希黑料,反正,谁也别想好!
向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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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换头什么鬼?
可她侧头看了一眼,恍然大悟。
高山拿出的两张照片,对比起来还真挺泾渭分明的,一张是狗仔抓拍浓妆艳抹的鬼脸照片,一张是她穿着病号服发言清纯无敌的截图。她摸摸自己脑袋,不好意思地承认:“是我的失误,那天忘记化妆了。”
“哈哈哈,”高山见她自己找了台阶,乐见其成地跟着点头:“回头你化妆师的名单给我一份,我好避雷。”
他顿了顿,给台下留下反应笑点的时间,不出一会,台下观众果真也跟着笑了起来。
朴彩:????就这样揭过了?
「我怎么觉得这个小姐姐情商有点高,这么说都不生气的吗」
「估计是串好的词」
「不会的,高大叔说过从来不跟人串词的,怕影响节目效果,都是真的」
「我有点被圈粉了」
「圈粉+1」
……
一来一往下来,高山问得很开心。他看一眼提词卡,怎么只剩最后一个保留项目?还是辛辣地开口:“这件事啊,也是网友私信我,他们听说你在剧组是艰苦作业,经常在拍戏的时候累到住院打点滴什么的啊……”
“所以他们想让我慰问你——们导演——碰上你这么敬业的演员,是不是还挺倒霉的。”
他内涵的,是向希三天两头请假的事情了。这次,他对向希有了信心,甚至还有一点期待。
向希明白,这是该说实话的环节了:“拍戏过程中请了几次假,因为老是想着减肥,自己偷偷节食,就很容易出事,以后我减肥会采取更温和的方式。”
她说完又犹豫了一下,慢慢补充道:“朱导演那边其实我感觉请假完,比起生气,更多的还是担心我的吧。有次他就给我发了不少医生的名片,什么脑科神经科外科耳鼻喉科,各种都有。”说着,她还掰手指数了起来……
高山哦一声,来了兴趣:“你们导演还挺关怀人的,他是不是以为你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啊?”
向希点点头:“当时我也觉得很感动,但也有点奇怪,后来我看信息发现,是我自己给导演说的是……我发烧400度要请假。”
她倒也不是瞎编,都是在翻聊天记录的时候看到的,原主跟朱导的原话。
弹幕被233333刷屏。
“400度?”高山哈哈哈猛笑出声:“导演估计你在火化间给他发的请假条吧!?”
向希也耸耸肩膀,自嘲地笑。
题词卡用完了,访谈进入尾声,可高山意犹未尽,看着向希,又问:“我说你这么多坏话,你是不是觉得我挺讨厌的?”
向希想了想,摇摇头:“总要有人说真话的。”
高山兴奋得拍手:“我喜欢你这个嘉宾!”
被晾在一边的朴彩:……
谁来告诉她这俩人是怎么回事?
直播间弹幕显示关注好感度蹭蹭上涨——
「高大叔竟然夸人了?????」
「这一期嘉宾确实好棒啊!小姐姐赛高!」
「我要搬小板凳等律政恋人了~~~~~」
「我也」
「我也」……
————————————————
这期宣告结束,两人和主持人同时起身告别,节目组已经停止了收音,主持人叫住向希,特地叮嘱“咱俩互粉一下呗?”
向希想了想,高山秀做了那么久,观众评分很高,高山比她还少的粉丝估计是因为没少得罪人所以在粉圈并不受待见。不过她微博粉丝也是黑粉居多,关注一个人缘不好的主持人,应该也不至于掉太多粉。
于是她拿出了手机。
奇异的事发生了,或许是因为节目的缘故,她发现微博又涨了一波粉丝。
朴彩被冷落一旁,可因为担心画面还在,还保持着尴尬的微笑,嘴上阴阳怪气地,对两人说:“你们是不是合伙在耍我?”
向希:“……”还真是锅从天上来,她自己都被高山吐槽成筛子了好吗?
高山大叔歪歪头,露出了对朴彩唯一的纯真微笑:“您觉得您哪点值得我跟人合伙耍呢?”
朴彩气急:“你就这么不怕得罪我吗?”
高山无所谓:“如果你觉得这种尺度的吐槽就是得罪你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一个刚升一线就敢这么作的朴彩,还没在怕的。
三言两语,朴彩的气焰被压了下去。
向希把原本就在犹豫要不要对朴彩说的话憋了回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主持人高山、这个节目和节目的观众,只是在吐槽他们这些公众人物的黑历史罢了,创造黑历史的是他们本人。
如果把它们看成是一座高山,一直愤怒地驮下去,气死了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把它们当成黑历史本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反而能更轻便地往前走。就像现在,她对原主的所作所为已经没那么担心恶果了。
她早有接收原主烂摊子的心理准备,所以不怕。
一边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朴彩,显然不是一路人。
18. 滚在一起
经纪人等在候场间,见到朴彩出来,马上收起手里的ipad,笑着迎上去。
然而朴彩看也不看她,拉长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杀人气场,直到上了保姆车,她一言不发抓起专属座位上的杂志,狠狠从车窗外扔出。
经纪人连忙跟着她上车。
助理见到杂志飞出来,唯恐这一幕被谁拍到,又要说朴彩耍大牌之类,屁颠屁颠小跑过去,把杂志捡起来。
经纪人则已经开始安抚朴彩:“我的小祖宗,是谁惹你了?”
朴彩半躺在椅子里,朝窗别过脸,没好气地说:“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经纪人赔着笑脸:“这不是你自己答应了来参加吗?我之前也跟你说这个高山不好对付,你还跟我说你学了不少法律素材,能让他这个口才贩子尝尝吃瘪的滋味……”
好像是说过……朴彩愣了愣,但还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别整这些没用的,你就说吧,怎么能让这破节目凉了得了!”
其实经纪人不说她也忘了,见到高山本人的时候“被点名”的噩梦完全支配了她,当时脑子一篇空白,哪里还想得起台词里学会的长长法律条款。
“唉我的祖宗,哪里是说凉就能凉得去的?”经纪人叫苦不迭:“你知道高山秀是谁投资的吗?是言氏啊!这是咱们能得罪的吗?”
言氏集团?
那她真是踢上铁板了。
朴彩心下诧异,背靠这么大的资本,难怪高山那么肆无忌惮。
可言氏怎么偏偏就投资了高山秀?那高山平时吐槽她,蹭热度就算了,还合伙跟向希一起来打压她。MD!
她想到向希,越发冒火,恨得牙根都痒痒,坐直起来:“高山不行,那就让向希滚蛋!”
上回韩彦就说她是故意折磨向希的,还让她不要在背后耍小动作,说是会后悔。
连韩彦都为向希说话!
“呃……”经纪人表情更为难了:“向希……恐怕就更不行了。”
顶着朴彩要吃人的目光,她耐心解释:“她背后有人在捧的……好像也是言氏的。这次我还得到消息就是说,言氏集团二世祖亲自打招呼,这次上节目不能让你好过,都是为了给向希出气。你以后……还是少惹她吧。”
“……”怎么会这样?朴彩想不通:“可是向希……向希不是对韩彦……”
说着说着……她自己顿住。
难道向希之前说自己有男朋友的事情都是真的?可是,堂堂言氏二公子能容忍自己女朋友成天缠着别的男明星?
经纪人也看出她的困惑:“我打听的时候也说想不通,不像是情人关系,但有消息的都说宠得紧,向希要什么二世祖就给什么。你想想向希是怎么跟你进的一个剧组,车欣为什么偏偏就收了她,这回高山为什么这么对你,还不就是因为二世祖在后头捧的啊!”
两人说着话,助理火急火燎爬上车来:“彩姐,不好了!”
朴彩不耐烦地呵斥道:“别成天给我跟这一惊一乍的行不!?”
助理缩了缩脖子,顶着压力递上手机:“又,又上热搜了。”
“……”朴彩愣愣地接过手机,屏幕上热搜第二的刺眼位置有她大名,这次写着:#请朴彩道歉#。
网友们看了《高山秀》的直播回过味来,你说你俩是说好了,但你明明可以借位轻点下手的啊!视频里你那么嚣张,剧组工作人员的眼神早就出卖你了!就事论事,不抵制《律政恋人》,但打压新人行为一定要给个说法,道歉!
向希也在看微博。她在演播厅时,就看到自己涨粉了,回来数了数了那串数字,又去搜了一下节目组的官博。
带着一些小雀跃,她转发了一条官博,上面po着她跟朴彩作为神秘嘉宾的预告;接着,又把原博底下的评论看了一遍,发言的都是高山秀的死忠粉——都在一起骂高山这个黑大叔。粉到深处自然黑也不过如此了。
等她退回自己的主页,发现才转发的微博底下就出现了1000多条评论。奇怪的是,不像以往,单纯都是在骂她,有一个名为200斤小西瓜的账号几乎占领了热评前5条。
「不要拿plmm不跟朴大姐互粉说事了,一个剧组就一定是朋友吗」
「无条件支持plmm」
「要吵你们回家吵,在这里看看plmm就可以了[图片]」
「100分爱豆向希[图片]」
「康康plmm[图片]」
向希感觉自己秒懂了什么叫“粉丝控评”,什么时候她也有这样的粉丝了?
点进200斤小西瓜的微博,她发现对方的微博一条条全是为她打call的发言,这个小西瓜关注了一大堆不知从哪来的“100分向希”“爱豆向希”的超话,每天都在积极转发什么「你不发我不发,爱豆何时能出头……」,积极刷屏。
她有点感动,挨条为对方点了不下10个赞。
没想到这么快她也有真粉了!
药品房中,200斤小西瓜还在着力控评,一面收到新消息提醒——向希本人给她点了个赞——激动得手上一个用力,输液袋直接给捏爆了。
但她无暇顾及,只是用干净毛巾揩了揩手上的盐水,斗志昂扬地加入讨伐朴彩的队伍:
「#请朴彩道歉#打压新人可耻,请朴彩道歉!」
————————————————
粉丝保护,杨思维刻意维护,向希反而成了对朴彩道歉最“后知后觉”的人。
朴彩回剧组再见到向希,甚至有些后怕,垂头丧气地绕开了她走路。
发了道歉声明后雪上加霜……几乎每天都有各路网友留言警醒她又多一笔的黑历史,她都快神经衰弱了。
向希摸不着头脑:“朴彩怎么了?”
杨思维这才把朴彩的千字小论文解释给她听。
向希微微意外。怎么还是道歉了?
但是,木已成舟,就各得其所吧。
戏里,朴彩又写了一份自我检讨。
作为“检察官”,不仅遭到处罚,被批评警告、写检讨,还要向向希低头认错,真是实惨。
而且,律师“向希”还借此机会狠狠嘲讽了她。
但就是这样,这场小争端终于告一段落。
大家更意外地发现,向希的演技竟然还在稳步上升之中,回归那天他们所以为的超常发挥,甚至都不足以称为她的正常水平。
于是向希获得新外号——希(戏)霸!
杨思维渐渐也发现,自家希希根本就是很努力,早上不到5:00就起床开始化妆,晚上还会研究剧本到深夜,确保第二天的戏份万无一失。每天也就睡4小时不到,她看着都心疼。
明明是真的可以靠脸吃饭的人,还那么拼,之前没红也太没天理了!
不过,还有那么一件事,干脆没让她省心过。
虽然这件事严格说来还有她的一份责任在吧——作为一名助理,不用再呆在办公室996,她还是非常自得其乐的,除了第一天打定主意给向希撑场面维持形象之外,她再也没有沾过高跟鞋,舒舒服服的背带裤白T恤运动鞋就是一整天的工作装备了。大家还为她跌过一次眼镜,笑称为所谓的“变身事件”。
对外表放松,她当然理直气壮地犒劳自己,毕竟跟组这么辛苦!可是向希怎么能一样,要做形象管理的啊!
于是,向希吃草的时候,她在啃鸡腿;向希喝水的时候,她在喝可乐。
向希眼巴巴看得眼睛都要流口水了,她依然端着章鱼小丸子毫不留情地躲:“我答应欣姐一口也不能姑息你的!”
瞧,她是一个多么尽职尽责的小助理。虽然她也承认,一开始在向希跟前五花八门吃独食的时候,她的确有幸灾乐祸的心态在的。
如果那次向希没她抓到,又拿着一杯美式咖啡在跟童星小妹妹哄一块丹麦曲奇的话……
是“又”没错,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做零食交换了!
据她调查,童星小妹妹喝了一次向希的咖啡,发现“向希姐姐”每天都在喝这么难喝的“中药”,而她却在好吃好喝之后,就对被“虐待”的向希生出了深刻的同情,隔三差五等她去洗手间的空挡掰一块小饼干给向希:“快点吃,不然那个坏阿姨就回来了!”
向希感动得热泪盈眶。
自洗手间回来碰巧听到这话的她满脑黑线:“小希……”
一大一小罪魁祸首满片场地躲。
伴随这些有伤体重的小插曲,插科打诨中,三个月的时间呼啸而过。
这天,是向希最后几场重头戏。
向希所扮演的律师,在这一天,会面临由内而外的全方位崩盘。
此前,律师为犯人辩护从不心慈手软,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于是三观不正的案子越接越多。哪怕偶尔接到正常人的官司,大家都怀疑她是不是又在弄虚作假。
蓝超然的案件几乎让她一举成名——蓝超然被她一语成谶,再次陷入同样的风波,也让曾经为他辩护的她遭到了调查。
纸再也没能兜住火。
什么把“被同学校园霸凌推下楼的孩子”扭曲为“无意坠楼,好心同学努力救援无果的傻子”,把“开车撞人报复社会”扭曲成“抑郁症受伤无辜导致”,律师在法庭上数不胜数的胜利历史,也都成为了她日后罄竹难书的犯罪铁证。
似乎她自己也在等待被揭发的这一天。
可是就在这一天,她偶然接到电话,那个将幼年的她抛弃的狠心女人,已经惨死在了郊外的砖瓦房中,一块钱的补偿都没有拿到。那个十恶不赦的女人,最终还是在被遗弃的、发霉的老房子里,孤独地死去了。
虽然后来在她被揭发后,人们都说,那个女人是被自己的女儿给气死的,后悔自己生了这样一个女儿,所以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
但律师知道真正原因——依附男人生活的菟丝花,还是因为男人的变心而失去了依靠。跟一个男人相处久了,她被骄纵得忘记了如何缠住一个男人的心,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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睹丈夫跟公司的小秘书出入酒店后,她负气远走到了郊外独自居住,以为能激得现任丈夫回心转意。可是等来的,却只是一纸离婚诉状,还有小三发来的暧.昧合影。
知道消息,是在下午四点半左右,律师刚冒着酷暑从律所走出来,要去约见自己的委托人。
她刚迈出大门,便接到村子里邻居打来的电话,村里人讲电话时方言很重,她很吃力才听懂。
“你说她……死了吗?”
此时正值小学生放学回家排队过马路,一众小学生里,俨然有她最开始不择手段污蔑过的小女孩纪妍。
同样不被家人珍惜的,被无视的,小女孩。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律师“向希”却仿佛走在冰窟中,天地变成铅汞色,城市道路都被冰封。
她突然心冷得站不稳,浑身发抖,径直跌跪在律所门口。
直到那个小女孩走过来牵她的手。
她很迷茫地回过头,眼前明明是小女孩熟悉的脸,却仿佛看到幼年时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安静坐在出租屋玄关等待妈妈回家夸奖的自己。
那个女人……真的不在了么?
目光交接的刹那,百感交集在律师心头炸开,她全身骨头像是都碎了,再也支撑不住。
那个女人,哈哈哈哈,那个女人怎么就可以就这么走了呢?!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这个阿姨……跟自己好像。
怎么会像呢?自从那场官司,同学们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总是躲在她身后说什么悄悄话。没有人跟她一起玩了。虽然本来也没有人跟她一起玩,蓝超然哥哥跟她玩,可是哥哥让她好疼,现在爸爸妈妈也不让她去找哥哥了。回家路上,还总是有几个高年级的哥哥对她吹口哨,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很想哭。每天她也不敢晚回家,只能跟在低年级的队伍后面,没想到今天会看到这个曾经在法庭上吓得她不敢说话的阿姨,跪在她回家的路上。
这个阿姨,为什么不回家啊?
律师怎么在这里?
见到失魂落魄的向希,三名来找她的警察也很诧异,但还是没有犹豫地对她亮出了一张什么文件:
这是一张逮捕令,刚刚下来的。
不久前,由律师向希帮助做伪证逃税的一名法人落网,对方据实交代了所作所为,他们犯不着再伪装成委托人从向希那套话了。
假账这种事向希向来做得滴水不漏,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唯独这个案子是她早知道有更深猫腻,还是为了跟检察官朴彩较劲接的。而面前正要逮捕她的人正是“朴彩”男朋友,也是她的老朋友——警.察小哥韩彦。
像是单纯见到老朋友似的,向希脸上出现了拨云见日的,惯常的微笑:“你来了。”
韩彦见她笑,分明不该同情的,可心里一根弦忽然就断了。
这几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太过苍白。
像是繁花在一瞬间凋零,也似绝响,带着令人心颤的美和叹息。再找不到生命的迹象。
后来,她果然在狱中自杀。
知道向希GG后,她牵着小女孩回头的苍茫一笑,更是成为了观众们回忆起来都要叹一口气的名场面。
虽然前期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但可恨之人也有着她的可怜之处,她是剧中真正一生漂泊不定,无依无靠的那个角色。
用尽一生为坏人辩护,就是为了抛弃那个——被抛弃的自己。她是恨自己最多的人。
导演喊过,画面定格。
向希着急起身,但她忘了自己已经跪了很久,腿在发麻,刚站起来就要摔下。
韩彦离她最近,也就伸手拉了一把。
诚然,俩人在剧组接触越来越少,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俩人的相互嫌弃。再加上韩彦不想再跟向希一块上热搜,更是主动承担了能避则避的重任。
虽然后来想起这部跟向希第一次合作的剧,他最后悔的是被自己的偏见所蒙蔽,错过了了解这个女孩真实一面的宝贵时机。
但是现在,一发现自己正抓着向希,他就立刻松了手。
向希如梦初醒。她怎么也没想到韩彦会来牵她,更没想到他会毫无良知地松手???
眼疾手快地,求生本能使得她一把揪住了韩彦的衣袖……
这回换韩彦没有注意到,支撑不住,被她扯得往侧面栽去。
结果是,谁也没有比过地心引力,摔倒在地,叠在一起?
围观众人见到这一幕,瞬间集体懵逼。
韩彦居上,睁圆了双眼:……你为什么扯我?
向希不甘示弱,瞪回去:……谁叫你放手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逼近0,可以闻到彼此的呼吸,空气的温度骤然高了起来,周身的气流仿佛停止。
韩彦也没经历过这种事,呼吸急促不说,心跳也快得可怕。
向希心里只有自己快摔成四瓣的屁.股,对眼前“庞然重物”,她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起来!”
19. 杀青退婚
回酒店的路上,杨思维一度想问向希需不需要擦药。当然,每次不等开口,就被向希哀怨的眼神堵了回去。
于是她自觉给嘴巴拉上拉链——为了保命,还是不要在希希面前提到韩彦为妙。
等回到房间,她就借口买晚饭悻悻溜出了门:希希的眼神有杀气,太可怕了嘤嘤嘤。万一一不小心说错话,她肯定会被追杀的!
向希听到敲门声时,正在洗手间检查自己的伤势,脸黑地发现,屁.股果然摔青了。
她一个人摔跤就算了,多一个人的体重,完全是雪上加霜。倒霉臭韩彦!
门口传来敲门声。
应该是忘了什么东西吧?思维那个迷糊!
这样想着,向希自知都不用问是谁,就拉开了门。等见到高挑的来人,她抱着胳膊,笑容凝固在脸上。
韩彦怎么来了?
作为不速之客,韩彦率先开了口:“今天的事,我也有责任。”
向希没耐心猜他心思,现在觉得有责任了,早干嘛去了?她黑着脸反问:“所以呢?”
韩彦撇过脸去,没有直视她的眼睛,手上倒是递了个长条的东西过来:“你可能需要这个。”
向希定睛一看,是盒跌打损伤的药膏,无言以对:“……”这是特地来膈应人的吧?
手上动作又一次快过脑子……
于是韩彦眼见着,向希当着他的面,不由分说砸了上门。
一个眨眼的时间,门又被拉开。
向希从门后伸手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韩彦手里的药膏。
这次,门彻底关上了。
韩彦莫名感到脸热。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散了散脸上的余温才走开。
向希仍背靠着门,手里撰着刚接下的某省白药……心里涌上一层懊恼。
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接下这支药膏……算了。万一果真是韩彦还没有完全良心泯灭呢?
等韩彦走了,躲在楼梯转角的两名工作人员才面面相觑地走出来。
知道这两个小年轻确实不对付,要是被混合双杀就麻烦了。不过,他们在一块真是有趣呀!明明是很般配的样子,要是被娱记偷拍到,够脑补个十几万字的中篇冤家罗曼小说了。
————————————————
没过多久,是向希期待已久的杀青宴。
她的位子就在导演边上,感觉得到朱导演兴致颇高,入座以来说的话比三个月以来都要多。
要么是一口一个称赞:“你这小丫头真心不错,以后要不要走走电影路线啊?指不定有希望拿影后!”
“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一场,”一会又像是送毕业班学生似的语重心长:“组里以前发生的事情你不要见怪。”
不时地,还会感慨两句:“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以后啊,别光想着别人,多想想你自己才好。”
导演夸起向希来毫不吝啬,甚至都有点冷落其他两位大主演的势头,副导演在旁边挤眉弄眼半天都没有拉住。真是的,以后还想不想跟人影帝合作了?
对副导演的“眉目传情”完全绝缘,导演仍旧高兴得满脸红光:“我朋友有一个网剧,筹备很久了,本子啊是真不错,就是题材比较受限只能拍网剧,我答应给他看看角色,我看你呀,就很合适。”
朴彩也在一边,听见这话直翻白眼:不就是让向希去拍网剧吗,还以为多看得起她呢!
向希也没有多放在心上,前世也听了不少空头支票了,这个不用听都知道。不过,为了构建良好的外交合作关系,她还是乖巧有礼地点头答应:“谢谢您,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去试试。”
没想到,等待上菜的时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洋娃娃般的大波浪卷发和精致五官,偏小麦的肤色,似乎是热爱运动的类型。但似乎也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肤色,她往少女感靠近的妆容略显厚重。
朱导演对向希絮絮叨叨夸了半天哄她开心,很难说没有因为这人要来的缘故。
——去泡菜国接受完礼仪培训要为闺蜜庆祝杀青的孟芊芊。
孟芊芊拎着大包小包远洋特产拉开包间门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包间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身为原文女主,不少人跟孟芊芊合作过,关系也很好,更何况她在全组最喜庆的时间带着礼物从天而降。
纵使位置编排变得很微妙。
孟芊芊是朴彩名义上的闺蜜,又是韩彦的师妹。微妙的是,大家都起来邀她入座,她嘴上客气半天,身子始终杵在向希的右手边。
向希始终一个眼神都没给,还是在右手边的编剧组长站起来后,孟芊芊顺利成章地坐在了朴彩的左手边。再往右,是韩彦。
比座位编排更微妙的则是气氛,朴彩是明明有闺蜜远来,脸上却连一丝喜悦都没有显露,只传递出塑料的客套感。众人看着向希,才傻傻回过味来。等向希“不明就里”看回去,他们又东张西望目光四散。
几个月的接触下来,向希过去怠工造成的不愉快早就洗刷得干干净净。向希每天都很早到片场,据杨思维说她睡得还晚,光是对自己干的活的劲头,且不论她是真是假,就算只是在凹勤奋人设,三个半月不眠不休做戏,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所以她一条过的时候大家毫无为奇,倒是其他两位主演因为表现不佳被导演教育了不少次。
大家是打心眼里喜欢上了这个女孩。毕竟谁也不喜欢又是耍大牌,又是找一堆文替武替的,又是不记台词一二三四五六七念数的演员……向希这小孩还是难得。哪怕她一开始似乎是为了追星,为了接近自己喜欢的韩彦的进的组,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大家是谁看谁喜欢,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是入不了韩彦的法眼。
众人的眼神又飘向孟芊芊,孟芊芊感受到后大大方方地笑出两个酒窝来。被撞见的众人只好陪着笑。
向希和孟芊芊就坐在一起,都是根正苗红的扎眼好看的小姑娘,如果他们是韩彦,他们可能也不知道怎么选。
编剧组长细心地注意到孟芊芊的吃相,举杯停箸都优雅得紧,简直让她怀疑是不是还有什么美食组的摄像机在后面偷拍,她羡慕地说:“芊芊吃东西也这么斯文,花生米小颗小颗的,也多吃一点嘛!”
孟芊芊嫣然一笑:“最近有在做形象管理,所以到晚上就不怎么吃饭了,主要还是来看看大家呀。”
组长又看着孟芊芊真巴掌大的脸,艳羡感慨:“哎!真是时刻都不忘记保持身材,难怪什么时候都这么漂亮,哪像我们这些猪猪女孩!”
孟芊芊笑得得体好看,说着不好意思,手上将一块红烧肉夹到朴彩的碗里,在朴彩——韩彦的方向停留了好几秒,才谦谦虚虚地,用筷子最纤细的一段去夹起一枚白胖的虾米送进口中,全程不沾半点口红。
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完成某种饮食艺术,精致完美。也是,能不完美么?出道处女之作就合作韩彦,成功入围最佳女主提名,现在又从泡菜国学了礼仪,你别说,就是不一样!人家吃个饭都赏心悦目的,再看看自己,有吃相吗?!
大家忽然都没有了什么胃口。
朴彩把大肥肉丢进骨头盘里。
不过大家很快就发现,停筷子的人不包括向希。
好不容易杀青,不用再勒紧裤腰带保持体重,好不容易官方允许好好吃饭,向希摩拳擦掌等候多时了。管她什么孟芊芊又是孟万万的,谁也别想阻止她吃这顿饱饭!
尽管向希雄赳赳气昂昂出门的时候被杨思维一通叮嘱:“晚上你千万不要吃太多,意思一下就可以了,后天还有杂志要拍摄呢,要是……”
“好的你不要再说了。”向希用一根手指思维的嘴,阻止她继续念叨下去:“我知道了。”
她拍拍胸脯,用迷死万千少女不偿命的渣男低音说:“相信我吧,杨宝贝。”
为什么答应地这么爽快呢?因为杀青宴不带助理啊!
——解放了啊!
“……唔。”杨思维更头疼,相信她才有鬼了!这种像是卖“癌症治愈率800%特效药”的保证语气是怎么回事?更不安了啊喂!
替向希提了提裙角,看着她满面桃花的笑,杨思维只能掩面叹息。
给真吃货小姐姐当助理就是这么提心吊胆。
她家老板娘什么都好,就是对食物的热情总是让她提心吊胆,总让她怀疑一转身就要做什么大事。她平时是给向希喂草了,她倒想给她准备点好吃的呢,可是欣姐都下了死命令了,向希长胖一斤就让她一起跑十公里,比威尼斯商人还要威尼斯商人,想想就怕!可怜她区区一介小助理,怎么就跟这么多魔鬼一起工作?命途多舛!
向希临下保姆车,又被拽住了手。
杨思维语重心长:“要是你吃多了,晚上我监督你去健身房跑步好不好?”
“好呀!”向希无比爽快地点头。
“……”杨思维抹泪,答应得这么肯定,果然出门前说的“意思一下”什么的都是假的吧。
于是,就在大家不断猜测她跟韩彦抑或是朴彩、孟芊芊之间复杂关系的时候,正掰着一只大螃蟹的向希跟大家打了个照面,双眼亮如星辰。
众人移开目光:……
谁来解释一下,这个不按照常理出牌心大的娃是怎么回事?
大家也是后来才知道,孟芊芊曾经是向希的室友,在向希跟剩下两个室友组合出道形成三傻组合之前,两人关系还曾经真好过。向希透明归透明,也是人韩彦的学妹,正儿八经电影学院科班毕业的。
孟芊芊发现大家都盯着向希,笑着帮着说了一句话:“向希平时胃口就比较好。”
向希本来没想跟她有交集,听见这话侧头对着她,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中午是不是吃的韭菜盒子?”
孟芊芊梗住。
宴席安静了。
向希继续耿直地说:“门牙缝里。”还拿了高山拿学来的一套比划了比划。
孟芊芊停滞两秒猛然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向希继续埋头吃饭,优哉游哉。
其他人似乎很诧异他们怎么没看到?怎么可能看到!她是瞎说的啊。
《她的小酒窝》原著里确实给了女主一个喜欢接地气美食——韭菜盒子——的小设定,没想到她这么随口一说,孟万万就相信了。
可能是想在男主韩某人面前少吃点所以事先吃过了吧。
没想到孟芊芊说去洗手间,就没再回来过。
向希自己去洗手间的时,莫名担心像孟芊芊那种脸皮薄的人是不是已经羞晕在厕所,真遇上了被碰瓷就不好了,于是就特地开启了手机里的录音。
结果一路平安无事,堪堪剩一只脚就踏出洗手间门口的时候,被堵住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苛刻?”
这声音听起来极其隐忍,声音的主人宛若遭受了什么莫大的委屈。
洗手间外有棵银杏树,孟芊芊半个身子都在树影里,也不怕有蚊子。
向希耸肩膀:“你是说我揭穿你、偷、吃、韭、菜这件事吗?”
孟芊芊却答非所问:“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原谅我?”
向希并没有忘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情敌这么简单。
自己可是头号恶毒女配代表,也是女主孟芊芊的前闺蜜团会员。
室友事多,宿舍四个人能建三个群,孟芊芊在宿舍吃过亏。原主家室优越又大咧咧,见不得别人受被孤立,就主动地护在了孟芊芊的前头。
如果没有后面原主眼中的背叛,原主恨不得把所有裤子都给孟芊芊穿。
就是这么掏心掏肺地对孟芊芊好,可是《比肩》导演来学校选拔角色的时候,孟芊芊主动挡在了告示前面。原主问她在看什么,她只说是无聊的暑期兼职。后来她每天都带着原主绕过贴着广告的一食堂,每天晚上都莫名消失。原主抱怨好几次,为什么不陪她去自习了,但还是把孟芊芊当唯一闺蜜。
直到孟芊芊拿到女主角的资格,原主才后知后觉自己甚至都没报名——虽然报名显然也选不中,可如果知道男主角是韩彦,她一定会使出吃奶的解数去努力。
后来孟芊芊跟韩彦比肩站在领奖台上,原主只能愤怒地被保安拦在大剧院的门口。
再后来,谁也不知道,原本精神还算正常的向希,怎么会跟宿舍其他两个无所事事的,只想通过整容嫁入豪门的两个室友玩到一起,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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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还组成了不入流的三傻(sunshine)团体出道。
众人看来,孟芊芊似乎是在拍戏的时候正式认识韩彦的。
一跃成为一线大咖,后来也没见过这样的奇迹。
红了之后她通告纷至沓来,忙得被学校通知延期毕业,也没在乎原主跟她闹绝交那点小事。
被誉为“小心机”不是没有道理的,最起码,韩彦为了维护她而让向希撞倒红酒塔的时候,她是知道,原主是韩彦未婚妻的。
在更早之前,她就知道了。在她心里,她喜欢韩彦比向希早。
她本该放弃,或者说,哪怕看在原主曾经维护过她的份上,她也应该换个男人来爱。但她没有,孟芊芊不是傻白甜,她有着自己足够的野心。就像是此刻,余光见到韩彦,她反而提高了音量,声音委委屈屈的:“你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和师兄一起拍戏吗,可是你都没有报名,我以为你……”
向希不喜欢别人在面前装,女主角更不行,强忍着恶心问:“您是有‘病病’?”
她承认自己的态度并不好,但上把戏被人堵门口的糟糕经历还历历在目,加上有点吃撑了,心里也发堵。
有人来拉孟芊芊。
熟悉的气场,向希眼皮都不用抬,暗叫声倒霉。
韩彦站在孟芊芊边上,没有任何意外地挑好了立场:“不用跟这种人多说废话。”
这种人自然是指向希。
“……”被韩彦指着,向希无语之余还有些好笑。
她又是哪种人了?单纯善良可爱的人么?真谢谢夸奖了!
好笑的是这个人跟自己相处这么一百多天,还是一如既往地把她当恶毒女配。什么时候可以跟他退婚就好……
!
向希打了个激灵——这特么就是最好的时机啊!趁着男主女主都在,根本不用等到后期他们感情升温再合伙对付她这个小女配啊!
向希跟自己一拍即合,说干就干,哪怕刚才迷迷糊糊并没太听清对方在嚷嚷些什么,还是捏着鼻子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我为什么讨厌你你还没有点逼数吗?韩彦哥哥是我的未婚夫,请你有点自知之明,离我的男人远点好吗?!”
她这话说完,孟芊芊果然眉眼低垂,泫然欲泣。
向希暗暗观察韩彦的反应,后者的眉头也已经一如既往嫌弃地皱了起来:“向希,你放尊重一点!”
“心疼了?”向希发动自己的演技,愈发“不肯尊重”,一手叉腰,用泼妇骂街的架势指着孟芊芊对韩彦说:“现在让我尊重,闺蜜变小三的时候她尊重过我吗?”
孟芊芊被她这架势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跟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韩彦修正向希话里的错误。
他说完后,自己也感到有一点别扭,好像在对向希解释些什么。
“我想象的并没有任何不对。”向希把握时机咄咄逼人:“难道要等到什么都发生了才算吗?在你做好跟我解除婚约的准备之前,你不应该时刻记得离别的女人远远的吗?你是我的未、婚、夫啊。”
她刻意提到解除婚约的事情,这事情只能让韩彦来,她一个人左右不了向家,但韩家出动说不定可以。
韩彦和孟芊芊都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向希急于宣誓主权,急切得已经冒犯了韩彦,话里话外都是试图掌控韩彦的意思。
韩彦自然是轻蔑一笑。
他从来没有把这婚约放在心上过,哪怕它那般束缚着他:“你不要以为你自己,真的算什么未婚妻。”
“你……生气了?”向希像是听楞了,一腔咄咄逼人都被浇灭了似的。
她仰起头又咬着唇,越过孟芊芊,颤着手怯怯地去牵韩彦的衣袖:“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就是开玩笑说的,不是真的要让你怎么样,你就算在外面有十个二十个绯闻女友我也没关系的,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就可以了。我们办了订婚宴,婚约也是爸爸妈妈谈好的,我当然是你的未婚妻啊……”
她强忍住笑场的冲动说完临时编的台词,此刻只想再挤出两点泪水来增加逼真度。
这姿态放得很低,除了有点蠢之外,弱弱乞求的语气连孟芊芊听了都有几分于心不忍。孟芊芊提着一颗心去看韩彦的反应,生怕对方一个心软被向希打动。然后就看到韩彦的眉头皱得出奇地深。
韩彦听了越来越生理性厌恶是真的。因为向希就是故意的。
什么绯闻女友,什么订婚宴,什么爸爸妈妈……又攻击他人品差又提醒他那些讨厌长辈,韩彦不爱听什么她就说什么,偏要往枪口上撞!
“现在不是了。”韩彦冷漠地把她的手甩开:“解除婚约的事我会去向家提。”
向希:他说了!
终于等到你!
眼看胜利在望,未免俩人起疑怀疑她精分,向希沉住了气,回想想自己穿越以来被韩彦欺负了这么久,还被他身边环绕着的其他女配穿小鞋欺负,不仅要忍受他异样的目光艰苦拍戏,还要辛辛苦苦地装出喜欢他的样子……这样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
喜悦冲出胸口,终于化作两颗豆大的泪从眼睛里滚出来。
她太高兴了!
于是两人都看到,向希不死心地又伸出了手,此刻泪水从她瓷白的脸庞滑下,她哭着问:“……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收回刚才说的那些话好不好,我以后会很乖很乖的,你不要走好不好……”
当然这又提醒了韩彦,该走了。
他不愿破坏自己刚下定的决心,为了断绝掉向希的最后一丝幻想,他牵起来孟芊芊的手腕,前所未有地温柔问:“你有没有喝醉?我可以送你一段。”
他无视向希殷切期待的目光,任由向希孤独孤单苦涩无援,跟以往一样。
转身的刹那,他看到向希摇摇欲坠,像是随时要失神地摔倒在地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向希自己是省力型发挥,敷衍式演技。摔跤的戏码,早就在自己的压轴戏里出现过,而她将戏就戏了。看着他们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向希掏出手机,停止录音。
可这时手机提醒她,提款机言泽打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