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A dance》
1. 焰热
“lloveyou”
教堂外的草坪上,爱丽丝穿着拖尾婚纱站在阳光中,裙摆被微风掀得像朵盛放的白玫瑰。
她仰头吻向新郎时,金箔礼花“嘭”地炸开好似一个不速之客悄然到来。
海娜坐在秋千上,指尖捏着的手机屏幕亮着,框住那对拥吻的璧人。
她没按快门,只是望着爱丽丝耳后那枚和自己同款的珍珠耳钉,小声念:“新婚快乐。”
风卷着白纱擦过她的膝盖,身后忽然传来皮鞋碾过碎石的声响,混着股淡淡的雪松冷香。
还有Armani吊牌被风吹得“哗啦哗啦”的动静。
“美丽的小姐,独自欣赏别人的婚礼,是在偷练抢捧花姿势吗?”男人露出油腻的微笑。
海娜没回头,嘴角先翘起来:“费特,你好久来的?”
费特的笑声低磁,他撩了撩涂满发胶的头发:“你来的时候,我就来了,baby~。”
海娜放下手机,绽开灿烂的微笑:“到我旁边坐坐,大帅哥。”
他长腿一迈,挤坐在秋千的另一端。
费特伸长手臂隔空搂着她:“最近还好吗?”
海娜的目光在爱丽丝身上没有移开,她淡然一笑:“嗯,很好,你呢?”
费特开玩笑:“开上大豪车了,你猜我怎么搞到这么多钱的。”
“怎么?”
“我当上费城流浪汉首席。”
海娜被逗笑,她转过头:“费特!”
费特悄然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再做出了无辜的表情:“美丽的小姐,你愿意当流浪汉首席夫人吗?”
海娜正想推开他,眼角却瞥见草坪角落的阴影里,有个穿黑风衣的人正反复划着火柴。脚边的草叶上,还沾着几滴暗褐色的血迹。
“那边……”她刚要开口,费特伸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
“看我。”他的眼睛是浅褐色的,“海娜,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
我鞋带开了!”海娜猛地偏头,挣开他的手。
她蹲身去系鞋带,耳尖泛红,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
指尖触到地面时,摸到张被风刮来的纸条。
她缓缓展开,上面用猩红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婚礼上每个人都在炽热燃烧。”
海娜皱眉不解,她小声嘟囔道:“什么?这…”
“砰!”
燃烧的烟花在空中爆开,婚礼上人们纷纷抬起头。
海娜连忙站起身,满眼都是震惊。这烟花是半成品,爱丽丝跟自己说过!
她后退好几步,大喊道:“快闪开!危险!”
费特抬起头,只见炽热燃烧的碎屑以飞速落在草坪上。
嫩草瞬间被火焰席卷!人们发出尖叫声!
“啊啊啊!”
费特见状不对,连忙站起身,拉着吓愣住的海娜往婚礼外跑。
一阵风刮过,碎屑随着风,沾在了爱丽丝的头纱上。
爱丽丝大声尖叫:“啊啊啊!救我!奥尔斯!”
奥尔斯吓得转身跑走。火焰顺着头纱燃烧到爱丽丝头上,瞬间,她成了全婚礼最炽热的新娘。
她慌忙逃窜,双眼陷入了火海中,失明的她撞倒在了奥尔斯身上。
两位新婚夫妇在尖叫中,痛苦中,成就了彼此。
海娜被残忍的一幕惊得尖叫:“啊啊啊!!”
烟花再次响起,死神刮来了大风,炽热的碎屑所到之处,人们成为了火海婚礼中的永久客人。
侥幸活下来的人们跑到婚礼大门口,谁曾想,大门被浓烟滚滚的大火包围。
费特撕烂未剪吊牌的礼服,捂住了海娜的口鼻,他自己则用手臂捂住口鼻。
在混乱中,海娜瞧见了一条小路,她戳了戳费特的手臂,指着那条小道。
费特秒懂她的意思,他挤出人群,步伐缓慢小心地跟着海娜移动。
刺骨的寒风再次从耳边呼啸而过。一个留着卷发,穿着伴娘服的女人来不及跑就被灼烧的大树带走,成为婚礼上的客人。
海娜尽力稳住心中的不安,躲避着炽热碎屑。
她不想成为婚礼上的客人。
“啊啊啊啊!救命!”
“helpme!”
一个中年男人苦苦哀求着,可在这慌乱中,人们都自身难保更别提救人了。
海娜于心不忍,心一狠,奋力跑过去,扶起摔倒的中年男人。
男人谢谢还未出口就被无数缕碎屑包裹,成了客人。
海娜被费特拉走,他眼神中透露出气愤。
“啊啊啊啊!”又一声尖叫。
躲在遮阳伞下的孕妇被倒下的大树压住了双腿,随后炽热顺着树枝溜到了白玫瑰身上,刹那间,她成为了客人。
海娜被费特拉走,她瞥见空中极速坠落的碎屑,她推开费特,碎屑落在了他们中间。
可能是死神喜欢分离,让两人中间被一道越不去的火海挡住了去路。
费特站在火海里跟站在火海外的海娜对视一眼。
海娜眼中含泪,她咬着嘴唇:“快走!快点!”
费特眼眶湿润,嘶吼着:“那你怎么办!”
海娜躲开一片碎屑:“我有办法!你先走!不然,不然…我们两个都会死!”
泪水浇不灭熊熊燃烧的大火,也挡不住炽热誓言带来的伤害。
海娜流下一滴眼泪,便扭头跑走,消失在火海中。
费特握紧双拳,刚倒退,就被大风刮来的钢筋刺穿了腹部。
海娜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转过身,她瞪大美目,嘴唇颤抖。
“费特!”
横竖都是成为客人,倒不如跟他一起。
费特炽热的眼神渐渐暗淡,他挤出最后的微笑,他抬起手,挥了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别过来!”
风将火海吹向了婚礼上内心最热烈的人。
海娜捂住嘴唇,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她后退几步,脚下踩到了融化的婚礼蛋糕。
猛地转过身,只见,热闹的婚礼上只剩自己一个有心跳的人了。
海娜无力哭泣:“啊啊啊!”
她崩溃大喊:“啊——!”
回应她的只有大火。
“helpme!”
海娜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大腿被火海淹没掉的女人脸上。
她想也没想,就迈开穿着恨天高的双腿,穿过炽烈的大火,停在那人面前,她夹起女人,嘴里安慰道:“没事,我来了。”
女人一抬眼,尖叫一声:“小心!”
遮阳伞被大风吹起,狠狠地朝她们面上砸来。
海娜用手护住那人,然后,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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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开了第一次攻击,但避不开第二次。
硕大的屏幕飞来,她们来不及躲避,就成为了,婚礼上最后的客人。
“啊啊啊啊啊——!”
海娜紧闭双眼,双手抱头尖叫着。
“怎么了,海娜!海娜!”温热的手掌摇晃着她。
是费特。
海娜缓缓睁开眼,她眼眶湿润,全身颤抖:“费特……”
婚礼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海娜。
爱丽丝不解道:“海娜,你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吗?”
海娜惊魂未定,她喘着粗气:“我……”
忽然,她想起什么,她立马蹲下身,查看秋千下的纸条,打开一看,果真是那句话。
“婚纱上每个人都在炽热燃烧。”
海娜转头看向划火柴的黑衣男,她快速起身,跑过去,抢过火柴,语气气愤:“你干什么!这个烟花是半成品!”
黑衣男正是爱丽丝的前男友,约索菲。
爱丽丝紧皱眉头:“约索菲!我没有邀请你,你在这干嘛!滚出去!”
被当众戳穿的约索菲瞪了一眼海娜,他被保安夹着扔出去了。
费特走过来。
“嘿,海娜,你怎么了?”
海娜颤抖着,她眼前浮现出费特死亡的画面,她流下眼泪。
“费特…”声音颤抖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费特刚抬手,海娜便紧紧抱住了他,呼吸随着恐惧而颤抖。
她发出微弱的声音:“我看见了…大家都…都,死了。”
费特以为海娜做噩梦,轻笑一声,安慰道:“没事,你看,大家不是还好好的吗?”
婚礼如期举行结束,夕阳也随之落下。
海娜在费特的搀扶下回到了家中,费特为她倒了一杯水。
“海娜,你能把你的噩梦跟我说一下吗?”
他把水杯递给海娜,海娜小心拿起喝了一小口:“我……看见了…”
她将噩梦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费特撑着桌子,摸着下巴:“你这…不像恶梦,海娜,你是不是磕…”
海娜踢了他一脚:“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你也不信我。”
费特无奈弯下腰,他戳了戳她冒着冷汗的额头:“好了,我信你,现在你更需要休息。”他想起什么,“而且,我怎么可能会把没剪吊牌的衣服给撕了,这很贵的,我把命卖了都赔不起。”
海娜眼前再次闪过婚礼上的惨剧,她捂着头“嘶哑”一声:“………”
费特的目光立马落在她身上,他蹲下身,双手捧着海娜的脸:“我的女孩,你到底怎么了?”
海娜虚弱地笑了笑:“那个噩梦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一阵风吹过,海娜的瞳孔缩小,她猛地仰头。
煤气罐,派对,大火,尖叫。
“海娜!”
煤气罐,派对,大火,尖叫,还有爱丽丝。
费特晃着海娜的手臂,关切的语气溢了出来:“海娜!!”
她回过神,嘴唇发紫:“我…感觉那不是噩梦,像是预知。”
炽热的大火中,费特眼含泪光,嘴唇一张一合,好似在说:
“lloveyou”
海娜鬼使神差地照着念了出来:
“lloveyou"
2. 玫瑰爱丽丝
当海娜把“lloveyou”说出口时,费特的心便不止住的疯狂跳动。
他呼吸急促,胸腔一起一伏,碧蓝深邃的双眼中满是震惊和喜悦。
“海娜,你说什么?”
海娜从惊恐中回过神,眨了眨眼,她似乎忘记说出口的话了。
“什么,我说了什么?”
费特注视着她欲哭无泪的表情,摇了摇头:“没,我幻听了,你好好休息,我…回去。”
海娜仰着头,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入了她深棕色的眼睛中。她叫住他:“嘿!费特,今晚你能陪我吗?”
费特邪魅一笑,他的计划终于达成了,他假装匆忙:“抱歉,海娜,我家里还有年迈的老猫需要照顾。”
海娜声音微弱:“Please,Ineedyou.”
费特佯装服软,他放慢脚步,悄然来到她身旁:“我想起我家的老猫会自己煮饭。”
其实费特家就只有一个玩具老猫。
一阵凉风吹过,挂在窗户上的风铃被吹得叮当响。
海娜眼前再次闪过,爱丽丝的惨死过程。
墙面上映照出骷髅手,他猛地回头,只见是一根枝丫。
“海娜?你真的没事吗?”
费特蹲下身与她齐平。
海娜紧皱眉头:“没,没事,我想是累了,我睡会儿。”
海娜撑起身,摇摇晃晃走到房间,躺下了。
费特咬着嘴唇,他撩了一把头发:“嗯…有事喊我。”
———
睡梦中,她再次梦见了那场婚礼。
燃烧的碎屑,人们的惨叫,焚身的新娘。
“helpme!”
“啊啊啊,奥尔斯!helpme!奥尔斯!”
“啊啊啊!”
“小心!”
一个巨大的屏幕朝她们的面部砸来,刹那间,血肉模糊,鼻梁骨如同玫瑰花瓣散开。
“啊啊啊!”海娜尖叫着起身。
费特听见叫声,便立马从沙发跑到房间门口。他睡眼朦胧:“海娜,怎么了?”
海娜大口呼吸:“血…全是血。”
费特松了口气,没当回事,他走过去坐在了她身旁,耐心安慰道:“没事了,海娜,这只是噩梦而已。”
海娜疲惫地靠在他的肩头,金黄的长发散发着白玫瑰的芬香。
费特低垂下头,小心地嗅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他感觉到身旁的人在发抖,在无声哭泣,在依赖自己。
凌晨的微风拂过了婚礼上每个人的脸庞。
他们就这么靠着彼此一晚上,谁也没有说话。
清晨的太阳是炽热的,如同一句真诚的告白。
白玫瑰随着风飘进了爱丽丝的卧室里,她躺在奥尔斯的胸口,嘴角幸福地上扬,她沙哑地开口:“嘿,奥尔斯…”
奥尔斯揉了揉眼睛,他抱紧了爱丽丝,声音带有磁性:“有事吗?爱丽丝。”
爱丽丝抬起头,亲吻了奥尔斯的嘴唇。
“昨天,我还没玩够,今天可以举办烤肉聚会吗?就当庆祝我的新家了。”爱丽丝蹭了蹭奥尔斯的胸口。
奥尔斯轻笑一声:“嗯……”
“对了,这次不邀请疯婆子海娜,记住了吗?”爱丽丝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奥尔斯犹豫一会说:“她不是疯婆子,她或许……”
“嘿!奥尔斯!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你现在是我的了!“爱丽丝怒吼着。
“嗯……“
此刻,白玫瑰好似刀刃一般划破了爱丽丝的胳膊,鲜血瞬间涌出。
“嗷…”爱丽丝猛地起身,她惊恐地捂着胳膊,余光却瞟见床边的刮眉刀,“奥尔斯看你干的好事!”她出去包扎了。
烈日灼心下,人们汇聚在院子里开着烤肉派对。
海娜刚举起水杯,在舌头触碰到热水时,她被烫得没拿稳杯子。
“咔嚓”滚烫的热水混合着被子碎片散落一地。
海娜小声抱怨:“倒霉…”她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拈起一片玻璃碎渣,忽然,眼前浮现出一场大火。
她吓得松开了手,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爱丽丝…”
海娜将手中的碎片掷至一旁,转身抓起车钥匙,外套都没来得及拉好,就向门口跑去。
“嘿!不等我!”
费特从沙发上弹起,遥控器“啪”地掉在地上,他趿拉着拖鞋去追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背影。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瞬间,费特一个箭步冲过去,却只碰到冰冷的门板。
他低咒一声:“该死!”
“你说什么?”
电梯里,海娜抱着双臂,挑着眉看着他。
费特脸上的焦急瞬间化为尴尬,他挠了挠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我说……我真该死。”他假装无事,双手插兜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厢里的灯光冷白,将两人的影子斜斜地钉在金属壁上。
海娜靠在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臂弯的布料。
“海娜,你这么着急是…”
她抬起眼,淡淡道:“找爱丽丝。”
“哦…可她不是没邀请你吗?”
海娜不解:“什么没邀请,婚礼不是结束了吗?”。
费特“哦噢”一声。
完了,他说漏嘴了,让海娜知道爱丽丝邀请了所有人唯独她没有。
海娜只觉得一阵心寒:“爱丽丝认为我是疯婆子……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费特灵光一闪。
他借着电梯里的暖光,张开双臂,吹着跑调的口哨:“到费特叔叔的怀抱里来,baby~”
“叮咚”——金属门摩擦着轨道。
海娜生着闷气,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小跑出去。
电梯门要合上的瞬间,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挤进来,推了推眼镜上下扫视费特,吐出一个字:“gay?”
费特“唰”地收回手插进裤兜,喉结动了动:“纯直男,比钢筋还直。”
说完,他侧身贴着即将闭合的电梯门溜出去,拖鞋差点被夹住。
公寓楼前的蓝色甲壳虫引擎还在嗡嗡转,海娜背对着车门,肩膀一耸一耸。
袖口蹭过脸颊,洇出一小片湿痕。
“Weareaperfectmatch——”(我们像是一对佳人)
漫不经心的口哨声裹着热风飘来。
海娜吸吸鼻子,用袖子抹了把脸,转过身时眼尾还红着。
费特靠在街灯柱上,嘴里叼着一朵白玫瑰。
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风放慢了脚步,卷着他的衬衫衣角轻轻晃。
“我的女孩怎么偷偷哭泣?”
他取下玫瑰,舌尖舔了舔下唇,声音低哑:
“你可是我心里独一份的宝贝。”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捏着玫瑰,步伐慢悠悠地走到海娜面前。
他微微弯腰,将玫瑰轻轻放进她摊开的手掌心。
然后,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指腹上的薄茧蹭得她有点痒。
“别哭了,不是还有我吗?”
海娜望着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费特…”
头顶的太阳正烈,风都带着甜蜜的热气,像费特看着她时,快要溢出来的真心。
可死神偏偏就是要打搅这甜腻的时光,一阵寒风吹过。
他们钻进车里。
海娜被窗外的路牌勾走了神——亮红色的霓虹灯牌闪个不停,上面写着:“燃烧,燃烧,让爱情再火辣辣一点!”
“海娜小心!”
费特的声音拔高,他猛地抓住海娜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一转。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海娜下意识猛踩刹车,金发“唰”地盖住眼睛,她慌忙撩开,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
费特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没事了,我们走路去。”
海娜点头,指尖还在发抖。
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爱丽丝的家不远,却足够让他们在烈日下走得满头大汗。
海娜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她抬手敲门。
开门的瞬间,爱丽丝脸上的笑容直接垮掉。
“海娜?你怎么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费特,立刻翻了个白眼,“费特!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费特耸耸肩,自然地抬手替海娜擦去额角的汗,冲她笑得痞气:“怎么,不欢迎?”
海娜没理会针锋相对的两人,直视着爱丽丝,语气认真又急切:“爱丽丝,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能看见发生的危险。这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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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派对得停下。”
爱丽丝被她的模样弄得心烦,一把推开她:“你够了!海娜,你就是嫉妒我结婚,想把奥尔斯抢走!”
“她对你那种矮个子没兴趣。”费特护在海娜身前。
海娜轻轻锤了他一下,转头继续恳求:“爱丽丝,就让我留下来陪你一天。只要今天平安过去,我以后再也不出现。”
她不知道预知会不会成真,她只知道,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死去。
爱丽丝被她缠得没办法,最终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留下留下,别再发疯就行。”
海娜瞬间笑起来,轻轻抱住她:“不管你怎么讨厌我,我都在乎你。”
爱丽丝抬起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轻轻落下,回抱住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也是。”
一旁的费特叉着腰,舔了舔嘴唇,故意拖长了调子:“两位好妹妹,能不能让你们的费特叔叔进去喝口水呀?”
爱丽丝和海娜相视一笑,侧身让开了路。
院子里的派对正热闹得如火如荼,那些喧嚣与欢笑,像极了那天预知画面里闪烁的细碎光斑。
海娜扭头一看,只见烤肉的火正熊熊地往上冒。
预知的画面再次撞进脑海,海娜脸色骤变,急促地大喊:“奥尔斯,现在!立刻把火关掉!”
“什么?”奥尔斯疑惑看向海娜。
她大步冲进院子,端起脚边一盆凉水,径直朝烤肉架泼去。
“滋啦”一声,明火熄灭。院子里的宾客们愣了愣,随即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看向海娜的眼神像在看个疯子。
费特咬碎了嘴里的冰块,发出“咔哒”一声,语气轻佻:“嗯~,baby做事向来不说原因。”
奥尔斯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心疼:“海娜!那可是我们刚烤到一半的肉!”
海娜不管他说了什么,她踩着恨天高快步走到院子中央,拔高声音:“大家听我说!现在都……”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小片火星不知从哪儿飘来,慢悠悠落在了角落的煤气罐上。
“砰——!”
爆炸声瞬间撕碎了院子里的喧闹。巨大的冲击力将附近的人狠狠掀飞,有人摔在地上,皮肤被气浪灼烧得皱缩扭曲,惨叫声刺破了天空。
刚从屋里走出来的爱丽丝被这变故吓得僵在原地,死神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一阵阴风卷过,地上的火星疯狂地在空中乱舞。
“爱丽丝!”
海娜朝她冲过去。
爱丽丝腿一软,根本迈不动步子,而本该在她身边的奥尔斯,早已吓得转身狂奔,消失在了人群里。
费特也立刻朝两人的方向跑来。
“砰——!”
第二声爆炸接踵而至,倒在地上的人们被再次掀起的火浪吞噬,皮肉绽开,鲜血混着焦黑的皮肤触目惊心,有人的双目甚至被火焰灼烧消散。
爱丽丝好不容易回过神,想往屋里躲,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就在这时,海娜猛地扑过来,将她按在一旁。
火星簌簌落在脚边,千钧一发之际,费特冲过来一把拉开两人。
与此同时,一把水果刀“嗖”地从他们刚才的位置飞过,钉在了门框上。
费特用尽浑身力气拽开房门,将海娜和爱丽丝推了进去。
外面的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混乱不堪。
屋里的三人刚松了口气,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脆响。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巨大的水晶灯轰然坠落,不偏不倚砸在爱丽丝头顶。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皮肉绽开的形状像绽放的玫瑰。
“砰!
水晶灯发生了小型爆炸,却没有伤到海娜和费特。
海娜捂嘴尖叫:“啊啊啊啊!爱丽丝!”
费特相信了海娜说得话,他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海娜双腿无力,跪坐在地上,泪水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地上。
“爱丽丝…是我来晚了…爱丽丝…”
场面过分血腥,费特皱着眉头,扶起海娜走到门口。
只见,刚刚逃走爱丽丝的奥尔斯被极速驰来的货车撞成了空中四散的烟花。
“啊啊啊啊啊!”
风,又冷了。
那场婚礼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
死神,从来没有离开。
3. 卷发伴娘
“啊啊啊啊——”
尖锐的尖叫在空气里起伏、破碎。
海娜眼神空洞麻木,无意间抬手摸到耳边的珍珠耳环,指腹触到冰凉珠面的瞬间,泪水又一次汹涌而出。
“爱丽丝……”
她声音发颤,缓缓摘下那对耳环,转身轻轻挂在了一旁的衣帽架上。
这动作轻得像是为她们纠缠多年的感情划下了句点。
费特扶着浑身脱力的海娜走到附近的长椅上坐下。
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着刺破凝滞的气氛。海娜却像没听见一般,她只觉得心口像被浸在冰水里,凉得彻底。
头顶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荫洒下来,在她脚边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晃动的枝桠阴影,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化成了无数双扭曲伸展的骷髅手。
海娜还未从伤心中缓过神,眼睛就像是偷窥到了什么似的瞪大。
刺眼的阳光,电锯,摇摇欲坠的大树。
还有……
婚礼上每个人燃烧的画面。
脸颊上湿润的眼泪渐渐干掉,海娜连忙站起身,她拍了拍费特的发胶头发。
“我…好像找到了规律。”
费特没听懂。
“什么规律?”
海娜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语。
”死神。”
费特想起几年前的一个新闻——客机180事件。
大概是,一个高中生在飞机临飞前预知到爆炸,便大喊吼着,飞机会爆炸,无奈之下一些学生老师和他一同下了飞机,然而飞机刚起飞就爆炸了。
海娜低下头与想到一块去的费特对视一眼。
随后,他们朝蓝色轿车跑去,一路狂飙回到了家中。
海娜急忙打开电脑,搜索着与死神有关的内容。
果真!有几个和海娜情况相似的。
一个女人在高速上预知到即将发生的大车祸,原本那些将死之人活了下来,打乱了死神计划。
一个女人在参加毕业晚会,结果,过山车失灵,那些原本将死之人被救下,打乱死神来计划。
海娜越看越触目惊心。
打乱死神计划后,就得等着轮到下一个计划。
费特好奇问道:“我是怎么死的,惨不惨?会不会刮伤到我的帅脸?”
海娜的思绪随着他这一句话飘到了婚礼现场。
费特的腹部被钢筋刺穿,鲜血顺着钢筋滴落在草坪上。
他们俩隔着火海,深情地对视着,一个在安慰,一个在哭泣。
最后…
费特用尽全力说出:
“lloveyou”
他对她的爱,是至死不渝的,是声生不息的。
“海娜?你怎么又哭了,我…死像很…丑吗?”费特抽出一张纸,轻轻为她擦去。
海娜咬着嘴唇,不去看费特,心中的悲伤占据了她的脑子。
她忍不住地抱住了费特大哭。
“为什么呀,为什么偏偏是我…偏偏是我们。”
费特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大跳,他半举着双手:“我…”
他眼神柔下来,喉结滚动:“好了,我们去救下一个人了,再哭,就要轮到我们了。”
海娜抽泣道:“嗯…下一个是,是…卷发伴娘…好像叫,格薇。”
费特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听着,如果我们真的在死神的计划里……我希望,我可以在离开之前,和你跳最后一支舞。”
海娜抬手颤抖的双手,捧住了他的脸,或是太悲伤,又或许是……准备了好救赎。
反正,她笑了出来,笑声中混杂着微弱的叹息声。
“嗯…”
他们做好了全力以赴的准备。
对抗命运。
太阳落下,黯然的收割开始。
海娜通过爱丽丝曾发给自己的新婚名单找到了格薇的电话。
她坐在车上,着急播打。
“叮—————”
无人接听。
她又打了一道。
“叮—————”
格薇接听了,她语气中充满了慌张:“是海娜吗?…我是不是……轮到我了,网上说…是有顺序的…你…预知到我…是下一个,我…我不想死。”
海娜打算先安抚住她的情绪:“没事,你发定位,千万别轻举妄动,我一会去找你,好吗?”
“嗯…知道了。”
海娜提醒道:“千万别出门,出门对你很危险,我马上过来,千万别出门哦。”
她挂断电话,把定位发给费特。
费特开着车,烈日照入车窗里。海娜忽然看见了一群人在奔跑。
她猛地抬头,前方除了车什么都没有。
是预知。
在她第一次预知中,格薇是被倒下来的大树砸成客人的。
如果爱丽丝没有按照第一次预知中的死法,成为客人的话,那……
相似的也可以!
海娜又看向费特,眼中的担忧溢了出来。
按照顺序,费特是倒数第三个。
“lloveyou”这句话在海娜脑海中反复。
“到了。”
费特下了车,替海娜打开了车门。
刚一下车,她就注意到了旁边砍树的工人。
电锯对上了。
她拉着费特绕了一大圈,走到格薇的家门口,她按响门铃:”格薇,是我海娜。“
格薇打开一小道缝隙:“海娜…我该怎么办。”
海娜又瞥了眼摇摇欲坠的大树:“我们进去说。”
格薇打开门,一阵阴风吹过,海娜顿感不妙,她大喊道:“趴下!”
费特闪身到一旁。海娜握住格薇的手,跳到了草坪上。
大树飞速砸向她们原来站得地方。
房门瞬间成了碎片。
工人整理了一下工帽,扯着嗓子道歉:“sorry!”
格薇大口呼吸:“我的天!真到我了!我,我不像死!我还年轻!”
费特扶起她俩,海娜拍了拍身上的泥巴:“冷静,格薇,你现在安全了。”
远处,一辆装满木头且失控的火车横着朝他们冲来。
工人们吓得拔腿就跑。
惊慌失措的格薇连忙脱去碍事的高跟,光着脚奋力奔跑。
费特拉着海娜的手,跟着格薇奔跑。
“格薇!!先别跑!我知道有条路!格薇!”海娜着急大叫。
失控的火车陆陆续续带走了后面来不及躲避的人们。
玫瑰花开满一地,白玫瑰参杂在红玫瑰中。
格薇没听见海娜的呼喊,执意向前跑。
越往前,人越多,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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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挤。
格薇张大嘴巴,用瘦弱的身躯挤着人群。火车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木头从高处落下,砸向地面!
海娜往后看了一眼,只见一男一女被木头砸成玫瑰花瓣。
随后,又扭头看向前方拥挤的人群。费特扯着嗓子吼道:“格薇!别挤!跟着我们!”
格薇的大脑被恐惧占领,她忘记了海娜说得话。
“格薇!”海娜嘶吼道。
“格薇.华玛雅!!”费特嘶吼道。
尖叫声此起彼伏,人们没注意到木头的滚动已经停下。
格薇用手推开一个又一个人,她尖叫着:“让开!我不想死!”
海娜和费特担心格薇便也挤进了人群。人流将紧握住彼此手的费特和海娜分散。
海娜指着格薇,她仰着头说:“还没到我们!费特别管我!先去救格薇!”
费特深深看了海娜一眼,扭头朝情绪崩溃的格薇挤去。
他凭借着高壮的身材挤过来不少人,他试图抓住格薇的手。
“格薇.华玛雅!”
格薇依旧不顾一切地向前冲着,即便是大腿上一片玫瑰花被摩擦掉落。
“格薇!!!停下!”
费特终于抓住了格薇苍白的手臂,他不敢用力。
“停下,格薇!”
格薇像是听见了费特的呼喊,她猛地转过头。
她双目充血,嘴里和鼻子都在向外流着麻木悲伤的红玫瑰。
格薇神情麻木,脸上最后的血色消失。
她最后张开嘴唇,话未开口,就被后面的人推倒。
费特瞪大眼睛。
世界仿佛安静了。
玫瑰花瓣飘起,暖风吹拂。
“格——薇!”费特用力挤到格薇倒下的位子,只见,格薇已经离开了。
她成了那场婚礼上最炽热的伴娘。
海娜见状,大喊一声:
“挤什么挤!你们还要挤多久!火车已经停下了!!”
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海娜站在人群中,身上被挤出大大小小的红印。
海娜流着泪:“你们!都不能看看后面吗?!”
“火车已经停了!木头也不动了!”
她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无限愤怒:“你们!都不能冷静一会吗?!”
费特呆呆着盯着被踩成枯萎花瓣的格薇。
人们低下头,地面上满是血迹,不知不觉中,一些弱势群体,被人们踩在了脚下。
费特再次拨打了急救电话。
死神得逞了。海娜虚弱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她靠在费特身上。
“格薇……“
警笛声响起,受伤的人们被抬上了担架。
而那些凋零的玫瑰,被盖上了一层白布。
格薇被抬上台阶,海娜跌跌撞撞站起身,她步伐不稳地走过去,眼泪滴落在格薇手上,她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格薇……”
海娜哽咽道:“格薇…永别了…”
婚礼上,格薇和爱丽丝手拉手,面对灿烂的夕阳大声笑着。
格薇被抬走,悲伤涌上心头,海娜缓缓蹲下身。
不知还要经历多少生离死别。
她不想再这样了。
费特从包里拿出一枚戒指。
他想,等结束后跟她告白。
4. 灰烬里的中年男人
对,等一切结束后,就向海娜.伦顿告白。
费特将戒指放入裤包中,他撑起一个不合时机的笑容:“嘿,海娜,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海娜侧过脸,眼尾肿得透亮,几缕金发黏在泪痕斑驳的脸颊上。
“嗯……”
她胡乱抹掉鼻尖的泪,清了清发紧的嗓子,声音还带着哭腔的颤抖,“下一个……是穿西装的男人。”
费特忽然想起自己婚礼上那身未剪吊牌的西装。他双手插兜站在她面前,故意用轻快的语气开玩笑:“该不会是你最love的费特叔叔吧?”
海娜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她一步步走向他,抬手“啪”的一声,巴掌稳稳落在费特棱角分明的脸颊上。
费特起初以为是那句“love”戳中了她的情绪,正想开口哄,脚背却突然被重重踩了一下。
“哼!别乱讲!”
海娜的声音带着微重的鼻音,她硬撑着摆出凶巴巴的样子,“别说不吉利的话,万一…死神下个带走的就真是你了!”她掏出车钥匙。
费特心里对死亡的忌惮瞬间烟消云散,他快步跟上与她并肩:“海娜。”
海娜猛地回头,红肿的眼眶里,深褐色的瞳孔骤然亮了一下:“什么?”
费特夺过她手里的车钥匙,抬手举到高处,故意让她够不着。
“费特!”海娜踮起脚去抢,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腕。
费特笑着用指尖轻轻捏住她的脸颊,转向一旁:“你要找的人,在你身后。”
马路中央站着个面色惨白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稀疏疏,身上只穿了件皱巴巴的睡衣,正是埃尔可。
海娜脑中瞬间闪过火车爆炸的火光,心脏一缩,朝他大喊:“埃尔可!快离开那里!”
埃尔可转头看见她,脸上的恐惧瞬间被怒火取代:“疯婆子海娜!你们又在搞什么鬼!”
费特对着他勾了勾手指,故意学起逗小狗的声音:“啾啾啾。”
埃尔可气得脸都歪了,怒吼着朝他们冲过来。费特顺势打横抱起海娜,一边跑还一边回头逗他:“啾啾啾。”
“费特!快别闹了!”海娜搂住他的脖子,急得去拍他的肩膀,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埃尔可,你真的很危险!”
“危险的是你们!”埃尔可喘着粗气追上来,啤酒肚随着跑动上下颠簸。
费特低头,在她发顶上轻吻:“抓紧我。”
海娜收紧手臂,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颈窝。
费特单手撑过低矮的围栏。埃尔可吸着肚子好不容易挤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别跑!抓到你们俩没完!”
深夜的月光如水,洒在费特微皱的西装上,也落在海娜深蓝色的裙摆上。他们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刚才埃尔可站着的地方,发生了剧烈爆炸。
费特抱着海娜在安全处停下,她连忙从他怀里跳下来。刚站稳,埃尔可就追了上来,一拳挥在费特脸上。
“嗷!”费特捂着腮帮子后退半步,“oi,救命恩人可不是这么当的吧?”
海娜赶紧拉住埃尔可,语气急促:“你看身后!”
埃尔可懵懵地转过身,看见远处滚滚浓烟,吓得腿一软,往后退了好几步:“这、这是……”
“我能看见死神的计划。”海娜的声音很轻,“就像180航班上的那个高中生一样,我们现在都在死神的名单上。”
埃尔可当然听过那个传闻,嘴唇哆嗦着:“可、那不是假的吗……”
“格薇和爱丽丝的死,也是假的吗?”费特擦了擦嘴角的血。
埃尔可哑口无言,贪生怕死的本能让他瞬间信了,别过脸不看费特,只问海娜:“那、那我现在怎么办?”
费特气笑了:“跟我们待在一起,暂时别靠近有火的地方。”
埃尔可像是没听见,继续问海娜:“海娜,我该去哪里?”
海娜无奈地看了费特一眼,重复道:“先去禁烟公园吧,那里没有明火。”
“哦!对!禁烟公园!”埃尔可恍然大悟地点头。
费特翻了个白眼,故意阴阳怪气:“埃尔可,我发现你的头能当太阳。”
“为什么?”埃尔可警惕地瞪着他。
费特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因为你站在路灯下,脑袋能反光,特刺眼。”
“费特!你找死!”埃尔可气得又要扑上来,却被海娜一把拉住。
“好了别闹了!”海娜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费特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刚想找打火机,烟自己燃了起来。他抬头一看,头顶的路灯滋滋地冒着火花,火星正噼里啪啦往下掉。
“小心!”
费特一把推开埃尔可,再瞬间将海娜护在怀里,用身体挡住落下的火星。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手掌轻轻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路灯的火星落在他的西装肩上,烫出小小的洞,他浑然不觉,只轻声在她耳边说:“你看,费特叔叔爱不爱你。”
海娜埋在他怀里,咯咯地笑了笑:“费特,你现在的行为像颠公。”
埃尔可大口喘着粗气,指着费特骂道:“你不躲开还拉着海娜!费特你才是疯子!”
费特撩了撩满是发胶的头发:“这叫浪漫。”他邪魅一笑,“再说了,现在也轮不到我。”
他松开护住海娜的手,慢悠悠向前一步扶起埃尔可。
“得。”费特双手又插回兜“我们去禁烟公园,走着去,大概需要……呃…”
费特掰着手指,海娜从他嘴里夺过烟,她挑眉道:“禁烟公园就在对面。”
费特吐出烟雾,嘴角上扬,露出“哥最帅,哥最装”的表情:“我在考验你的眼力,baby。”
埃尔可着急去扯费特的西装:“那就搞快走啊!老子还有老婆女儿要养!老子要是走了,那老子想老婆女儿都…都会没!”
费特夹着他的胳膊,海娜轻抓住他另一只胳膊。
“嗯,你小心点。”海娜扶着埃尔可快速通过危险的斑马线。
对于埃尔可来说,斑马线很危险。
死神会随时来找自己索命。
一阵阴风吹过,海娜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大片火星。
埃尔可顿感不妙,费特危险地眯起眼睛,他仿佛拥有了蜘蛛感应一样拉开他俩避开了飞来的火车碎片。
阴风再次刮起,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
好似死神在说。
再见了,有情人。
又好似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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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感情好比一盘沙,散得快。
耳边传来疾驰的碎片声,海娜的一缕金发被极速飞驰来的碎片切断。月光下,路灯纷纷亮起又一盏盏地熄灭,费特单手抱起海娜,他抓着埃尔可的衣角往公园里跑。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原本昏暗的公园,此刻亮着像清晨。
滋滋的火花将他们三人团团包围,埃尔可惊慌失措,他蹲下身抱着头,嘴里大喊着老婆的名字:“露丝!我还不想离开你!”
费特低头注视着心中最爱的女人,他缓缓低下头,用高挺的鼻梁去蹭海娜红润的鼻尖。
海娜低垂着眸,耳尖泛起绯红,她轻咬着嘴唇。
狂风中,火花如同带刺的玫瑰花从他们的肩膀上擦过。
“我…”
费特咽了咽口水。
“我……”
海娜落下一滴眼泪,深棕色的眼眸闪着一丝爱意,一丝克制的爱意。
“I…”
“love…”
他说着一句,她也说着一句。
风停下了,火星随着熄灭。空气中弥漫着微微烟雾,死神像是被他们的感情打动一般。
“you…”两人异口同声。
干裂的嘴唇还未沾上红润的嘴唇,便远离了。
费特克制住了自己,他大声笑着:“我们没事了,哈哈。”
海娜眉毛耷拉着,她扬起嘴角:“嗯,没事了。”
埃尔可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心脏在跳动,皮肤也只有轻微灼烧感。他如释重负一样站起身举着双手。
“还活着!!!”
埃尔可看向救命恩人,他紧紧相拥二人:“我活下来了!哦!感谢你们。”
费特嘴欠一句:“怎么不是感谢god?”
埃尔可现在哪还管费特的臭嘴。
“作为报答,我请你们去吃饭!”
艰难的夜晚被清晨的一缕阳光代替。如获新生的埃尔可执意拉着费特和海娜走到了自己家中。
他将晚上发生的事告诉给了妻子露丝。露丝杵着拐杖道谢:“谢谢!我…唉,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埃尔可该怎么办?”
海娜脸上的笑容僵住,目光落在了露丝天生残疾的小腿上。
费特没有说话,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露丝被突如其来的巴掌声吓得捂嘴:“恩人…这是做什么?”
费特自责道:“我真不是个东西。”
埃尔可回到家,语气变得和蔼可亲:“没事费特,我能理解你,是我,是我脾气太倔了,要不是你的激将法,那我早没了。”
费特笑不出来,海娜抠着手臂上的结痂。
忽然,身后传来…
“爸爸!爸爸!”
埃尔可宠溺地蹲下身,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女儿。
“诶!爸爸在,怎么了甜心?”
“爸爸,昨天老师夸我很棒!因为,因为,我拿了第一名!”
露丝幸福地歪头看向女儿:“我的米娜啊。”
海娜看着露丝。露丝声音喜悦中带有悲伤:“我的米娜,从小就被诊断出了心脏病…,这些年,我和埃尔可为了治好她,到处寻医。”
“我啊,不求别的,只求米娜和埃尔可平平安安就心满意足了。”
5. 与灰烬告别
小米娜每喊一声“爸爸”,海娜和费特的心就跟着往下沉一分。
暖融融的屋内,海娜望着眼前的幸福光景,渐渐出了神。
她想起少女时代,天是透亮的蓝,风里裹着栀子花香。那时她总穿一条白色碎花吊带裙,坐在教室外的台阶上晒太阳。
直到一片枯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她手臂上,终结了所有晴朗。高中的海娜被同学堵在走廊尽头,他们指着她的背影骂“疯子”,那些眼神像淬了冰的刻刀,在她心上划出道道血痕。
“海娜。”
熟悉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费特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就像十七岁那年,他撞开人群,第一次握住她那只被碎玻璃划破、满是鲜血的手一样。
海娜猛地回神,迅速擦去眼角的湿意,强装镇定:“我没事。”
一旁的露丝看着丈夫埃尔可,想起他们为救埃尔可而受伤,心里满是感激,便拿起挎包:“我去市场买些新鲜食材,今晚做顿大餐。”
她刚踏出家门,一阵寒风卷着鸣声撞过来,“啪”地吹飞了她的针织帽。露丝下意识去抓,披散的长发糊住了眼睛,刺鼻的冷风呛得她连打了两个喷嚏。
“唰——!”
尖锐的刹车声刺破黄昏的寂静,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死死勒住了屋里的人。
“妈妈!”小米娜最先反应过来,她挣开埃尔可的手,小短腿跑得飞快,直奔门外那片刺目的红。
埃尔可心头一紧,跟着冲出去,只看见露丝倒在冰冷的柏油路上,鲜血正从她身下缓缓蔓延,像一朵绝望绽开的花。
“露丝!!”海娜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板上。
费特扶住瘫软的海娜,却看见埃尔可正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极少的发量的发丝此刻脱落几缕,他对着灰暗的天空嘶吼:“露丝——!”
他曾惧怕死神,怕它带走自己,留下孤苦的妻女。可现在死神绕过了他,夺走了他最爱的人。
米娜跪在血泊边,小手徒劳地想捂住妈妈身上的伤口,哭声像一把钝刀,割得人耳朵发疼。海娜缓过神,一步步挪到门口,风灌进她的衣领,冷得她浑身发抖,眼泪却越流越凶。
“埃尔可……”她轻声唤着,声音里全是无力。
埃尔可转过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是和昨日的格薇如出一辙的绝望。他踉跄着蹲下身,紧紧抱住哭到抽噎的米娜,然后抬起头,看向费特的目光里带着恳求:“帮我照顾好米娜,我现在只剩她了。”
喜悦还没在屋里焐热,悲伤就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
像一场来也匆匆的暴雨,又像一场去也匆匆的雨滴。
埃尔可最后一次用力抱紧米娜,朝费特伸出手。
费特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踩在碎掉的心上,缓缓走了过去。
“嗯…现在你…”
埃尔可绝望落泪:“死神带走了我的露丝,我不想让他再带走我的女儿了。”
米娜摇了摇头:“不要,爸爸…”
费特眼角微红,他抬起的手又放下了:“埃尔可其实…我们还可以试试。”
埃尔可看向没有脉搏的露丝,呵了一声:“再试?算了,我不知道下次死神是以什么方式带走我了。”
修长的手指搭在了米娜的肩膀上,海娜低垂着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神情:“埃尔可,你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做什么?”
警鸣声从身后传来,埃尔可站起身,他低声道:“我爱你,露丝。”
落叶纷飞,玫瑰花瓣被风卷起。埃尔可张开双臂,他面上带着从容的微笑。
“我从上帝那得来了本不属于我的时间,现在,他派死神来拿回去了。”
埃尔可在寒风中对着自己的女儿米娜笑了笑。
“爸爸,问心无愧。”
路灯纷纷为他亮起,火星滋滋滋作响。
海娜捂住了米娜的眼睛,费特为他做着做好的祷告。
风来了,它带着明亮的星火来了。埃尔可最后念叨着:
“露丝,我来了。”
或许是知道了这是死神的安排,人们便没有阻拦明火灼烧在埃尔可的身上。
他没有痛苦地大叫,没有露出贪生怕死的表情,他在享受生命。
哪怕,
只剩几秒钟。
在轻若游丝的叹息中,埃尔可化为烈日下的灰烬。
海娜闭上双眼,她回想起在预知中埃尔可那种恐惧的神情,与现在从容自然截然不同。
“永别了埃尔可,我会替你照顾好你的女儿,即便是我死了,我也会为她找个好的归宿。”海娜握着米娜的手缓缓离开了这令人悲伤的现场。
烈日灼心,费特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他深吸一口气。
“海娜,下一个……是我吗?”
海娜拖着磨破的高跟鞋缓慢走着,她微微抬眼:“不,是…一个孕妇。”
新生儿打不破死神的顺序。
时间不久的两人将米娜送去了寄养家庭。海娜强颜欢笑与米娜告别:“拜拜~,姐姐…要走了,如果…有反转,姐姐就来接你。”
米娜眼中没了光,她呆呆点了点头:“嗯…”
费特双手插兜,他仰着头,面对着阳光。
“费特!”海娜踮起脚在他耳边喊着。
费特睁开一只眼:“你预知到了什么了吗?”
海娜皱紧眉头细想:“嗯…………”
他抬起手从她鼻梁上轻轻刮过,费特俯下身,嘴唇轻轻吻在了她的额头上。
“我希望…在轮到我的时候,你能陪我跳一支舞。”
海娜仰头轻轻吻在了他的下巴:“嗯。”
死神的镰刀挥下,海娜眼中浮现出了火车,烟头,打火机,还有啼哭声。
她意识到这是临死前的预知,海娜连忙掏出手机拨打了孕妇的电话,幸好她在查名单时多记了一下。
“嘿!我是海娜,我能问一下,你现在在哪吗?”海娜与孕妇并不太熟悉。
“海娜?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到我了?我听说了格薇和爱丽丝的事情了,刚刚…埃尔可也不在了?”听她的语气好像并不害怕。
粗犷的声音里充满了自由自在的轻松。
“没事,海娜,我就不浪费你时间了,我也懒得去烦劳这些了,唉,现在我想去老家,我想在我死之前去见见家乡的日落。”
海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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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多说什么,却被电话那头的女人打断:“嘿,海娜,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可,我不想像爱丽丝和格薇一样悲伤的死去。”
电话被挂断。
女人已经下定决心。
暖风拂过她的脸颊,她坐上了开往天堂的列车。
疲了,乏了,也想好了。
费特撅着嘴,阳光透过树梢恰巧落在了他高大的身材上:“托马斯带走了我们的保护对象。”
海娜怀疑是自己耳背了:“你说什么,什么托马…丝?”
费特侧着脸,挑了挑眉:“对,托马斯,她打算坐着托马斯回老家。”
海娜无语瞥了一眼:“托马斯?费特你这个时候还开玩笑。”
费特似乎有预感:“下一个,是不是到我了?”
海娜神情柔和下来,握紧双拳,她眼中含泪摇头:“不,费特,不要。”
死神化为一缕夏风吹起了海娜的长发。它暂时收起镰刀,准备去看他们轰轰烈烈的爱情。
费特单手挑起了海娜的下巴,试探性地低垂着头,几次想吻却又收回。
“海娜,我想了想,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去看看她。”
海娜先是一惊,随即露出灿烂的微笑:“嗯,托马斯应该还没走远。”
火车已开远了好一会儿,时间也流逝了一会儿。
他对视着她的双眼,双方久久不能移开。
湛蓝的双目将眼底中毫无保留的爱意传达给了深棕色的双目。
费特怕再不表达就没时间了,他从裤包里拿出来早已准备的戒指。他单膝下跪,厚脸皮上第一次泛起明显的绯红。
费特有些结巴:“海娜.伦顿,你愿意嫁给我吗?”
海娜呼吸急促,心脏砰砰跳动,微风拂过深蓝色的长裙,她伸出颤抖的手。
“我,愿意…”
埃尔可最后的释怀让费特明白了,爱要趁早表达。
费特为海娜戴上戒指,风如同鼓掌声一样再次拂过。
“如果我们再一次失败了,我希望你不要为我落泪。”
按照顺序,下一个是费特。
海娜忍住快要落下的眼泪,踮起脚,捧着费特的脸庞吻了上去。
干裂的嘴唇第一次触碰到了充满爱意红润的嘴唇时,他竟有些不知所措。费特在亲吻中,落了泪。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最幸福的时候说再见。
海娜松开了手,她低垂着头,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去找她。”
费特宠溺地笑了笑:“嗯。”
他知道不会成功,也知道这样会打扰到别人的休息。
但,就当是为了海娜,为了自己。
去乡下的路程不远,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就到了。
孕妇此刻正坐在长椅上,为来不及出生的宝宝讲述着一个故事。
一片枯叶轻轻落在了孕妇身旁,就像死神卸下恐怖的伪装,静静地坐在了女人孕妇身旁。
死神有时也会为浪漫的故事停下脚步。
孕妇轻抚着肚子,嘴唇一张一合。
故事随之开始。
***
人们常说人生还有很长,我却感觉很短,短到转瞬即逝。
6. 深蓝裙摆与华尔兹的节拍
童话故事里,公主和王子总能拥有圆满的结局。
可现实的轮廓,总带着点微凉的棱角。
高中的最后一页,以一场盛大的毕业舞会收尾。
所有人都精心装扮,刚成年的海娜第一次鼓起勇气,穿上了那条自己亲手缝制的深蓝色长裙——针脚细密,藏着她无数个夜晚的小心思。
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连抬头看人都躲避着。
月光穿过窗户,洒落在地板上。
费特端着两杯气泡水,穿过人群朝她走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领口松松系着黑色领结,嘴角挂着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
这三年,他是学校里最惹眼的存在,篮球场上的三分球总能引来一片尖叫,嘴上从不饶人,却总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oi,我们海娜baby今天这么漂亮,躲在这儿干嘛?”费特在她身边坐下,将一杯气泡水递到她面前,
“知道你不喝酒,特意给你拿的。”
海娜的脸颊瞬间泛起浅红,接过杯子的手指轻轻颤抖:“我……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费特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的裙摆上,语气却难得正经:“裙子很好看,你缝的?”
“嗯。”海娜低下头,看着杯里晃动的气泡,“缝了好久,不知道合不合身。”
“合身,特别合身。”费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比那些穿名牌裙子的女生好看多了。”
骤然间,灯光熄灭。主持的学生举着话筒高声喊:“It’stimetodance!”
四周响起低低的欢呼,人群中,一双双手紧紧相牵。费特放下杯子,站起身,朝她伸出手:“baby,赏个脸?”
海娜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伸在面前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我……我不会跳。”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费特笑了,弯腰凑近她,声音带着点蛊惑:“怕什么,有我在。难道你想让我今晚跟别人跳舞?”
海娜咬了咬唇,终于将手放在他的掌心。费特的手掌温暖而干燥,轻轻一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他的手掌稳稳托着她的后腰,力度恰好。
“左脚向前,重心跟上。”
费特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海娜脚步却有些僵硬,差点踩到他的脚。“对……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没关系,踩吧,反正我的鞋也不值钱。”费特笑着说,却悄悄放慢了脚步,“身体放松,跟着我的节奏。你看,就像这样。”
舞曲进入主旋律,费特带着她完成第一个转身——他的右手微微用力,海娜顺着他的牵引旋转,深蓝色的裙摆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他的左手稳稳握住她的右手,指尖相触,温度在两人之间流转。
“不错,baby学得挺快。”费特的语气带着点夸赞,“比你上次学反击快多了。”
海娜的脸颊更红了:“你又取笑我!”
“不敢,”费特笑着说,却在她脚下不稳时,及时收紧手臂,将她护在怀里,“小心点,别摔了。”
他们滑过舞池中央,费特带着她完成一个又一个动作。
先是简单的进退步,他的脚步始终稳稳地护着她,避免她撞到周围的人;接着是外侧换步,他轻轻拉动手臂,海娜便自然地换到他的右侧,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海娜连忙低下头,却没看到费特眼底一闪而过的温和。
舞曲渐至高潮,费特微微俯身,手臂用力,带着海娜完成一个连续旋转。
裙摆随着旋转层层展开,像一朵盛放的花。旋转停下时,海娜有些眩晕,费特及时收紧手臂,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声说:“别怕,我在。”
海娜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灯光在他眼中闪烁,像揉碎了的星光。她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垂落时会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舞池里,情侣们相拥着跳舞,有人在轻声说笑,有人在专注地看着对方。费特带着她继续滑行,脚步轻盈而默契。他偶尔会低头看她,语气带着点调侃:“baby,你心跳怎么这么快?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海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推开他的肩膀:“你别胡说!”
费特笑了,却将她搂得更紧:“胡说就胡说,反正你跑不掉了。”
舞曲渐渐接近尾声,费特带着她放慢脚步,最后一个动作,他轻轻将她拉进怀里,停顿了几秒,才缓缓松开手臂。
“跳得很好,海娜。”他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再躲在角落里了。”
海娜的眼眶微微湿润,点了点头:“嗯。”
费特抬手刮了刮她的鼻梁。
“罗密欧只因一眼就爱上了朱丽叶,难道我就不能对你一见钟情吗?”
他转头望着海娜,眼神灼灼。
海娜低垂下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的结局是坟墓…”
费特毫不犹豫,深情地注视着她。
“至少我们幸福过。”
故事落幕,长椅上的孕妇缓缓转过脸。
海娜怔怔望着她,眼眶骤然湿润,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里满是颤抖的震惊:
“你……怎么会知道我和他的故事……”那些只有她和费特才知晓的恋爱细节,竟从这个孕妇口中娓娓道来。
孕妇咧嘴一笑,最后一缕金橙色的日落恰好漫过她的侧脸。
有那么一瞬,海娜恍惚觉得她是死神,是温柔的死神,像从时光里走来的信使,而这个故事,是岁月写给他们的情诗。
费特轻轻将手搭在海娜的肩膀上,指尖带着安抚的温度,语气尽量平静:“或许……是某位念旧的高中同学吧。”
孕妇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像被晚风揉碎的光斑,她张了张口,声音轻得如同飘在风里的叹息:
“你们的感情真好啊……”
随后烟消云散。
轮到了费特。
“叮——”
手机屏幕亮起,推送来火车燃烧的新闻。
费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解开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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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
海娜转身,紧紧握住了费特的手臂,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胳膊上。
夕阳彻底沉下地平线,天边还留着粉紫的余霞。
“嗨!海娜·伦顿!”
风卷着野玫瑰的花瓣,蹭过海娜泪痕未干的脸颊。
她以为是山风的呢喃,直到那声呼唤撞进耳朵,才缓缓转过身。
夕阳把克洛拉的影子拉得很长,牛仔外套的衣角被风掀起,黑发在她插着腰的肩头乱晃。
“我可算追上你们了,”
她踩着沾泥的运动鞋跑过来,“这就放弃了?”
费特靠在树下,挑了挑眉:“克洛拉?你居然能找到这乡下地方,该不是闻着拉拉的八卦味儿来的?”
“费特,你这嘴还是这么臭。”克洛拉翻了个白眼,从帆布包里掏出双绣着小雏菊的白运动鞋,递到海娜面前,“喏,换上它。”
“谢谢。”海娜扶着费特的手臂,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手腕时,鼻尖忽然一酸。
费特很自然地蹲下身,帮她解开高跟鞋的搭扣,指腹不小心蹭过她的脚踝。
克洛拉打了个响指,夕阳恰好落在她发梢:“好了,现在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好我们的小王子费特。”
海娜刚要弯起嘴角,眼前却突然炸开刺眼的光——失控的卡车在盘山公路上嘶吼,钢筋在惯性下像狰狞的野兽,狠狠刺穿挡风玻璃,铁锈味和硝烟味瞬间攫住了她的呼吸。
“嘶……”
“海娜!”费特连忙扶住她的肩,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他伸手擦去她眼角惊出的湿意,声音里带着点慌,“是不是又看见了?”
尖锐的耳鸣渐渐退去,海娜攥着他的手臂,指节微微泛白:“卡车……钢筋……还有你……”
费特突然笑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发间沾着的草屑摘下来:“傻丫头,不就是死亡吗?”
“哎哟喂。”
克洛拉捂着眼睛转过身,又偷偷从指缝里看他们,笔尖在本子上飞快记着什么,“要秀恩爱能不能等躲过这一劫再说。”
远处的田埂上,老农赶着黄牛慢悠悠走过,牛脖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把暮色敲得细碎。
费特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得像风:“等这件事过去,我们就在这儿盖个小房子,种满你喜欢的野玫瑰,好不好?”
海娜轻轻推开他,微风从脸边擦过,她莫名说了句:“为什么我们三十了都还没有结婚?”
费特认真思考一会儿回答:“因为我给不了物质上的生活。”
“那…至少我们幸福过。”
克洛拉长叹一声:“喂,小情侣,我们该走了,我刚刚搜到了一个好地方,就在不远处,我们走路也可以。”
死神放慢了猎杀速度。
她曳着的深蓝色长裙如浸了月光的深海,裙角翩跹处,有着三两片玫瑰花瓣。
他身上的西装被烟火燎出几处细碎的破洞,却丝毫不显狼狈——衣料的肌理里,早吸饱了满园玫瑰的甜香。
死神好似在给他们告别的时间。
7. 我们的回忆
不知何时,我开始变得频繁回忆往事了。
他们一行人走到克洛拉说的那地方——国家公园。暮春的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温柔地拂过发梢。
克洛拉张开双臂,用机械的声音口动配音:“哒哒哒~欢迎来到克洛拉的完美公园。”
费特双手插兜,眉头微蹙:“并非完美。”
克洛拉的笑容僵在脸上,鼓着腮帮子道:“为啥?”
费特抬手,精准地挥开一只在耳边环绕的蚊子:“你觉得呢?”
他们没帐篷没食物没水源,若直接躺在地上,夜露会打湿衣衫,虫子也会在身侧怯怯游荡。
克洛拉眼珠一转,为自己找补:“费特,我记得你高中当过野人,这点困难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费特的耳尖瞬间染上薄红,他现在可是正处于恋爱中的人,可不想在海娜面前承认这么糗的过往:“别乱说!”他急切地扭头想跟海娜解释,却发现身侧空空如也。
“海娜!”费特的心猛地一紧,声音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林间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像谁在低低地叹息。
克洛拉也慌了神,拔高声音喊道:“海娜!”
回应他们的,依旧只有风声卷着草木香,悠悠地飘远。
就在费特几乎要疯掉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儿呢。”
费特猛地转身,看见海娜抱着未开封的帐篷,风扬起她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
“我刚刚去附近买帐篷了,总不能让我们费特叔叔真的重操旧业,当一回野人吧?”她歪头笑了笑。
费特的脸颊更红了,他急切地想挽回形象:“不,海娜你听我解释……”
海娜抬手,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唇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烫得费特的心尖都在发颤。
“我知道呀,”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高中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克洛拉在一旁捂嘴偷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费特的后背:“喂,你是不是忘了,海娜当时最好的女性朋友是我呀?你的糗事,可早就被我抖得一干二净啦。”
海娜笑着补充道:“而且费特,你一直维护的大帅B形象,在我们眼里,像一只野生嘉豪。”
费特挠了挠头,耳尖的红迟迟不肯褪去。
一阵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远处不知名野花的香气,这一次,风里没有死神的镰刀,只有恋人眼底的温柔,和朋友身边的嬉笑。
搭帐篷的活落在了唯一会搭的海娜身上。
费特嘴上说着要帮忙,可实际不会的他只能为心爱的女孩扇蚊子。克洛拉就更没啥忙可帮了,为了不被费特说摸鱼,她就去附近买了一些食物回来。
海娜额角落下几滴汗,她猛地回想起高中。
那天,是阴沉的。
女厕的隔间门半敞着,海娜缩在最里面的角落,湿冷的瓷砖硌着膝盖,被剪得稀碎的裙摆挂在腿上。
她的左臂上一道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胳膊肘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褐色的晕。
为首的褐发女孩正用涂着黑指甲油的手指戳她的脸,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划破她的皮肤:“海娜·伦顿,瞧瞧你这副德行,雀斑脸还敢肖想我男朋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海娜的嘴唇被咬得发白,眼泪混着额角的冷汗往下掉,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没有……只是他的笔记本掉了,我帮他捡起来……”
“捡起来?”褐发女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利的笑声刺破了厕所里的死寂,“你也配碰他的东西?”
话音未落,她的巴掌已经带着风掴了过来。“啪”的一声脆响,海娜的头猛地偏到一边,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她的心脏砰砰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把刀子拿来,”褐发女孩狞笑着冲身后的人伸手,“在她胳膊上刻个‘贱’字,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勾三搭四!”
冰冷的刀尖刚要碰到海娜的皮肤,厕所外突然传来一声炸雷似的怒喝:“住手!你们这群混蛋!”
克洛拉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
“呦,这不是海娜的小跟班吗?”褐发女孩嗤笑着举起拳头指节在她脸前晃了晃,“怎么,想替她挨揍?”
克洛拉没说话,只是脚步微沉,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左手虚握成拳护在腰侧,右手斜斜抬起,掌心对着前方——正是她攒了三个月零花钱,在唐人街武馆学来的起势。
褐发女孩的嘴角撇到了耳根:“中……”
“国”字还没出口,克洛拉的腰胯突然像上了发条的陀螺似的一旋,整个人贴着地板滑到她面前,快得像道闪电。
她的右手看似轻柔地按在褐发女孩的胸口,指尖却突然发力。
“啊——!”褐发女孩被狠狠推了一把,庞大的身躯带着惯性往后仰,重重撞在洗手台上,又顺着瓷砖滑下来,捂着腰半天爬不起来。
“上!给我打死她!”她疼得脸都扭曲了,冲身后的人嘶吼。
一个染着绿头发的女孩尖叫着扑过来,克洛拉双脚猛地蹬地,右腿像甩出去的皮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扫在她腰侧。
“咔嚓”一声闷响,绿发女孩像被卡车撞了似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
剩下的人顿时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一群废物!”褐发女孩气得浑身发抖,她吹了声尖利的口哨,厕所外立刻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胳膊上纹着骷髅头的校霸晃了进来,嘴里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oioioi,哪个小丫头片子敢在这儿撒野?”
他的拳头带着风挥过来,拳头大得能盖住克洛拉的脸。
克洛拉却像是早有预料,身子猛地往下一沉,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
她的左手闪电般扣住校霸的手腕,右手成掌,刀刃似的斜切向他的肘弯。
“咔吧——”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在厕所里响起,校霸的惨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克洛拉顺势往下一压,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膝窝,两百多斤的壮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胳膊被拧到背后,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克洛拉拍了拍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这点本事,也好意思出来当恶霸?”
褐发女孩看着被拧得惨叫的校霸,又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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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冰冷的克洛拉,终于怕了。
她咬着牙,被两个女生扶着,一瘸一拐地往门口挪,临走前还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克洛拉没理她,转身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扶起海娜,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轻轻贴在她的伤口上:“别怕,有我呢。”
海娜看着她额角的汗珠,眼泪又掉了下来:“对不起……”
“海娜!”
“海娜!”
费特摇晃着她,语气急促:“怎么了,又预知了?”
海娜擦去眼泪,佯装没事:“我很好,我刚刚…回想起了之前。”
费特自信地抵着海娜的额头:“是不是回想起我的高光时刻了?”
海娜摇了摇头,她看向克洛拉。
克洛拉也在悄悄在看海娜,目光相对,她立马侧着脸。
“克洛拉,我想起你救我的那次。”海娜温柔地说着。
费特的表情像吃了酸苹果喝了白醋一样难看。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孩被何等欺负过。
克洛拉害羞地撩过耳边的碎发:“哎呀,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风缓缓吹过,带起几片树叶。海娜咧嘴一笑:“我一直记得。”
克洛拉咬着嘴唇,耳根泛红:“……我…”
费特轻咳:“其实,我觉得我们该坐一起吃东西了。”
克洛拉变如脸,她上下打量着费特。
“没想到,费特小猪既贪吃又吃醋啊。”
海娜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好像,现在就很幸福。
好似,过了好几年。
海娜的思绪渐渐拉远。
自从克洛拉打了啦啦队员和校霸后,她俩在学校过得那叫一个撞大运了。
吃饭被泼臭水,上厕所被泼臭水,骑自行车回家也被泼臭水。
克洛拉和海娜都快成为下水道专业户了。
而,当时的费特还没有遇见海娜。
他只是听说有这么一个倒霉蛋。
自以为阳光帅气迷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费特在打篮球时,篮球跟偶像剧一样砸在了海娜身上。
他快步跑过去,道歉着:“我打歪了,对不起,你没事吧,同学。”
自卑的海娜低下头,揉着自己的手臂。费特见她手臂淤青,更自责道:“同学,要不要去医务室。”
海娜连忙绕开:“我很好。”
“喂!费特!这是学校出了名的倒霉蛋,海娜.伦顿!你可要离他远点不然校霸会找上你!”费特的兄弟大喊着。
海娜害怕地加快了脚步,费特却好奇地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同学,呃…海娜.伦顿,我能看看你吗?”
海娜猛地摇头:“不行!”
费特自己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看了一眼这位“倒霉蛋”。
但,只因一眼,费特就爱上了“倒霉蛋”海娜。
一见钟情。
海娜推开他,捂住脸小跑离开。久久不能回神的费特,认定这个女孩值得自己守护一辈子。
现在,他完成了自己的誓言。
他做到了守护爱人一辈子。
8. 暖风中的死神
夜已深。
凉风钻过缝隙,带着森林的凉意,把帐篷吹得轻轻晃着。
海娜蜷在角落,牙齿忍不住轻轻打颤,费特默不作声地解开自己的衬衫——那是他身上仅有的薄衣,带着他体温的布料刚落在海娜肩头,她就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费特,你快穿上,”她的指尖冰凉,攥得很紧,“你会冻坏的。”
费特笑了笑,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我这身子骨,还能怕这点儿风?”
海娜没再说话,只往他身边挪了挪,直到两人的肩膀紧紧相贴,她伸出胳膊,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
另一边,克洛拉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从包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小纸片,认认真真地贴在自己肚脐眼上。
海娜的脸埋得更深了,鼻尖蹭着费特颈间的皮肤。
她的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纱,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费特,我爱你。”
费特低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我也是……”
“好啦好啦,我最爱你们两个了,”克洛拉的声音含在睡梦里,黏糊糊的,“快睡觉啦。”
海娜抬起头,月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落在费特的眼睛里。
她望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空落落的。
她知道剩下的时间像沙漏里的沙,攥得越紧,流得越快。
她凑过去,嘴唇刚要碰到他的,费特轻轻按住了她的后颈,没让她再靠近。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旋,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海娜,”他的声音很低,混着外面的风声,像在说一个秘密,“如果可以,我想带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我们就躲在那里,一辈子。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在我身边。”
风还在吹,帐篷轻轻晃着。
海娜的思绪悠悠飘回那个浸在暖阳里的周末。
那天她穿了条洗得柔软的白长裙,裙摆扫过脚踝时,会随着脚步轻轻晃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用长袖遮住手臂,几道浅淡的刀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海娜!”
清脆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克洛拉踩着滑板“嗖”地滑到她身边。
她上下打量着海娜,道:“打扮得这么仙,是要去见谁呀?”
海娜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费特邀请我去他家玩游戏机。”
“哦——”
克洛拉拖长了声音,突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昨天我还看见他在便利店门口数硬币,把攒了好久的零花钱全花了,买了个……”
“克洛拉!”
急促的男声打断了她,费特不知从哪冒出来,脸涨得通红,快步冲上来一把捂住她的嘴。
他的耳朵尖都在发烫,瞪着克洛拉的眼神带着点恼羞成怒:“让你别多嘴!”
克洛拉在他手底下呜呜地笑,眼睛狡黠地瞟向海娜。
海娜站在一旁,看着费特慌乱的样子,眼神柔下。
暖阳恰好落在她身上,金色的光裹着她。她轻轻拉了拉费特的衣角:“好啦费特,别欺负克洛拉了,我们走吧。”
费特这才松开手,他恶狠狠地瞪了克洛拉一眼,其实毫无杀伤力。
他转过身,耳朵尖的红还没褪,却刻意放慢了脚步,等海娜走到他身边,才和她并肩,踩着满地的阳光慢慢走远。
身后,克洛拉趴在滑板上,看着他们相携的背影,偷偷比了个心,然后滑向了相反的方向。
海娜抬手将被风拂乱的发丝别至耳后,这是她和费特在一起后,第一次踏入他的私人领地。
“费特,要是没有你,我大概还走不出抑郁。”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费特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插回裤兜,耳尖却悄悄泛红:“害,多大点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陪她在阳台看凌晨四点的星、听她絮絮叨叨说心事的夜晚,早已成了他最珍贵的珍藏。
海娜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肩头:“对我来说,这很重要。”
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漫出来,映得满地热烈的红——那是足足九十九枝香槟玫瑰,花瓣上还凝着新鲜的晨露,所谓“新出的游戏机”不过是他藏了许久的幌子。
费特弯腰抱起花束,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眼眸里盛着星光,笑容干净又热烈:“海娜,我喜欢你。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海娜捂住嘴,眼眶瞬间被温热的潮水填满,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我愿意,费特,我愿意。”
……
意识从回忆里抽离时,帐篷外还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海娜缓缓睁开眼,身边的费特还在安睡,只不过他的身体微凉。蜷缩在角落的克洛拉也冷得微微发抖,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海娜轻手轻脚撑起身,将费特搭在自己身上的衬衫小心地盖在克洛拉身上,又掖好边角。
随后她躺回床上,轻轻蜷进费特怀里,用自己温热的身体贴着他微凉的胸膛。
海娜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黑斗篷的身影——是死神。
他枯瘦的手指勾着三条飘摇的生命,沙哑的声音像磨砂纸蹭过旧木:“时间不多了。”
没等海娜的呼吸平复,她便坠入了一片馥郁的玫瑰花海。
深红的花瓣柔软地裹着她,香气浓得像要化在空气里。
她挣扎着拨开花瓣,忽然瞥见一点暖光在不远处闪烁。她奋力游过去,指尖刚触到那发光的物件,意识便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拽回了那个毕业晚会后的夜晚。
那晚的风裹着初夏的甜意,海娜穿着深蓝色长裙,裙摆被风掀起小小的弧度,像一汪流动的深海。
她背着手,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和费特并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
费特把西装随意搭在肩上,白衬衫的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他的目光总不自觉往海娜那边飘,又在她转头前飞快移开,耳尖悄悄泛着红。
海娜先打破了寂静:“费特,没想到你华尔兹跳得那么好。”
费特侧过脸,路灯的光在他下颌线投出利落的轮廓,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又带着点狡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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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某个女孩特意学的。”
海娜忍不住低笑起来。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铺满梧桐叶的路上。
忽然,费特停下脚步,他转过身,轻轻握住了海娜的手。
“还想不想再跳一次?”他的声音低沉磁性。
海娜抬头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费特微微弯腰,左手虚虚揽住她的腰,右手稳稳握住她的手。
他带着她轻轻后退,海娜的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带着她旋转半圈,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交缠。海娜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费特的脚步沉稳,他带着她侧步,转身,海娜跟着他的节奏,裙摆随着动作一次次扬起,像深蓝色的浪。
他的掌心始终稳稳托着她的腰,指尖偶尔轻轻摩挲过她的腰线,惹得海娜的脸颊微微发烫。
他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跳舞,路灯的光像聚光灯,把整个世界都框成了只属于他们的舞台。
费特低头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带着她完成一个又一个流畅的动作,脚步起落间,两人的呼吸渐渐交缠。
最后一个旋转,费特收紧手臂,将海娜轻轻拥入怀中。海娜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
“海娜。”费特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学华尔兹,不只是为了毕业晚会。我想以后的每一个夜晚,都能和你跳一支舞。”
海娜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意。
而玫瑰花海里,海娜握着那枚发光的怀表——那是费特毕业那晚送她的礼物,表盘上刻着他们的名字。她睁开眼,怀表的光映在她湿润的睫毛上。
死神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柔和了些:“你想好了吗?”
海娜握紧怀表,站起身,看向死神勾着的三条生命——那是爱丽丝,格薇,还有埃尔可。
“想好了。”
海娜从睡梦中缓缓睁开眼,天已亮了。
帐篷里静悄悄的,克洛拉不在,费特也不见踪影。海娜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撑着腰慢慢起身,掀开帐篷门走了出去。
“费特!克洛拉!”她朝着空旷的营地喊了两声。
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空气里一片寂静。
海娜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脚却突然踩到个软乎乎的东西。就在这时,一双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费特的声音带着笑意,在她耳边低低响起:“在这儿呢,宝贝。”
海娜猛地回头,就看见费特在她身后,刚才踩到的正是他的脚。而不远处,克洛拉手里拎着个纸袋走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我刚去买面包了,你醒啦……哎海娜,你这什么表情,好难看。”
海娜揉了揉太阳穴:“我…呃,我做噩梦了。”
费特又开低智玩笑:“梦见我嗝屁了?”
海娜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喂!别乱说。”
克洛拉把面包扔给海娜,再用投篮方式扔到费特头上。
9. 疯子约索菲
光在国家公园耗着也不是事儿,点子王克洛拉一拍大腿:“与其在这儿跟死神浪费时间,不如回咱高中浪去!反正也很久没回去看看了。”
没车、手机还彻底歇菜的仨人只能祭出原始大招——搭顺风车。
首先闪亮登场的是“自信天花板”费特,他整理了一下不存在的西装,伸出手潇洒地竖起大拇指,那架势仿佛在说“本帅B在此,还不速速停车”。
结果一辆车“嗖”地从他身边窜过,连个尾气都没给他留。
费特不服气,对着后视镜撩了撩刘海,抛了个自以为迷死人的媚眼,可下一辆车依旧视他如空气,呼啸而过。
克洛拉看得直扶额,一把推开还在自我陶醉的费特:“一边儿去,看我的!”她元气满满地竖起大拇指,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活力值直接拉满。
可过往的车辆像是约好了似的,愣是没一辆肯停下。克洛拉咬咬牙,笑容再放大三分,大拇指都快戳到天上去了,车还是一辆接一辆地“溜”走了。
最后轮到海娜了,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犹犹豫豫地举起手,大拇指弱弱地翘着。
结果奇迹发生了,第一辆车“吱呀”一声就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约索菲探出头来。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红得像要滴血,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声音又哑又亢奋,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海娜!哈哈哈哈!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跟爱丽丝俩都隐恨西北了!”
费特瞬间挡在海娜身前。克洛拉叉着腰,怒目圆睁:“约索菲!你这疯子又在这儿发什么神经!”
约索菲脑袋微微歪着,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我没疯!你们搭不到车的!没人会理你们这群废物!”他的目光黏在海娜身上,像两条吐着信子的蛇,黏腻又阴冷。
克洛拉气得直跺脚,平底鞋狠狠碾着地面:“约索菲,我们的事轮不到你管!”
“哈哈哈哈!不管?那你们就在这儿站到死吧!一群蠢蛋!”约索菲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瞳孔里翻涌着血丝,红得吓人。
海娜吓得嘴唇发抖,往后缩了缩,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约索菲吗?完全是个失控的疯子!
克洛拉猛地甩上车门,“砰”的一声震得人耳朵疼:“你自己疯去吧!”
“死人!你们都是死人!”约索菲的脸瞬间狰狞起来,他猛地打方向盘,车子像头失控的野兽,直直朝他们冲过来!
海娜尖叫着拽开费特,克洛拉也反应极快,矮身往旁边一扑。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车头狠狠撞在树干上,树皮都被撞得剥落下来。
约索菲捂着头从车里钻出来,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眼神里的疯狂不仅没减,反而更盛了。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只鸟都看不见,更别说有人来救他们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得癫狂,眼睛死死盯着海娜:“海娜!哈哈!我来了!上次你敢打断我,这次我要让你给他们陪葬!都得死!”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刀身闪着冷光。费特心里一沉,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海娜!!!”约索菲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兴奋。
刀刃划破费特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约索菲像是被血腥味刺激到了,猛地推开费特,踩着踉跄的步子,举着刀朝海娜扑过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陪我一起死……一起死……”
海娜眼疾手快攥住约索菲的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白,咬着牙吼:“约索菲!爱丽丝跟你分手,是有原因的!”
“有原因!?”约索菲嘶吼着,手腕猛劲往下压,刀刃几乎要贴上海娜的衣服,“那是什么原因!?她还不是找了个废物结婚!!”
海娜强迫自己冷静,突然抬脚往他肚子上踹。约索菲像块粘人的狗皮膏药,单手就扣住她的脚踝,头猛地一仰,嘴张到极限,对着她小腿狠狠咬下去!
“啊——”海娜疼得尖叫,小腿瞬间传来撕裂感。费特红着眼扑过来,狠狠撞开约索菲。克洛拉趁机冲上去,左手死死钳住他握刀的手腕,右手成掌狠狠切向他肘弯。
约索菲闷哼一声,嘴角却挂着血沫子——那是海娜的血。他突然发力,肩膀一拱就把克洛拉掀翻,刀“当啷”掉在地上,他弯腰一把抄起,对着克洛拉抬起的手臂就扎了下去!
“操!”费特怒吼着扑上去,胳膊死死勒住约索菲的脖子。约索菲梗着脖子,张嘴就要往费特胳膊上咬。海娜急中生智,一把撕下裙摆,狠狠塞进他嘴里。
约索菲腮帮子鼓得老高,像头被惹急的野兽,猛地仰头用后脑勺撞向费特的下巴。费特吃痛松手,他立刻扑向地上的刀,转身就朝海娜心口刺来!
刀尖离海娜只剩几厘米,风突然炸响。一块汽车碎片“嗖”地砸在约索菲后背,他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眼睛一翻晕了过去——没死,只是昏了。
没人看到,路边报废车的阴影里,有个黑斗篷晃了晃。
海娜连忙搀起克洛拉,费特也伸手扶住一瘸一拐的海娜,三人互相搭着往远处挪。
路长得没个头,伤口的疼劲越来越钻心,克洛拉本来就失血多,脚步越来越虚,突然往旁边一歪,有气无力地叹:“不行了……歇、歇会儿……”
海娜把她轻轻扶到路边坐下,咬了咬嘴唇,转头对费特说:“你在这儿守着她,我去拦车。”
天已经黑透了,风刮得路边的树沙沙响。海娜深吸一口气,直接站到了马路中间——她赌死神现在还没打算收自己。
一辆大货车开着远光灯冲过来,刺眼的光让她睁不开眼,引擎声像打雷似的。海娜攥紧拳头没动,眼看车头就要撞上,货车“吱——”地一声急刹停住,轮胎在地上磨出两道黑印。
司机摇下车窗刚要骂,就看见海娜举着十美元递过去,声音带着哭腔:“求您了,送我们去医院,有人快撑不住了!”
司机盯着她看了两秒,啧了一声:“上来吧上来吧。”
费特赶紧背着克洛拉跑过来,三人挤上货车后座。司机从后视镜扫了眼他们的伤口,好奇地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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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这是咋弄的?被狼咬了?”
费特没好气地说:“差不多,疯狗一只,跟得了狂犬病似的,麻烦您开快点。”
司机摇头叹气:“这年头,得狂犬病的人比狗都多。”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门口,司机清了清嗓子,斜眼瞟了瞟海娜。海娜秒懂,又摸出十美元递过去,司机这才痛快地挥挥手:“快去吧快去吧。”
费特背着克洛拉一路狂奔进急诊室,医生护士立刻围上来,又是包扎又是输血,忙得脚不沾地。海娜也一瘸一拐去打狂犬疫苗,费特则找医生简单处理了下手臂的划伤。
折腾到后半夜,三人总算都安顿下来。海娜看着病床上脸色渐渐好转的克洛拉,又看了眼旁边坐着揉胳膊的费特,突然笑了:“还好……死神帮了我们一把,不然不知道还要僵持多久。”她顿了顿,说,“那司机…挺会赚钱的”。”
费特心疼钱钱:“二十美元可以买我这身衣服了。”
海娜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别心疼钱了,至少克洛拉没事,这比什么都重要。”
费特撇撇嘴,刚要接话,就听见急诊室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与此同时,路边的约索菲正扶着树干慢慢爬起来,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可他眼神里的疯狂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刚才的受挫变得更加暴戾。
他一瘸一拐地挪到马路中间,看见一辆车远远开过来,直接站在路中央挥舞着手里的刀。
司机吓了一跳,赶紧刹车。约索菲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把拉开副驾驶车门,手里的水果刀直接架在了司机脖子上。
“开车!”他的声音沙哑。
司机吓得浑身发抖,手紧紧攥着方向盘,声音都变调了:“大、大哥,你要去哪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医院!”约索菲狠狠踹了一脚车门,“快点开,再磨磨蹭蹭,我现在杀了你!”
司机不敢再废话,赶紧发动车子。约索菲坐在副驾驶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刀身抵在司机脖子上,随时都有可能划下去。
司机偷偷瞥了一眼浑身是血的约索菲,壮着胆子问:“大、大哥,你这是……跟人打架了?要不要先处理下伤口啊?”
约索菲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一个劲地催促:“快点!再快点!海娜他们肯定在医院,我要去找他们!”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眼神里充满了偏执的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海娜惊恐的表情。
司机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能猛踩油门。
好在克洛拉醒了过来。医生拿着检查报告推门出来,冲他们点了点头:“病人没大碍了,家属可以进去看看,别让她太累。”
海娜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冲进病房。她坐在床边,轻轻摸着克洛拉苍白的脸,声音还带着点后怕的颤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还疼?”
克洛拉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虚弱地动了动嘴唇,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费特也跟了进来,随手带上门,斜靠在墙上,故作轻松地撇撇嘴:“算你命大。”
10. 约索菲的追杀
被人追到天涯海角,浪漫?高兴?想拥有吗?
你,值得被这样疯魔地惦念!
浑身是血的约索菲撞开医院急诊室的门,医生刚要上前,他突然一把攥住医生的白大褂领口,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眼尾是病态的红:“别碰我,否则——”他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滴着血,慢慢划过自己的喉咙,笑得像淬了毒的刀。
医生被他眼里的疯气慑住,僵在原地。约索菲猛地甩开他,视线如鹰隼般扫过走廊,精准钉在拐角处接水的海娜身上。
海娜刚拧开水龙头,一股寒意突然从后脊窜到头顶。她僵硬地回头,撞进约索菲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里。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扭曲的笑,血珠从他断裂的眉骨滑落,滴在白衬衫上,像绽开的恶之花。
“海娜。”
他轻声念着她的名字,像情人的呢喃,却让海娜的心脏瞬间炸成碎片。
她手里的纸杯“哐当”砸在地上,滚出老远,发出刺耳的声响。
海娜连捡都不敢,转身就往楼梯口疯跑。约索菲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医生,脚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旋风,鞋跟敲在瓷砖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电梯数字在楼层间缓慢跳动。
海娜没时间再等电梯,她推开门,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向楼梯间。她的运动鞋都跑落了,楼梯硌得脚心生疼,但不敢有半分停留。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狂风骤雨般的压迫感。
“海娜!我的海娜!”约索菲的嘶吼在楼梯间回荡,像受伤的野兽在咆哮,“我来找你了!你跑不掉的!”
海娜的腿开始发软,楼梯在眼前晃成了模糊的线条。她扶着扶手喘着粗气,刚抬起脚,就看见约索菲从楼下的楼梯转角探出头来。他头发凌乱,脸上的血污混着汗水,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一步跨三级台阶,动作快得惊人,眼睛死死盯着海娜,像锁定猎物的豺狼。
“抓到你——”
他的手已经触到了海娜的手腕,海娜几乎是本能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在他的小腹上。约索菲闷哼一声,没有退开,反而被这一下彻底激怒。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像失控的野兽般扑过来,指甲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海娜侧身躲开,他的指甲擦着她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她不敢回头,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去,拧开门锁扑了出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约索菲的笑声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后颈:“海娜,你逃不掉的……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你!永远!”
海娜跌跌撞撞扑到费特怀里,双臂死死圈住他的腰,脸颊上的血蹭在费特的衬衫上,洇出一片刺目的红。她的身体微微发抖,连带着费特的衣服都跟着发颤。
费特的心一揪,他伸手捧住海娜的脸,指腹擦过她沾血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慌乱:“怎么回事?脸怎么弄伤了?快告诉我,宝贝儿。”
海娜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约索菲……他追过来了,费特,我看见他了!”
费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反手握住海娜的手,语气冷硬:“你在这等着,我去解决他。”
“别!”海娜死死拉住他的胳膊,眼泪流得更凶了,“费特,别去,这里人多,他不敢怎么样的,我们待在这,待在这好不好?”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约索菲正猫着腰快速移动,他熟练地避开巡逻的医生和护士。
克洛拉最先瞥见他,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约……约索菲!”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狠狠踹开,约索菲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头发狂的困兽,他死死盯着海娜,嘶吼道:“海娜!我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就猛地扑了过来。费特眼疾手快,一把将海娜护在身后,同时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约索菲脸上。
约索菲被打得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才稳住身形。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近乎癫狂的狂笑:“哈哈哈!费特!小费特!你还真是护得紧啊!”
笑声戛然而止,约索菲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恶毒,他死死盯着费特,一字一顿地说:“费特,你就继续护着她!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费特怒不可遏,再次挥拳冲了过去。约索菲早有防备,猛地后仰躲开,同时迅速从袖口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借着冲劲狠狠刺向费特的后背。
“小心!”海娜失声尖叫。
费特只觉后背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回头,反而反手将海娜往身后又推了推,另一只手依旧朝着约索菲挥去。
海娜看着费特后背不断涌出的血,眼睛瞬间红了。她猛地冲上前,用尽全力撞在约索菲身上。约索菲被撞得一个趔趄,海娜趁机抬起腿,狠狠踢在他的腰上。
约索菲吃痛地弯下腰,却突然又直起身,看着海娜,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兴奋:“海娜!你终于肯反击了!这才对!这样才有意思!”
他说着,握着刀再次朝着两人扑了过来。费特咬着牙,一把将海娜拉到身后。
保安冲进来的瞬间,电击棍“啪”地抵在约索菲后颈。
他浑身猛地抽搐,眼睛翻白,直挺挺倒在地上,嘴里还含糊地念着海娜的名字。
海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腿一软差点坐倒。
费特立刻扶住她,自己后背的血还在渗,却先低头看她的脸:“我去处理伤口,你在这等着,别乱跑。”
海娜点点头,看着费特被护士扶去换药室,才在克洛拉床边坐下。
她摸出兜里的创可贴,随便往脸颊的伤口上一贴,声音发沉:“克洛拉,我总觉得……我们会被约索菲杀死。他根本不是疯,是没人性。”
克洛拉脸色惨白,刚要开口,走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海娜心里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约索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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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淬了毒的针,穿透墙壁扎进来:“海娜!!哈哈哈!你就该去给爱丽丝陪葬!她死了,你凭什么活着?!”
海娜猛地瞪大眼——他居然挣脱了!
费特还在换药室缝针,克洛拉失血过多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整个病房里,只有她一个能站着的人。
她手脚并用地冲过去,“砰”地关紧病房门,拖过旁边的铁凳死死抵在门后。
刚喘口气,外面就传来疯狂的砸门声,“咚咚咚”的巨响震得墙面都在抖。
“海娜!!快出来!!我等不及要让你去陪爱丽丝了!”约索菲的声音混着砸门声,像野兽的咆哮。
海娜抓起墙角的拐杖攥在手里。
突然“哐当”一声,门锁被踹得变形,紧接着铁凳被狠狠撞开,门被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墙上。
约索菲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的水果刀还沾着保安的血,眼睛红得要滴血。他一眼看见床上的克洛拉,狞笑一声,举着刀就扑过去:“先杀了她,再杀你!”
“住手!”海娜嘶吼着冲过去,拐杖狠狠砸在约索菲背上。
约索菲踉跄一下,猛地转过身,看见海娜,脸上瞬间露出一种扭曲的狂喜:“海娜?!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先碰别人,你想让我先疼你,对不对?!”
话音未落,他挥刀就朝海娜划过来。海娜侧身躲开,刀风擦着她的胳膊扫过,带起一阵刺痛。
约索菲像疯了似的,双手握刀,左一下右一下疯狂刺向海娜。
海娜只能举着拐杖抵挡,“哐当”“哐当”的碰撞声在病房里炸开。她的力气远不如约索菲,每挡一下,胳膊就震得发麻,拐杖差点脱手。
约索菲越打越疯,嘴里不停念叨着:“陪爱丽丝……一起死……你们都得死……”他突然变招,虚晃一刀,紧接着抬腿狠狠踹向海娜的肚子。
海娜被踹得后退几步,撞在墙上,疼得弯下腰。约索菲趁机扑上来,刀直直刺向她的胸口。海娜拼尽全力,用拐杖往上一挑,打偏了他的手腕,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约索菲眼都红了,扑上去掐住海娜的脖子,把她按在墙上,指甲深深掐进她的皮肤里:“为什么不乖乖去死?!爱丽丝在下面等你!”
海娜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她抬起膝盖狠狠顶向约索菲的小腹。
约索菲吃痛,手松了一下,海娜趁机用拐杖砸他的头。
“咚”的一声,约索菲闷哼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掐得更紧了。海娜眼前发黑,就在这时,换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费特嘶吼道:“放开她!”
约索菲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费特后背还渗着血,红着眼冲过来,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费特!你也来!一起下去陪爱丽丝!”
护士报警了。
约索菲无所畏惧地继续捡起刀对他们展开攻击。
他猖狂大笑:“你们都得死!!!”
费特冲向前握住了约索菲的手腕,但现在都约索菲已经不像人类,他力气大到恐怖。
“费特!!!哈哈!你给我死!”
12. 疯子惊魂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病房里挥散不去。
“都该死!你们都该死!”约索菲嘶吼着,在病房里炸开,“爱丽丝死了,你们都要陪她!谁也别想逃!”
刀刃擦着费特的衣角划过,带起一阵冷风。他行动力向来极强,反手就朝着约索菲的手腕扣去,想夺下他手里的刀。
约索菲已经彻底疯魔,根本不怕疼,不管费特怎么用力,他都死死攥着刀,反而更加疯狂地挥舞,刀刃在狭小的病房里乱晃,随时可能伤到旁边病床上的克洛拉。
“离克洛拉远点!”海娜见状,顾不上害怕,也顾不上自己柔弱的身子,快步冲了上去。
她不能让克洛拉出事,自从预知到克洛拉会成为死神的下一个目标,她就打定主意要守护这个人,哪怕自己身处危险,也绝不退缩。
约索菲被费特牵制着,转身又朝着费特刺去,这一次,力道更猛,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嘴里不停嘶吼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
费特侧身躲避,胳膊还是被刀刃划开一道小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死死缠着约索菲,不让他有机会靠近病床。
就在刀刃快要碰到费特腹部的瞬间,海娜猛地冲上前,从约索菲身后,用尽全身力气锁住了他的脖子,双臂紧紧环着,胳膊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她看似柔弱,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扣着,不让他再动弹分毫。
“放开!你给我放开!”约索菲被锁住脖子,呼吸不畅,脸色涨得通红,疯狂地挣扎着,身体不停扭动,想要挣脱海娜的束缚。
海娜咬着牙,死死坚持,双臂越收越紧,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你别想再伤人!”
她知道,只要拖住他,等警察来,一切就暂时安全了,可她低估了疯子的狠戾。
约索菲挣扎无果,竟然猛地低下头,朝着海娜锁着他脖子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剧痛瞬间席卷海娜的全身,她疼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依旧没有松开手,反而咬着牙,死死坚持着。
“嘶——”海娜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
“海娜!”费特看到她被咬,眼神瞬间变得猩红,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怒意,平日里的毒舌全然不见,只剩下止不住的担心。
他再也没有丝毫保留,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约索菲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力道十足。
约索菲被这一拳打得脑袋偏向一边,嘴角瞬间流出鲜血,咬着海娜的嘴也松了开来,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反而更加兴奋。
他转过头,脸上带着血,嘴角咧开更大的笑容,眼神癫狂又诡异,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像是享受这种暴力,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又恐怖,在病房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打得好!再来啊!”约索菲嘶吼着,还要挣扎着拿起刀,疯态尽显。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警察的喊话声,之前费特早就察觉到不对劲,提前报了警,此刻警察终于赶到。
几名警察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住还在疯狂挣扎的约索菲,夺下他手里的刀,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约索菲依旧不停挣扎、大笑、嘶吼,嘴里反复念叨着“谁也逃不掉”,最终被警察强行架了出去。
海娜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胳膊上的伤口疼得她脸色发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她捂着受伤的手臂,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身子微微发抖,柔弱的模样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费特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责备,却满是关心,毒舌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压抑的担忧:“你不要命了?谁让你冲上去的?真以为自己柔弱身子能扛得住?”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查看她的伤口,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海娜摇了摇头,忍着疼,看向病床上依旧昏迷的克洛拉,声音虚弱:“我没事,克洛拉没事就好。”
她以为,约索菲被带走,这场危机总算结束了,死神的脚步,暂时停下了。
可下一秒,一股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窗外灌了进来,吹得病房里的窗帘疯狂摆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原本明亮的病房,瞬间暗了下来,温度骤降,让人浑身发冷。
海娜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那双预知死亡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次死神降临前,都是这样的阴冷,这样的死寂,这不是普通的风,是死神的气息,是死亡的预兆!
监护仪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滴滴滴的声响,像是催命符。
海娜抬头看向窗外,一只麻雀直直朝着玻璃撞过来,没有丝毫避让,“砰”的一声闷响,麻雀重重撞在玻璃上,瞬间没了气息,尸体顺着玻璃滑落,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这是死神的警告,也是死亡的信号!
“不对!快走!”海娜瞬间反应过来,声音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一把抓住费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马上带克洛拉走!来不及了!”
费特看到她的神情,还有窗外的景象,瞬间明白事情不对劲,他从不信宿命,却信海娜的预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扶好她,我来抱克洛拉!”
费特快步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克洛拉,动作轻柔又迅速,生怕碰到她的伤口。海娜捂着受伤的手臂,强忍着疼痛,紧紧跟在费特身边,扶着克洛拉的身体,两人脚步飞快,朝着病房门口冲去。
他们刚跑出病房门口,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整间病房瞬间爆炸,火光冲天,玻璃碎片、病床残骸四处飞溅,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皮肤。墙体轰然倒塌,原本干净的病房,瞬间变成一片废墟,若是他们晚走一秒,此刻必定被埋在废墟之下,粉身碎骨。
海娜吓得脸色惨白,心跳几乎停止,后背被热浪扫过,泛起一阵刺痛,她紧紧靠着费特,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扶着克洛拉,不敢有丝毫放松。
费特抱着克洛拉,快速往后退,避开飞溅的碎片,眼神冰冷地看着爆炸的病房,心底的怒意翻涌,他就知道,死神不会轻易罢手,这场游戏,远比他想象的更凶险。
周围的人被爆炸声惊动,纷纷尖叫着逃窜,现场一片混乱,警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弄得措手不及,忙着疏散人群、排查险情。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被警察带走的约索菲,竟然趁着爆炸引发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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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脱了警察的控制,悄无声息地跑了出来,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
海娜和费特抱着克洛拉,往楼梯口走去,想要尽快离开这栋危机四伏的大楼,每走一步,海娜的心跳就快一分,她总觉得,危险还在身后,死死追着他们。
刚走到楼梯转角,一道癫狂的身影,突然从阴影里冲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约索菲!
他脸上带着血,衣衫凌乱,眼神比之前更加疯狂,手里不知何时又捡了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死死盯着他们,嘴角咧着诡异的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说过,谁也逃不掉。”约索菲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带着死神般的阴冷,“你们都要给爱丽丝陪葬!”
他根本不是单纯的疯癫,而是被死神操控,成了追猎他们的工具,从病房到爆炸,再到此刻的堵截,全是死神的布局,一环扣一环,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费特将克洛拉往海娜身边护了护,把两人牢牢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盯着约索菲,语气冰冷:“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被操控,想动她们,先过我这关。”
话音落下的瞬间,约索菲握着玻璃碎片,疯了一般朝着他冲了过来,目标依旧是费特,更是他身后的海娜和克洛拉。
费特眼神一沉,迎面冲了上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约索菲拼尽全力,玻璃碎片朝着费特身上乱划,疯魔的状态下,根本不计后果,招招致命。费特身手敏捷,一边躲避,一边出手反击,拳头狠狠砸在约索菲身上,可约索菲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疯狂进攻,死死缠着费特。
海娜抱着昏迷的克洛拉,站在一旁,心急如焚,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痛不断袭来,可她顾不上自己,眼睛死死盯着扭打的两人,生怕费特出事。
她看着费特为了保护她们,和约索菲殊死搏斗,看着他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心底又急又疼,眼眶瞬间红了。
“费特!小心左边!”海娜突然大喊,她预知到约索菲的动作,提前出声提醒。
费特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反应过来,侧身避开约索菲偷袭的玻璃碎片,反手抓住约索菲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轻响,约索菲吃痛,手里的玻璃碎片掉落在地上。
可约索菲依旧没有放弃,嘶吼着用身体撞向费特,两人扭打在一起,从楼梯转角滚到楼梯台阶上,磕碰声不断,场面愈发凶险。
海娜抱着克洛拉,一步步靠近,想要帮忙,却又怕拖累费特,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带着哭腔:“费特,别硬撑!我们一起走!”
费特被约索菲按在台阶上,听到海娜的声音,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他咬牙发力,猛地推开约索菲,翻身而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对着海娜扯出一个惯有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逞强的毒舌:“放心,我命硬,死神带不走我,我还没看着你把伤口养好,没跟你算这次莽撞的账。”
约索菲再次爬起来,双眼猩红,朝着他们扑过来,楼梯间的阴风更盛,仿佛死神就在暗处,静静看着这场追猎,等待着他们落入死亡的陷阱。
海娜紧紧抱着克洛拉,站在费特身边,原本柔弱的身子,挺直了脊背。
费特握紧拳头,再次朝着约索菲冲去,楼梯间的扭打还在继续,爆炸后的浓烟弥漫在楼道里,阴风阵阵。
12. 疯子惊魂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病房里挥散不去。
“都该死!你们都该死!”约索菲嘶吼着,在病房里炸开,“爱丽丝死了,你们都要陪她!谁也别想逃!”
刀刃擦着费特的衣角划过,带起一阵冷风。他行动力向来极强,反手就朝着约索菲的手腕扣去,想夺下他手里的刀。
约索菲已经彻底疯魔,根本不怕疼,不管费特怎么用力,他都死死攥着刀,反而更加疯狂地挥舞,刀刃在狭小的病房里乱晃,随时可能伤到旁边病床上的克洛拉。
“离克洛拉远点!”海娜见状,顾不上害怕,也顾不上自己柔弱的身子,快步冲了上去。
她不能让克洛拉出事,自从预知到克洛拉会成为死神的下一个目标,她就打定主意要守护这个人,哪怕自己身处危险,也绝不退缩。
约索菲被费特牵制着,转身又朝着费特刺去,这一次,力道更猛,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嘴里不停嘶吼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
费特侧身躲避,胳膊还是被刀刃划开一道小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死死缠着约索菲,不让他有机会靠近病床。
就在刀刃快要碰到费特腹部的瞬间,海娜猛地冲上前,从约索菲身后,用尽全身力气锁住了他的脖子,双臂紧紧环着,胳膊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她看似柔弱,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扣着,不让他再动弹分毫。
“放开!你给我放开!”约索菲被锁住脖子,呼吸不畅,脸色涨得通红,疯狂地挣扎着,身体不停扭动,想要挣脱海娜的束缚。
海娜咬着牙,死死坚持,双臂越收越紧,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你别想再伤人!”
她知道,只要拖住他,等警察来,一切就暂时安全了,可她低估了疯子的狠戾。
约索菲挣扎无果,竟然猛地低下头,朝着海娜锁着他脖子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剧痛瞬间席卷海娜的全身,她疼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依旧没有松开手,反而咬着牙,死死坚持着。
“嘶——”海娜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
“海娜!”费特看到她被咬,眼神瞬间变得猩红,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怒意,平日里的毒舌全然不见,只剩下止不住的担心。
他再也没有丝毫保留,握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约索菲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力道十足。
约索菲被这一拳打得脑袋偏向一边,嘴角瞬间流出鲜血,咬着海娜的嘴也松了开来,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反而更加兴奋。
他转过头,脸上带着血,嘴角咧开更大的笑容,眼神癫狂又诡异,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像是享受这种暴力,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又恐怖,在病房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打得好!再来啊!”约索菲嘶吼着,还要挣扎着拿起刀,疯态尽显。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警察的喊话声,之前费特早就察觉到不对劲,提前报了警,此刻警察终于赶到。
几名警察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住还在疯狂挣扎的约索菲,夺下他手里的刀,将他死死按在地上。约索菲依旧不停挣扎、大笑、嘶吼,嘴里反复念叨着“谁也逃不掉”,最终被警察强行架了出去。
海娜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几步,胳膊上的伤口疼得她脸色发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她捂着受伤的手臂,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身子微微发抖,柔弱的模样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费特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责备,却满是关心,毒舌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压抑的担忧:“你不要命了?谁让你冲上去的?真以为自己柔弱身子能扛得住?”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查看她的伤口,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海娜摇了摇头,忍着疼,看向病床上依旧昏迷的克洛拉,声音虚弱:“我没事,克洛拉没事就好。”
她以为,约索菲被带走,这场危机总算结束了,死神的脚步,暂时停下了。
可下一秒,一股刺骨的阴风,毫无征兆地从窗外灌了进来,吹得病房里的窗帘疯狂摆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原本明亮的病房,瞬间暗了下来,温度骤降,让人浑身发冷。
海娜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那双预知死亡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次死神降临前,都是这样的阴冷,这样的死寂,这不是普通的风,是死神的气息,是死亡的预兆!
监护仪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滴滴滴的声响,像是催命符。
海娜抬头看向窗外,一只麻雀直直朝着玻璃撞过来,没有丝毫避让,“砰”的一声闷响,麻雀重重撞在玻璃上,瞬间没了气息,尸体顺着玻璃滑落,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这是死神的警告,也是死亡的信号!
“不对!快走!”海娜瞬间反应过来,声音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一把抓住费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马上带克洛拉走!来不及了!”
费特看到她的神情,还有窗外的景象,瞬间明白事情不对劲,他从不信宿命,却信海娜的预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扶好她,我来抱克洛拉!”
费特快步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克洛拉,动作轻柔又迅速,生怕碰到她的伤口。海娜捂着受伤的手臂,强忍着疼痛,紧紧跟在费特身边,扶着克洛拉的身体,两人脚步飞快,朝着病房门口冲去。
他们刚跑出病房门口,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整间病房瞬间爆炸,火光冲天,玻璃碎片、病床残骸四处飞溅,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皮肤。墙体轰然倒塌,原本干净的病房,瞬间变成一片废墟,若是他们晚走一秒,此刻必定被埋在废墟之下,粉身碎骨。
海娜吓得脸色惨白,心跳几乎停止,后背被热浪扫过,泛起一阵刺痛,她紧紧靠着费特,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扶着克洛拉,不敢有丝毫放松。
费特抱着克洛拉,快速往后退,避开飞溅的碎片,眼神冰冷地看着爆炸的病房,心底的怒意翻涌,他就知道,死神不会轻易罢手,这场游戏,远比他想象的更凶险。
周围的人被爆炸声惊动,纷纷尖叫着逃窜,现场一片混乱,警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弄得措手不及,忙着疏散人群、排查险情。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被警察带走的约索菲,竟然趁着爆炸引发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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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脱了警察的控制,悄无声息地跑了出来,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
海娜和费特抱着克洛拉,往楼梯口走去,想要尽快离开这栋危机四伏的大楼,每走一步,海娜的心跳就快一分,她总觉得,危险还在身后,死死追着他们。
刚走到楼梯转角,一道癫狂的身影,突然从阴影里冲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约索菲!
他脸上带着血,衣衫凌乱,眼神比之前更加疯狂,手里不知何时又捡了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死死盯着他们,嘴角咧着诡异的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说过,谁也逃不掉。”约索菲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带着死神般的阴冷,“你们都要给爱丽丝陪葬!”
他根本不是单纯的疯癫,而是被死神操控,成了追猎他们的工具,从病房到爆炸,再到此刻的堵截,全是死神的布局,一环扣一环,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费特将克洛拉往海娜身边护了护,把两人牢牢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如刀,盯着约索菲,语气冰冷:“我不管你是真疯还是被操控,想动她们,先过我这关。”
话音落下的瞬间,约索菲握着玻璃碎片,疯了一般朝着他冲了过来,目标依旧是费特,更是他身后的海娜和克洛拉。
费特眼神一沉,迎面冲了上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约索菲拼尽全力,玻璃碎片朝着费特身上乱划,疯魔的状态下,根本不计后果,招招致命。费特身手敏捷,一边躲避,一边出手反击,拳头狠狠砸在约索菲身上,可约索菲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疯狂进攻,死死缠着费特。
海娜抱着昏迷的克洛拉,站在一旁,心急如焚,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痛不断袭来,可她顾不上自己,眼睛死死盯着扭打的两人,生怕费特出事。
她看着费特为了保护她们,和约索菲殊死搏斗,看着他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心底又急又疼,眼眶瞬间红了。
“费特!小心左边!”海娜突然大喊,她预知到约索菲的动作,提前出声提醒。
费特听到她的声音,立刻反应过来,侧身避开约索菲偷袭的玻璃碎片,反手抓住约索菲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轻响,约索菲吃痛,手里的玻璃碎片掉落在地上。
可约索菲依旧没有放弃,嘶吼着用身体撞向费特,两人扭打在一起,从楼梯转角滚到楼梯台阶上,磕碰声不断,场面愈发凶险。
海娜抱着克洛拉,一步步靠近,想要帮忙,却又怕拖累费特,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带着哭腔:“费特,别硬撑!我们一起走!”
费特被约索菲按在台阶上,听到海娜的声音,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他咬牙发力,猛地推开约索菲,翻身而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对着海娜扯出一个惯有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逞强的毒舌:“放心,我命硬,死神带不走我,我还没看着你把伤口养好,没跟你算这次莽撞的账。”
约索菲再次爬起来,双眼猩红,朝着他们扑过来,楼梯间的阴风更盛,仿佛死神就在暗处,静静看着这场追猎,等待着他们落入死亡的陷阱。
海娜紧紧抱着克洛拉,站在费特身边,原本柔弱的身子,挺直了脊背。
费特握紧拳头,再次朝着约索菲冲去,楼梯间的扭打还在继续,爆炸后的浓烟弥漫在楼道里,阴风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