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救世主白厄的不平凡生活》
1. 第一章:神子的目盲兄长
后来,每当五条悟又开始想念远在银河对岸的白厄时,他总是会先回忆起他们初遇的那一天——原来,白厄所遭受的一切、于他温和的外表相比异常激烈的手段,早在两人见面之初便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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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初雪,寒风凛冽。
今天是五条家宴请咒术届各名门望族的日子,觥筹交错伴随着长辈们虚情假意的寒暄,暖和明亮的室内却总是显得冰冷而无趣。
唯有餐桌上的甜点值得我抬眼。
——五条悟心想。
身为咒术届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集无下限和六眼为一体的五条悟一出生便被家族奉为至高无上的“神子”,他生来便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和上百名仆人,即使贵为家主,也要低他半头。
可五条悟并不因为自己所拥有的财富而欢喜。比起那平常人眼中至高的理想——花不完的钱,他更在意其他事情:比如真正的自由,比如更有活力的生活。
“神子”带来的影响是双面的。五条悟要时刻保持庄重,衣服不可乱、说话不可太大声,要迈小步子、要谨记厚得像本字典的礼仪,还因为天价悬赏和尚未成熟的能力而无法外出……生活一成不变,毫无波澜,每天睁眼,就只能看见四角的天空,或是空旷却没有一点人气的和屋。这让五条悟感到无比束缚,他的天性就像他那头炸呼呼的白发,肆意而潇洒。他身处五条家的宅邸,就仿若生而喜动的幼狮被困在矮小的铁篮子里。
五条悟在宴会上发呆。自从他长到一定岁数,家族便会让他出席一些重要的宴会,以示五条家当代的强盛。但——实在太无聊了。主位上的神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只手托着他婴儿肥的脸昏昏欲睡。
突然,五条悟的“六眼”察觉到了一股异常强大的气息在庭院深处炸开——那股气息灼热而苦闷,五条悟平生第一次感知到这般奇妙的力量。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就像小猫闻到了猫薄荷、小狗见到了飞盘——然后立马站了起来。
“神子,您哪里不舒服吗?”一旁的仆人见状,赶忙上前询问,却见五条悟摇摇头。
“不,我没事,只是有东西忘拿了,我去一趟后院。”五条悟心系方才异状,随便扯了个理由便匆匆离去。
现在已经感知不到那股强大的气息了。但没关系,五条悟已经把力量源头的大致方向记了下来。
很奇怪。五条悟心想。刚才屋里其他人都没反应,说明只有我感知到了这股力量。可最怪的就是这点:如果那气息真和我感知到的一样强大,其他人又怎么会一点儿没察觉?按理来说越强的气息越难藏,难道是那股气息的主人有什么规避一般感知的方法?
管他呢,就让我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身着华服的白发神子脚步轻快地向目的地赶去,将一切烦恼抛至脑后。至于万一是强敌入侵?总之逃走不是问题;至于后来的问责?只要摆出一副能奈我何的模样他们也拿我没辙。
逐渐接近力量源头,五条悟的脚步慢下来,他凝神感知,连呼吸都变轻。
距离变近后,五条悟又能感知到一点刚才的那股气息了。只不过现在那气息非常的微弱,就像一滴热水溶入河流,带来瞬间细微的不同却难以精准定位。
五条悟凭着感觉开始四处乱走,把全部精力放在感知气息上面。
他并未注意前路,因此,当他突然有感般望向窗外后,竟一瞬失了呼吸——
白雪茫茫的院落中,红得似火的几只腊梅下,有个幼小的人影静静地坐在石亭的边缘。
白发,蓝眼。
雪白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
瞳孔没有聚焦……是个盲人?
貌似和我还有些相像。
年龄……和我同龄,或者大一两岁?
他是谁?
“你是谁?”五条悟高声问道。
没有回音,取而代之的是那人举在胸前摆出的几个手势:
「抱——歉——,我——嗓——子——突——然——坏——了——」
得益于五条悟无聊时的学习,他勉强看懂了这段手语。
所以是个又盲又哑的残疾人?那他刚刚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方才只是用六眼粗略扫了一遍,现在五条悟正眼一看,发现这人穿得很单薄——在这大雪天里,竟只套了一件棉衣。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那人摇头。
之前感知到的那股气息给我相当灼热的感受,难道不怕冷是因为他的力量吗?
五条悟在思考,另一边那同样白发蓝眼的孩子继续比划:「请——放——心,——我——不是——外——来——者。」
五条悟蹙了下眉头:“这么说,你一直待在五条家?”可我以前却一直没发现…
那孩子点点头,然后继续比划到:「我——叫——白——厄——,你——好——,五——条——悟。」
“你知道我?”五条悟摇摇头,“不,这不重要,你在五条家,你当然知道我。”
“你叫‘白厄’?这可不像个日本名字。”
「他——们——给我——另——取了——名——字,——但——我——感觉——自——己——应该——叫——这——个——名——字。」
“‘应该叫这个名字?’”五条悟进一步对面前这人感兴趣起来,他几个快步走向白厄,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淡漠的脸上逐渐化出一点笑意。
五条悟走近挨着白厄,随意一个姿势坐下:“这算什么?冥冥之中天意告诉你应该叫‘白厄’吗?”
白厄露出微笑,两眼弯弯:「或——许——吧——」
——这便是六眼神子和白厄的初见。
一个带点淘气、但性子柔软,盲哑的可怜同龄人。
——这便是五条悟对白厄的初印象。
那天五条悟和白厄聊了很久,问过“你刚才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却得到了白厄「不——知——道」的回答,后来五条悟把话题转向其他方向,逐渐抱怨起自己现在豪无乐趣的生活,又开始畅想五条家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彩。他身上那股独属于圣殿上神子的与世隔绝感渐渐消融,他变得像个真正的小孩,他变得生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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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厄就这样安静地当个完美的听众,时不时点头附和五条悟的想法,时不时面带微笑提出自己的意见,即使是五条悟天马行空地说出“是不是只要我去找家主打一架,胜利了他们就能放我出去呢?”,白厄也不会像那些仆人和长辈一样惊慌地制止他大逆不道的想法。
反而白厄再次举起手,缓缓地比划:「也——许——会——允许——你——干——点——别——的——事,——比——如——威——胁——他们——不——给你——买——游——戏——机——你——就——继——续?」
这句话翻译得五条悟两眼放光:“好耶!我老早就想要个游戏机玩玩了,听说这玩意儿可有趣了,我下次就试这法子!”
五条悟还问过白厄他的身世,但可惜白厄依旧不太清楚原委:
「记——忆——中——我——一——直——待在——这——个——院子——里,——平——时——只——有——一位——老——人——为——我——送——饭,——其他——时候——就——只有——我——自己」
“什么,那岂不是他们幽禁你!?”小悟两手撑在小白厄身体两侧,他上身前倾,眉头紧蹙,正要就此发表下一篇抱怨五条家封建落后的长篇大论,可他们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太好了,悟少爷,”是那个询问五条悟为何站起的仆人,“我终于找到您了!”
不止那男仆一人,他身后还有另一位高大的男人——
“悟,快过来!离你旁边的人远一点。”
听到这话,五条悟一下子不高兴了。他猛地站起,抬头看去:“为何,父亲?”
虽说五条悟站了起来,貌似是打算听话离开。但他丝毫没打算抬腿移动的姿势说明了他对命令的抗拒。
就像他站直起身,单纯只是为了显得自己更有气势。
“悟!”看着儿子和白厄待这么一会儿叛逆程度直线上升,男人气得直跺脚,“你先过来!我们进屋里解释!”
“有什么不方便在这里说的,一定要进屋里?”五条悟还是不满,刚要发作,却被扯住了衣角。转头一看,白厄在对他摇头:
「先——进——屋——吧——」
五条悟有些气不打提出来,就好比如你正在为受冤的朋友伸张正义,转头朋友却先放弃了——
五条悟继续盯了几秒白厄精致的脸,确认白厄是真的没生气,而不是为了他和父亲不闹僵关系才委屈自己后,赌气般甩开了白厄抓着他衣角的手,悻悻然离去了。
木门合上,分割了庭院寒冷的风和室内炉火的温暖。
“所以,让我远离理由是?”五条悟双手抱臂,面目不耐。
面前儿子把礼仪撕碎后一口吞下般的坐姿看得男人额角直突:“没有坐相!”
五条悟嘟嘴嚷嚷,“现在又没人看”,然后满脸不愿意地勉强把姿势调整了过来。
男人无奈地大叹一口气,随后也面对五条悟坐下,开始解释:“那孩子叫做‘五条扉农’,没错,是你的兄长。”
“至于他的现状,要从他刚出生时说起……”
2. 第二章:两只白团子贴贴
“至于他的现状,要从他刚出生时说起……”
原来,白厄本是与五条悟同一年降生的另一位长老的后代。可与神子带给五条家的厚遇不同,白厄的诞生是家族眼中的诅咒——婴儿灼热的身体、失明的双眼和惨白的皮肤……以上种种,在平安京时代传承至此的封建旧贵族看来,皆为不祥的象征。
于是,白厄被五条家“除名”了。
小婴儿被关入庭院最深处的小木屋中,仅有一位乳母陪伴,少有人知晓他的存在。待其长大至学会行走,也只是增加了一名送饭的老仆。——而最初的乳母早就被调走,于是小白厄在三餐之外的时间里都只剩自己一人独处。
直到他七岁的那一年,因他力量失控而引来的五条悟,发现了他的存在。
至此,小白厄眼中的世界……终是添了几分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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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我刚拿到了本新的休闲小说,今天我也念给你听吧!”调皮可爱的小悟倒吊在树枝上,突然落在正闲坐着的白厄面前。
两两相对,距离只差一个鼻尖。
感受到热源近得离谱,白厄条件反射般向后仰,拉开和五条悟脸庞的距离。
「好——啊——」白厄笑笑,手语比道。
“好耶!”五条悟一个翻身利索落地,迅速面对白厄紧凑着坐下。
他翻开书本,一边兴高采烈地说道:“听说这本书最近在外面老火了,我要了好久才拿到的!”
“我决定了,如果这本书真的很精彩,我要几日通宵看完!”小悟笑得灿烂,摩拳擦掌,好似读故事是件多么郑重的事。
小白厄无奈摇摇头,嘴角却勾起宠溺的弧度:「还——是——要——好——好——睡——觉,——六——眼——对——你——的——大——脑——消——耗——很——大」
“没事没事,偶尔两三天而已!”五条悟对此不以为意,丝毫没影响他翻书的动作。
“咳咳,”五条悟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朗读,稚嫩的童音如风雪一般澄澈、透亮:
“故事的开始是一位乡下的幼童,他面容可爱、性格讨喜,从小向往有一天能去遥远的尚武古国进修自己的剑术……”
「少年拜托村里的匠人为他打造了一柄木剑,他对此爱不释手。虽然小小的木剑脆弱而粗钝,完全行驶不了一把“剑”应有的能力,但少年十分乐观,他说到:」
【即使和那些名剑千差万别,这柄小木剑永远是我追寻梦想的起点!】
「少年喜爱练剑,有时累了,便直接就着麦田睡下。待到太阳下山,或是他的姐姐寻来,他才从酣睡中悠悠转醒,就好像做了场美梦。」
「“我们的小英雄今天做了什么美梦啊?刚刚笑得可甜啦!”有时,少年的姐姐如此调侃。于是回家的路上,两人便聊起梦中的画面打发时间。」
「可有时,少年也会做噩梦。」
「但当他从噩梦中惊醒,那些梦里浑浊的、痛苦的画面却从他的记忆里逃得一干二净。」
「梦醒后残留的后怕缠绕在少年的脑海,但少年甩甩脑袋,将不安压在心底,珍重现在。」
“岁月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平淡中流逝,少年渐渐长大。某一天,少年在姐姐的邀请下,发现了树洞里的小小天地——”
“里面飞翔着迷路迷境的小妖精们。”
「少年因眼前的奇妙小动物们而感到惊讶:“村子里竟有另一番洞天!”」
「可小妖精们却告诉他,是他们遗忘了这片与世隔绝的仙境。」
“神明从不护佑少年,在他与小妖精们重聚的温馨时刻,一场灾难席卷了家乡——”
五条悟读到这里一顿,“灾难?”他歪头,语气困惑:“好突然的发展啊,刚刚还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转头就是危及村庄的大灾难啊……”
由于自己也看得入神,因此小五还并未发现——从方才开始,平日里活泼的白厄……异常沉默。
「家人、亲人、朋友们、疼爱他的长辈们……全都被邪恶的力量所侵蚀,他们互相攻伐,他们不断伤害还未感染的村民们……」
「——一幅梦魇画卷。」
「少年哭喊着想要唤醒攻击他的人们,可一切皆是徒劳——」
「在少年绝望的嚎叫中,他拿起耕地的锄头,一个、一个、一个地……杀死了那些被侵蚀的生命。」
五条悟又一顿:“欸?这也太惨了吧,居然要亲手杀死自己爱的人……怪不得这本小说这么火,我就说前面的情节这么寡淡常见,明明没什么大的看头,原来从这里开始故事就发生了转折……”
「少年离开了家乡,他带着蹒跚的脚步,向着圣城进发。」
「据说那是半神的国度,尊贵而高尚的「黄金裔」的聚所。」
「……」
「……」
「少年找上元老院的高官,想要求见黄金裔的领袖,」
「——高官却在冷笑间将他打入军营。」
「可谁知少年精进武力,竟一举为逐火的军兵拿下三场大捷。」
“阴错阳差——少年赢得盛名。”
五条悟继续往下看:“没了?”
他托起腮帮子,装作老成地叹气:“唉,怎么这就没了,不是才到精彩的地方吗?作者真会断章——”
“我还说要通宵读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完了……”
五条悟抬起头,“对了白厄,”他贴近白厄身侧,“你今天好沉默啊,对这书没什么想法吗……!”
“白厄,哥哥!你怎么了!?”
从故事的沉浸中脱离后,看到身旁的白厄满脸冷汗直流、身体颤抖,五条悟一下子慌了神,连平时纠结于辈分上的大小而从未喊过的称呼都出了嘴。
白厄没有回应。
他瞳眸暗淡失神、呼吸异常急促,他颤抖得越来越明显,呼吸越来越快,突然——
他向前倒下!
“白厄!”
五条悟迅速接住白厄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呼唤他的名字,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想要缓解白厄的过呼吸症状。
“咳、咳咳!”白厄猛地回过神,夺回了呼吸的控制权。
他双手撑在地面,缓缓调解自己的状态。
“我——我没、事……”
极度嘶哑的、却明显是小孩子的声音。
“——!”
“白厄,你能说话了!”
五条悟尖叫出声,大喜过望,他一下跳起,双手拍掌庆贺。
白厄的右手持疑地抚摸上自己的喉骨,暗蓝色的双眼微微睁大:“我……我能……说、话……了……”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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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了!太好了,白厄!”五条悟开心得绕小白厄转圈。
小白又缓了一会儿,然后问出他最在意的问题:“悟……这、本书、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不假思索回答,“《致远方的救世主》!”他翻看书封,“作者…我看看……找到了!叫…‘蝶’?”
蝶?这个书名配这个作者笔名……
难道这本书是遐蝶小姐写的吗?
可这种书为何会在这个世界出现?
一时想不明白,白厄摇摇头,打算先好好调理一下自己刚好的声带。
适应自己的改变后,小白厄一弯眼,“突发制人”坏心眼儿地开口:“小悟,”
“嗯?”五条悟眨巴眼看向站起身来的白厄。
“你刚刚、是不、是、叫我……哥、哥、了?”
“咦?有吗?”小悟转过身背对白厄,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叫你‘哥哥’呢?白厄就是白厄,是我的好朋友!”
小白捂嘴笑笑:“是、吗?”
五条悟叉腰仰头:“当然!”
刚刚听着那段让白厄生理性熟悉的故事,久违的灼热和疼痛全数涌上白厄心头,在将时间压缩至极致的记忆空间中,白厄“重新度过了”十几年岁月——翁法罗斯的救世主,找回了自己的记忆。
他记得最后在天外来客的帮助下,翁法罗斯成功进行了「再创世」,人们现在生活在没有黑潮、也没有危难的美丽新世界里。
我本该放心的。
——可白厄将记忆翻来覆去,却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的直觉在向他发出警报。
难道有我忽略的隐患吗?那会导致翁法罗斯再次陷入危险吗?
白厄心下思索。
只是眼前可爱的弟弟正在向他“闹脾气”,自己思考半天也没思考出什么有用的结论,只好先将担忧按下,准备先“应付”一下见他又没反应,已经开始叽喳叫的小悟。
当然,恢复了记忆的白厄自认为是个大人,不和小孩子计较,便翻过篇,另起话题:“我、已经、没事了……悟,你、先、回去、吧,等会、仆人、们、又、找来、了……”
小悟瞥了两眼恢复血色的白厄,矜持地点了点头:“好吧,正好书也读完了。”
“我先走了,免得老头子们发现后又念叨——拜啦,明天见!”说完,噔噔噔地跑远了。
“明、天、见!”小白笑着招手。
五条悟走后,白厄又开始一点一点梳理自己的记忆。
最开始,一切正常。
可梳理到末尾,白厄又开始体会到那种隐约的违和感——
「再创世」就这样成功了?有些简单到没有实感……
如果我的记忆没问题,为何解释不了现在我又在这个异世界出生?
越是梳理,白厄越是发现了更多的漏洞。
可不知为何,明明自己的记忆多半被动过手脚——
白厄的心却告诉自己:
「无需担心翁法罗斯,」
「大家都很安全,」
「你要专注当下。」
莫名的直觉喂了白厄一颗定心丸,可他同时也觉得自己不能再被动地困在这一方庭院了。
得出去走走,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不一样的世界。
白厄做下决定。
3. 第三章:挺身而出
和风送暖,三月来春。空气里弥漫着花香、鸟语,和一点也不烦人的“小猫咪”叫唤。
“白厄,我们一起离家出走吧!”
又长了几分的小悟突然出现,伸出手捂住白厄的双眼,然后大喊出离家宣言,激动得好像这就是他的人生终极理想。
至于为什么要捂一位目盲者的眼睛?
这便是个好消息了——随着天气渐暖,白厄的眼睛有复明的趋势,从一开始完全看不到,到现在勉强能接收些眼前画面的色块,显著的好转不可谓不令人高兴。
五条悟因为这件事,最近都比往常要更活泼一些。
白厄也不推开悟的手,任由它们顺势开始给自己眼睛做起按摩来,只是轻轻笑道:“我该问你为什么突然想离家出走了,还是该震惊你居然能忍到这个时候才付诸行动?”
“当然是后者啦!”五条悟拿下自己贴在小白厄脸上的手掌,立马跳至白厄正前方盘腿坐下,“因为我想要和你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
五条悟拉起白厄的右手。
“但是之前你眼睛还看不到东西,我就没法和你分享外面的世界了……描述给你听当然不算!嘴里说出来的和自己亲眼看到的可差太多了!”
小悟一边说,一边还抱着臂点点头。
“现在就不一样了,你的眼睛快好了!”说这句话时,小悟的眼睛好似在放光,脸颊都红润不少。
“嗯……虽然还没好完,按现在的速度,肯定至少还得要不下一个月份……”他的声音又渐渐变小,直至呢喃。
“不过没事,不就是等待而已嘛!我可是决定要和完完整整的你一起亲眼去见见外面呢!要是你还半盲我就拉你出去的话,我是看爽了,但你的体验感可就不上不下了……这可不行,我想要的必须是完美的「第一次离家出走」,两人份的「完美」!”
“所以……”五条悟正色看向白厄,和白厄发散的目光对上,他摆正姿势尽显郑重,语气里却止不住激动:
“我等着你完全恢复光明的那一天……”
“到那时——白厄,我们就一起离家出走吧!”
你要快快好起来!
-
“少爷,晚饭我给您放在桌上了,要记得趁热吃啊。”
“好,我会的。”
“今天也多谢你送饭了,阿闻伯伯。”白厄轻声谢道。
老仆满脸慈笑,像是在看自己的孙子般看向长得可爱又精致的小白厄。他“呵呵”笑几声,然后伸出手,摸了摸白厄毛茸茸的脑袋。
“这都是老奴的本分,少爷无需感谢我。”老奴摆摆手说道。
上述场景,几乎每次饭点,都会在白厄居住的小木屋中上演。小白厄总是不厌其烦地道谢,而老仆也总会不厌其烦地回一句“我的本分”。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些对话显得两人很是生疏。但白厄却明白,在这座等级森严、礼仪如山的旧贵族宅府中,这种程度的对话已经是大半辈子活在这里的老奴最能接受的了。
虽然白厄明面上被五条家“除名”,除了家中长老和少数几位仆从,无人知晓白厄的存在,白厄的实际地位早已从尊贵的“嫡长子”跌落至“旁系远亲”——在五条本家中只能图个高阶下人的职位。但对于严守尊卑秩序的老仆来说,白厄依旧是他服侍的“主子”。
道道谢也就算了,要是再亲近些老仆便觉得失了秩序,开始害怕起可能会落在自己身上的惩罚。——不要误会,这惩罚当然不是白厄下令的,而是那些尊贵的老爷们;白厄也自然没有这个权利,只是老仆一生的经验在警告他谨慎逾矩罢了。
因此,察觉到老仆对进一步亲近的不适,体贴的白厄便把关系维持在了老人能舒心接受的范围内。
老仆是位迂人,却更是个好人。在这座人情冷漠的大宅之下,数不尽的仆人乃至五条的族裔都被压制了天性,或变得沉默,或变得自私,或者直接任坏恶滋生、吞没自己……
但老仆不同,他半载人生行于华宅檐下,却半点没封闭他良善的本性。
趁着为小白厄送饭的机会,他总是会带一点读本给这可怜的孩子,甚至多次私下恳求厨娘给白厄的餐盘多施点饭菜,偶尔还会把自己也不多的餐食分给小白厄吃……他默默地尽自己所能关照白厄,却从不开口表明他的付出。
“可是阿闻伯伯,”白厄叫住老仆:
“您今日……又为我添菜了吧?甚至…这盘扣肉还是您把自己的晚饭让给我的,我猜得没错吧?”
白厄抬头,直直地看着这位一直十分照顾自己的老仆,眼含感恩:“据我所知,阿闻伯伯,这份梅菜扣肉你们一个月也只能吃上一次,而通常你们的晚饭只有一荤一素……”
“把扣肉让给我了,您吃什么呢?素菜可撑不住您明日的活动量啊。”
“这……我……唉……”老仆叹气,“我没问题的,少爷。人老后需要的进食也少了,老爷们看我年老,如今也少有安排太多活计,我今日多摄入了些米饭,没问题的……”
“反而你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吃多点可怎么行呢……”
小白厄眨眨眼,想到个主意。
“伯伯,其实我悄悄告诉你——”
小白厄做出说悄悄话的动作,老仆配合地俯身贴上耳朵。
“刚刚,五条少爷来过了,给我带了好多好多吃的,其实我已经要饱了……”
听到那位六眼神子的名字,老仆有些惊恐地呵斥:“神子大人不是昨日才来过,怎么今日又来了……?如此频繁,万一被老爷们发现,到时候你我都逃不了罚!”
老仆是唯一一个知道五条悟喜欢来找白厄玩的大人,他虽然有劝告过神子专心修习,但自他见到无论神子还是自己视若亲孙的白厄,两人相处时都远比平常更快乐后,也就帮他们把这事瞒了下来。
“没事啦——这不是还没发现吗?”白厄扯扯老仆的袖子,目光恳求:“所以阿闻伯伯,反正我今晚也吃不了这么多,要不你留下来……陪我一起吃吧?”
“我……这不合礼数,少爷……”
小白不语,只是一味用他那水灵灵的天蓝色大眼睛盯着老仆,一只手还微微扯着老仆的衣角。
“……好。”
最终,老仆在小白厄的撒娇中败下阵来。
小白厄露出胜利的微笑。
-
七日后,午时。
“彭、彭、”两下敲门声。
“请进——”
白厄打开屋门:“阿闻伯伯,今天貌似来得比平时早不少。”
开门前,白厄早已感知到老仆赶往这里的脚步,却觉得比起平时来有些虚浮和不稳,便以为老仆遇到了什么麻烦。
果不其然,抬头一看,老仆面容忧愁,衣装凌乱,显然是遭了困难。
“阿闻伯伯,你看起来好憔悴,明明早上气色还不错,这是怎么了?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可以提供帮助!”
老仆摇摇头,不对此作答,只是说:
“孩子,以后大概就不是我来给你送饭了……今天我特地给你多要了一些饭菜来,希望你这顿能吃好、吃饱……”
白厄心中一紧:“这是发生什么了,伯伯?怎么突然就不是你……”
突然,老仆布满皱纹和老茧的粗手,抚上了白厄的脸庞。掌心传来的长辈的温度打断了白厄的话语。
老仆再次摇头,然后不等白厄进一步询问,便放下餐盘匆匆离去了。
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白厄心头。
-
“阿闻,你可知错!”奢华书房的主座前方,五条家的现任家主一片盛怒。
脚下,方才见了一面白厄便仓促离开的老仆正跪在地上,额头贴地,浑身发抖,不敢言语。
“御三家的当家和继承人全部到齐,还有数十个咒术届赫赫有名的咒术师,在这么多外族人面前,你居然令我出了如此大丑!”
“我让你去仓库里取名为「游龙」的特级咒具,你却拿了样什么过来……?”
“两根破铁棍!!让无数人看我们五条家笑话!‘说着自己获得了珍贵的咒具,结果原来误把破铁当做至宝’,贻笑大方……!”
上午,五条家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咒术届大会。期间,正聊着近一年五条家重大收获的家主,提到了不久前自己终于找到了鼎鼎大名的特级咒具「游龙」,并以极高的价格买下了它。
特级咒具「游龙」,咒术届御三家皆十分看重且希望收入囊中的珍贵咒具。既然现在这暗地下的较劲是五条家拿了优胜,御三家其他两大家族自然不爽。
于是禅院的家主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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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五条家把那柄「游龙」拿出来给大家看看,美名其曰“给年轻人们涨涨世面”。
用意不轨,虽无法实际上给五条家造成什么损失,但是话里话外的用意只要能恶心到五条的当家,便足以达成禅院家主的目的。
不好拒绝,也没必要拒绝,五条家主唤来阿闻老仆去仓库里取那柄咒具。
想着展示「游龙」时,自己可以仔细欣赏一番另两家嫉妒的表情,算作扳回一成,五条家主便感到十分愉快。
可不料,仓库大而崎岖,「游龙」被放在最深处的锦盒中。老仆上了年纪,记错了「游龙」的位置,竟是拿错了盒子——
会场,众人们迫不及待地打开盒盖,想要一睹绝世咒具的风采。但——
躺在盒中的,竟只是两柄普通的铁棍。
其实也不算普通,仍是妥妥的一级咒具,否则怎会被放入盒中保管而不是任由消耗品在仓库里吃灰?
只是和原先万众期待的顶级咒具「游龙」比起来,这柄咒具就显得太不特殊和珍贵了。
于是,在禅院家主的带头下,会场爆发出哄笑。
“哎呀呀,五条家主说的「游龙」,不会是这把破铁棍吧!?别要是人年岁渐长,连咒具的等级都识别不出来了吧!”
——这便是老仆现在俯跪在地的原因。
“老奴知罪,愿老爷责罚……”苍老的声音在颤抖。
“知罪?”气上头的家主几乎要破了音,“你知罪就能改变其他人嘲笑了五条家的事实吗!?你知罪就能抹除你失职的罪行吗!?”
“老奴…老奴无可置否,愿承担一切惩罚……”
“呵,自己滚去刑室,进水牢里泡三天你发霉的脑子!”
“是……”
“——等等。”
一个让老奴无比惊惶的声音传来。
“谁?”五条家主望向声音来源。
书房半掩的门后,走出来一位白发的孩子。
——是白厄。
家主下意识一惊,他察觉到自己并未发现白厄的存在——即使在离自己不到十步之遥的地方,即使自己没发觉的人还只是位幼童。
一定是自己太过愤怒,一下疏忽了感知。
家主这样认定。
“既然只是误会,而非「游龙」被盗,那解释清楚便好。你不可能就任别人笑话,所以后续一定重新取来了「游龙」。”
“目的终归是达成,那又为何如此严惩一位上了年纪终生服侍你族的老仆?”
“仅仅是因为丢了脸面?还只有那么一小会儿……?”
“身为大族之主,您的气量是否太狭隘了一些?竟与小人争此也丝毫不落下风。”
白厄站定,一脸平静地输出,不卑不亢地看着前方高大的五条家主,似乎只是在看一只易怒的莽犬。
一个孩子,然而只是一个孩子那仿佛在轻蔑他的眼神,却一瞬令家主三倍于原先的怒火:
“你、你有什么资格如此和我说话!”那家主面目狰狞涨红,手指着白厄气得发抖。
白厄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冷静模样,但声音暗含的起伏却暴露了他藏起的愠怒:“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决定阿闻的生死?”
“我何来要他死?”
“阿闻今年七十一岁,去水牢待上三日,还能有多少可能坚持得过来?即使幸运熬了过去,又仅需几日便会因病卧床不起随之永眠!?”
“需要我告诉你——五条家一年因责罚而死的仆人的具体数字吗!?”
短短几句话,御三家五条的家主——那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竟被这个孩子的怒责给镇住了神!
怎么可能,我居然会不敢开口、不敢反驳……
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孩子感到害怕!
连所谓的六眼神子都不过是我圈养的祭品,我又何畏一个连五条悟都不是的孩子!!
“我、我……”
说啊!给我开口啊!
只是,在白厄不知何时恢复明朗、又何时变为金黄的眼眸那直视的压迫下——
实力一流、位高权重的五条家家主,竟止不住颤抖,张不开口……
——就好像神明……在判我死罪……!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被放弃的贱童……会让我感到如此畏惧!!
4. 第四章:人间烟火
不等五条家主战胜本能的畏惧从而开口为自己辩解,白厄继续说道:
“所以,还请移除您对阿闻的惩罚,或者更换为其他轻微的处理方式。”
吐字礼貌而尊敬,可五条的家主却丝毫没有感到被尊敬的实感。
是啊……不过是怜悯蚂蚁的弱小而悉心对待,哪会是因自己位高权重而被动生发的下对上的敬畏之心——
但五条的家主依旧恼羞成怒。
只是个孩子而已、只是个小孩子……
没错,那股本能的畏惧只是他的虚张声势!
身为堂堂五条的家主,我岂会被一个幼童的演戏给骗过去……!
五条家主调整自己的状态,强作镇定威严,本想维持对老仆原本下水牢的判决,可话在嘴边,却被下意识改为了:
“既…既然如此,那就将阿闻从五条家开除!以后你再不可踏入半步五条家!”
“老奴领命!”阿闻见白厄不仅没有被牵连惩处,反而还救自己一命,当然是感激不尽,赶紧应下,唯恐慢一步五条家主便改了主意。
虽然老奴大半生困于五条宅府,不可不谓没有一点留念。但大宅的氛围实在冰冷而窒息,若能到外面安度晚年,当然是极好的。
唯一可能的担忧便是被开除后自己该如何找到下一份工作,维持饱腹的收入。
但这不难,不说老仆一辈子下来也存了些积蓄,去了外面再找家大户人家当仆工自然是不在话下。
家主转向白厄:
“至于你,五条扉农——”他蔑笑出声,“差点忘了,你已经被除名了。”
“真不知道我以前是在想什么,竟会把一个外人留在五条本宅……”
“外族人没资格待在本宅。所以,你也和你的‘阿闻’一起从五条宅滚吧!”
白厄没出声,但他的反应说明他对这个安排不排斥。
——不如说,正和他意。
自己本来就打算好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如今阿闻伯伯也需要远离五条家的高强度劳动来养养身体。
如果是自己带着老仆跑出去的话免不了追捕,但既然是家主大人亲自放人,后面就完全自由了,可以少很多麻烦。
不过……我今晚先找家酒店安置好伯伯,然后明天一早就去找小悟吧。
——离家出走的计划,是时候商量具体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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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搀扶着老仆走了。
事情结束后,正在复盘的五条家主惊出一身冷汗:
不论自己如何大意,都不应该察觉不到门外站得如此近的一个孩子;
方才自己感受到的压迫感绝对不正常……面对真正的神子五条悟,他都不会心生可耻的退意,如今却在一个被废的后代身上受辱,尊严何在!?
还有那似金似蓝的眼睛……静下来回想,那金眸竟不是光线导致的幻觉……
可这废子的确是一双蓝眸而绝非什么金瞳……
“难道……”那被诅咒的废子的身躯里,竟诞生出了与神子相匹敌的强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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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吗?刚刚阿闻老伯被家主大人大骂一顿后永久开除了!此生不得再踏入五条宅!”
夜已深的后厨等地,仆从们窃窃私语。
“阿闻老伯?我原是听说家主打算罚他水牢酷刑的,原来只是被开除吗……还好,至少老伯命保住了,晚年在外面度过也不错。”
“说到这件事,大家都传保下老伯的是神子原被废的同龄表兄,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才把家主给说通的……”
“废子……?那岂不是和我们一个地位的外族人!?那孩子是拿的什么筹码保下老伯的,这也太困难了吧?”
阿闻老仆半生蹉跎于五条主宅红木的房檐下,为人却始终保持着宽仁,因而深得下仆爱戴。关于他被开除的消息一经传出,便迅速在仆人里传播开来。
于是理所当然,五条悟知道了这个消息。
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五条悟便用上自己掌握的一切手段,躲避长辈和仆从的耳目,前往白厄所在的后院。
然而,果不其然,庭院已人去楼空。
但五条悟没有心急,因为他感知到空气中流动着一股他曾感受过的独特的气息——那灼热而强大的力量。
循着气息最浓的地方而去,五条悟找到了一张纸条:
「不用担心,悟,伯伯和我都没事。今晚我先安顿好阿闻,明天早上就来找你。」
「ps:准备好“越狱”了吗,悟!」
“‘准备好’?哼,我已经为此筹备了数个月了,还用说?”如此自言自语着,脸上却是止不住流露出笑容来。
“哥哥,明早你要是没来,我可就自己去找你了……到时候一定叫你知道爽我约的代价!”
就这样怀着激动与兴奋,五条悟回到卧床,闭上了眼。
——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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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悟,你今天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
你的小白突然出现.jpg.
翻窗翻到一半的白厄震惊地停下自己的动作,看着早已穿戴整齐坐在椅子上等待许久的小悟。
此时五条悟白皙稚嫩的脸上挂着大大的黑眼圈,手捂嘴巴哈欠连天。
但是不等白厄“后悔”说“要不我改天再来找你吧,你先休息好…”,五条悟陡地站起,拍拍脸甩甩头,强打起精神推着白厄出窗,自己也麻溜地向屋外翻窗。
“哎呀,别再浪费时间了,我为了今天的计划可是兴奋了一整个晚上,补眠到时候去你那儿补就好了!”
“快,跟着我,这可是我思考了半个月才规划出的最佳越狱路线!”
看着比平时活泼一个度的五条悟,白厄忍不出轻笑出声。
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子啊。
“好、好,今天都听你的,五条大人。”
于是,两个同样白发蓝眼又精致得各有特色的半腰高孩子,就这么在五条家古老而华丽的木屋顶上跳跃,奔跑,追赶打闹……
时而因其他人的靠近而躲进视线死角的阴影里或烟囱背后,时而在无人的区域比拼起赛跑来。
童音清脆,笑声如铃,惹人开怀。
“啊,到了到了!”
五条悟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白厄也勾起微笑,心情愉悦。
“好了,该轮到我当导游了哟。”白厄快步走到五条悟前方,向悟伸出手。
“走吧,昨晚我考察不少好地方,可谓是做足了功课,就等你出来能让你能玩得爽呢!”白厄拉上五条悟的手,向市内奔去。
“美食街、时装区、电玩城……悟,你想先去哪儿?”
“当然是电玩城!”回答毫不犹豫。
“哈哈,”白厄早有预料,“就知道你会对游戏最感兴趣。”
经过十几分钟的奔跑后,两人进入市区。身为靠谱大人的白厄,领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子大人体验了一回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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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的感受。短短几分钟,难受得五条悟面红耳涨、咬牙皱眉。
等到终于下车——“天呐,”五条悟大吸一口新鲜空气,“我以后绝对不要再坐公交车了!”
白厄坏心眼地捂嘴笑:“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适应呢,别被‘区区公交车’打败了啊,悟。”
这着实是和翁法罗斯千差万别的世界。由于五条宅的古老和五条家的封闭,原是翁法罗斯人的白厄从来没有想象过外面的世界竟会如此不同——
既是与五条家相异,也和翁法罗斯不同。
高楼大厦、水泥钢筋,密集的人流和喧嚣的集市……
人们多身着样式简洁的服饰,快速地行走在黑灰色的沥青地上。
在白厄的母星翁法罗斯,人们总是穿着华丽或复杂的衣袍,而在刻法勒庇佑的圣城奥赫玛,人们还尚未被黑潮与末日磨灭生活的情调,悠闲自在是奥赫玛的基调。
翁法罗斯房屋普遍低矮而宽阔,偶有高耸而圣洁的神殿屹立大地,自然与人文和谐而交融,让人感到亲近舒畅。
眼前的钢铁森林是和翁法罗斯完全不同的风光。笔直相似的高楼参差栉比,充满压迫感,却同样别有魅力。
昨晚白厄整夜未睡,一直在外游荡,发现这里的夜晚竟依旧灯火通明。
他认识着这个新奇的世界的一切,脑海中总有一个念头挥之不去:
「「艾格勒」封锁的天空之外,是否同样存在和这里类似的星球?」
回想起搭档和丹恒描绘的各不相同的文明,说不定其中就有和此处相似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和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一样,自由自在地穿梭于寰宇各地,那该多好啊……」
「等到翁法罗斯迎来新生之后……」
“白厄,别发呆了,快过来和我组队!”
远处传来五条悟玩得不亦乐乎带着喘气的呼唤声。白厄抬头望去,五条悟已经抢到一个双排的赛位,几下就上手了这款游戏,正摩拳擦掌准备拿下个好成绩。
“知道啦知道啦,”白厄无奈而宠溺的回应道,“你已经在这里玩了快两个小时了,悟。这次结束我们去美食街看看吧,说不定会发现你的钟爱食品哦?我保证,那和五条家里的饭菜吃着感觉完全不同,你一定会喜欢的。”
“打完这局再说!”
-------------------------
“话说白厄哥,你以前打过游戏吗?为什么技术这么好?”
前往美食街的路上,五条悟双手枕于脑后,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从家里出逃后,五条悟的姿势越来越狂放,被白厄指出这点时,悟还毫不在乎地回应,出来玩就是要放飞自我才好。
“唔……因为我也很爱玩游戏……”白厄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昨晚出来踩点,却不小心花了好多时间困在这里不想出去了呢……嘿嘿。”几声干笑。
“什么啊!那你还催我走!”
五条悟生气了,他将自己白绒绒的脑袋一甩,双手抱臂正要“指责”哥哥双标,不料——
“等等,悟!”白厄眼神一凝。
五条悟立马反应过来,恢复严肃:“有人追过来了。”
“最近的大概距离我们三百米……”白厄感知着,不等五条悟为他如此精准的感知能力而惊讶,他接着开口:
“悟,”白厄转过头对五条悟扬起笑容,“要来玩一把‘捉迷藏’吗?”
悟回以自信的宣言:“当然,小菜一碟!”
5. 第五章:娱乐局大逃杀
捉迷藏开始了。
不约而同,两人默契地分道而行。
五条悟跑进隐秘的巷道几步跳上屋顶,白厄也隐入人流躲进易于藏匿的楼道。
或许是五条家使用了什么能够追踪五条悟咒力的道具,白厄可以明显感受到悟开始奔跑后,后方追兵瞬间加快的逼近速度。
「悟,向西南方前进,我去帮你拖住那伙人后再来找你。」
“白厄?是你吗?”五条悟瞪大眼睛,声音兴奋,“你居然可以直接在我脑袋里发出声音!我第一次知道你这个神奇的能力,之后可以教吗!?”
「我不知道,我也才发现自己可以做到心声传音来着……」
“什么什么,你自己的能力你居然不知道吗!?”
「是的。先不聊这个了,悟,按我说的做吧。」
「不过有另一小路人也往你那里去了,这几个人你自己解决可以吗?」
“放心吧,还不够我热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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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可否稍等片刻?”
无人的偏僻街道,正在追踪神子的五条族人听到这凭空响起的声音,立马警戒起来。
白发蓝眼的孩子从天而降——
和神子何其相似的幼童,此处的族人们不禁惊叹。
“放心吧,你们的神子很安全,明日天黑前我保证他会全须全尾地回到五条家。不如各位现在先退下,等他玩够了再来?”
领头的刺客装扮的族人发出嗤笑:“家主有令,立即抓捕神子回家。神子身负数亿悬赏,你又如何能保证他的安全?出了事,你来担责吗?”
白厄无辜歪头,“没问题啊。”
他侧身仰起头,手指抵在下巴上略微思索:“你们数年如一日把神子困在小小一隅古宅之中,神子当然会想要出来看看。有人保证他的安全,你们又何不满足一下神子的小小心愿呢?”
“呵,”追来的族人们摆出战斗的架势,“神子的‘心愿’?只怕是你妖言惑语故意挑拨神子学坏的!而且你哪有能力在黑市的天价悬赏下保护好我们的神子?”
无需多言,五条的族人们开始动手。
“唉……”见谈判不通,白厄也放下和平解决的心思,斟酌起下手的力度来:
既不能轻易放过他们达不到威慑力,又不能打得太重使人恼羞成怒,反而可能导致五条家对悟的监视更加严密,成为后续悟“越狱”的阻力。
所以……
“就勉强打个‘半残’吧!”白厄宣告。
其实这本不是现在记忆段的白厄会做出的选择。身为黄金裔「救世主」,白厄虽然时而会露出锋利可怕的一面,但非到万不得已、威胁到自己亲近之人的性命,他从来是从轻处置。
因为「救世主」需要性格至善,最好还要平易近人——这便客观上限制着也约束着白厄的行为——当然,白厄本就是仁善之人,如果能从软他也绝不硬来。
可如今微妙不同的是,白厄的思维从上述的「除非万不得已不会采取强硬手段」,细微移变为「为了达到最好结果,即使并非唯一解,却下意识选择使用强硬手段」。
——就像是对「高效」「好结果」的执念深入本能,乃至无需思考便会在自己的每一个决定中留下不可见的印记。
但这差异微乎其微,因此已经开始行动的白厄并没有察觉出自己的问题。
想象一下,开朗如萨摩耶的小白,在抗击黑潮战场之外的地方,扬着一脸治愈的微笑,手上却干着凶残见血的活……这样的画面如何诡异而违和?
虽然白厄自己没有意识到上述事实,但直面这一幕的五条族人们却被吓得一身惊悚。
何况白厄面对十余位资深咒术师,不但不落下风,还一脸轻松悠闲、游刃有余的模样。
最关键的是——他们这群大人居然真的拿一个“没咒力”的普通人小孩没办法!
他们当然不知道,白厄身为奥赫玛的战士,即使没有“原本”世界或泰坦神力或命途伟力加持,自身躯体超越此世常识的机能也已经足够应付面前这群并非顶尖咒术师的人们。
——更别提,白厄并未丧失自己原本的力量,如今只是为了不引起五条家进一步的注意而“藏”了起来。一旦形式不对,白厄随时可以释放力量跑路。
这本就是不对等的战斗,连借此窥视白厄实力的冰山一角都做不到。
甚至——对现在的白厄而言,他记忆中的自己,也只不过是他真正力量的冰山一角而已。
白厄一个过肩摔一个扫腿清理掉最后两个负隅顽抗的五条族人,然后拍拍手上的灰,运用感知力搜索出他们身上的咒力追踪设备,直接当面销毁。
“虽然这小玩意儿你们肯定还有多的,但我也有屏蔽你们追踪的手段。”
“既然你们在我手上讨不到好,我也算部分证明了自己拥有保护神子的能力,你们不如接受我的提议……”
“不可能!”还不等白厄说完,其中一个族人便激烈地驳斥了。
“唉……”白厄装模作样叹口气,然后食指下拉右脸下眼皮做了个鬼脸,“但没办法,拒绝无效!你们别无选择。”
几个手刀,五条族人们一一陷入沉睡。
“睡个好觉,各位,然后回去复命吧!”
朝着躺地上已经昏迷的族人们拜拜手,白厄向五条悟所在之处迅速奔去。
「悟,你那里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什么?不,当然不!」
「难道你已经搞定了……?」
「是哦,你大概还要多久呢?」
「快了,刚才玩的太开心,我马上动真格!」
「一定小心啊,这群人掌握很多刺杀手段,你经验不足,可能会大意中招」
「才…才不会呢!你在集合点乖乖等着我就好!」
「好吧。运动完吃美食,倒是刚刚好」
五条悟被白厄迅速的行动激起更深的战意,他调整心态,决定速战速决。
「白厄!」
「怎么了?遇到麻烦了吗!?」
「不是。」五条悟嘟嘴「之后,你和我对战一次吧!感觉你还蛮强的!」
「没问题,有时间的话」
“哼,”得到承诺的五条悟心里美滋滋的,原本面对追捕者挑衅的笑化作一个甜甜的微笑,“好了,懒得和你们浪费时间了。”
“咒术——「苍」!”
作为同时拥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的神子习得的大型咒术,即使威力无法与五条悟长大后的自己施放的同种咒术相比,但对付眼前这几个五条的族人,却是绰绰有余了。
丝毫不担心后面被自己一发「苍」轰烂的无人仓库和坑洼地面,五条悟转身就走。
善后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头疼就好,至于自己?当然是去和哥哥汇合然后大吃特吃啊!
--------------------
“哇哦,这是什么,好好吃!”小悟两眼放光,吃得满脸糖粉。
“这是「草莓大福」哦。”白厄一手托着脸庞,笑盈盈地看着正在津津有味地进食的五条悟,“我听说「六眼」和「无下限」都会相当耗费精力,甜品的热量很高,也许能缓解你的疲惫。”
那副模样,别说有多宠溺了,连一旁路过的人们看到此般和谐美好的场景都会不禁露出微笑。更何况事件的主角还是两位长相超级可爱惊艳的小孩子,光是看着,自己的眼睛就能得到满足。
而,至少在白厄心里,作为从他重生在这个世界后遇到的屈指可数的纯白善心的人——五条悟已经是他真正的弟弟了。
“唔唔姆……”小悟狼吞虎咽ing.
终于塞完所有草莓大福后,五条悟高举双手,兴高采烈地做下结论:“我宣布——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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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大福」,就是我的最爱!”
“诶……才尝试十分之一不到的食物,就决定好‘最爱’了吗?万一剩下的食物里还有你更喜欢的呢?”白厄一边收拾着桌上悟吃完后的餐盒食品袋,一边调侃到。
“我才不会像个‘渣男’一样见一个爱一个呢!”五条悟“胡言乱语”,状似气恼地反驳;转而又抚摸下巴开始思考:“不过这么说确实不大准确……应该改成我的‘挚爱’才更对。”
听到悟奇妙比喻的白厄一声轻叹,将垃圾都扔进垃圾桶后招呼悟继续前进。
“还吃的动吗,悟?我们才走完这条美食街的一半哦。”
“饱了就别勉强自己了,我们可以下次来。”
“下次…?”五条悟下意识歪脑袋疑惑,想通后突然喜笑颜开,“好啊!不过我们该怎么碰面…?”
“我去找你就好。放心吧,会挑个避人耳目容易出逃的「好时候」的。”说着说着,突然,白厄两手捂上小悟的脸颊,轻捏——
手感真好。小白开心地笑。
“你、搞、嘛、啊——”悟口齿不清。
“哈哈,抱歉,手自己动啦!”
什么啊,完全没看见抱歉的诚意呢!
“所以,”狡猾的“大人”转移话题,“你还要继续吃吗?”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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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难受……”小悟半边身子倒在小白厄身上,两个人就这么紧挨着向白厄如今的留宿处慢悠悠走去。
“谁叫你管不住嘴吃这么多,还要嘴硬说自己吃得下?”
“以后绝不允许你这么不要命地摄入甜品了。”白厄狠心说道。
“什么!不要!”五条悟开始撒泼打滚,折腾得白厄走不动路。
“不要什么?又不是不让你吃了,只是管控好量而已。”
“而且你不是很难受吗?还乱动,到时候别倒胃吐了!”
五条悟安静下来,可又忍不住反驳:“那你……你控制的量万一太少了怎么办……”
扯着白厄的衣角,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白厄轻笑:“你在向哥哥撒娇吗,悟?”
红晕染上五条悟的两颊,可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又被他硬生生憋下:“如果我说‘就是’呢?”
眨巴眼、抿起唇,再轻轻扯动扯动衣角,竟是给他演上了。
“……”白厄看着自己承认的弟弟这副模样,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不得不说自己着实被可爱到了。
“总之不能超过正常饭量的一半,这个标准已经够宽松了吧?”
不等五条悟得寸进尺再拉低底线,白厄食指抵住五条悟的嘴唇,先发制人:
“健康是原则问题,你再怎么撒娇也没辙!”
见目的不成,五条悟把脸一转,气嘟嘟生起闷气来。
白厄也不安慰悟这假惺惺的“装腔作势”,只继续往前走。
五条悟见白厄竟不似往常一样专门来哄他,走也不是,停也不是,红晕又开始浮上他白皙的脸颊,自己还真情实感地生起了点不清不楚的“赌气”感。
“不跟上吗?”白厄探知到身后小悟可爱的小动作,总算舍得停下自己逗小孩的幼稚举动,转过身来呼唤陷入混乱思绪的弟弟。
“当、当然!”
孩子的情绪来的快也去得快,在白厄的主动示弱下,五条悟一扫方才的烦闷,快乐地跑近白厄身侧。
于是流华的月色下,两个样貌相似的孩子,手拉手向远方走去。
“今晚就在我这里留宿吧?我和他们说的你明天再回去。”
“当然,本就说好了要在你那儿补觉的;可是你居然忍心让我明天就回去!我本打算先玩够一个星期再说的!”
“那样就太不现实了。得一步一步来,一点一点使他们退让;步子跨大了可是会栽倒的。”
6. 第六章:初见甚尔
“煎饼……”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白发蓝眼的可爱幼童频繁张望地向前走动。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有一段店名。白厄主动揽下了今日买早餐的活,让阿闻老伯说了个大概的地点,便自己跑出来就着纸上的店名寻找着。
发色瞳色罕见、长相精致俊丽的半大的孩子,走一步停一步,时不时扬起自己圆润的下巴确认着店名的模样实在惹人欢喜,引得路过的大人们连连回头、惊叹声不断。
“啊,找到了。”白厄在一家装修干净整洁的早餐店前停下。
这是白厄离开五条家的第四个月。期间,白厄一共邀请小悟越狱三次,五条悟自己跑出来找白厄总共四次。
——没错,短短四个月,神子七次离家出走。
最开始,为了麻痹五条家的神经,白厄建议小悟出逃的频率不能太高。第二次“越狱”和第一次整整相隔一个多月,第三次和第二次也长达半月有余。而且前三次出逃,五条悟也总是一天半天就自己回去了,导致找又找不到、劝又劝不回的五条家本都已经打算开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起来。
可谁料,深谙五条家可能已经逐渐“脱敏”的白厄,一发觉变化的风向,就立马向自己困在宅中无聊至极的“可怜”弟弟通风报信。
于是,神子的出逃“变本加厉”:从最多半月一次,到至少半月一次,再到没满一周就要出去一趟;从天黑前回来不外宿,到次次留宿白厄家,再发展至直接三四五天玩够了才想起来要回五条家……
偏偏五条家的大人们还拿神子没办法。罚又罚不得,骂又不敢骂,连一切追踪的手段都接连因为白厄的反制而作废,整日有气没处发,敢怒不敢言“河豚一般”憋屈的样子被五条悟拿来当笑话——逗白厄笑。
虽然五条家的主子们很生气,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宅子里的仆人们感受到了神子身上的变化——更体贴了、更亲近了、更活泼了,以及……肉眼可见地,远比曾经要快乐得多得多了。
仆人们和神子的相处越发频繁也越发容易,五条悟开始从“神坛上不可直视的圣子”变为他们眼中“一位可爱的真正的小孩子”。自然,偏心五条悟的仆人们会为小悟能在外自由自在而感到高兴,乃至五条悟出逃时,仆人们即使冒着被问责的风险,也都开始对此视而不见、心照不宣,这也鼓舞了五条悟“出逃”越发嚣张。
有时仆人们也会思考,不知那位未曾谋面的神子被除名的哥哥,到底是怎样的一位孩子呢?一定温柔又强大、独立又坚强吧,否则又如何能在家主盛怒之下保住阿闻老伯、为我们的神子带去沸腾的生机与笑容?
「如果有缘的话,真想和他见一面啊。」
不同时不同地,不同的仆人们如此相似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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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
“小朋友,你要吃什么啊?”听到店门被推动的响声,店员问候的话语脱口而出,可抬起头正打算接客,却一下子没看到来人,愣在了那里。
“我要一份原味煎饼,一份香辣煎饼,和两份白粥。”
循着声音低下头,店员才看见被收银台挡住几乎整个身子只露出半个额头的孩子。
矮小的孩子仰起脑袋,一双圆圆的眼睛大而明亮,右手举起,垫起脚把抓着的纸币放在了收银台上。
店员被可爱得心怦怦跳,“哎呀,”她赶忙接过现金,“小朋友,你一个出来买早餐吗?你爸爸妈妈呢?”
“爸爸妈妈?”白厄摇摇头,“我是来帮我爷爷买的,爸爸妈妈不在我身边了。”
“啊……”店员小姐立马露出愧疚的表情,“抱歉抱歉,小朋友,我没想到你爸爸妈妈他们会……”店员停顿片刻,似乎是不忍心继续往下说,“……你爷爷有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孙子,一定很开心吧……”
店员小姐结束这个话题。“请稍等一会儿,小朋友,出餐大约要五分钟,你可以去找个位子坐一下。”
白厄颔首。他走到一位身材健壮的男人背后,轻声开口问道:“叔叔,请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白厄察觉到,在他开口的一瞬间,男人的肌肉突然紧绷,然后立马又放松下去。
“小孩子?”一个低沉的嗓音。
那男人转过头来,眉头挑起,似乎很惊讶自己身后出现了个小孩子。他嘴角有一道斜疤,身上套着件黑色T恤,整个人气质粗粝而慵懒。
似乎是个危险人物呢。白厄心道,面上没任何变化。
“是……不能的意思吗,叔叔?”白厄仰头看着高大的男人,声音平静。
男人又是一挑眉,然后才回答:“不,自己随便坐。”
白厄随之坐下。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白厄只是静静地等着自己的那份早餐,但身旁的男人却时不时总往他脸上看。
“叮咚,请34号顾客取餐”
下一个就到我了。白厄准备起身。
“喂,小鬼。”
?白厄回头。
“你认识一个叫五条悟的人吗?”
“那是谁?”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努力回忆的模样。
“不,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我还以为你们是亲戚,所以没忍住问了一嘴。”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确实不认识什么‘五条悟’呢,我和他很像吗,叔叔?”
男人点点头,然后不再开口。
“叮咚,请35号顾客取餐”
白厄拿上早餐袋离开。
那个孩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早餐店里,名为“禅院甚尔”的男人思考到。
不仅仅是罕见的白发蓝眼相似的样貌,
「站在我身后还未被我率先察觉」,他是继五条悟之后的第二个人……
此外再无其他。
「不过,」禅院甚尔轻笑一声,「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又没在暗网上被高额悬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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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缘分就是如此奇妙,就像有些情节命运早已注定要发生。
总之,在一处后山上,禅院甚尔和早上刚见过的白厄再次碰面了。
“咦,叔叔?”白厄首先发现了正处于任务状态的禅院甚尔。
先不说专心工作的「天与暴君」认识到,隐匿中的自己居然又一次被一个孩子发现了,甚至自己还和早上一样,没有率先察觉到白厄来到他的附近;
在看见白厄那双天蓝嵌金的眼睛时,禅院甚尔有一瞬竟感到自己被震慑了——
即使这“幻觉”转瞬即逝。但以强大五感著称的「天与暴君」自然明白这当然不是什么自己的“幻觉”,而是切实地——巨岩天火般的压迫感。
压下自己的惊诧,禅院甚尔开口回应:
“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叔叔蹲在这偏僻的后山树上想干什么呢,难道在看风景吗?”
“哼,风景?”
如今禅院甚尔可以确定,眼前这孩子,绝不是什么和「咒术界」无关的普通人。
“不错,或许就是看风景呢?虽然这风景可能不只是有点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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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禅院甚尔跳下树干。
“辣眼睛?您是指……前面最高的那棵松树树梢上的……嗯……奇形怪状的‘史莱姆’吗?”
白厄抬起手,指向自己说的方向。
禅院甚尔挑眉:“小子,你果然看得到。”
白厄弯眼一笑:“看来叔叔也不是外人呢,那我就直说了。”
“你也是来——击杀那只特级咒灵的吗?”
“小子,你真有趣。”禅院甚尔大笑,“你居然感受到了?整个咒术界可都没反应过来呢!”
白厄不对禅院甚尔的大笑表示,继续说道:“果然,我就说为什么这么久了,咒术界还没派人来试着除掉这只咒灵。”
“所以,这应该是只拥有特殊‘领域’的咒灵吧……能够切断大部分外界感知的那种。”
完全的陈述句。
这着实让禅院甚尔大开眼界。
在今日之前,禅院甚尔承认的“天才”,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六眼神子」;而其他人,在「天与暴君」眼里,都是十足的蠢才,连他一个没有任何咒力的“普通人”都打不过的一群“废物”。
可现在,眼前所见所闻之景,接连令禅院甚尔震撼:
整个咒术界无人发现的“隐匿”专精的特级咒灵,却被这位孩子发现了,连自己的委托,都是经附近迷信的居民们反映风水受蚀请求驱鬼,层层转交之后才来到自己手上的;
何况自己在观察时,还真未发现那是只“特级”,毕竟特级咒灵的气息经过其领域的屏蔽后,再去感知,的确应是远远达不到“特级”的程度的。
而这些,白厄竟然都准确地、不受阻碍地发现了。
——一个和五条悟相像、年龄相近的孩子。
「或许……还会是第二个「神子」,一个……」
「和五条悟不相上下的……改变时代的天才」
“得了,既然你知道这是我的任务,就乖乖旁边站好,等我收工好领报酬——”
「天与暴君」出刃——
极致的身体机能和顶级的咒具相配,即使是最高等的“特级咒灵”也无法在禅院甚尔手里讨到好。
猎杀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突然——专精“隐匿”的特级咒灵,在临死前绝地反扑:
埋伏在禅院甚尔落脚处的咒力炸弹解开“隐匿”,露出凶残的光芒——
来不及,无论如何都会被波及。
禅院甚尔紧急思考着让自己伤害最小化的姿势。
即将落地与那团狂暴的咒力能量相碰之时——
白厄出手了。
不知何种咒术,如何被释放,又何时被释放;
总之,结果就是:咒力能量团消失,咒灵消散,
禅院甚尔安全落地。
劫后余生的禅院甚尔心有余悸,转头向理论上救了自己一遭的孩子看去——虽然那孩子不出手,虽然自己不能做到毫发无伤,但勉强自保还是能够达成——
那位白发、蓝眼、和神子同龄的孩子,
禅院甚尔凝视:
冷静、从容、淡定。
什么啊,完全不像个小孩子嘛。
“喂,”「天与暴君」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毫无疑问,论速度、强度,一瞬消抹如此庞大狂暴的能量团的这个孩子,是个天才。
「刚才,就好像太阳在一瞬间的爆发。」
「滚烫灼热的力量啊……」
“我叫白厄。”
「天与暴君」心中,被他以太阳比喻其潜力的孩子,这样回答。
7. 第七章:入学咒高
“白厄……五条白厄?”禅院甚尔饶有趣味地猜测。
白厄摇头:“我早已被五条家除名,就只是‘白厄’而已。”
一边收回自己的咒具,甚尔一边邀请:“要留个联系方式吗?有麻烦时可以委托我……”
“不对,我好像还没介绍过我的名字——”
“禅院甚尔。只要钱够,什么委托都敢接。”
“禅院先生,”白厄颔首,“虽然很荣幸我能入「天与暴君」的眼,但可惜……我可没有足够请动你的资金啊。”
略含遗憾,却仅此而已。
禅院甚尔摊手:“那就没办法了,没钱我可不干。”
“不过……你要有事求我……可以勉强给你打个99折。”
有区别吗?小白略感无语。“……这我可照样支付不起啊。”
不再多说,禅院甚尔跳上树枝离去。
白厄手里撰着刚刚被塞入的联系方式。
目送甚尔远去后,白厄轻巧一笑:“没想到……「天与暴君」是个这么热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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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流逝,转眼间,距离白厄和悟第一次离家出走已过去数年。
曾经小小一个的神子已经长到一米八,成为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校的新成员。
曾经困于四方天地的五条悟也完全释放天性,蜕变为令人头疼的“大魔丸”。
“早啊,悟。”已经入座的黑发丸子头男生,向走进教室的五条悟招手。
“早,杰。”五条悟两手插兜,大踏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硝子还没来呢,是赖床了吗?”夏油杰关心到。
“说不定打游戏熬夜太晚起不来了呢……”五条悟口齿不清地喃喃,声音越来越小。等夏油杰看过去,整个人已经趴桌子上睡起来了。
“悟,硝子又不是你。”夏油杰无奈叹气。
哎呀,看来夜蛾老师今天又要气得头疼了呢。
可看夏油杰笑眯眯的样子,完全没真心实意地心疼天天被气的夜蛾老师呢。
“嘭——!”
教室门被一把拉开,高大的夜蛾正道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后面跟着正打着哈欠的家入硝子。
“嘭——!”又是一声巨响,原来是夜蛾正道将手重重拍上讲桌发出的动静。
“这才开学第三天,四次打架破坏操场、总共六次迟到、上课乱纪开小差数不胜数……这回居然还有人醉宿了!”
夜蛾向半梦游状态的家入硝子射去锋利的目光,盯得家入硝子一个激灵直接清醒了。
听见老师的怒吼,夏油杰发出几声干笑,家入硝子心虚地挠了挠脸颊,五条悟——
五条悟毫无悔改之意。
“悟!”看着坐姿不端、显然也没把他刚才的话听进去的五条悟,夜蛾正道额起青筋,气息不畅,“你听见没有,再发生操场被毁的事,我就……”
说着说着,夜蛾正道突然灵光一现。
他勾起嘴角,语气变得从容,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我就告诉你白厄哥。”
“哈——!?”五条悟怒而站起;
“诶!?”其余两人面面相觑。
“向我哥告状,你是小孩子吗!?”/“悟/五条,你居然还有哥哥!?”
“呵,”夜蛾露出胜利的微笑,“我不是小孩,你才是。顺带一提,这可是你哥的请求,他专门在你入学那天托我‘好好照顾’你呢。”
“——‘如果悟哪里做得不好,您又劝不住他,就请告诉我吧,我会好好管教他的!’这可是你哥的原话哦……”
“夜蛾你!哥他!”五条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话也支支吾吾,仿佛收到了巨大打击。
“他怎么可以这样!明明以前都会任我玩闹的!”那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看着可怜兮兮的。
夜蛾毫无动容,反而在心里比耶:五条悟,拿捏!
真是第一次见悟因为其他人情绪波动这么大呢。夏油杰在心里默默感慨。
“悟,我都还不知道你有位哥哥呢,不打算和我们介绍介绍吗?”
“就是就是。”硝子也赶过来点头起哄,她对那位能管住五条悟这个“混世魔王”的哥哥十分感兴趣。虽然目前还完全不了解那位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但一点也不妨碍硝子对他的“敬佩”。
“我哥哥?”五条悟也不装伤心了,变脸似地抬头挺胸语气骄傲地介绍起来:
“我哥人可好了。他会带我逃出那无聊得要死的五条宅大玩特玩,会给我买最新款的游戏机,会亲手给我做甜点吃,会纵容我的恶作剧,还会帮我和五条家那群老家伙对峙!”
说着自家好哥哥的悟眼睛放光,摇身一变夸夸机,简直就像个炫耀绝世宝物的收藏家,夸人的句子不要钱一样从五条悟“金贵刻薄”的嘴里冒出来。
其他人哪里见过五条悟这样的阵仗,夸人、还是这种程度的夸赞,完全想象不到好吧!——硝子和杰目瞪口呆。
五条悟嘴里完美无缺的好哥哥,瞬间令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好感爆棚,同时两人对这位震得住五条悟——甚至可以说是“降服”了五条悟——的“大佬”好奇心剧增。
两人抢着问起问题来。
“刚才我听夜蛾老师说‘白厄哥’,‘白厄’就是你哥哥的名字吗,悟?”
五条悟点头。
“白厄哥长得如何?和你差不多吗?”这是硝子。
“哼,我哥虽然也是白发蓝眼,但我们长相还是挺有区别的。当然,我哥肯定和我一样帅就是了!”
“哇哦,看来也是个大帅哥!”硝子想象着五条哥哥的模样,瞥一眼正自豪的五条悟。
不得不说,虽然性格要打差评,但是五条悟的脸着实惊艳。能让认为“本人天下第一”的五条悟也承认外表媲美他的“白厄”,怎么说也是个超级大帅哥吧?
“悟,白厄哥实力如何?应该很强大吧?”
“啊……”与前面的几个问题不假思索便回答不同,面对夏油杰的提问,五条悟不自然地卡顿了一下。
五条悟瘪嘴:“强不强又有什么关系?我强就够了,到时候我罩着哥,难不成还能有谁能伤到他?”
嘴上怎么说着,可五条悟心里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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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燃起一丝好奇:对啊,白厄哥……实力具体怎么样呢?
虽然后来五条悟拉着白厄比试过几次,但都是点到为止,完全测不出白厄实力的深浅来。
——不过,这也许反而能印证,白厄哥或许很强大……?
有点想试试我和白厄哥到底谁更厉害呢。五条悟跃跃欲试。
“成为咒术界的最强”依旧是五条悟认为板上钉钉的事。五条悟虽然爱戴哥哥,却仍然保持着身为千年难得的无下限兼“六眼神子”的自豪和骄傲。
白厄哥当然很强。
但我会更强。
白厄哥或许是我之下第一强的人。
神子这么猜测到。
“唉……但我有点想和悟你的哥哥试试身手呢,万一……呃……我不小心伤到了白厄哥……?”夏油的声音越来越小,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未免有些瞧不起人,后悔漫上他心头。
“哼,”五条悟回嘴,“放心吧,对付你,还不至于让我哥难堪。”
也就是不用担心实力差太多的意思。
听出来五条悟并没有因为夏油杰刚才对他哥哥无意的“贬低”而生气,夏油松了一口气。
不至于难堪吗……可能会受伤,但不会重伤。
五条悟想得很简单,打架不擦点碰点磕出些伤口是不大可能的,但按以往哥哥和自己对练情况的经验,哥哥对上目前实力与自己相近的夏油杰当然不会有多少问题,那夏油和哥哥比试就没什么可阻止的。
不过,还是有变量的——
以往对练,两人几乎都不会见伤,“点到为止”的标准相当保守。而且那还是因为哥哥疼爱他不忍自己受伤,万一对上杰,哥哥不再收手,说不定自己还能借此一窥哥哥实力的全貌。
——万一发现白厄哥以前都在让着自己,实际上比自己还要厉害就尴尬了。先前说的“保护哥哥”的大话就不作数了。
这一想法快速划过五条悟脑海,却没留下多少痕迹。
毕竟,五条悟现在还坚定,自己一定会是“咒术界的最强”呢。
——这可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啊。
“咳咳!”夜蛾正道出声停止三人火热的讨论。
想到自己马上要宣布的事情,夜蛾正道就忍不住心情愉悦。他看向五条悟,准备好好看清等会儿五条悟会露出的表情,以安慰自己被气得胃疼的身体。
“刚接到消息,我们一周后会转来一位新生——”
夜蛾正道紧盯五条悟,让五条悟浑身难受,预感不妙。
“新同学是你的哥哥哦,悟——”
不出所料的惊诧石化表情令夜蛾满足大笑: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什么!哥哥会来?就一周后——?!”
惊叫传遍校园,惊得群鸟飞向天空。
加油在忐忑与期待中度过这一周吧,悟!
而对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人则兴奋得整日拉着悟询问白厄相关的事情,打算给这位他们心中的“大佬”举办一个欢迎会。
等到白厄入学后,一定能体验到相当紧凑而惊喜的校园生活吧!
8. 第八章:顽皮萨摩耶
一周的时间匆促而短暂,转眼便抵达白厄入学东京咒高的那一天。
咒高的一年级新生们今日起了个大早,在困倦与兴奋中忙碌了整个清晨,上学期间从未出现过的积极主动的模样让夜蛾正道既欣慰又头疼。
“你们——就不能把这点精力用半分在平时的课堂上吗!?”
“诶——当然不能啦。”五条悟懒悠悠扯着嗓子回应道。
夜蛾青筋冒起。
突然,教室外传来了脚步声。本躁动着的几人都立马安静下来。
教室门被拉开:“早上好,各位!”
除了早已适应的五条悟,众人皆被那宛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糊了一脸。
纯白的发丝,天空的蓝眸,不是五条悟那种锋芒毕露的笑容,而是如暖阳般温和的微笑。
绝对令人感到舒服的微笑、绝对不会冒犯到人的微笑、绝对让人心生喜爱的微笑。
什么啊……这哪是笑容,简直是“杀器”吧!
“唉,大家怎么都站在门口?”
见几人围在教室前门而不是坐在座位上,在他进来后还似乎思维卡壳一般呆住了的状态,白厄主动开口,给静滞的空气带来一丝松动的气流。
五条悟拿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愣住的另两人,夏油杰和硝子也立马回过神来,赶忙从衣服兜里拿出准备好的欢迎工具:
“嘭!”五颜六色的礼花从三个方向喷出,又自白厄头顶上方落下。
“欢迎进入咒术高专,前辈!”“等你好久了,哥!”
白厄早有察觉几人的动作,但却不清楚他们具体的行动。得知自己竟被如此热烈地期待着到来,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变得雀跃:
“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白厄转向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人:“我很高兴,初次见面两位,我是白厄,悟的哥哥,接下来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
“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学,白厄前辈。”夏油杰接话道。硝子跟着点点头。
“前辈什么的就太生疏了,叫我‘白厄’、或者跟着悟喊我‘白厄哥’就好,我其实没大你们几天哦。”
五条悟见前情提要已经差不多了,迫不及待地插入三人的互认环节,当起中间的介绍人来。
他先对自己的两个同学说:“你们也看到了,这是我哥哥,白厄。”
然后又转向白厄,先后摊手指着夏油和硝子:
“哥,刘海很怪这个男生叫‘夏油杰’,”
“悟,谁‘刘海很怪’!?”
五条悟充耳不闻,继续说道:“他实力不错,能勉勉强强和我打个平手。”
“喂,悟,我说——”
“这位,”五条悟拇指指向家入硝子,“黑眼圈重得像熊猫的女生叫‘家入硝子’,是个酒量很好的老烟枪。”
“五条悟,你说谁‘黑眼圈重得’——!”
被一顿描述的同学们脸一个赛一个黑,眼看就要拖着五条悟决一死战,这样“怨念”的氛围却被白厄的发言打断了:
“诶……原来你们就是咒术界最近名声鹊起的‘咒灵操术’和掌握了‘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吗?你们都好厉害,能和你们做同学,我也真是幸运!”
“啊……没什么,白厄哥才是真的厉害……”被这么猝不及防一夸,刚才那点对五条悟“出言不逊”玩笑般的怒气自然是消得彻彻底底。
“不过,悟。”白厄突然把话题转向自己身旁的弟弟:“这么形容同学是不礼貌的哦,要快点道歉才好。”
手搭在悟的肩上,微微触碰到鸡掰猫命运的后脑勺——
五条悟一个激灵,然后满脸不情愿地给他两位同学规规矩矩地道了一歉:“抱歉。”
居然真的能治得住那个五条悟!
夏油杰、家入硝子、以及一直在一边看戏没出声的夜蛾正道,三人不约而同震惊而兴奋地想到。
不过,白厄说的下一句话,立马给刚激动不已的三人泼了一盆凉水:
“嗯嗯,我们悟真乖。下次记得别再做这种事了哦。”白厄一脸欣慰地看着悟,眼里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了。
完全在溺爱吧,溺爱!
而那个五条悟,现在竟然在乖巧地点头!
“你谁!?悟,如果你被夺舍了就喵一声,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救你的!”夏油杰焦急地晃动五条悟的上半身,摇得五条悟头晕目眩。
“你欠打了吗……杰,训练场我随时奉陪!”
五条悟赶忙掰开夏油杰的手。
把景象尽收眼底的白厄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挠心窝的笑声立马吸引了全教室的视线。
“你们关系真好啊。悟,看来你交到了很不错的朋友呢。”
白厄哥和五条悟虽是兄弟,性格差异却相当大啊。
看着那炫目的笑容,家入硝子如此想到。
总之,闹剧过去,还是要上课的。夜蛾正道刻意出声,几般努力才把聚在一起的学生们艰难地“请”回了座位。
“……就是这样。白厄接过一些任务,相对于你们来说还算有经验,要是后面遇到任务上的困难,除了问我,也可以向白厄咨询。”
-------------------
“夜蛾,我们用一下训练场!”
刚一打下课铃,五条悟立马拉上白厄的手,一边招呼夏油杰跟上,然后风一般地从夜蛾正道面前飞过了。
一个井字在夜蛾正道脸上冒起。
“夜蛾老师,我去旁观了。”硝子悠哉悠哉地从他身前走过,随便摆摆手,就出了教室。
两个井字在夜蛾正道脸上冒起。
“一群小混蛋,我还没说‘下课’呢!”
可惜,教室除夜蛾自己外已空无一人,学生们无人听到他的怒吼。
“哥,杰听说你身手不错,想和你对打试试你的深浅。”五条悟“胡言乱语”。
“悟,你乱说什么呢!”吼完五条悟,夏油杰心虚地看向白厄,赶忙道歉:“抱歉白厄哥,不是那样的,只是我听悟说您的实力很不错,所以想具体体会一下自己和您的差距。”
“原来如此,”听完解释,白厄满意地点点头,“夏油同学真是个上进的好孩子啊。”
明明是同龄,却被叫“好孩子”什么的……怎么一股长辈夸人的味儿啊。
白厄哥……真的成熟好多啊。
“话说,家入同学也跟来了,是一样要和我比试比试吗?”
“不不不,”家入硝子赶紧摆手拒绝,“我只是个脆弱的奶妈而已,战斗什么的和我相性不合!”
“我就在一边随便看看,白厄哥你们正常打就好,不用管我!”
“好吧,”白厄点点头,他走入训练场,示意夏油杰先手。
本打算礼让前辈自作后手的夏油杰心下一惊,但也顺着承了白厄的好意,不多言,随即动手发动攻击——
先是无关咒术的拳头和腿脚。
夏油杰是体术上稍胜五条悟一筹的咒术师,几乎可以看作「天与咒缚」外人类体术能够抵达的顶点。
但是,当夏油杰的拳头和踢出去的腿被白厄接住时,夏油杰感受到了自躯体接触传来的“不动如山”般的力量——
不等夏油杰从惊讶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下一秒,白厄推开夏油杰的拳头,顺手就同样一拳攻了上来。
“嘭——!”
来不及躲开,夏油杰硬生生接下了白厄这一拳。因此他深刻地体会到了,方才白厄那一拳的份量。
“白厄哥,好惊人的力量啊!”夏油杰忍不住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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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过奖,我其实也就力量能看一些了。”白厄谦虚道,躲开夏油杰回敬的一脚。
夏油杰仔仔细细地对比了一下刚才几个来回和自己与五条悟对战时的不同,认为白厄的体术恐怕在五条悟之上,甚至,回忆起刚刚白厄哥明显几个收力的动作,白厄哥的体术很可能比自己还要强。
差不多该试试咒力了。
夏油杰先斟酌着放出一只一级咒灵。
咒灵迅速正对白厄冲去。
可接下来,白厄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诧异——
他拿着拳头向这只“一级咒灵”挥去了!
拳头!打!一级!咒灵!?
什么乱祖法的攻击方式!咒力呢?怎么会有人第一时间用完全的体术攻击一只一级咒灵的啊!?
五条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幅场景。毕竟以往都是哥哥和自己对练,五条悟没有亲眼见过白厄打败咒灵的场面。
虽然对于弱小的三四级咒灵,普通人拿着棍棒猛击也能够消灭;但对于“强大”的一级咒灵——虽然在五条悟眼里很弱小——而言,不带咒力纯粹体术上的攻击,按理来说,能起的作用几乎为零。
可是——白厄质朴的攻击却奏效了。
没错,那只被击中的「一级」,肉眼可见力量正在流逝:体型变小、升高的吼叫、转瞬即逝却事实存在的对夏油杰命令的违抗。
也就是说明——白厄那一击,拥有能够与伤到“一级”的咒术相媲美的能量。
仅仅是单纯运用身体机能的一拳,却给予了「一级咒灵」真实的伤害。
这一刻,夏油杰、乃至正在旁观的五条悟,都幡然醒悟:
白厄和他们的对练,根本不止是“收着力”这么简单;
准确来说应该定义为——白厄只展露了自己认知中“正常人”范围的力量,而剩下的那部分,
或许是全数的一成,
或许是全数的三成,
又或许……白厄隐匿着的力量,其实才是“大多数”?
“天啊……白厄哥,要是我刚才挨上你现在这一拳的力道,可能会直接晕死过去吧。”
“嗯?”白厄疑惑歪头,然后又开朗地笑起来,“放心吧,我不会拿刚刚那股力道打你们的。”
“重点其实不在这里啊!”
后来,夏油杰又增加了几只「一级咒灵」上场,但它们毫无例外,全都在白厄一击比一击重的纯体术攻击下屈服了。
秉持点到为止的准则,白厄主动叫停了对战。
“要不今天先这样吧,训练场好像已经有点烂得过头了呢。”
白厄看着地板几乎快烂完、几面墙也破了好几个洞的训练场,发出“和我无关”一般的平静陈述。
在一旁看热闹的家入硝子抽抽嘴角,心下吐槽:原来你们知道训练场被打烂了啊。
“诶,可是我还没上呢!我也要和哥对战!哥你以前不会都是把我当小孩子忽悠,根本没认真吧!”
“夏——油——杰——!!!五——条——悟——!!!”
五条悟正要缠着白厄继续,突然,一阵暴烈的怒吼刺破空气,在训练场门口响起。
“我和你们说的什么——?怎么又把训练场打烂了!!?啊——!!?”
是夜蛾。怒气冲天的夜蛾正道如同一头黑牛一般踏进了训练场。
夏油杰一下站直了身体。五条悟也反射性地立正——
但他突然意识到,今天这茬破坏根本和他没关系:
是他哥干的啊!
五条悟飞速向白厄望去,却见到白厄顶着愣在脸上的笑,一卡一卡转过身——背对了夜蛾正道。
一句话都不敢说。
不对,别沉默啊哥,解释啊,说话啊!
9. 第九章:欢迎晚宴
五条悟不断向已经闭麦的白厄传递眼神信息:快解释啊哥,别让我背锅!
然而白厄一心屏蔽五条悟的求救,看得五条悟连连心酸,只好自己开口抢救快被暴怒的夜蛾正道“捏”没气的自己:
“不…是我……他们打的。”
说着指向正打算悄悄逃离训练场的夏油杰,成功转移了夜蛾正道的注意力。
“夏油,你站住!”
夏油杰一个激灵站定了。
他心虚得不敢直视夜蛾正道,挠头发出蚊子声大小的道歉:“抱歉,夜蛾老师,这不打上头了一个没注意就……”
“一个没注意!?”
听见背后传来的响闹,白厄最终还是克服了发现自己闯祸的惶恐,转过身来勇敢面对人生。
“抱歉,夜蛾老师……其实是我的问题,”白厄双手合十,“真的很抱歉!”
“哈?”夜蛾正道差点没反应过来。他上下看看白厄一脸懊悔的表情和诚挚的道歉姿势,不得不承认自己从没考虑过他会是闯祸者之一。
“白厄……”接受真相后的夜蛾头疼地叹气,“你怎么也和他们一起胡闹!”
“非常抱歉!”
“下次注意,对练时都收着点,别再把训练室砸坏了!”
“好的!”
夜蛾深呼吸几下,把上涌的气血压下。他摆摆手,一脸嫌弃地赶人:“走吧走吧,你们不是还要去吃什么‘欢迎晚宴’吗?”
“‘欢迎晚宴’?”白厄疑惑歪头。
“对哦,差不多到点了!”随意坐地上的五条悟一个腾跳起身,拉上白厄的手就往外跑。
见老师给了犯错的他们一个台阶下,夏油杰自然抓紧时间逃离夜蛾的视线。
“那我们先走了,夜蛾老师!”
家入硝子在前,夏油杰紧随其后,两人匆匆离去,追上跑在前面的五条悟和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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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的草莓芭乐永远这么美味!”五条悟发出感概。
“他们的烤肉才是一绝,这已经是我第四次来这家店了。”硝子优雅地用餐刀切割着盘里的牛肉。
“悟,空腹吃冷甜品,对身体不太好吧,至少要先吃点米饭啊。”夏油杰老妈子属性初显,担忧着劝了五条悟一句。
“哈?我哥都没说什么呢,谁管它?”五条悟嘟嘴,不愿意听这些浇灭吃饭乐趣的劝诫话。
被两人可爱的互动所感染,白厄轻笑:“确实哦,悟。饭前还是别吃冰冷的食品的好。不过……”
看着五条悟露出被他管久了甜品后身体记忆般的不爽却不多说什么的姿态,白厄感到一种逗猫般的快乐。
他故意多卡了一会儿,才慢悠悠接着把话说完:“不过,今天就算了。既然是你们专门为我准备的欢迎宴,当然是不扫兴才好。”
“仅限今晚,放开随便吃吧。”白厄朝五条悟微笑。
听完白厄的话,五条悟原本不太爽的脸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来。
他激动地站起,喊来服务员:“再加三份草莓大福!”
“悟,”白厄立即阻止五条悟的“放纵”,一瞬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松口,“太过分了,吃完这些你还吃得下正餐吗?”
夏油杰和硝子听见白厄的话,本以为他会直接退掉五条悟主次颠倒胡来的加餐,谁知——
“刚刚的加餐,麻烦改成两份。”
“咳、咳咳咳咳!”正在喝饮料的夏油杰直接呛住了。
无力吐槽,难道3-1就好多少了吗!?
这点做做样子似的管了和没管差不多的做派,完全就是溺爱吧溺爱!
硝子嘴角抽搐,显然内心正陷入和夏油杰类似的吐槽活动。
待夏油杰止住咳嗽,白厄主动开口暖场。
“听说夏油同学和悟打成了平手?你的实力也相当不错啊,我可是很明白悟有多厉害的。”
听到白厄哥和自己说话,夏油杰顿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回话:“哪有……白厄哥谬赞了。我想白厄哥才是真的厉害吧,刚才的对战你仅凭体术就和我放出的「一级」们打平了。”
“就是,哥!”五条悟插入对话,“你以前居然对我放水!我今天才知道你光体术就能打倒「一级」!”
“——你连「侵晨」都没拿出来用!”
“诶,”出现了陌生的名词,另两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侵晨’是什么?”家入硝子快夏油一步问出。
“是——”
“是我哥的大宝剑啦!很华丽的哦!”
五条悟抢先回答。
“是的,就是这样,「侵晨」是我随身剑的名字。”白厄颔首肯定。
“随身剑……?如果是常规意义的‘大宝剑’的话,很难做到随身携带吧。白厄哥是有什么空间储存类的咒具吗?”夏油杰提问。
“嗯……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事实上,「侵晨」就寄宿在我的身体里,我随时可以召唤出来。”
“听起来像什么‘伴生武器’,这是白厄哥出生就有的?”
“可以这么认为。”
“‘可以这么认为’?不能确定吗?”硝子疑惑。
“不过,下次白厄哥能给我们见识见识那把「侵晨」吗?重剑的话感觉会很酷啊!”硝子的话也引起了夏油杰的想象。
“是哦,哥耍重剑的样子超级帅,你们见过后就知道了!”五条悟逮着机会就吹赞自己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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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来,白厄哥原来这么能吃啊……”
白厄身前高高堆叠的餐盘还是一直有服务员不断清理空盘子的前提下达成的杰作。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能吃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一脸敬畏地看着还没停下进食的白厄。
“哈哈,”白厄羞涩挠头,“我好像确实挺能吃的来着。”
以前在翁法罗斯,战士们吃得多是常态,白厄也是不久前才意识到自己的饭量在这个世界不太正常。虽然这里的运动员等特殊职业人员食量也远超一般人,但白厄的饭量和他们比起来甚至都算“太多了”的程度。
而且因此,白厄发现自己以前——还在五条家的时候——进食完全跟不上自己理应的饭量,可那时自己却不常感到饥饿。这一疑点被白厄记下。
“白厄哥去吃自助餐的话一定很划算吧。”家入硝子发出精准的吐槽。
“诶……还是算了,会给餐厅造成损失的吧?”
果然,白厄哥芯子还是和魔丸悟不一样的。
——见白厄一脸纯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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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硝子如此感叹。
“话说,白厄哥是为什么想来当咒术师的呢?”
“我听悟说,你本是和五条家断了关系的,但却还是继续待在咒术界了。这是为什么呢?您完全可以去过普通生活不是吗?咒术师……可是死亡率很高的高危工作啊。”
为什么不选择保险的生活,反而回到了咒术界这一火坑?
难道……白厄哥也是因为想要保护那些……活在普通世界的人们吗?
夏油杰其实有些忐忑,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这一问会不会冒犯到白厄,万一白厄对自己和五条家断关系这件事并没有五条悟讲的那样看淡和不在意,那自己这些话就会显得越界……
可夏油杰又冥冥之中感到,自己最好开口问问,这会有帮助的。
“嘁。”五条悟一听,就知道夏油杰又要开始他那些“正论”了。不巧,以悟对白厄的了解,自家哥哥说不定还挺看好夏油杰的正论的。
“嗯……”白厄放下筷子,擦拭嘴唇,正色回答道:“其一,是因为我想要多探索一下‘外面的世界’。毕竟以前在五条家的日子,我从未出过家门。而‘外面的世界’对我而言,不仅仅只有‘普通’的那一方,咒术界也是我曾经所不了解的。这一点,其实就是我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其二……”白厄回想到被焚毁的家乡,奥赫玛的百姓,和自己作为「救世主」的日子,缓缓回应,“咒灵,的确造成了很多悲剧。我……想要为其他人做点什么。‘尽己所能地去守护’,这是我一直留在咒术界的根本原因。”
夏油杰笑了。
“白厄哥也觉得强大的咒术师要保护好弱小的人吗?”
“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认为,所有无辜的人都值得我倾尽全力去守护。”
就像自己再如何厌恶元老院的腐朽者,却依旧将他们涵盖进“再创世”的范围一样。
“太好了,我也是这样想的。保护非咒术师的普通人,就是强者的职责呢!”
“你有这种觉悟很厉害。不过别忘了,保护别人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哦。”
虽然,白厄自己完——全——做不到这件事,但不妨碍他这样提点夏油杰。
夏油杰点点头。
一旁的五条悟看着白厄和夏油杰果不其然聊起正论来,自家哥哥还一副“不错不错”的模样,略有些不爽。
“某人最好自己能做到自己说的话。”五条悟“暗讽”。
虽然白厄目前并没有在五条悟面前出现过牺牲自己保护他人的情况,但五条悟总觉得,自家哥哥就会是这样一个善良得很傻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说不定会一个人把全世界所有苦累都吞进肚子,还会把这件事隐瞒得好好的,让其他人完全没有负担地享受用他痛苦换来的幸福吧……。
没由来的,五条悟感觉白厄就是会毫不犹豫做出这种选择的人。
真不知道哥哥什么事都要自己扛、把其他人的苦难视为自己的责任……这些观念都是怎么形成的。
明明是在那样的五条家长大的人啊。
五条悟叹气。
但是,没关系。他想。
我只要守护好哥哥,不让他随随便便吃苦就行了。
这可是——来自「神子」的承诺啊!
10.第十章:学长和学弟
时光在日月轮转下静静流淌,转眼间来到五条悟他们迎接一年级新生的时候。
“夏油前辈,五条前辈,两位学长早!”去往教室的灰原雄在走廊上遇见了悟和杰,热情挥手问候。
“早,灰原。”“早哦——”
“早上好,学长。”七海建人随后问候。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两人皆是东京咒高今年的一年级新生,凭着彼此的自来熟和几次前辈对后辈的一对一指导,四人迅速打成一片。
只是,同为学长的白厄正在国外出差,所以七海和灰原还没来得及结交白厄。
“今天就是白厄学长回校的日子了啊。”灰原雄感慨。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见到那位赫赫有名的神子的哥哥,灰原雄克制不住声音激动,一旁看似冷静的七海也在内心默默期待。
“话说……两位学长,”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转过身停下脚步。
“我想问问……你们和白厄学长,谁最厉害啊……?”
灰原雄两眼放光,七海建人也竖起耳朵听答案。
五条悟有些不爽地嘟了嘟嘴,示意夏油杰帮他回话。
收到暗示,夏油杰无奈开口:“大概是白厄哥哦。”
“诶——?”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即使是一向冷静的七海建人也没忍住和灰原雄一起惊呼。
虽然心有不甘,但五条悟还是点头表示肯定。
“白厄学长原来这么厉害吗!?可为什么他在咒术界一点也不出名呢?”灰原雄疑惑。
“他故意的吧。”五条悟抢答道,“毕竟咒术界给他判的是二级咒术师,本就不会分配太难的任务,自然也就没有亮眼的成绩帮助他出名。”
夏油杰温声附和:“是这样的,而且每次和我们一起出任务,最后结算功劳时,白厄哥总是会把他的功绩归在我们头上。或许白厄哥就是不愿意出名、或者说不愿意向咒术界暴露实力吧……?”
说白厄最强,其实也只是一种猜测,虽然夏油杰和五条悟早已在这方面达成共识——很大概率,事实就是如此。
这一年来,他们和白厄的对战常常会有,可白厄的反应总会让他们认识到:白厄哥似乎相当游刃有余。有时夏油杰或五条悟自以为自己摸索到了白厄实力的边缘,找准时机打算上个自己的“杀手锏”击败白厄哥,但却无一成功。
因为每当他们将攻击调高一个等级时,白厄的回招也会同时上调,游刃有余的局面仍旧无法被打破。
即使是同学间的对练,每个人都远远没达到自己的上限,夏油和悟也都是收敛了自己的部分实力,再和白厄对战的,但是……
「果然,白厄哥的力量永远经得起试探,永远这么深不可测啊……」
虽然不甘心屈于人下,但两人都不得不承认:比起白厄,自己目前来说,的确棋差一招。
所以才必须要努力训练……
过去的一年里,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带的头,课余时间里,学校的训练室总能传出战斗的声响,被硝子连连吐槽“真没看出来你们都是些卷王”。
“不过,”五条悟揽过夏油,面对后辈灿烂一笑,“论组合的话,我们就是「最强」哦!”
--------------------
白厄入学的时候,因为不在正常的开学时间,他错过了当时的东京·京都姐妹校交流会。而这次,他将加入进来,和新入学的两位后辈以及自己的三位同级,一起参加几天后将在东京开展的交流会。
备受期待的交流会暂时按下不谈,现在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将面对自己入学以来的第一个任务。
任务不算太难,只需两人联合祓除一只二级咒灵,而且担忧的夜蛾老师还专门给他们配了一位学长进行指导和保护。
——没错,那位学长就是刚刚返校的白厄。
“你好,我是白厄,想必你们两位就是学校今年的新生吧。”
白厄出现在等待着的学弟们面前,露出微笑。
灰原雄感叹:被白厄学长靠近微笑时,总感觉自己在晒太阳,浑身暖洋洋的!
“嗯,我是灰原雄,学长你好!”灰原元气满满地回应道。
“你好,白厄学长,我是七海建人。”
“我看了看「窗」发布的任务详情,你们自己应该足以应对。所以这次我非必要不会出手,保证你们的能力能在安全范围内得到最大的锻炼。”白厄解释。
“当然,就算第一次出任务遇到什么棘手的意外也不用慌张,请放心我会第一时间赶到你们身边。你们只要尽己所能就好,剩下的就交给学长来处理吧!”
配上白厄极具感染力的微笑,白厄的身形在灰原雄眼里顿时显得无比高大:
真是太——有安全感了,白厄学长!
--------------------
“那么,我最后再嘱咐一遍:一,每次任务前要记得放「帐」;二,感应到咒灵先不要轻举妄动,将位置告知其他人后再进行下一步动作;三,如果咒灵实力超出自己的承受范围,不要逞强,第一要义是保护好自己,然后找准时机通知同伴帮忙;四……”
“如果遇到了两个人都解决不了的困难,”灰原雄举手接过话语,“直接大喊白厄学长你的名字,通知你过来救我们!”
“没错。”白厄点头,随机微笑鼓励道:“放心大胆去实践吧,永远记得学长在你们身后兜底。”
“嗯!”
两人迈入这间废弃工厂。
“灰原,你去左边,我去右边。”
“好的,七海同学!”
七海建人打着手电筒走在工厂昏黄发黑、污水泥泞的走道上。
这里称得上一句“寂静”。静得远处天花板滴落在地的水滴声都清晰无比。
“嗒、嗒…”
皮鞋踩在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响动。
“嗒嗒、嗒、嗒嗒…”
“咦?七海同学……?”
向着道路尽头走去,出现在七海面前的却是原本应在另一个方向的灰原雄。
“灰原?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不是走的左边吗……?”
七海低头思索:“看来,这里的空间实际上和我们看见的不同。”
会是什么原因?单纯是工厂设计的问题,还是某种改造空间或者扭曲认知的咒术?
可,二级咒灵,真的能掌握这类高深的咒术吗?
七海握紧手电筒。
“灰原,接下来,我们一起走吧。”
“诶?好的。”
“注意安全,我有点不好的预感。”七海建人提醒。
“我也是……总感觉有什么在看着我们……”
“难道——是咒灵吗!?”灰原雄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但那股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浓烈。
“轰——!”
“七海!”灰原扑倒七海建人,带着七海勉强躲过了攻击。
“低头,灰原——!!”七海建人大喊。
灰原极速向外翻滚,随后眨眼间——
“嘭——!”
离灰原不到半米之外的位置,方才还完好的建筑皆被轰为废墟。
“嘭——!”
“又来!?”
“跑!灰原,先跑!”七海建人呼喊。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小昏暗的走道里狂奔,和身后不断攻来的咒术攻击赛跑。
“不应该吧,二级咒灵这么强的吗!?”灰原雄汗颜。
听见灰原雄的抱怨,七海建人一瞬抓住了违和感的来源。
“灰原!你先跑出去找白厄学长,我留在这里挡住攻击,就说「窗」可能错判了咒灵的等级,这多半是只「一级」——”
“「一级」!?那怎么能留下你一个人对付?不是说直接喊白厄学长名字就好了吗?”
“不,”七海建人解释,“直接叫白厄学长的名字是在我们完全没办法抵抗时才能做出的决定,但现在我未尝不可一试……就当模拟没有保障时的突发状况,我们中必须要有一人跑出去求救。”
“所以,快走!放心吧,如果撑不住了,我会直接呼叫白厄学长的。”
“那……好吧!”灰原雄担忧离去。
七海建人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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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脚步,转过身摆出反攻的起手式:“现在,轮到我的回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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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外部。
白厄的感知视野中,工厂某处泛起了刹那异常的涟漪,这一变动引得白厄皱起眉头。
总感觉……咒力的波动,不太对劲。
「窗」会有可能错判等级吗?
白厄心生怀疑,正准备亲自进帐里面测试一下这只咒灵的实际情况,就看到了跑出来的灰原雄。
“灰原?发生什么了?”白厄担忧询问。
“白厄学长,里面那只咒灵……应、应该是只一级,我们想请求您的帮助!”
突然,“轰隆——!”工厂坍塌。
“七海同学!”灰原雄惊惶地回头。
“不对……”白厄心下一惊,“这不是一级咒灵的咒力——”
“这是只「特级」!”
“什么!?”
“灰原,跟上我,千万别离远了。”白厄吩咐后立马迈开腿向工厂赶去,“咒灵马上要「领域展开」,离远了我不方便保护你。”
“好的!不过……「领域」!?”
以工厂某处为中心,褐色的空间在迅速蔓延。
“真的是「领域」!怎么办啊白厄学长,七海同学还在里面!”灰原雄简直快要急哭了,要不是自己当初同意七海同学的安排,至少应该拉着七海同学一起离开,不然七海同学就不会被困在领域里面了……!
“嘭——!”
“白厄学长!”
灰原雄急切地等待白厄的下一步指示,却看到白厄凭空拿出一把华丽的巨大宝剑,直接向「领域」砍了过去——!!
什么情况,「领域」怎么可能用剑劈得开啊!?
灰原雄一脸凌乱,可下一秒,他却张大了嘴:
只见通常象征着「绝对力量」的「领域」,外壳居然被白厄的重剑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露出领域的内里来。
!!!
灰原雄满脸空白:这…这原来是可以的吗!?
领域内,顽强抵抗的七海建人已经负伤,他双手剧烈抖动,几乎快要丧失力气。
就在这时,七海身后爆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然后一个热源以瞬移般的速度从他身旁飞过——
定睛再看时,眼前让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抵挡住半步、展开领域后肆意蹂躏自己的那只丑陋却强大的咒灵——
已经被白厄的重剑穿透,劈斩,撕裂。
“辛苦了,七海同学,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白厄温和的声音传入七海建人耳畔。几乎是瞬间放松下来,七海建人瘫倒在急急忙忙前来扶起他的灰原雄身上。
背对学弟,正对咒灵,白厄表情严肃,声音却如常温和。
“抱歉,「咒灵」,欺负别人的后辈可是不被允许的!”
刚成为「特级」的咒灵还未进化出人智,听不懂人言,它只知道:自从面前这个白色的人儿强行闯入自己的领域后,它的躁动感与不安感一瞬间到达了顶峰。
咒灵选择以猛攻回应,可却被白厄轻松挡下。
白厄学长,真的好厉害……
灰原雄扶着受伤的七海建人,看着白厄面对特级咒灵依旧轻松的姿态,内心的崇拜快要从眼里溢出来。
“对付「一级」,我可以旁观为后辈们兜底,但是「特级」对我的学弟们来说也太超过了,这可不是两位刚入学的新生该经历的任务啊……”
说完,白厄压下身子、握紧「侵晨」:
“总之,快点结束吧!”
洞穿咒灵躯体的宝剑散发出极具热量的金光,白厄施加力度,将「侵晨」再往里送去一截,稍加蓄势,然后一鼓作气挥舞剑身——
在微热的光点中,「特级」咒灵开始消散。然后,褐色的「领域」也随之退去。
任务……完成。
“呼……”精神紧绷的灰原雄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今天有白厄学长在。”
“谢谢你,白厄学长。”
白厄收起「侵晨」,转身回头一笑:“不用谢,保护你们,本就是我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