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 第360章 李佩兰醒了 高易忠看到了弹幕,心里更没底了。 是啊,他老婆被折磨成这样,他把人绑起来才勉强消停,现在告诉他什么都不用做? 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礼貌一些。 “要是不准,我能申请退款吗?” 他知道这个问法可能不太礼貌,可他是真的不知道还能问什么了。 问什么?那鬼怎么走? 他什么都不做,真的能行吗? 吃饭?佩兰真的能吃东西吗? 要知道她只能吃流食啊! 那些流食还是他用破壁机把各种食物打成糊糊,一点一点喂进去的。 喂的时候还得把她绑好,堵上嘴,怕那东西闹起来伤着她。 偶尔佩兰实在馋得受不了,吃上那么一点点像样的食物,那鬼就要缠上来,附身发狂自残。 疯狂伤害妻子的身体。 为什么呢?凭什么呢? 为什么她要遭这个罪? 她是个好人啊,一辈子没害过谁。 她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对病人特别好,那些老病号都记得她,过年过节还给她发短信问候。 凭什么那东西要缠着她? 高易忠想着这些,眼眶有点发酸。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当然可以。”池卓肯定地回答,语气里没有任何不快。 她能看出高易忠的不信任,不过没关系。 实在是她给的方式太草率了,换谁听了都像骗子。 但也怪不得她,池卓想。 对面这一家子,大半年时间,能试的办法都试了。 钱没少花,罪没少受。 但他们一家人的心始终是齐的,互相扶持着,硬是撑到了现在。 那鬼本来也折腾不了多久了,问题马上就要自己解决了。 她不过是点破一下,实在用不到她出手。 这事儿,本来就是该了结的。 “好,那我挂了?” 高易忠试探着问。 这是他第一次连麦,也是头一回通过网络找这些“大师”。 以往都是那些人怎么说,他和妻子怎么做,烧多少纸,念什么经,几点出门,往哪个方向走,都有具体章程。 现在这个池大师说什么都不用做,他...... 他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屏幕里是池卓那张年轻的脸,一旁他老婆还在沙发上昏睡。 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高易忠只是觉得,这钱可能真要白花了。 等会儿佩兰醒过来,估计得骂他乱花钱。 她平时最省,买菜都要货比三家,要是知道他在网上花钱找了个什么都不用做的大师,肯定要念叨好几天。 池卓没让这个犹豫的男人胡思乱想太久。 “先别挂。你妻子这一卦我没做什么,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做好的。既然连上了,我该说的还是要说。” “您请说。” 虽然不知道这个大师要说什么,但高易忠还是打起了精神。 他已经在想等会儿怎么跟佩兰解释这连麦费打水漂了,对面能多说一点最好。 “事情关于你。” “两个月后的一笔生意,和南方那边的一笔茶商的新订单有关。表面上看,是新市场新销路,利润很大。你尝到甜头后,会把全部身家投进去,甚至贷款追加投入。最后,血本无归,倾家荡产。” 【生意上的事】 【666】 【大哥要小心啊】 【建议记下来】 高易忠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 池卓继续道,“就这一件事。我建议你不要因为目前的工作压力,做出不该有的选择。小富即安,别贪心,比什么都重要。” 茶商? 他确实是做茶叶生意的,有个自己的小品牌和门店,不温不火经营了十几年。 最近几年市场不好,同行倒了一批又一批。 他勉强能维持盈利,但也压力山大,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他确实在找新的门路,上半年还去参加了省里的农产品展销会,发出去不少名片,但真正有下文的没几个。 南方那边的茶商,他托人打听过,但还没有真正接触。 原本早就该去的,结果佩兰出了事,生意上的事全耽搁了。 这一耽搁,就是大半年。 说不出来信还是不信,但高易忠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大师怎么知道他做茶叶生意?他刚才没说啊。 而且说得那么具体。 南方,茶商,新订单。 他最近确实有在考虑,要不要去南方跑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茶叶市场太淡了,再这样下去,店里的周转都会出问题。 不过虽然不太确信,高易忠依旧表现出来应有的感谢。 “谢谢大师提醒,我......” 话没说完,旁边被绑着的女人。 李佩兰,醒了。 “嗯......”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自己被绑着,又看到丈夫举着手机对着自己,愣了一下,“老公,干啥呢这是?给我松开吧,绑得疼。” 她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挺正常,就像平时叫他吃饭一样。 高易忠愣了一下。 平时她醒来,那东西总要闹一闹的。 不是挣扎,就是乱喊,有时候还会用头撞沙发。 他每次都得按住她,等那东西消停了才敢松绑。 这次怎么这么平静? 高易忠一边想着,一边解束缚带一边解释。 “你那个朋友娟子推荐的那个网络大师,你记得吧?就那个直播算命的。今晚连麦连上了,我寻思问问你的情况。” 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上完坟就开始做噩梦 李佩兰揉着被勒得发红的手腕,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这才把目光投向屏幕。 镜头那边是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孩,长得倒是挺好看,但看着就不像什么高人。 “大师你好。” 她客气地点点头,语气温和但疏离,“我这个情况怎么处理啊?麻烦你了。” 【手都红了,心疼】 【这绳子绑的】 【希望真好了】 【大师说过了今晚就能好】 【大师在给你老公算命】 【她说让你吃点东西洗个澡睡一觉就行】 【主播刚才说的,让她醒了吃点暖胃的东西】 眼尖的李佩兰看到弹幕,有些纳闷:“啥意思啊老公?他们在说什么?” 高易忠简单把刚才池卓的话总结了一遍。 包括妻子那部分,包括他自己的部分。 李佩兰听完,沉默了几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没有像丈夫那样明显的不信任,但也说不上多信。 大半年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最后不都那样,折腾一番,该闹还是闹。 但她还是礼貌地问:“大师,您刚才不是说我醒了之后吃点东西,洗洗澡睡一觉就好了吗?是真的吗?我现在就能吃东西?” 池卓:“嗯。不信你可以现在就去试一下。” 其实现在结束连麦也可以,但池卓总觉得应该再多说两句,不然可能会错过什么。 哪怕那种感觉很淡,就算错过了也没关系,但她一向顺着自己的心意走。 有这种感觉就说呗,反正也不耽误时间。 多连一会儿而已。 李佩兰看向高易忠:“老公,冰箱里那个椰蓉面包还有吗?给我拿过来。” 高易忠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拿。 【紧张兮兮】 【吃饭有啥影响啊】 【希望没事】 面包很快拿过来,李佩兰撕下一小块,在嘴里慢慢咀嚼。 她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又像是在等待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高易忠在旁边提心吊胆地看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随时准备一旦那东西出现就冲上去按住妻子。 一秒,两秒,三秒...... 半分钟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李佩兰眼睛亮了亮,又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狼吞虎咽地嚼着。 一整个椰蓉面包,一分钟就下了肚。 她喝了口水顺了顺气,然后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附身,没有发狂,没有自残。 她就这么好好地坐着,感受着胃里那股实实在在的饱腹感。 然后,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能吃了......” 她捂着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老公,我终于能吃饭了!我要吃泡面,你现在就去给我泡一包!要红烧牛肉味的!” “哎!好!我这就去!” 高易忠眼眶也红了,转身就往外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泡面在哪儿来着?厨房柜子里?” “第二个抽屉!你快去!” 李佩兰催着,又转向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 “大师!大师我真是谢谢你!太感谢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泪目了】 【太不容易了】 【感动】 【恭喜恭喜】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开始断断续续讲述这大半年的经历。 原来大半年前,是她妈的忌日。 她去上完坟,在墓前坐了很久,难过得不行。 回家后,晚上就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男人,站在一条很窄很窄的路上,笑着朝她招手,让她往前走,说往前走就能见到她妈了。 那条路又黑又窄,两边都是雾,看不清尽头。 她太想她妈妈了,真的太想了。 她妈是个特别好的人,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好母亲、好医生。 事业家庭两把抓,哪样都没落下。 事业上,她是医院的医生,干了三十多年,收过很多锦旗,得过很多奖。 那些老病号都记得她,说她看病仔细,态度好,她退休之后,医院还返聘了她,一直干到查出病来。 在家里,因为双职工只生了一个,她把全部的爱都给了李佩兰这个独生女。 李佩兰从小就被宠着长大,但母亲该教的道理一样没落下。 她一直特别崇拜自己的妈妈。 但是可能老天就是见不得人好吧。 去年,她妈因为太累,查出来了病。 那时候她妈六十二了,还每天去公园锻炼,看着特别硬朗。 谁知道一查就是晚期,三个月就走了。 是累的。 工作压力大,再加上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就垮了。 李佩兰说到这儿,声音有点哽。 “我妈走了之后,我特别难受。半年都没缓过来。” 她一开始特别痛苦,整夜整夜睡不着。 结果还没半年,她爸又找了个新老伴儿,比她才大几岁。 她就更痛苦了。 她觉得这个家里,好像只有她还记得妈妈。 医院里偶尔有人提起“陈医生”,也都是惋惜一句,叹口气,就过去了。 只有她,还放不下。 所以梦里那个男人说往前走能见到妈妈,她就顺着那条路走。 可是走到一半,快要到尽头的时候,却怎么也走不动了。 有人在后面死死抓着她的脚踝,把她往后拖。 她又急又气,拼命挣扎。 一下子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探出窗户了,楼下是八层楼高的虚空。 而抓住她腿的,是她的丈夫。 高易忠半夜惊醒发现身边没人,看到妻子半个身子挂在窗外,魂都吓飞了,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 【吓死了】 【差点跳楼】 【太险了】 【还好有老公】 【好恐怖】 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天哪妈妈一直在 “从那天晚上以后,”李佩兰接着说,“我就开始做好长一段时间的噩梦,梦到那个男人。” 她意识到不对了,再也不敢顺着梦里那个男人指的路走。 那个男人见她不上当,就开始变本加厉地恐吓辱骂她。 梦里不再只是招手,而是追着她骂:不是想见你妈吗?为什么不去? 你妈在那边等着你呢,你这个不孝女。 你根本没那么想你妈!你虚伪!你假! 你来啊!你倒是来啊! 各种各样的梦境,各种场景,随时随地,那个男人都会突然出现,指着她的鼻子骂。 这样持续了半个月,她终于精神上坚持不住了。 开始失眠,开始掉头发,开始整夜整夜不敢睡觉。 后来发展到上班的时候都会走神,有一次给病人拿药,差点拿错了。 领导找她谈话,让她休息一段时间。 她请了假,在家休养。 丈夫也放下生意,陪着她四处找人求助。 她们找了很多人。 寺庙里的师父,道观里的道长,乡下的神婆,还有那些不知道什么路数的“大仙”。 各种方法:晒太阳、喝符水、戴护身符、烧纸钱、做法事...... 折腾得越厉害,那东西闹得越凶。 没两个月,李佩兰就没法吃饭了。 一口都吃不。 只要吃下去一点像样的食物,那东西就会附身,把她家里砸个稀巴烂,或者操控她的手抓挠自己的身体。 她身上的那些疤痕,都是那东西留下的。 但她也发现了一件事,那东西每次都不会下死手。 好像有什么限制,让它没法真的弄死她。 只能让她痛不欲生,痛苦地活着,直到她自己受不了,主动去死为止。 所以这几个月,李佩兰只能喝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吃流食,越来越虚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偶尔实在馋得受不了,想吃点好的,她就让丈夫提前把她绑起来。 嘴里塞上毛巾,等东西消化掉再松开。 那东西虽然会闹,但嘴巴堵上了,手脚动不了,饭被消化了。 她身体病殃殃的没力气,那东西也做不了什么。 【真惨啊......】 【要是我早就气疯了】 【民以食为天,这东西凭什么不让人吃饭!】 【就是,吃饭都不让吃】 【听着都窒息】 【她老公也挺好的,一直陪着】 【那东西到底为什么缠着她啊】 李佩兰说到这里,泡面也端了过来。 高易忠小心翼翼端着碗,生怕洒了。 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上面还卧了个荷包蛋。 看着这碗面,李佩兰真的涕泪横流。 这大半年来,她能吃的东西都是冷的,不好吃的。 没滋没味。 为了能咽下去,她老公都做成没什么味道的,怕那东西因为她吃得开心了来闹。 一旦吃到好吃的让她自己满意的东西,那东西非要闹个天翻地覆。 所以这一口热的,李佩兰是真馋啊。 顾不得烫,她低头就嗦了一大口,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汤烫得她直咧嘴,但舍不得吐,含在嘴里直抽气,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慢点慢点,” 高易忠在旁边急得直搓手,“烫,别烫着。” 【看着都香】 【吃吧吃吧】 【太心酸了】 【终于吃上热乎的了】 池卓轻咳一声:“你身体太久没吃热的了,刚才已经吃了一个面包,吃太多不消化。少吃点就行。” 高易忠一听,下意识想把泡面端走。 李佩兰条件反射地把碗护在怀里,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是医生,我知道情况。不碍事,大不了难受几天。”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饿太久了,这一顿吃多了肯定会难受,但她不在乎。 难受就难受,能吃上这口热的,难受也值。 【哈哈哈护食,发过来!】 【太可爱了】 【理解,馋坏了】 【让她吃吧】 池卓叹了口气,行吧,看把好好的人逼成什么样了。 那东西也就是欺负老实人呗,欺软怕硬的怂货。 不过现在也轮不到她处理了,不知道那边能不能给她一个公平的交待。 又喝了几口热汤,李佩兰才想起来问。 “大师,你为什么说那个东西不会再来了?我吃了这么久,它确实没出现,很奇怪......” 顿了顿,她又担忧起来。 “大师,会不会是你的高人气息镇住了它?你走了它要是还回来怎么办?” 她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束缚带,条件反射地想让高易忠再把自己捆起来。 实在是太疼了。 每次吃完饭,她都会失去意识。 醒来后身上都会疼,会流血,添上新伤。 有些不太熟悉的朋友偶尔见到她,还以为她被她家老高家暴了。 那些眼神,那些欲言又止的话,她都懂,但没法解释。 这种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已经快让她对食物形成心理阴影了。 馋归馋,但想想就害怕。 池卓没卖关子。 “并不是我。你这些天遭受的痛苦,你母亲都知道。她一直在下面为你求告,为你奔走。直到今天,那个恶鬼终于被缉拿了。” 【啊!】 【居然是妈妈!】 【天哪妈妈一直在】 【我哭了】 【所以说母爱真的】 【妈妈在地下也在保护她】 【那鬼被抓了?活该!】 【好人有好报】 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妈宝女见不得这个 “你说什么?!”李佩兰震惊得站了起来,泡面碗一晃,汤汁差点洒出来。 “怎么可能!妈妈!” 她喃喃着,又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手边的面也顾不上了,捂着脸开始啜泣。 高易忠悄悄把泡面端走了,放在茶几另一边。 【泡面:我走了】 【哈哈哈】 【老公好贴心】 【让她哭会吧】 李佩兰没管,她只是哭。 她都这把年纪了,还让妈妈在下面为她的事操心为难。 从小到大,都是妈妈给她收拾烂摊子。 小时候摔跤了,妈妈给她擦药,考试考砸了,妈妈安慰她,工作不顺心,妈妈开导她,结婚生孩子,妈妈帮她带孩子...... 妈妈都去世了,还得帮她处理这些破事。 她哭着哭着,又笑起来,又哭又笑的,像个疯子。 “大师,大师,我能不能再见见我妈妈?”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大师,我对不起她,又让她给我操心了......” 池卓点点头:“可以的。你今晚睡下,就能在梦里见到她。好好休息吧,情绪不要太激动。人生还长,照顾好自己。” 【太好了】 【能见妈妈】 【圆梦了】 【妈宝女见不得这个,想哭】 想到李佩兰这一劫虽然熬过去了,但如果再过几个月,又因为高易忠出事再次一蹶不振。 池卓又提醒了一句。 “记得,之后你老公想把大半个身家投进去、甚至要贷款的时候,一定要拦住他。你自己手里也存好钱,别和他做生意混在一起。至少你们生活上要有保障。别被利益迷了眼,小富即安。度过那一劫,你们会继续平安地生活下去。” 李佩兰当即重重地点头,擦着眼泪,千恩万谢地挂了连麦。 【所以为啥啊,到底为啥啊,这个鬼要缠着她】 【恶鬼害人还需要理由吗】 【可能是什么因果吧】 【也许是随机找的】 【反正被抓了就行】 【妈妈真的太好了】 连麦结束。 李佩兰看到茶几上那碗泡面,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香味,却也没心思再吃了。 “老公,我去洗澡准备睡觉。束缚带那些你先别收拾了,放着吧,过两天再说。我洗完澡直接回床上睡,看看能不能梦到妈......” 一通熟练地安排完,李佩兰风风火火进了浴室。 高易忠眼眶有点热。 这才是他老婆,那个什么事都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老婆。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李佩兰站在花洒下发呆,任由水流冲刷过那些结了痂的伤口。 有点刺痛,但更多的是放松。 洗完澡出来,她几乎是沾枕就睡着了。 梦里迷迷糊糊,她又看到了那条很窄很窄的路。 还是那条路,两边都是雾,看不见尽头。 但没等她动,她看到了妈妈飘过来。 还是那副样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碎花衬衫,笑眯眯地看着她。 “妈——” 李佩兰想跑过去,但腿迈不动。 妈妈飘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就两个字,李佩兰眼泪就下来了。 “妈,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妈妈笑了笑。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闺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拉着李佩兰的手,坐在路边。 那条窄路两边不再是黑漆漆的,而是有光了,亮堂堂的,照得人暖洋洋的。 “那个东西,”妈妈说,“是我惹来的。” 李佩兰一愣。 妈妈叹了口气。 “之前有个病人,做完了手术,医生交代让他不要吃东西,等排气了再说。他不听,又吃又喝,还喝了酒。结果感染了,再抢救也没救回来。” 她看着远处,眼神有点远。 “那个人死后一直怨我。说我救了那么多人,就他没救活。我在医院干了一辈子,救了那么多人,就这一个没救过来,他恨上我了。” “他在那边一直打听我,知道我投胎了,找不到我,就去找你。” 李佩兰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不听话。” 妈妈拍拍她的手。 “我知道。所以我在下面一直告他。找了很多人,跑了很多地方。那边的规矩跟咱们这边不一样,办个事可费劲了。” 她笑了笑。 “今天总算办下来了。他被抓走了,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 李佩兰抱住妈妈,把脸埋在妈妈肩膀上。 “妈,我想你。” 妈妈摸着她的头发。 “我知道。我也想你们。” 母女俩抱了一会儿,李佩兰才想起来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和直播说了。 妈妈说,原来如此。 “我给他们那边提了条件,” 妈妈说,“我说我好好的闺女,被那东西无辜折磨了大半年,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着也得有点补偿吧?” 她看着李佩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他们答应,提前让你们知道几个月后女婿遭遇到的劫难。也算是补偿了。” 李佩兰愣了一下。 “妈,你说的是大师说的那个,两个月后的生意?” 妈妈点点头。 “你回去告诉他,别贪,别急。你们现在这样挺好,小富即安。熬过那一劫,以后就顺了。”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 李佩兰突然说:“爸找新的女的了。” 妈妈坦然一笑。 “我知道。” 李佩兰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妈妈坦然一笑,“你爸那个性子,我早就知道。我一辈子风风火火的,你爸好不容易自由了,想干啥就让他干呗。” “你是他唯一的女儿,别想那么多。继续按时去看看他,跟他培养感情。” “可是妈妈,我恶心。他找的跟我都差不多了......” “妈妈现在过得也挺滋润的,也有年轻男娃追我呢。” 妈妈笑着眨眨眼,“切切实实的利益拿手里就行了。你爸不蠢,精得很,你别跟他离心。等他死了,财产啥的还不都是你的。” “你被缠上这事儿,是不是没跟你爸说?去跟他说说,好好说一下。你爸还是爱你的。至于感情嘛......” 妈妈顿了顿,“我都死了,也不指望他给我守一辈子。你要实在气,就把这些事儿跟他说,跟他说我在下面也有相中的了,你看他之后的反应,就不气了。” “乖女儿,时间不多了。好好生活,别想妈妈了。妈妈一直在看着你呢。” 李佩兰哭着点头,想伸手去抓妈妈,却抓了个空。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她等的大概是这个 李佩兰睡觉的功夫,池卓这边已经连上了第四个麦。 前面两个都是问学业和财运的,没什么特别的,还是粉丝。 第一个是个大学生,戴着眼镜,背景是宿舍的上下铺,声音里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焦躁。 他问毕业论文能不能过,说导师已经退回来三次了,再不过就要延毕了。 池卓看了一眼,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头顶的那团气。 灰白色,薄薄的,像是冬天玻璃上的雾气,没什么大问题。 “能过,”池卓说,“但你导师会让你改好几遍。别急,他不是针对你,他就是那个性格。最后一遍改完记得请他吃顿饭,不是谢他,是堵他的嘴,不然他答辩的时候还要挑你毛病。” 大学生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导师爱挑毛病?” 池卓没接这个话茬。 【哈哈哈哈哈导师爱挑毛病这也能看出来】 【池大师:看破不说破】 【这大学生一看就是第一次看直播,大师能看见气啊兄弟】 【我导师也这样,改了三遍了还在挑标点符号】 【请他吃饭堵嘴也太真实了,学术圈的潜规则】 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穿一件灰色夹克,坐在一辆车的驾驶座上,背景是地下车库。 他问投资的生意能不能成,投了六十万进去,现在已经三个月没见到回头钱了。 池卓看了看他眉心那团气。 淡黄色,偏暖,带着一点细碎的光,像秋天下午三四点钟的太阳。 “能成,”池卓说,“但利润没你想的那么大。你合伙人那边账目有问题,不是要坑你,是他自己也算不清楚。你找个会计去对一下,能多拿回来小十万。” 男人脸色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大师”,就挂了。 【合伙人账目有问题……这种最烦人,不是坏是蠢】 【小十万呢,够我搬半年砖了】 【池大师连这个都能看见?连账目都能看见?】 【不是看见的,是算的,气能反应财运的流向】 【我什么时候也能让大师看一眼啊,排队排到明年了】 池卓很快算完,两人都满意地挂了线。 弹幕在慢悠悠地飘着。 【这俩都挺正常的,没啥爆点啊】 【池大师今天状态一般+1,前几个都没啥大活儿】 【等等看吧,反正连的快,说不定有机会】 【今天连到我了吗?没有。第12次了】 【楼上你计数呢哈哈哈哈】 【我也想要池大师看看,我总觉得我租的房子不对劲】 第三个连麦进来的时候,池卓的手指在铜钱上停了一下。 是个年轻姑娘,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头发,皮肤很白,但白得不正常,是那种很久没晒过太阳的苍白。 她坐在一间小房间里,身后是一面镜子。 池卓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那面镜子里有东西。 【卧槽这姑娘脸色不对啊】 【太白了,白得发青】 【你们看她身后的镜子……是我眼花了吗】 【我也看到了,镜子里好像有个人影?】 【别吓我我半夜看的】 【不是好像,就是有,在她左后方】 【但她后面是墙啊,哪来的人】 姑娘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 “主播,我最近总在镜子里看到身后站着一个老人,看不清脸,每次一回头就没了。我换了房间,换了镜子,还是能看到。我已经半个月没睡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什么都没有,但她回头那个动作做得太自然了,像是已经养成了习惯。 池卓看了看她的眉心,又看了看她身后那面镜子。 “是你外公,”池卓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戴一副老花镜,右边镜腿上缠着胶布的那个。” 姑娘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他怎么会在我这儿?” “放心不下你,”池卓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感情上的?” 姑娘捂住了嘴,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我靠,戳心了】 【右边镜腿上缠胶布,这个细节太真了,编不出来的】 【外公走了还惦记着她】 【所以镜子里的老人是她外公?那为什么要吓她啊】 【不是吓她,是想让她看见自己】 【老人家放心不下,尤其是感情出问题的时候】 “你外公走的时候,你不在他身边,对吧?” 姑娘哭出了声。 “他在那边等了你好久,没等到。后来听说你这边出了事,就找过来了。没什么恶意,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弹幕安静了几秒。 【我靠我哭了】 【外公在那边等她……这句话太好哭了】 【老人家走的时候没见到最后一面,确实是心结】 【我也想我外公了】 【所以人走了之后真的会在那边等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会的吧,等到心愿了了才走】 【这姑娘是命好,有外公惦记着】 姑娘哭了半天,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外公,我挺好的,你别担心我了,你走吧。” 池卓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的那面镜子。 镜子里那个模糊的轮廓,慢慢地,慢慢地,淡了。 像是有人把一盏灯关掉了。 【走了】 【镜子里那个轮廓是不是淡了?】 【真的淡了……老人家走了】 【老人家放心了就走了】 【这姑娘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我眼泪还没擦干呢】 【所以说不是所有的灵异事件都是坏事】 【外公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该说不说,池大师这活儿干得暖心】 【下一个该来点硬核的了吧】 姑娘哭了一阵儿才挂麦。 池卓等她挂了之后,把目光收回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温了,她也不在意,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 第四个麦接通的时候,池卓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一下。 是了。 她等的大概是这个。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 不是看出来的,不是算出来的,是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像动物能感知地震前的地脉震动一样,皮肤会发麻,后脑勺会发紧,心跳会莫名其妙地快半拍。 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这什么奇葩公司啊 出现在屏幕里的是一个年轻人。 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长,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 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脸色。 那不是“没睡好”的颜色,也不是“生病”的颜色。 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透出来的灰败感。 像是树心烂了,外面看着还是个树的形状,但里面已经空了。 弹幕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嗖嗖嗖地刷了起来。 【卧槽这哥们什么情况】 【好吓人啊,兄弟你这脸色不对啊】 【比今天第一个被鬼上身那女的还吓人】 【无恶意,但是看着和要死了差不多】 【去医院看看吧,你们别什么事儿都来算命,有时候真的要相信科学】 【这脸色不是病,是缺东西】 【对,人活着得有口气,他这口气快散了】 【我觉得像重大疾病,我一堂兄得癌要死的时候也是这个鬼样子】 【但是得癌也不会灰成这样啊,这是从里往外败了】 【我爷爷走之前一个星期就是这个脸色】 【楼上你别吓我】 【池大师表情也不对了,你们看】 方川穹看着屏幕里的自己,愣了一下。 他好像也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已经很久没照过镜子了,不是不敢,是没力气。 每天早上起来能挣扎着洗漱就已经用光了所有精力,哪还有心思看自己长什么样。 他晃晃脑袋,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但那个动作做出来,效果很差。 脑袋晃了一下,整个人也跟着晃了一下,像是一个重心不稳的瓶子。 然后他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那笑容挂在脸上,像是贴上去的。 嘴角往上翘了,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甚至连焦距都没有。 “主播你好,我叫方川穹,我感觉我要死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没有恐惧,没有悲伤,甚至没有疲惫。 “连麦也不是想着让你帮我解决问题的,” 他继续说,声音沙哑,“这事儿闹的太凶了,已经死了很多人。我只是想讲出来,想最后再和这个世界说说话。” 【???】 【已经死了很多人???】 【何弃疗啊兄弟】 【别啊,有希望的,这可是池大师啊】 【方哥你别放弃,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死了很多人?什么意思?】 池卓没有急着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方川穹的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眉心偏左一寸的位置。 那有一团灰气。 不是普通的“运势不好”的那种灰。 那种灰是散的,像墨滴进了水里,会慢慢化开。 方川穹眉心的这团灰,是凝在一起的,像是一块被压实的煤,黑得发亮,亮得发沉。 而且它在动。 不是扩散,是往里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他的脑子里钻,一点一点地,像虫子啃木头。 池卓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说。” 方川穹咳嗽了好几下。 那个咳嗽的声音不对,不是嗓子痒的那种咳,是肺里有东西的那种咳。 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咳不出来。 他咳完之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事情要从年初说起,”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点,“已经快折磨我一年了。” 【年初开始的?快一年了?这时间线拉得够长的】 【不对劲,这哥们看起来是真的摊上大事了】 年初。 方川穹从老家过完春节,坐了一夜的硬座,回到了工作的城市。 他所在的公司在一个工业园区里,大楼是那种很标准的写字楼,玻璃幕墙,门口有两个石狮子,和周围的其他公司没什么区别。 但进去之后就不一样了。 这个公司有一个很奇特的规矩! 分区。 不同职责的员工,穿的工作服颜色也不同。 而且不能串岗,穿什么颜色衣服的人,就只能待在那个颜色的区域里。 地板的颜色、墙面的颜色、甚至电梯按钮上的灯的颜色,都对应着不同的部门。 红色部门是外勤销售和项目执行。 工作强度最大,常年加班出差,业绩压力像座山一样压着人。 红色区域的走廊里永远有人在小跑,永远有人在打电话,永远有人红着眼睛从会议室里出来。 黄色部门是技术和研发。 闷头干活,加班也不少,但好歹不用对外。 黄色区域的灯是最亮的,因为技术部的工位上都配了台灯,每个人面前至少两个屏幕,代码、图纸、方案,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蓝色是行政和人事。 相对清闲,负责维持公司运转。蓝色区域是最干净的,地板永远一尘不染,墙上的通知栏里永远贴着最新的考勤制度和团建通知。 绿色就是方川穹所在的部门,后勤保障和仓储。 活儿杂,但稳定,算是公司里最“养老”的部门。 【这什么奇葩公司啊?分区?穿什么颜色衣服待什么区?】 【怎么听着像监狱啊】 【红黄蓝绿……这不是那个啥的颜色吗】 【公司有病吧,员工还要按颜色分区】 方川穹刚进这家公司没多久,当时还和住在一个宿舍的舍友吐槽过这规矩。 “你说这公司是不是有病?穿什么颜色衣服还要分区域!” 舍友是个云南人,姓杨,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了,是仓储部的老员工。 他正在铺床,听到这话头也没抬,只是笑了一下。 “习惯就好。公司福利待遇还行,包吃包住,五险一金正常交。有些规矩,能忍就忍了。” 方川穹想想也是。 他上一份工作连五险一金都没有,老板还拖欠了两个月工资。 现在这个公司虽然规矩多了点,但至少工资准时发,食堂的饭也还行。 他点了点头,把行李箱塞到了床底下。 【确实,能忍就忍了,现在找工作多难啊】 【但是这个规矩真的很诡异啊,分区……总觉得不对劲】 【有没有一种可能,分区不是为了管理,是为了隔离?】 【隔离什么?】 【不知道,让他说】 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6章 红色电梯 事情发生在返工后一周某天中午下班后。 十二点半。 方川穹约好了和女朋友见面。 他女朋友叫小月,在市中心的一家商场做导购,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见了。 方川穹刚转正没多久,还在适应期,天天加班,周末还要整理仓库,根本没时间。 今天是她的生日。 方川穹特意请了半天假,在网上订了一束花,还买了一支她念叨了很久的口红。 他心情不错。 但是电梯出了问题。 不是电梯坏了,是电梯太忙了。 午休时间,公司大楼里的电梯挤满了人。 方川穹在绿色区域的电梯口等了五分钟,电梯门开了三次,里面都是满的,他根本挤不进去。 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二点四十了。 和小月约的是一点,在商场门口见。 从这里坐地铁过去要四十分钟,他已经来不及了。 方川穹有点着急。 他想了想,绕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那里有一部电梯,但是是红色的。 红色部门的电梯。 方川穹知道规矩。 但他想,电梯又不是工作区,坐一下应该没什么吧? 而且红色部门的人常年在外跑,这个时间点,电梯应该没什么人用。 他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 里面没人。 方川穹走了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那种眩晕不是普通的“头晕眼花”。 是从脚底涌上来的,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他的胃猛地翻了一下,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 他扶住了电梯壁。 电梯在下降。 一楼的按钮亮着,但他觉得电梯下降的时间比平时长了很久。 一秒,两秒,三秒,他数着,数到第七秒的时候,电梯才停下来。 正常从五楼到一楼,也就三四秒。 门开了。 外面是公司大楼的后门,出去就是一片绿化带。 冬青、草坪、几棵歪歪扭扭的桂花树。 再往外是一条马路,马路边上停着几辆共享单车。 方川穹几乎是冲出去的。 他扶着墙壁,弯着腰,干呕了好几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但胃一直在抽搐,像是有只手在里面拧。 他走到马路牙子上,在背阴处坐下来。 太阳很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是整个人泡在冰水里。 他坐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缓过来。 手机响了。 是小月。 “你到哪了?我都到了。” 方川穹的声音还有点抖:“快了快了,马上来,路上有点堵。”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还能走。 当天下午的约会,很糟糕。 小月穿了一件新买的毛衣,粉色的,衬得她皮肤很白。 方川穹看到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真好看”,但嘴上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把花和口红递给她。 两个人去吃了饭。方川穹提前订了一家不错的餐厅,菜上来之后,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不吃了?”小月问。 “不太饿。” 其实他是吃不下。 胃里一直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而且他的头越来越晕,太阳穴突突地跳。 小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己吃完了。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商场外面的路走。 方川穹想牵她的手,但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 他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冰凉的,他不想让她摸到。 “你是不是不舒服?”小月停下来看他。 “没有,就是有点累。” “你脸色很差。” “可能没睡好。” 小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抿了一下,没说话。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 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小月说想喝奶茶。 方川穹去买了,排了十几分钟的队,买回来的时候,小月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低着头看手机。 他把奶茶递过去。 小月接过来,喝了一口,突然说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想来?” 方川穹愣了一下。 “没有啊,我请了假的。” “你请了假,但你心不在焉。”小月抬起头看他,“从见面到现在,你看了多少次手机?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过一句话?” 方川穹张了张嘴,想解释。 他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我身体不舒服”,想说“我真的很想陪你,但我不知道怎么了”,想说“对不起”。 但他一张嘴—— “哇”的一声,吐了。 吐在了路边,吐在了那杯刚买的奶茶旁边。 小月愣在那里。 过了好几秒,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背。 “去医院。” 方川穹摇头:“没事,可能就是吃坏了——” “我让你去医院!” 小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旁边路过的人回头看他们。 方川穹闭嘴了。 小月打了一辆车,把他送到最近的医院。 抽了血,做了检查。 医生看了化验单,说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换季不适应,免疫力有点低,开了两盒感冒药和一盒维生素,让他多喝水多休息。 方川穹拿着药单去交费的时候,小月站在医院走廊里,靠着墙,低头看手机。 他走过去,想说什么。 小月先开口了:“我打车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送你,” “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她说完就走了。 高跟鞋踩在医院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越来越远。 方川穹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药单,看着她消失在拐角处。 他当时想的是:明天给她发个消息解释一下。 但他没有发。 因为从那天之后,事情开始变得不对了。 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7章 那回来的是谁?! 从医院回来之后,方川穹的身体并没有好转。 感冒药吃了三天,头晕的症状轻了一些,但咳嗽开始了。 不是那种喉咙痒的干咳,是从肺里往上顶的那种咳,每次咳嗽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以为是感冒的并发症,没太在意。 但有一件事开始困扰他。 他老能在宿舍听到敲门声。 第一次听到是在回来的第三天晚上。 他在上铺躺着,刷手机。 宿舍里其他四个人,一个在洗澡,一个在打电话,还有两个已经准备睡了。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很规矩。 方川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进!” 敲门声停了。 但门没开。 方川穹等了几秒,以为是谁在开玩笑,又喊了一句:“进来啊,门没锁。” 还是没人。 他往下看了一眼。门关得好好的,门口也没人。 正在打电话的那个舍友小陈,挂了电话,抬头看他:“你跟谁说话呢?” “有人敲门啊,你没听见?” 小陈摇头:“没有啊。” 方川穹皱了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几乎每天晚上,他都能听到那个敲门声。 “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很规矩。 每次他一喊“进”,敲门声就停了。 但从来没有人进来。 他和舍友说了这件事,舍友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云南老乡小杨比较热心,说:“你要不要换个地方睡睡试试?说不定是心理作用。” 小陈比较冷淡:“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去医院看看心理科?” 其他舍友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方川穹一眼,眼神有点怪。 【舍友的眼神……他们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可能他们没听见敲门声,但觉得方川穹不对劲】 【每天都说有人敲门,换谁都觉得不对劲吧】 【这不是心理作用,这是真的有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在试探他】 【试探什么?试探他能不能听见?】 【对,先试探他能不能感知到,然后再下一步】 方川穹也想过出去住。 但在网上看了看租房信息,这个城市就算合租,一个月也要一千多。 他刚入职,工资还没发,手头紧得很,还要还车贷,那辆车是去年分期买的,每个月要还两千三。 他算了一笔账,决定忍。 他跟舍友说:“以后我要是再喊‘进’,你们就当没听见。有事情喊我,或者用力拍门,打电话。” 舍友们答应了。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 除了那个诡异的敲门声,似乎也没别的什么影响。 方川穹的身体状况依然不太好,时不时咳嗽、流鼻涕、头晕。他每天吃药,吃完了又去药店买,药店的店员都认识他了。 “又来了?你这咳嗽拖了挺久了,要不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方川穹说没事,就是换季流感。 他没当回事。 【他太能忍了】 【咳嗽拖了半个月不去医院?】 【不是不去,是去了也查不出来,上次医生就说换季不适应】 【但是一直咳一直咳,肯定有问题啊】 【他舍不得花钱吧,还要还车贷】 【哎,成年人的无奈】 但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出事了。 那天晚上方川穹起来上厕所。 宿舍的厕所在走廊尽头,公用的,要走一段路。 他穿着拖鞋,披了一件外套,迷迷瞪瞪地去了。 回来的时候,他发现门推不开了。 他以为是里面反锁了。 但他记得自己出来的时候没锁门,而且宿舍的门锁是那种老式的球形锁,里面有个小按钮,按下去才能锁上,从外面开不了。 他小声喊了一句:“开门,是我。” 没人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老杨?开门。” 还是没人。 夜深人静,走廊里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音。 他不想喊太大声吵到其他宿舍的人,就拿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开门,我在外面。” 没人回。 他又打了一个电话。 打给小杨的。 “喂?” “开门啊,我在外面。” “哦哦,好。” 电话挂了。 方川穹站在门口等了几秒。 他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从床上爬下来。 然后是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门开了。 但只开了一条缝。 很窄的缝,大概只有两三指宽。 方川穹来不及多想,伸手推了一下门,侧身挤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宿舍里的灯亮着,不是大灯,是小杨床头的那盏台灯,橘黄色的光,照得整个房间半明半暗。 小杨站在床旁边,离门远远的。 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床上。 不是躺着,是坐着。 方川穹回头看了看门。 他把门关好了,但没有锁。 “你们怎么谁上完厕所还把门反锁了啊?” 小杨开口了。 “我们都听见你早就上完厕所回来了。” 方川穹看着他。 小杨的脸在台灯的灯光下,半边亮半边暗,他的表情很认真,但那种认真让人不舒服。 “听见你关门,爬上了你的上铺。” 【!!!!!!】 【卧槽卧槽卧槽】 【我头皮炸了】 【什么叫“听见你关门,爬上了你的上铺”?】 【别说了别说了大半夜的我害怕】 【所以他们听见有人回来了,以为是方川穹】 【但是方川穹在外面!】 【那回来的是谁?!】 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8章 为什么别人会看到红色? 方川穹的血当时一下子凉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床铺,上铺,靠门的位置。 被子是鼓起来的。 鼓鼓囊囊的,中间拱起来一块,边缘被压在下面,形状很自然。 看上去真的像是有人睡在里面一样。 方川穹盯着那个鼓包,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很确定,自己下床的时候是把被子掀开的。 他记得很清楚,他坐起来,把被子推到一边,然后踩着梯子下去的。 被子的状态应该是乱糟糟的一团,不可能是这种整整齐齐地盖着一个人的样子。 而且宿舍这群人没必要整蛊自己。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来上班挣钱的,又不是大学生,谁有闲心搞这种事情? 方川穹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走到自己的床铺下面,抬头看着那个鼓包。 台灯的光照不到上铺,那个鼓包在阴影里,轮廓模模糊糊的,像一个人蜷缩着躺在那里。 他拿起靠在墙角的晾衣杆。 铁的,空心,握在手里冰凉冰凉的。 他用晾衣杆捅了捅那个鼓包。 被子塌下去了。 他又挑开被子。 里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被子下面是枕头,枕头下面是床单,床单下面是木板。 没有任何人。 但被子被挑开的时候,方川穹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臭味,是一种很闷的气味,像是很久没有开过窗的房间,又像是地下室里的霉味。 说不上难闻,但让人不舒服,胸口发闷。 他放下晾衣杆,又咳嗽了几声。 这次的咳嗽比之前更重了,弯着腰咳了好几秒才缓过来。 小杨递了一杯水过来。 方川穹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喝下去之后喉咙舒服了一点。 “谢谢。” 他爬上床,把被子重新铺好,躺了下来。 台灯关了。 宿舍陷入黑暗。 方川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睡着。 他在想一件事,小杨刚才说“我们都听见你早就上完厕所回来了”,这个“你”,是指他方川穹本人。 方川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他能感觉到,就在他头顶的方向,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不是目光的那种“看”。是一种重量。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把空气都压得沉甸甸的。 方川穹把被子蒙过头顶,蜷缩成一团。 那之后,方川穹开始在网上查类似的情况。 他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老是听到敲门声但没人”“幻觉幻听是怎么回事”“总感觉床上有人”之类的关键词。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 有人说是精神分裂的前兆,让他去医院挂精神科。 他看了精神分裂的症状列表,幻听、妄想、情感淡漠、社交退缩,每一条都和他有点像,但每一条又都不完全对。 有人说是“鬼压床”的变种,让他枕头底下放剪刀。 他在网上搜了搜,发现这个说法流传很广,从南到北都有,说是铁器能辟邪。 有人说是在外面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让他找神婆收一收。 还有人说是什么都不用管,该吃吃该喝喝,阳气旺了自然就好了。 他没有一个一个试。 没那时间,也没那精力。 挑着几个他觉得可能有用的试了。 枕头底下放了一把剪刀,他从公司仓库里拿的,那种红色的裁缝剪,很大,很沉。 床边撒了盐,他从食堂厨房要了一小袋,撒在床铺周围的地上。 睡前放大悲咒,他在音乐软件上找了一个版本,循环播放。 听了两晚上,第三晚上他实在受不了了,把音乐关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个音乐太催眠了,但他反而睡得更差了,一直在做梦,梦里全是寺庙和和尚。 依旧都没效果。 依旧这样上着班,方川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重。 不是体重的“重”,是身体本身的“重”。 像是有什么东西附着在他身上,把他往下拽。 走路的时候脚步沉,抬胳膊的时候胳膊沉,甚至连眨眼睛都觉得眼皮上有东西。 那个敲门声倒是听到的少了。 但他能听见另一种声音,开门声。 不是那种“吱呀”一声的门轴转动,是一种几乎听不到的“咔哒”声,像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每次听到这个声音,他都会下意识地往门那里看。 门关得好好的,没有动过。 他问过舍友有没有听到,舍友都说没有。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小杨问他。 方川穹摇头。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但这种细微的幻觉幻听,倒也没把他怎么样。 毕竟他太累了,身体也实在不适,还要工作呢。 仓库里的货要盘点,快递要收发,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 他没时间管这些“小事”。 直到有一天,有同事说,在他身上看到了红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个说这话的是仓储部的一个大姐,姓王,四十出头,在公司干了五年了。 她是在午饭时间说的,当时两个人在食堂吃饭,王大姐突然盯着他的衣服看了好几秒。 “小方,你这工服是不是换了?” 方川穹低头看了看自己。 绿色的工服,胸口印着公司的logo,和平时一模一样。 “没有啊,怎么了?” “我怎么看着像红色的……” 王大姐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 “哦,可能是我眼花了,看错了。” 方川穹没在意。 但接下来,又有好几个同事说了类似的话。 收发室的老张说:“小方,你是不是穿了别人的衣服?我看着颜色不对啊。” 仓库的小刘说:“方哥,你今天这衣服颜色好奇怪,是灯光的问题吗?” 甚至连他的室友小陈,有一天晚上回来,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方川穹,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你身上好像红了一下。” 方川穹抬头看他。 小陈的表情也有点困惑,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就一瞬间,我以为是灯闪了,但灯没闪。” 方川穹笑了笑:“可能是我今天晒了太阳,晒红了。” 小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但方川穹心里开始发毛了。 他知道自己的衣服是绿色的。 他每天穿衣服的时候都会确认,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时候是绿色的,穿在身上的时候是绿色的,他在镜子前看的时候也是绿色的。 为什么别人会看到红色? 【身上看到了红色……】 【他穿的明明是绿色的工服】 【但是别人看他像红色】 【那个东西是穿红衣服的】 【所以是那个东西的颜色透出来了?】 【那个东西在慢慢占据他,他的颜色在变】 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9章 方川穹开始害怕睡觉了 到最后,有一个女同事来找他了。 这个女同事姓何,是行政部的,平时负责考勤和办公用品发放。 方川穹和她不熟,只是在领东西的时候见过几次面。 她三十四五岁,人很瘦,说话声音很小,在公司里存在感很低。 那天下午,方川穹去行政部领打印纸。 何姐在,给他开了库房的门,帮他把两箱打印纸搬到了推车上。 然后她叫住了他。 “方……方川穹是吧?” “嗯,怎么了?” 何姐站在库房门口,像是犹豫了很久。 “我……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方川穹愣了一下。 “你说。” 何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 “我看到你身上有个男人。” 方川穹的手停在推车上。 “穿红衣服的男人,”何姐继续说,眼睛不敢看他,盯着地面,“很可怕,他一直在抱着你,想往你身体里面融进去一样。” 方川穹的喉咙发干。 “你、你能看到?” 何姐点头。 “我从小就能看到一些东西。你最近身体是不是一直不舒服?” 方川穹点头。 “可能就是被他影响了。你最好找懂的人看一看。” 方川穹还想再问,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为什么在他身上?怎么才能把他弄走?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何姐的脸色突然变了。 不是害怕的那种变,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抖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走了。”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 方川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绿色的工服。 没有什么红色。 方川穹没有去找人看。 不是不想,是没时间。 公司要盘点,仓库里几万件货物要一件一件清点。 他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回到宿舍洗个澡就倒头睡了,根本没有精力去管什么“红衣男人”。 他只能硬挺。 但身体不答应。 咳嗽越来越严重。 从最开始的一天咳几次,变成了一天咳几十次。 有时候说着说着话就咳起来了,咳得弯下腰,脸涨得通红。 然后开始咳血。 第一次咳血是在一天早上。 他刷牙的时候,喉咙痒了一下,咳了一声,吐出来的唾沫里有一丝血。 很细,像红线一样,混在白色的泡沫里。 他愣了一下,漱了漱口,没当回事。 但第二次就不一样了。 那天他在仓库里搬货,搬了一半突然觉得胸口闷,像是有块石头压着。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猛地咳了一声, 一口血喷在了手心里。 不是血丝,是血。 鲜红色的,带着一些暗红色的血块,黏糊糊的,像果冻一样。 他的手在抖。 旁边的同事看到了,吓了一跳:“方哥!你怎么了?” 方川穹把手背到身后,笑了笑:“没事,牙龈出血。” 【牙龈出血能喷这么多?】 【还在瞒着】 【不是瞒着,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怕被当成异类吧】 他去了医院。 这次拍了胸片,做了CT,抽了好几管血。 医生看着化验单,皱着眉头说:“病毒感染,肺部有炎症。你这拖了多久了?” “一个多月吧。” “一个多月?” 医生抬起头看他,表情有点不可思议,“你一直咳一直咳,就没想过早点来看?” 方川穹没说话。 医生开了药,抗生素、消炎药、止咳糖浆,一大袋子。 “先吃一个星期,如果还不好,过来复查。” 方川穹拿了药,回宿舍吃了三天。 咳嗽好了一点,但没完全好。还是会咳,只是没之前那么频繁了。 但他开始做噩梦了。 第一个噩梦是在吃药第三天晚上做的。 梦里他站在一条路上。 很长的路,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路面是石板铺的,石缝里长着草,路两边是荒草,荒草后面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穿着红色的衣服。 不是那种正红色,是一种很暗的红,像是被水泡过很多次的颜色。 衣服的样式很奇怪,方川穹在梦里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个男人站在他前面大概十米的地方,背对着他。 方川穹想喊他,但张不开嘴。 然后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他的脸—— 方川穹醒过来的时候,不记得那张脸长什么样了。 但他记得一个细节,那个男人的眼睛。 不是在看他的眼睛。 是在看他的身体。 像是要住进来一样。 这个梦反复出现。 几乎每天晚上都是同样的场景,那条路,那个红衣男人,转过身来,看着他。 有时候那个男人会走近一点。 方川穹开始害怕睡觉了。 他不只是被噩梦折磨,现实中的事情也在恶化。 同事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不是那种“你还好吗”的关心,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有一次他在茶水间接水,一个女同事进来,看到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方川穹回头的时候只看到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但那个女同事的脸色,他那一瞬间瞥到的是白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0章 耗材 到最后,连领导都来了。 那天下午,方川穹正在仓库里整理货架,部门主管老赵来找他了。 老赵五十出头,在公司干了十几年,是个老好人,平时不怎么管人,对下面的人也很客气。 他站在仓库门口,犹豫了一下,叫了方川穹一声。 “小方,你出来一下。” 方川穹放下手里的货,走出来。 老赵带着他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停车场。 老赵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小方啊,”他开口了,语气很慢,“你来公司多久了?” “快一年了。” “快一年了,”老赵重复了一遍,吐出一口烟,“时间过得真快。” 方川穹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老赵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在窗台上掐灭了。 “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工作?” 方川穹愣住了。 “赵哥,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不是,”老赵连忙摆手,“你做得挺好的,考勤也好,工作也好,没什么问题。” “那是——” “就是……” 老赵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的身体不是一直不太好吗?公司这边……你也知道,仓库这边环境确实不太好,地下,潮湿,对你的肺不好。你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养养身体,也挺好的。” 方川穹沉默了。 他听懂了。 不是让他“换工作”,是让他“走”。 “公司会给补偿金的,”老赵补充道,“N+1,你干了快一年,能拿两个月的工资。你回去休息一段时间,等身体养好了再找工作,也不迟。” 方川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想说“我不想走”,想说“我还能干”,想说“我会注意身体的”。 但他张开嘴,咳嗽了几声。 那几声咳嗽在走廊里回荡,空空荡荡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嘲笑他。 “好,”他说,“我走。” 公司还算人道。 补偿金按时打到了卡上,不多,但够他用一阵子。 车贷还得差不多了,还剩三个月,每个月两千三。 他算了一下,卡里的钱够还完车贷,还能剩下一些。 就是女朋友没了。 方川穹和小月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他发的消息,她回得越来越慢。 从最开始的一小时回,到半天回,到最后一天都不回。 他打过几个电话。 小月接了,但语气很淡,像是和一个不太熟的人在说话。 “嗯。”“哦。”“知道了。”“你忙吧。” 方川穹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这边。 他实在没精力去搞感情了。 每天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光了所有力气,上班、咳嗽、吃药、做噩梦、再上班。 他哪还有力气去哄女朋友? 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他离职前一周。 小月主动打来的。 “你最近怎么样?”她问。 “还行,就是有点忙。” “你上次说身体不舒服,好点了吗?” “好多了,吃了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方川穹,”小月叫了他的全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怎么了?” “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的。” 方川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小月说,“你好好休息吧。” 电话挂了。 方川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1分17秒。 他们以前打电话,最短也要半小时。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一圈一圈的。 他想:等离职了,回老家了,养好身体了,再去找她解释。 【哎……】 【工作没了,女朋友也没了】 【不是不想留,是留不住】 【回老家就能好吗?】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慢慢消失】 【太难受了】 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司的那天,方川穹在走廊里撞见了老赵。 老赵正好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看到方川穹拖着行李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走了?” “嗯,走了。赵哥,谢谢你。” “谢什么,”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养着,身体要紧。” 两个人一起走到电梯口。 电梯到了。 方川穹按了按钮,门开了。 老赵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来。 “我也下去,抽根烟。” 电梯门关上了。 方川穹想说点什么,表达一下对公司的感谢。 毕竟公司对他这种普通员工确实不错,包吃包住,五险一金,离职还给补偿金。 在这个城市里,这样的公司不算多。 “赵哥,公司在咱们这行算是好的了。工资准时发,福利也还行。我走之前,想跟领导说声谢谢。” 老赵的表情有点怪异。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方川穹拖着行李箱走出来,老赵跟在后面,脚步很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到公司大楼外面,太阳照在身上,方川穹才注意到,老赵的表情一直很怪。 “赵哥,你没事吧?” 老赵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小方,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走是对的。” 方川穹看着他。 “你知道公司为什么让你走吗?不是因为你身体不好。” 方川穹的心跳了一下。 “是因为你身上的工作服。好多次,都有人看成红色。我也眼花看到过。上面有路过工作间瞥到你的大领导,也说过。” 方川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是便装,黑色的外套,蓝色的牛仔裤。 但老赵说的是之前的事。 “我拿监控证明过,”老赵继续说,“确实没有人穿别的颜色的工作服。你的工服一直是绿色的,从头到尾都是。” “那——” “但是,”老赵吸了一口气,“大领导在确认了让他看着眼花的人是你之后,就让你走了。” 方川穹不明白:“为什么?”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红色部门的员工,死亡率有多高吗?” 方川穹摇头。 “一批一批招进来,一批一批死。跟耗材一样。猝死的,压力大的,病死的,累死的。去年一年,红色部门走了七个人。七个人,小方。我们公司总共才两百多个人。” 【这比例太吓人了】 【而且他说“跟耗材一样”,一批一批招,一批一批死】 【这公司到底是什么情况?】 【红色部门的人为什么会死?猝死?压力大?】 【但是猝死也不会一年死七个啊】 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1章 他回来之后就不太平 方川穹的手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大领导看到你身上有红色,他害怕了。他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看成红色的,他只管一件事,如果你真的和红色部门那些人一样,那你就不能留在公司。” 方川穹想到了何姐说的那句话:“我看到你身上有个穿红衣服的男人。” 他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赵哥,”他的声音有点哑,“红色电梯那边……是不是死过人?” 老赵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老赵叹了口气。 “确实。前些天又有个员工死了。红色部门的,做项目执行的。和上面领导争执,打电话加班的过程中,猝死在电梯里了。” 他顿了顿。 “这种情况,在红色部门很常见。所以处理得也很轻易。没多少人知道,大家都看得稀松平常了。” 方川穹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觉得冷。 “赵哥,那个猝死的员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老赵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不用说了。 方川穹已经知道了。 红色。 方川穹觉得自己原以为的正常好公司,只是规章制度有点诡异,像监狱一样的分区。 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命,而且没有曝光出来。 “我本来觉得,离开这个公司或许就好了。” 方川穹说到这里,咳嗽了两声。 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嗓子里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 “回老家之后,我以为能消停几天。”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不愿意回忆的东西。 “结果回去第三天,我奶奶就查出来尿毒症,晚期。医生说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就不行了。” 【!!!!!】 【这也太巧了吧】 【你刚回去老人就病,这……】 【不会是带回去了什么东西吧】 【你奶奶之前身体怎么样?】 方川穹看到弹幕,摇了摇头。 “我奶奶身体一直挺好的。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能下地干活,一顿饭能吃两碗。我回去那天她还去村口接我,精神头特别好。” 他苦笑了一下。 “结果第三天就不行了。送去医院,医生说肌酐一千多,两个肾都不行了,要透析。但老人家年纪大了,透析也撑不了多久。” 弹幕安静了不少。 方川穹继续说:“奶奶走的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坐着。半夜两点多,我看到村口那条老路上,有一排一排的人影走过去。”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一长串,整条路上都是。他们走得很齐,步伐一致,像是有人在喊口令一样。但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部默片。” “我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就什么都没了。路上空荡荡的,月光照在石板上,和平时一样。” “第二天早上,我奶奶就走了。” 方川穹说到这里,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他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眼眶干涩,只是红了一圈。 方川穹自己倒是在家里没再做噩梦什么的。 回老家之后,那个红衣男人的梦就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身体依然不好。 咳嗽还是老样子,吃药也不见好。 他去了县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肺部有阴影,怀疑是间质性肺炎,开了一堆药,让他按时吃。 他吃了,没用。 然后他隔壁的二叔出事了。 二叔叫方建国,四十出头,是个木匠,身体壮得像头牛。 方川穹小时候,二叔能一个人扛一根房梁走二里地不带喘的。 他从山上摔下来了。 不是普通的摔跤,是从山顶上滚下来的,滚了将近一百米,最后撞在一棵松树上才停住。 被人发现的时候,二叔已经昏迷了。 头上破了一个口子,血流了一脸,身上多处骨折。 送到县医院,做了开颅手术,保住了命,但人一直没醒。 医生说颅脑损伤很严重,就算醒了,也可能会有后遗症。 方川穹去医院看二叔的时候,二婶坐在走廊里哭。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摔成这样了?他去山上干什么呀?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山陡,他从来不上山的呀……” 方川穹站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起了奶奶走之前那天晚上看到的那排人影。 然后,村里开始陆续有人出事。 先是隔壁的张大爷。七十多岁,身体也不差,早上起来还好好的,中午突然说胸口疼,送到卫生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医生说心梗。 然后是刘婶。 五十出头,平时连感冒都很少得。 有一天在自家院子里晒被子,晒着晒着突然倒下去了,脑溢血,送医院的路上就没了。 方川穹的心里越来越慌。 一家人,离得近的亲戚,都陆陆续续倒霉出事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二叔还在医院里躺着没醒,这边又走了两个人。 村里人开始议论了。 “是不是川穹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他回来之后就不太平。” “你们忘了?他奶奶走的那天晚上,有人在村口看到一排一排的人影……” 方川穹自己也心虚。 他把他遇到的事跟家里人说了,公司的分区,红色电梯,猝死的员工,同事说看到他身上有红衣男人。 家里人一听,也慌了,赶紧去找人看。 村里有个看事的,姓孙,六十多岁,平时帮人看看风水、选选日子,在附近几个村子有点名气。 孙师傅来了,在方川穹家里转了一圈,又去村口和后山看了看。 回来之后,孙师傅的脸色不太好。 “不是一个人搞得事,”孙师傅说,声音很沉,“不是一个猝死的人能搞出来的。这事儿很大,这么多人出事儿,能量很大的。” 方川穹问:“那是什么?” 孙师傅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们村底下,有东西。” 方川穹说到这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捂着嘴,咳了好几下,手拿开的时候,掌心里有一摊血。 这次的血不是鲜红色的了。 是发黑的。 暗红色,接近黑色,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之后流出来的汁液。 卧槽哥们你真的别讲了,先去医院吧】 【卧槽哥们你真的别讲了,先去医院吧】 【这血的颜色不对啊,怎么发黑】 【池大师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咳嗽了,是内脏在出血】 【方哥你是不是已经很久没去医院了?】 【这是肺在出血啊,而且血是黑色的,说明里面已经有坏死组织了】 喜欢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请大家收藏:()直播算命:你们主播要去吃牢饭咯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