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朱门》 第1章醒 阴雨连绵。 滴答滴答落个没停。 宋既白喜欢的春天,是草长莺飞,春光明媚。 然而自从她在这个时空醒过来就没有晴朗过。 “哎…” 宋既白坐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飘曳的雨丝,忍不住叹息一声。 “咣。” 隔壁院子里,不知道又摔碎了什么东西。 宋既白坐直身体,倾听隔壁院子里的动静。 “三丫,你把十一小姐最喜欢的茶盏摔了。” “我、我不是有意的。地面滑,一会刘妈妈回来,定饶不了我。” “春花,我和你说了,三丫年纪小,别让她做细致的活,你又指派她。 她这个月已经摔了两个茶盏,十一小姐说了,只让三丫干跑腿的活。” “我、我不是有意的。”三丫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行了,三丫,别哭了,赶紧把地面清理干净了。 今天雨小,小姐请安也快要回来了。” 隔壁院子安静下来,宋既白有些失望转了头。 正好看到从房间里出来的丫头团子,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小姐,外面凉快,你再加多一件衣服。” 宋既白站起来,伸手接了衣裳穿了起来。 团子看了看院子门,低声问宋既白:“小姐,你饿了吗?” 宋既白诧异的看着她,她早上喝了一碗菜粥,又喝了一碗苦药。 她现在一肚子的水,这一会怎么会饿呢? 团子看懂宋既白面上的神情,想了想,低声说:“小姐,你要是饿了,就和我说。 小姐,要想身体好,就要多吃东西。” 宋既白在心里叹息一声,这个时代的饮食太麻烦了。 她在蓝星球的时候,每天饮用一支精力棒,省时又省力。 团子看了看突然沉默下来的宋既白,她也不说话了,眼神落在院子门上面。 院子门被敲响的时候,宋既白回神过来。 团子跑去打开院子门,宋既白站起来往台阶走了几步。 “十六,你站住,下雨天,不用下来迎我。” 宋四夫人站在打开院子门外,她往院子里一望,正好看到六岁的宋既白往台阶走。 她连忙出声阻止,看到宋既白听话地停下脚步,宋四夫人安心了。 她走进屋檐下,对宋既白嗔怪道:“小十六,你的病刚刚好一点,可不能再淋雨生病了。” “是,母亲。” 宋既白很是认真的看着宋四夫人回了话。 宋四夫人叹一声,她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女儿的头。 “小十六,你这一次也是因祸得福。 宫里的大夫说,你早产身体弱,趁着你现在年纪小,正好调理过来。 你一次也遇到好大夫,你可要听话,好好的吃饭喝药。” 宋既白眼神自带几分懵懂神情,看着宋四夫人:“母亲?” 宋四夫人又叹息一声:“小十六,你要听话,良药苦口。” 宋既白点头,便听到外面一阵喧闹的声音。 宋四夫人皱了眉头,转头对站在她身侧的王妈说:“你去看一看,外面什么情况?” 王妈打伞往外走去,她走到院子门口,看了看,很快回到屋檐下。 她和四夫人低声道:“夫人,是小姐们请安回来了。” 宋四夫人听后点了点头,问立在一边的团子:“团子,我来了一会,院子里那两人不在吗?” 团子摇头说:“夫人,院子里要种花,她们去取花苗了。” 宋四夫人回头问宋既白:“十六,你知道她们出去了吗?” 宋既白点头:“知,院子里要有花。” 宋既白不太习惯用语言表达想法,她的话说出来,听上去,还是有些别扭。 幸好原主是早产儿,三岁才开口说话,而且平时也沉默寡言。 宋四夫人笑了,对宋既白笑着说:“十六,你现在喜欢花了,太好了。 我一会叫人搬两盘春兰过来。” 宋既白慢慢点了头,宋四夫人给的花,一定是比较珍贵的花。 宋四夫人抬头看了看天,低头对宋既白说:“我和你父亲说了,你这一次生病要多休养一些日子。 过一些天,天气好了,你再去家学上课。” 宋既白木然的点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她要习惯的东西太多了。 宋四夫人看了宋既白面上的神情,好笑道:“小白,你六姐也是要去家学读书的。 你去家学后,可以常见到你六姐。” 宋既白点头:“母亲,我知了。” 两位仆妇提着箩筐,笑嘻嘻的从外面回来。 她们抬眼看到在屋檐下端坐着的宋四夫人,两人的脚一下子软了。 王妈警告的眼神看着她们,她们勉力支撑着对宋四夫人和宋既白行了礼。 “四夫人,奴……。” 宋四夫人看了看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她们圆盘的脸,冲她们挥了挥手。 王妈赶紧和她们说:“你们取了花苗过来,赶紧去种吧。” 两个仆妇忙活去了,宋四夫人又交待团子一些事情。 她起身走的时候,宋既白跟了几步。 宋四夫人回头对宋既白说:“十六,母亲回了。 你好好的养身体。 有事,你只管叫院子里的人去寻母亲,明白吗?” 宋既白站在屋檐下,看着宋四夫人和王妈出了院子门口。 院子门外,宋四夫人对王妈说:“你有空的时候,多来这院子里转一转。 这院子里的人,添置的新人,我看她们的规矩,还是不太行。” 王妈恭敬道:“夫人,是。” 宋四夫人跟着又叹息一声:“终究是我对不住这个孩子,让她早产生下来。 她今年满六岁,依着府里的规矩,她要从主院搬出来住。 这两三年,十六看着是有些体弱,但是也没有别的毛病。 我想着,……。 谁知道,她身边的人,这般担不住事情。 她在自个院子里,还没有住满一个月,就被她们祸害得生了这一场大病。 我这心里啊,想起来,就难受……” 宋四夫人心情不好,王妈看了看她的面色。 她想了想,对宋四夫人说:“夫人,时辰不早了,这一会,六小姐大约已经在院子里候着您了。” 宋四夫人抬头看了看天色,脚步加快了一些。 院子里,团子在宋四夫人她们走了后,对宋既白低声说:“小姐,夫人刚刚有没有提到,还有奴婢会来我们院子的事情?” 宋既白想了想,摇头说:“没。” 团子看了看宋既白面上的神情,想了想说:“小姐,你别心急,一定会有妥帖的姐姐过来服侍小姐。” 宋既白看了看团子一眼,团子的年纪不大,心里想什么,她面上都显露出来。 这样的团子,让宋既白看着就安心。 第2章问题 宋既白盯着半掩的院子门,半会后,她终是一脸无趣的坐下了。 团子见到她坐下来了,凑到她身边,安慰道:“小姐,六小姐过一会,一定会来看你。” 宋既白点头,她醒来后,她同父同母的姐姐宋既蕴只要有空,便会来院子里陪着她。 宋既白现在的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一些。 她就坐了这么一会,竟然觉得疲倦了。 她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睛,团子瞧见后,哄道:“小姐,外面冷,你进房躺一会,六小姐便来了。” 宋既白顺势进了房,房间里光线很暗,她躺上床的时候,想着,只是眯一下眼。 “咣。” 宋既白隐约听到响声,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宋既蕴恰巧伸手来摸宋既白的头,见她睁眼了,还是顺手摸了摸宋既白的头。 “十六,醒了。” 宋既白看着眼前这个十一岁的少女,她的眉目如画,面上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很是关心的看着她。 宋既白忍不住冲宋既蕴笑了:“六姐,你来了。” 宋既白能够这般顺畅的称呼宋既蕴为姐姐,也是想明白了过来。 她现在就是一个六岁的孩童,她要接受这个现实。 宋既白坐起来,宋既蕴要给宋既白穿衣裳。 宋既白接过衣裳,冲着宋既蕴摇头说:“六姐,我大了,我自个穿衣裳。” 宋既蕴笑了,很是亲呢的看着宋既白:“小十六果然是大了,都不要姐姐帮忙穿衣服了。” 宋既白穿好衣服,又接过团子递来的温水,漱了口。 宋既白又喝了几口温水,便拉着宋既蕴的手,往房门口走。 宋既蕴停下来,冲宋既白摇头说:“小十六,外面下雨,我们还是在房间里坐一坐吧?” 宋既白看着宋既蕴,执意道:“姐,去外面坐。” 宋既蕴看了宋既白,半会后,摇头说:“你啊,只要好了,这房间就关不住你了。” 她们姐妹在屋檐下坐下后,宋既蕴又伸手探了探宋既白的额头:“十六,你今日看着是好一些了。” 宋既白冲着宋既蕴笑,原主的记忆像一团浸水的棉絮,很是模糊,但是隐约有宋四夫人和宋既蕴的哭喊声音。 宋既白觉得她能从这具身体里醒过来,应该与她们有关系。 宋既蕴摸了摸宋既白的脸:“我今日去给祖母请安,祖母也很是关心你。 她想把她身边服侍的两个丫头姐姐赏给你,给大伯母婉拒了。” 宋既蕴听了听周边的动静,凑到宋既白的耳朵边,低声说:“十六,要是以后有人在你耳朵边提起这事。 你可不要跟着她们说话,你要相信,大伯母是一心一意为你好的。 十六,我和你说,祖母身边的丫头姐姐们一个比一个脾气大,她们还不如大伯母和母亲身边的丫头姐姐来得妥帖。” 宋既白看着宋既蕴点头:“相信姐姐。” 宋既蕴听宋既白的话,她的笑容很是灿烂:“我就说了,我的妹妹最乖。” “唰。”只是隔壁一声响,打断了宋既白要说的话。 “哇,哇,哇,小姐,我下次不敢了。” 隔壁院子里,这一回不是摔东西,而是十一小姐在训斥下人。 宋既蕴和宋既白侧耳听了一会后,宋既蕴招手叫来团子,低声问:“团子,十一小姐院子里的人,常摔茶盏吗?” 团子看了看宋既白,低声斟酌说:“两次。 我听她们的意思,三丫年纪小,做事不细致。 十一小姐脾气急,不过,她对下人还行,不打下人。” 宋既蕴点头,叫三丫的小丫头,哭起来声音响亮,却听不出什么惧意。 宋既白皱了眉头,原来主仆之间的相处,比她想像得还要复杂。 “我听她们院子里的人说,十一小姐脾气是急了些。” 团子见宋既蕴面上没有反对的神情,接着说:“十一小姐最疼身边的人,摔了东西从不会真罚月钱。” 宋既蕴冲着团子点了点头,团子又退到一边去了。 宋既蕴对宋既白低声说:“十六,你对身边的人,也不要太过宽和了。 你对她们宽和了,她们对你的照顾就没有那么妥帖。 这方面,你要向十一学习。” 宋既白眉眼眨了眨,她看着宋既蕴低声说:“我向六姐姐学习。” 宋既蕴乐了,点头说:“行,我教你。” 宋既蕴又陪了宋既白一会,她走的时候,笑着说:“十六,我们说了好一会话。 你没有咳过一声,宫里的大夫,真有本事。” 宋既蕴走之前,和宋既白约好,第二天会来看她。 宋既蕴走了没有多久,隔壁院墙传过来清脆少女声音:“小十六?” 宋既白听见后,她抬眼看团子。 团子在这边问:“是十一小姐?” “是啊。 你是那个团子?” 团子转头看到宋既白点头,她立时回答了:“团子向十一小姐请安。” 宋十一小姐宋既兰打着伞站在院墙边,听到团子的回答声音,她挥了挥手。 她很快就收了手,大声音道:“团子,十六还好吗?” “好。” 宋既白出声了,她也好奇的看着院墙。 “十六,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就是想着你好起来,过一些日子,我们一起去家学读书。” 宋既白不解的看着院墙,她不懂的东西太多,这一会,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宋既兰的问题。 团子皱了眉,凑到宋既白身边,低声说:“小姐,十一小姐是庶小姐。” 宋既白满脸震惊的看着团子:“熟小姐?熟的?” 团子来不及回答宋既白的话,她们便听到隔壁院子里,宋既兰嚷了起来:“这破伞,竟然漏雨了。 呸,呸,呸,还漏到我嘴里了。 十六,你好好养病啊。 你有事,让团子吆喝一声。” “嗒,嗒,嗒”一阵脚步声音响起来,然后远去。 等到隔院安静下来,团子看着宋既白低声解释:“小姐,嫡庶有别。” 宋既白按捺住心里的不解,冲着团子点了点头:“懂。” 她其实是不懂嫡庶有别的意思,但是她认真的想了想,也许这个有别,是像她和蓝星球的智能伙伴一样。 她每天要饮用一支精力棒,补充这一天的能量,而她的智能伙伴只需要一年续一次电。 宋既白心里有无数的问题,但是她明白,她只能默默的从头开始学习。 第3章忠心 天色微微亮,宋既白醒了。 她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听到鸟叫的声音,很是清脆干净悦耳还婉转。 团子进房来,看到站在床下穿衣服的宋既白,她面上的神情坦然。 “小姐,醒了。 外面雨停了。 六小姐院子里的姐姐过来说,一会六小姐会来看小姐。” 宋既白有些诧异的看着团子,然后缓缓道:“好。” 一会后,宋既白洗漱后,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个仆妇打扫院子。 “沙,沙,沙”扫帚扫地的声音,吸引了宋既白的注意力。 团子拿着梳子站在宋既白的后面,提醒道:“小姐,要梳头了。” 宋既白转身进了房间,就着铜境,看着团子给她头上,绑了两个小丸子。 团子拿起贴花,要往宋既白头上贴的时候,被她闪避了一下。 宋既白伸手点了点发带,说:“我要绑红色的发带。” 团子顺着宋既白的心意,给她绑上了红发带。 “小姐,今天上午,院子里会分派来三位丫头姐姐,我听说她们很是能干。 有会梳头的,有会识药草的,还有会煮食的,她们比我能干许多。” 宋既白抬眼看了团子:“我信你。” 团子眼睛一下子明亮,连连点头说:“小姐,奴婢忠心。” 宋既蕴从打开的院子门进来,正好听到团子的话。 她笑了,对宋既白说:“十六,我也相信团子会对你一直忠心的。” 宋既白下了台阶,看着宋既蕴,笑着说:“六姐,早上好。” 宋既蕴伸手给宋既白,道:“十六,走,我们去梧桐院给祖母请安。” 宋既白把手递给宋既蕴,跟着她一块往院子门口走,团子连忙跟了过去。 梧桐院,院子门打开,宋家老夫人坐在厅堂里,正端着杯子喝水。 宋大夫人立在她的身侧,笑着和她说:“母亲,天晴了,你这院子里又要热闹得扰你安宁了。” 宋家老夫人笑意灿然道:“老大家的,我现在这个年纪,喜欢孩子们的闹腾劲。” “母亲,大爷早起出门的时候,一再提醒我,可不能让这些不懂事的孩子,太过闹腾了,那样会扰了母亲的好心情。” 宋家老夫人很是享受大儿子的关心,她和宋大夫人说:“老大家的,老大做事用心。 晚上的时候,你让人给老大炖一盏养生汤,用宫里赵大夫的方子。 我一会让人给你送药材过去。” 宋大夫人对宋家老夫人行礼道:“母亲,我们又让您费心了。” 宋家二夫人在一旁跟着说:“母亲,您也赏二爷一盏汤吧。” 宋家老夫人听宋家二夫人的话,乐了:“行,赏你家二爷一碗果子汤。” “母亲,我替我家二爷谢赏了,母亲赏的汤,一定味道鲜美。” “哈,哈,哈,老二家的,你啊,在老二面前这样表现,他对你一定会更加好。” 厅里的人,大家交换一下眼神,宋家三夫人正要开口的时候,听到院子外的脚步声音。 她笑着说:“母亲,孩子们来给您请早安了。” 宋家老夫人点了点头,对候在门口的管事妇人道:“让她们进来吧。” 宋既蕴和宋既白到达梧桐院的时候,来得有些晚,在院子门口,她们便听见厅里人的笑声。 宋既蕴捏了捏宋既白的手,低声说:“十六,不要怕,祖母待我们一向慈爱。 而且祖母也说了,你年纪还小,不用早早来给她老人家请早安。” 宋既白深吸了一口气,说:“六姐,我不怕。” 她们姐妹进到厅里,给宋家老夫人请了早安,又给宋家大夫人妯娌请了早安。 宋家老夫人招呼宋既蕴姐妹上前去,她在宋既白过来后,她伸手摸了摸宋既白的头。 “小十六,以后要听话,知道吗?” 宋既白点头:“祖母,我听话。” 宋家老夫人看着她乖顺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这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 要好好吃饭,也要听话喝药。” 宋既白还是点了点头,她感受到宋家老夫人手心的温暖,心也跟着安稳了一些。 很快,有新的人进厅堂请安,宋既蕴牵着宋既白的手,退到宋家四夫人的身后。 宋既白站在宋家四夫人的身后,她悄悄探头看了看,人真多,而且还有人不断的走进来。 过了一会,宋家老夫人示意大家可以退下后,宋既蕴和宋既白跟在宋家四夫人往外走。 “老四家的,你留下一会。” 宋家四夫人停下脚步,笑着对宋既蕴姐妹说:“你们姐妹回去吧。 六儿,你要温书了,过几天,家学就要正式开学了。” 宋既蕴点头:“母亲,我会看书的。” 宋家四夫人又摸了摸宋既白的头:“十六,听你六姐的。” 宋既白点头,对她来说,宋府是非常陌生的地方,这里的人,对她来说,也是不熟的。 她和宋既蕴这一路走过来,遇到了太多的人,最初的时候,宋既白还是用心记了人。 可是随着后来碰到的人越发的多了起来,宋既白就有些分辨不了,她直接选择顺其自然。 宋既白出了梧桐院,她已经不去用直觉分辨人和功能人了。 走了一会,宋既蕴和宋既白停了下来歇一会,两人直接去了亭子里坐了下来。 宋既蕴拿帕子给宋既白探试了额头的汗水,对她说:“十六,我让人背你回去?” 宋既白摇头,她觉得这个身体这般的弱,大约是动得少了的原因。 “六姐,我能行,我慢慢走。” 宋既蕴看了看宋既白的面色,说:“好吧,我们多歇一会。” 她们两人坐在亭子里,团子和宋既蕴身边的丫头青果候在停子外面。 宋既蕴低声和宋既白说:“十六,这一次大伯母给你安排的丫头,都是家生子。 大伯母让大管事好好训练了她们三天,她们以后对你一定非常的忠心。” 宋既白明白的点头说:“六姐,团子和我说了她们的情况。” 宋既蕴看着她,宋既白便把团子说的话,和宋既蕴再说一遍。 宋既蕴听了后,满眼笑意说:“十六真聪明,能记住这么长的句子。” 宋既白无语了,原来在原主姐姐的心里,她的妹妹是那般弱智的孩子? 第4章费心费力 宋既蕴端坐石凳之上,青衫广袖,眉目间已初见大家嫡小姐的端方自持。 一会后,宋既白伸手拽了拽宋既蕴的袖角,说:“六姐,走。” 宋既蕴垂眸看了宋既白一眼,起身微微一笑:“好,走。” 她们姐妹走走停停,半个时辰后,走到宋既白院子门口。 宋既白抬眼看了看院子门牌,宋既蕴伸手点了点门牌上的字:“晨曦园。” 宋既白用手指点着字读了一遍:“我的院子是晨曦园,六姐的院子叫什么?” “鹿溪园,清晨鹿饮溪水。” 宋既蕴说了自个住的院子名字,她看到宋既白懵懂的眼神,笑着解释:“小十六,我们姐妹住的院子名字,寓意都很好。” 她伸手点了点:“你十一姐住的院子,叫朝颜园,清晨绽放的花朵,朝气蓬勃。” 宋既白用小手指点了点另一座院子,问:“六姐,这座院子,没有人住吗?” “霁晨园,雨后初晴的清晨,明净清新。 那是大姐姐住过的院子,原本大伯母想安排你入住。 母亲婉拒了大伯母的好意,母亲说,你住晨曦园最合适。” 宋既白听宋既蕴的话,想了想,点头说:“我喜欢我院子的名字。” 宋既蕴送宋既白进了院子,又问了守院子的仆妇,知道新的奴婢还没有来。 她对青果说:“你把我的绣线取来。” “六姐,你不用特意留下来陪我。” 宋既白很是坦然的看着宋既蕴,她是不了解这个世界的事情,是处在学习当中。 她不想一直扯着宋既蕴不放手,而且宋既蕴对原主的了解,应该比较的深。 宋既蕴看着宋既白半会,说:“十六,你病了这么一场,对我也没有从前那般的亲近了。” 宋既白摇头说:“六姐,母亲说,我大了,我要学习照顾自个。” 宋既蕴看着宋既白乐了:“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小孩子。 你比小弟蘅庭略微的大一点,还是需要我们当兄姐的好好照顾。” 青果默默的冲宋既蕴姐妹行礼,她很快往院子门口走去。 团子这个时候送来两茶盏的水,宋既蕴姐妹拿起茶盏,两人小口小口的喝水。 宋既蕴放下茶盏,宋既白还捧着茶盏。 她略有些好奇的问宋既蕴:“六姐,我们家有多少的人?” 其实宋既白心里有许多的问题,但是她知道不能急在这一时寻求到答案。 因此她想先了解家里人基本的情况,再慢慢的解决心里别的问题。 宋既蕴听宋既然的话,愣了愣,然后看着宋既白的眼神,不得不伸出双手。 她数给宋既白听:“祖父祖母生有嫡子五人,我们父亲排行四。” 宋既白点头,按照她近来了解到的一些事情,她祖父祖母生育的孩子不算多。 宋既蕴看着宋既白笑了:“我们还有五位庶叔伯,十二庶姑姑。 以后也许还会有庶叔叔和庶姑姑。” 宋既白手里的茶盏歪了,杯中余水一下子倾倒在她的衣裳上面。 宋既蕴扯着宋既白站了起来,她伸手给宋既白拍打起衣裳上面的水。 团子急急进了房间,取了一块干帕子出来,蹲下来给宋既白擦拭衣裳上面的水。 宋既蕴看了看,对宋既白说:“十六,你还是进去换一件衣裳吧。” 宋既白赞同的道:“六姐,我进房换干净衣裳。” 宋既白进房,宋既蕴不放心,跟着她进了房。 团子很快给宋既白取来了衣裳,宋既白伸手接过衣裳换上。 她穿好衣裳后,特意在宋既蕴面前转了一圈:“六姐,好看吗?” 宋既蕴笑着夸了宋既白:“好看。” 然后她低声和宋既白说:“十六,我和你说或许还会有庶叔叔和庶姑姑的话,你不能外传,懂吗?” 宋既白用力点头,她还看着团子说:“团子,你也不能把院子里的事情,说给别人听。” 团子用力的点头,保证说:“六小姐,小姐,团子绝对不会和别人说院子里的事情。” 宋既蕴看着团子赞许道:“母亲和我说,有团子在十六的身边,她能安心下来。” 团子的脸微微红了,眼睛很是明亮道:“六小姐,我会照顾好小姐的。” 宋既蕴和宋既白很快出了房间,两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其实是宋既蕴陪宋既白晒太阳,宫里大夫说了,宋既白身上阳气弱,每天还是要分次晒一晒太阳。 因此以后只要是太阳天,宋既白一天至少晒两刻钟的太阳。 春天的太阳,很是暖和。 宋既白要抬头看天,被宋既蕴按下头,提醒说:“十六,不要盯着太阳看,伤眼。” 宋既白听话的低头,她继续问宋既蕴:“姐姐,大伯这一房有多少人?” 宋既蕴想了想后,对宋既白说:“十六,你怎么关心起大伯一房有多少人了?” 宋既白很是认真的看着她:“六姐,我们家太大了。 而且院子连着院子,我担心走在家里,会认不得自家的兄弟姐妹。” “噗。” 宋既蕴笑了,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宋既白的额头:“你瞎担心什么。 自家人自然是认得自家人的。 以后家里举行宴会的时候,我会带你认识族里的姐妹。” 宋既白听宋既蕴的话,一下子星星眼了,家里这么多的人,她还分不清楚谁是谁。 她以后还要认识什么族里的姐妹? 青果提着一个花篮来的时候,宋既白还处在震惊中。 幸好原主之前也是如宋既白现在的表现,时不时会失神思考人生大道理。 青果看了看这样的宋既白,面上没有任何诧异的神情。 宋既白回神过来,见到宋既蕴在团子端来的水盆里洗了手。 她便从花篮里拿出一束丝线,就这样开始分线了。 一股线,被宋既蕴劈成许多的细线,她还在继续分。 宋既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转头看到青果和团子两人也在分线。 宋既白站了起来,想了想,对宋既蕴说:“姐姐,我也会分线。” 宋既蕴听她的话,面上露出纠结的神情,半会说:“十六,分线的活,很是费心费力。 过一些日子,你完全好了,再来分线,如何?” 第5章好好休养 “好”宋既白在这方面一点都不纠结,很是乖顺的应承下来。 宋既蕴伸手摸了摸宋既白的头:“小十六,最乖了。” 这一刹那间,宋既白有一种感觉。 宋既蕴对待她,就像她在星球的时候,对待她自个亲手捏出来机器狗一样。 “十一~小姐~好。” 隔壁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转了十八道弯的问好声音,宋既白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自个的胳膊。 “姨娘来了。” 宋既兰的声音传了过来,宋既蕴皱了皱小眉头。 她低声和宋既白说:“十六,你十一姐要是邀请你去她院子里玩耍,可以去。 但是她的姨娘来了,你就赶紧走,懂吗?” 宋既白神情懵懂的看着宋既蕴,她其实对这个时代的亲戚关系,是闹不明白的。 “六姐,我听你的。” 宋既白点头应承宋既蕴,她在蓝星球的时候,她是没有任何的亲戚,当然大家都没有亲戚。 朝颜园,宋既兰看着姨娘林氏很快压低嗓子说:“姨娘,你不是说,你不来我的院子?” 林氏看着宋既兰没有好气道:“我不来你的院子,你就不来见我。” 宋既兰看着林氏半会,道:“姨娘,我上次去你的院子,你后来和我说,让我少去你的院子。” “你这个孩子这么大了,不懂得看人眼色。 你父亲难得来一趟我的院子,你来了后,就坐着不动了。 我给你使眼色,让你走,你偏偏不走。” 林氏越说越生气,她忍不住放大声音说话了。 晨曦园,宋既蕴姐妹听见林氏说的话。 宋既蕴自是明白林氏话里的意思,当下就有些生气了。 宋既白却是不太明白林氏话里的意思,但是她看到宋既蕴窘红的一张脸,便按捺住快要冲口而出的问题。 一墙之隔,宋既兰怒了,嚷嚷道:“姨娘,我隔壁现在住了十六妹妹。” 林氏惊吓的捂了嘴,看着宋既兰急匆匆道:“十一小姐,你别后气。 我这就走,我还有事,我走了。”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音响起来,随后隔壁院子门被人重重的合上了。 晨曦园的院子门被敲响的时候,宋既蕴姐妹还没有反应过来,团子已经跑去打开院子门了。 院子门外,王妈带着三个提着包袱的丫头,团子给王妈行了礼。 “婶子来了。” 团子问候了王妈后,又冲着三个丫头绽开放了欢迎的笑脸。 王妈低声问:“团子,六小姐这一会有空吗?” 团子笑着说:“婶子,小姐和十六小姐这一会坐在屋檐下。” 王妈立时满脸笑容对团子说:“那你通报一声。” 团子转身到了屋檐下说了话,宋既蕴姐妹听说王妈带人来了,她们立时起身往台阶下走。 团子又匆忙去到院子门口,王妈进来后,看到宋既蕴姐妹,她恭敬的行礼,她身后跟着的三个丫头,也跟着行了礼。 宋既蕴笑着说:“王妈,你是母亲身边的人,不用对我和十六这般的有礼。” 王妈满脸恭敬神情说:“六小姐,主子给奴婢的脸面,是奴婢的荣光。 奴婢以后对主子们只会更加的恭敬忠心。” 王妈对宋既蕴姐妹介绍了三个丫头的来历,她也说明了:“六小姐,十六小姐,她们能不能留下来,全凭主子们做主。” 宋既蕴转头问宋既白:“十六,你看呢?” 宋既白打量站在台阶下的三个丫头,她们年纪不大,衣服没有多么的鲜亮,但是看着干净。 宋既白的眼光,落在她们的手上,看着也是非常的干净。 宋既白冲宋既蕴点头:“六姐,我听你的。” 宋既蕴笑了,她对王妈说:“那全留下了,我们会先看她们一些日子。” 王妈想了想,对宋既蕴说:“夫人的意思,十六小姐年纪尚小,她们三人的身契,夫人先帮十六小姐收着。” 宋既蕴点头说:“母亲为我们姐妹一向思虑得深远。” 王妈走的时候,青果和团子把她送出院子门外,两人还要继续送下去。 王妈转头低声说:“你们还不进去服侍你们的主子,小姐的身边不会缺少上进的知心奴婢。” 青果和团子停了脚步,两人低声回了话:“婶子,我们知道了。” 宋既蕴看着三个丫头,笑着和宋既白:“她们三个以后是你的奴婢,你们给她们取名吧。” 宋既白看了宋既蕴面上的神情,问:“姐姐,可以顺着青果的名字取名吗?” 宋既蕴笑着点头说:“行。不过我身边有一个叫青杏的丫头。” 宋既白点头,看了看三个丫头,顺手指过去:“青可,青寻,青花。” 她转头问宋既蕴:“姐姐,可以吗?” 宋既蕴笑着点头,对三个丫头说:“你们以后的名字,你们记住了吗?” 青可青寻青花三人向宋既白行礼:“谢小姐赐名。” 团子带着三个丫头退下后,宋既蕴看着头上有汗的宋既白,她心慌了。 “十六,你怎么了?” 宋既白看着她笑,这具身体还是太弱,她现在后背已经泛起一层虚汗。 “六姐,我要回房歇一会。” 宋既蕴伸手摸了摸宋既白的头,不烧,她也放心了许多。 宋既白进了房,宋既蕴跟着进了房,看着宋既白躺到床上。 宋既白对宋既蕴笑着说:“六姐,有些累,我要睡一会。” 宋既蕴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十六,你真的没事?” 团子这个时候,忙不迭端了盆热水进了房,她拧了帕子给宋既白。 宋既白接了帕子擦了脸,看着面色又好看了一些。 她对宋既蕴很是肯定说:“姐,我真没有事情,只是身体弱,要休养一些日子。” 团子在一旁对宋既蕴解释:“六小姐,今天小姐累了一个上午了。” 宋既蕴伸手摸了摸宋既白的脸:“十六,你睡吧。” 宋既白安心闭眼睡了,而且她的呼吸很快平缓下来。 宋既蕴把被子扯了扯,她和团子出了房间。 她满脸严肃神情对团子说:“你守好你家小姐,有任何事情,叫青可来我的院子寻我。” 团子点头后,宋既蕴还是不太放心,继续交待:“你们小姐醒了,你也让人来我院子说一声。” “是,六小姐。”团子把宋既蕴主仆送到院子门口。 第6章稚子初觉 未时的日影斜斜穿过茜纱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花。 内室很是安静,只有宋既白平稳的呼吸声音。 锦帐微动,一只苍白的小手从藕荷色锦被中探出来,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握。 然而却没有捉住任何的东西,宋既白醒了。 她并未立刻睁眼,只是将脸往枕头里蹭了蹭。 她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做了一个很是迷幻的梦。 梦里有人在笑语:“十六,恭喜你完成回到母地球的任务。” 那声音温润如玉,有些像她初级导师的声音。 然而宋既白想起来了,早两年,她初级导师移居去了火星球。 可是那声音到底是谁,宋既白想了想,想不明白,她不想了。 她的睫毛颤动几下,终于睁开双眼。 团子和青可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她们两人快步进了内室。 宋既可初初醒来,她的眼神懵懂而澄澈。 她看到团子和青可的时候,她的眼神里闪过失望,但是她很快收敛了住失落的心情。 宋既白用手捂了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团子,我睡了多久?” 团子笑语:“小姐,你睡了半个时辰。” 宋既白点了点头,由着团子服侍她穿好衣裳。 她洗漱后,坐在铜镜面前,青可站在她的身后,为她轻柔地梳理长发。 “小姐,奴婢给小姐梳双报喜的头发。” 宋既白点头,她也好奇什么是双报喜的头发? 青可的手法轻柔,等到她给宋既白梳好两个丸子头。 团子笑了:“青可姐姐说得对,这的确是双报喜。” 宋既白摸了摸头发,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听到宋既蕴的声音。 “你们小姐醒了吗?” “六小姐,我们小姐醒了。” 宋既白站了起来,她出了房门,看到走过来的宋既蕴,笑着说:“六姐。” 宋既蕴仔细打量宋既白的面色,见到没有那么的苍白,她跟着心安了许多。 而这个时候青寻从小厨房里端出宋既白的午餐,宋既蕴跟着张罗起宋既白用餐。 餐后,宋既蕴陪着宋既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笑着和宋既白说:“十六,都怨姐姐太过心急了一些。 我应该再缓和一些,让仆妇把你背回来。” 宋既白摇手:“六姐,不怨姐姐,是我身子骨不争气。” “别说瞎话,你身子骨很是争气。 宫里太医说过,你这一次好好的养一养身体,以后就和普通孩子一样了。” 宋既白眼睛一下子明亮了,她相信宋既蕴的话。 她们姐妹晒了一会太阳,又坐回屋檐下。 宋既蕴对宋既白说:“母亲今天忙活的事情多,她和我说,她会和父亲提一提的。 你暂时不去家学读书,等到你完全好了,再去家学读书。” 宋既白面上露出失望的神情,说:“六姐,我想去家学读书认字。” 宋既蕴笑了:“十六,你现在大了一些,乐意去家学读书认字了。 父亲和母亲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宋既白看着她,问:“六姐,你几岁去家学读书?” “五岁,我喜欢听哥哥们读书的声音。” 宋既蕴想起童年的日子,眼里满满的喜悦神情。 “十六,你身体好了后,我们可以在院子里放纸鸢玩耍。” 王妈一行人来的时候,宋既蕴姐妹笑声都传出院子门外。 王妈送来了梨汁汤,宋既蕴陪着宋既白喝了一盏汤。 宋既白捧着甜白瓷盏,小口小口啜饮梨汁。 汁液清甜润喉,她喝得极慢。 喝完后,宋既白对候在一旁的王妈说:“王妈,我喜欢喝梨汁。” 王妈笑了:“果然夫人最懂十六小姐的心。” 王妈走了后,宋既蕴也跟着起身走了。 宋既白送她到院子门外,跟着她又走了几步,便被宋既蕴劝了。 “十六,不急在这一时出来走动。 过些日子,姐姐陪你在院子里走动。” 宋既白停了脚步,她看着宋既蕴走远了。 宋既蕴去了宋家四夫人的院子,看着在榻位上爬来爬去的小弟宋衡庭,她跟着逗了逗。 小人儿笑得尖叫起来,宋四夫人看着他们姐弟玩耍了一会。 她开口问宋既蕴:“蕴儿,十六如何了?” 宋既蕴笑了起来:“母亲,我觉得十六大好了,她主动和我说,想去家学读书。 我走的时候,她还跟了出来。” 宋四夫人听宋既蕴的话,眉眼弯弯道:“我先头想过去看一看她,结果庭儿这个孩子醒了,闹腾了好一会。 过一会,我再去瞧瞧十六,我今天也能心安。” 宋既蕴便笑着和宋四夫人说了,宋既白喜欢喝梨汁汤的事情。 宋四夫人点头说:“我记下了这事情,等见了你父亲,我和他说一说。” 宋四夫人又问了三个丫头的事情,听宋既蕴说:“看着都是稳妥的性子。 青可给十六梳的双喜头,十六很是喜欢,她高兴的歪头给我看了好几次。” 其实这是一个美好的误会,宋既白只是歪头看了地下的影子。 宋四夫人欢喜的眼圈都红了,她对宋既蕴说:“你和十六的名字,你父亲都是用足了心思。 特别是十六的名字,你父亲还特意去请你祖父赐名,说这样一来,更能保佑十六的平安。 《诗经》有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你们祖父说,十六的名字‘既白’,你父亲取得好。 你父亲原是取自‘东方既白’,就是盼着十六如黎明破晓,天光大亮,一生平顺。” 宋既蕴依靠在宋四夫人身边,笑着说:“父亲说我的名字也非常的好,他盼着我好。” 宋四夫人和宋四老爷宋延平夫妻感情还过得去,最主要是宋四老爷对待嫡子女比庶子女要用心许多。 儿女们都愿意亲近宋延平,哪怕是如宋既白这般内向的孩子,也愿意和宋延平亲近一二。 傍晚,宋延平陪着宋四夫人到内院门口,他站在门外,对宋四夫人说:“十六要是没有睡,你带她出来,让我见一见。” 宋四夫人看着他:“你前些日子,不是也进了内院看了十六。” 宋延平摇头:“那一日不同,现在十六好了,我还是在外面候一候吧。” 宋四夫人到晨曦园,见了宋既白,说了宋延平来看她的事情。 宋既白自从醒来后,还没有见过这个身体的父亲。 她听宋四夫人的话,一时,她的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第7章新的生活 夕阳下,金色的太阳挂在天边,宋延平在内院外踱着步。 “父亲。” 宋延平回头看到从内院跑出来的庶女宋既棉,她小脸红透的看着宋延平,她眼里满满的敬慕神情。 宋延平看着这样的孩子,在心里叹息一声,问:“棉儿,可用了晚餐?” 宋既棉点头:“父亲,我用了晚餐,我姨娘给我做了烙饼。” 宋延平听宋既棉的话,问:“过两天,家学开学了,你好好用功学习。” 宋既棉心里有些失望,她仰头和宋延平说:“父亲,我能不能去看看十六妹妹?” 宋延平摇头:“你十六妹妹身体弱,她要静养一些日子。 等到她去家学读书了,你一样能看到她。” 宋延平心里面是明白的,妻子是不喜欢庶女纠缠两个嫡女的。 宋既棉失望的垂下头,说:“父亲,那我在外面陪一陪您,行吗?” 宋延平拒绝不了这样的宋既棉,他温言道:“棉儿,那衣裳单薄,先回去加一件衣裳吧。” 宋四夫人和宋既白从内院出来,正好看到这父女情深的一幕。 宋四夫人叶楣玉不喜,她微微的皱了眉头。 只是在宋延平望过来的时候,她收敛了眼底的不喜。 宋延平在宋既白走过来的时候,便用心去打量女儿的面色。 “母亲,安好。” 宋既棉给宋四夫人行礼问安,又关心的看着宋既白:“十六妹妹,你现在大好了。” 宋既白看着这位陌生的少女,轻轻的“嗯”了一声。 叶楣玉注意到庶女身上单薄的衣服,问:“棉儿,今年针线房没有给你送这一季的新衣裳?” 宋延平的目光也转向宋既棉,而宋既棉眉眼低垂,轻声道:“母亲,针线房送了了这一季的新衣裳。 我出来的急,忘记多穿外面的衣裳了。” 宋既白看着宋既棉,只觉得这位少女的心思很是婉转。 宋延平眼里露出动容的神情,叶楣玉在心里嘲讽叹息一声:“果然是姨娘生的女儿,这么大的年纪,就懂得在男人面前装样子。” 她面上还是笑意盈盈,嘴里嗔怪道:“你这个孩子急什么呢,赶紧回去穿一件外衣裳出来。” 宋延平赞许道:“棉儿,听你母亲的话。” 宋既棉走了后,宋延平对叶楣玉说:“孩子不懂事,还需你多费心教导。” 叶楣玉笑而不语,宋延平也不好意思多说下去,他转头关心的问宋既白。 “小十六,这几日可好好吃饭? 早晚可喝了药?” “我好好吃饭。” 宋既白回答了宋延平的话,想了想,她灵机一动,皱着小眉头对宋延平说:“父亲,药很苦。” “哈,哈,哈,你这个孩子,良药苦口,你一定要好好喝药。 你想要什么,父亲给你买?” 叶楣玉笑看着他们父女,鼓励道:“十六,你想要什么,只管和你父亲说。” 宋既白仰头看着宋延平:“父亲,什么都可以要?” 宋延平笑着点头,说:“好。” “父亲,我要一套笔墨纸砚。” 宋既白开口提了要求,宋延平听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很是爽快道:“好,只要我家十六愿意去家学读书,父亲给小十六准备笔墨纸砚。” 宋延平有意和女儿多说几句话,但是叶楣玉看了看时辰,低声说:“老爷,天,太阳要落下了。” 宋延平点头后,对宋既白交待:“十六,要好好吃饭喝药,日头好的时候,你要在院子里,或者廊下晒晒太阳。” “父亲,十六听您和母亲的话。” 宋延平和叶楣玉走的时候,他还是一步三回头。 他们夫妻身影转了弯,宋延平满脸高兴神情和叶楣玉说:“夫人,十六大好了,说话声音也大了一些。 我瞧着她都比从前要活泼了一些。” 叶楣玉高兴的点头,对宋延平说:“四爷,你对十六费心了,我看着她对你更加的亲近。 你别太过纵着她了,她一个不识字的孩子,要什么笔墨纸砚的。” 宋延平不赞同的看着叶楣玉:“小十六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我们家不会少了小十六一套笔墨纸砚,这样的大好消息,我去和父亲说一声。 他小孙女要去家学读书了,父亲也应该赐一些东西鼓励一下孩子。” 分岔路口,宋延平转弯走了,叶楣玉继续往前走。 内院外面,宋既棉出来后,她停了半会,才缓缓的转头进了内院。 两日后,家学开学了。 宋既白执意要去家学读书,叶楣玉有些担忧宋既白的身体状况。 宋延平劝叶楣玉说:“宫里太医说了,像十六这样的早产儿,适当走走跑跑,对她的身体大有好处。 她去家学读书,有姐妹们照看着,她心情好,身体自然就会好起来。” 叶楣玉轻叹一声:“她去给她祖母请安,回来后,她不等用中餐,累得先睡了好一会。” 宋延平听了叶楣玉说的话,他的眉眼舒展开来,说:“挺好的,只睡了一会。 她从前只要累了,可是要睡一天的。 宫里就是普通大夫的医术,都比外面一些医馆大夫来得好。” 宋延平夫妻同意宋既白去家学读书,宋既白知道后,她的内心兴奋不已。 第二日,天黑黑的,宋既白醒了,第一次主动起床。 晨曦园跟着闹腾起来,朝颜园的宋既兰还没有完全醒来,便已经听到隔壁走动的声音。 宋既兰睁开眼睛,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她拍了拍床,春月从外面进来了,很快点亮了烛火。 春花则是端来了一盆温水,宋既兰起床后,问:“大早上,隔壁在干什么?” 春月低声道:“今天六小姐醒的早,她那院子里,全换成新的奴婢,一个个规矩还没有那么的好。” 宋既兰皱眉头说:“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宋既蕴来接宋既白去家学的时候,她提早了一会。 结果宋既白已经候在院子门口,她见到宋既蕴很是高兴道:“六姐,我们走。” 宋既蕴看了看跟在她身边的团子,说:“十六,再叫一位力气大的仆妇送你去家学读书。” 宋既白立时表明态度:“六姐,我要自己走,不用人背。” 第8章从识字开始 从晨曦园往家学方向走,这一路上,宋既白经过内院,外院,前院,然后还有一些院子。 总之,宋既白到家学院子门外的时候,她的小短腿也捣腾不动了。 宋既蕴一脸担心的看着宋既白:“十六,你还行吗?” 宋既白擦一下面上的汗水,仰头对宋既蕴说:“行,六姐,我歇一下脚。” 宋既白一边说话,一边抬头看到院子门口挂的门牌。 “明德堂”三个字,看着便有一种厚重的历史责任感,又能让人从字里感受到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 宋既白都觉得肩膀一下子轻松起来,她问宋既蕴:“姐姐,这三个字就是我们家学的名字。” 宋既蕴笑着点头,很是骄傲道为:“明德堂,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是我们老祖宗年青时的笔迹,这么多年了,还是有许多人,专程到我们家瞻仰老祖宗的笔墨。” 宋既白看着宋既蕴:“姐姐,我们几时能见到老祖宗?” 宋既蕴听她的话,面色变了变,她双手合起来,向着‘明德堂’拜了三拜:“老祖宗保佑十六,她童言无忌。” 宋既白好奇的看着她,问:“姐姐,你拜谁?” 宋既蕴看着她,半会道:“我拜老祖宗,他会保佑我们儿孙平平安安健康。 你每次生病的时候,父亲都会进祠堂给祖宗们上香。” 宋既白半懂不懂的跟着双手合起来,也跟着向‘明德堂’拜了三拜:“老祖宗保佑姐姐,她很好。” 宋既蕴伸手摸了摸宋既白的头,低声提醒说:“十六,老祖宗是我们祖父的祖父。” 宋既白伸手捂了嘴,她立时明白宋既蕴的举止了。 她看着宋既蕴很是认真道:“姐姐,我以后不瞎问了。” 宋既蕴看着她笑,姐妹两人一起跨过高高的门槛。 山水屏风,迎着院子门,宋既白好奇的看了看,总觉得那山那水都非常的灵动。 转过屏风,院子里有假山一座,宋既白看了看,是由几块大石堆叠而成,有水从顶下往下流淌,汇到下方的小池塘。 宋既白凑近过去看了看,池塘里有几尾的鱼,正在欢快的流动。 池边过去有一个亭子,上面雕刻三个字:“观鱼亭” 宋既蕴大约是担心宋既白的问题多,因此主动说给宋既白听。 宋既白看了看几块石头叠起来的假山,又看了看只有几尾鱼的池塘,只觉得古人的生活里,处处透着几分意境。 宋既蕴带着宋既白进了东厢房,房间里坐着一位穿着素青色襦裙,神情显得格外严肃的女人。 宋既蕴很是恭敬的行礼:“王夫子,这是我家妹妹既白,今日正式来明德堂读书。” 宋既白跟着向王夫子行礼:“王夫子,安好!” 王夫子认真的打量宋既白,关于这位宋家十六小姐的传闻,她听得多。 但是眼见后,她认为这位宋家十六小姐没有传言那般的病弱笨拙。 宋既白那双灵动好奇的眼睛,自带几分勃勃生机。 王夫子点头后,对宋既蕴说:“六小姐,十六小姐初入学,正好可以跟着蒙童们一起读书。” 宋既蕴笑着点头:“王夫子,我父亲母亲也是如此的想法。 十六心性单纯天真,她年纪尚小,有兄弟姐妹们陪着读一年书,对她有好处。” 王夫子倾听宋既蕴说话,顺带打量满脸懵懂神情的宋既白,微笑着说:“那就如此安排,我一会带她去蒙学室。” 宋既蕴明白王夫子的意思,行礼告辞后,她对宋既白说:“十六,听夫子的安排。” 宋既白点头后,宋既蕴快快出了房门。 王夫子在宋既蕴走了后,看着宋既白问:“十六小姐,你识字吗?” 宋既白摇头,家里长辈们都担心原主长不大,因此之前,也不曾教过原主读书识字。 王夫子一下子明白了,果然传言还是有几分的真实。 宋家十六小姐在宋家是特别的存在,而且看她的天真幼稚的样子,在家里也是受宠爱的。 王夫子放软声音问:“十六小姐,你想读书识字吗?” 宋既白立时点头:“想。” 王夫人安心许多,她和宋既白说了学堂里的一些规矩,见到宋既白一脸认真倾听的神情。 王夫子只觉得孺子可教也也,她带着宋既白去了蒙学室。 观鱼亭往西走,有一排房子,房子外面站着三三两两的孩子。 “夫子来了。” 他们看到王夫子的时候,“呼”的一声,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各间房间奔去。 宋既白跟在王夫子的身后,见到她脚步不乱,依旧不急不缓往前走,她也跟着放慢脚步。 蒙学室里前排放置了五张新的书桌,小孩子们一个个心里都有数。 “我听说十六小姐到了年纪,她要跟我们一起读书识字。” “你们见到十六姑姑吗?” “我见过,那脸小小的,白白的,好看。 但是我二姐说十六姑姑很是娇弱,半天才说一个字,让听话的人,心急。” “文弟,你肯定记错了人,十六妹妹脸色不好看。” 王夫子赶紧推开蒙学室的门,门打开后,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夫子安排宋既白在前排正中间坐下来后,她去到讲台。 “你们的夫子还有两日来,这两日由我来给你们授课。” 宋既白坐下来后,她身后有小手在扯她的衣角。 有胆子大的人,问王夫子:“夫子,您还没有介绍新来的小伙伴。” 王夫子神情淡淡的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说:“宋十六小姐,宋既白。” 宋既白听王夫子的介绍后,她站了起来,转头看了看坐在后排的人。 她再转回身,王夫子冲她点头说:“宋既白,坐下吧。” “人之初,性本善。” 上午的时光,就是从识字开始。 下了课,宋既蕴来蒙学室接宋既白,小孩子们都围住宋既蕴说话。 “六姑姑,十六姑姑以后都会跟我们一起上课吗?” “六姐姐,十六妹妹以后是我们的同窗,对吗?” 宋既白很自觉的退让到一边去,宋既蕴则笑着回答了小孩子们的问题。 她笑着和小孩子们约定:“你们既然是同窗,那就要好好相处。” 第9章墨点沾了衣裳 暮春的日光,覆在观鱼亭的飞檐上。 亭里坐着的人,宋既蕴和宋既白刚刚用完了午餐。 两人趴在这栏杆上望着那方池塘,鱼儿在青石间游弋。 宋既白很有兴趣的数了数:“一,二,三,四,五……。” 鱼儿差不多的大小,以至于宋既白数了两三次,才数准八尾鱼。 “姐姐,我明儿再来数鱼。” 宋既蕴听宋既白的话,笑着点头说:“好。 夫子们要求我们有空的时候,便来观鱼亭欣赏鱼。 你今天数了八尾鱼,或许明天池塘里会多一两尾鱼进来,后天又会少了几尾鱼。” 宋既白不解的看着她:“姐姐,……。、 宋既蕴转身坐正了身子,她笑着摇手:“别问,过一些日子,你便懂得此间的妙趣。” 她伸手端了桌上一只青瓷碗,然后品了几口盛在里面的百合粥。 宋既蕴看着转回来,安稳坐下来的宋既白,劝道:“十六,再喝几口粥吧。 王妈炖的百合粥,味道最甘美了。” 宋既白顺了宋既蕴的心意,捧起青瓷碗喝了几口粥。 她想要停下来的时候,便看到宋既蕴鼓励的眼神,宋既白因此把粥全喝了。 喝完后,宋既白伸手摸了摸自个的肚子。 宋既蕴见后,笑着低声说:“十六,以后在人前,可不许伸手揉肚子,知吗?” 宋既白抿嘴笑了,坦白道:“六姐,肚子好撑啊。” 宋既蕴看着她轻摇头,低声说:“你要是实在喝不了,也不用顾及我的面子,硬撑着喝完。” 宋既白眉眼弯弯道:“姐姐是为我好,希望我多吃一点,身体好。” 宋既蕴伸手摸了摸宋既白的肚子,说:“我陪你在家学里散步,消一消食。” 宋既白和宋既蕴出了观鱼亭,她好奇问:“姐姐,家学,是我们家里的学堂?” 宋既蕴笑着点头:“是啊,但是我们家的亲朋好友,他们的孩子们交了学费,也能到我们家学读书。” 阳光照射在宋既蕴的身上,这一会,她的身上散发出金光。 宋既白瞧着她笑道:“姐姐,你真好看。” 宋既蕴听她的话,看着在阳光照映下的宋既白,笑着说:“我家十六也很美很可爱。” 她们姐妹往前走,宋既蕴给宋既白介绍各处课室的设置。 她伸手点了点远处,隐约能听到那一处的喧哗声音。 “那里是我们家的练武场,就是给家里的兄弟们有一个活动的地方。” 宋既白听宋既蕴的话,连忙问:“那我们现在过去,能见哥哥们吗?” 宋既蕴冲着她摇头:“他们在外面学院读书,不知道你又生病了。 如果知道了,他们一定会赶回来看你的。” 宋既白立时道:“我好了,不用他们赶回来看了。” 有琴声传过来,宋既白停下脚步,问宋既蕴:“姐姐,这是什么声音,真好听?” 宋既蕴认真的听了听,笑着说:“七弦琴,不知道是那位姐妹这般有雅趣。” 她们姐妹又转进一处院子,这处院子里有一口井,井旁有一株老树。 宋既蕴见宋既白盯着树看,笑着说:“这是石榴树,你以后多来这里转一转。 ‘榴开百子’,老祖父在祖父出生那一年种的树,老祖父盼着祖父多子多福,长命百岁。” 宋既蕴带着宋既白往回走,她笑着说:“十六,我们去观鱼亭那边歇一歇,可好?” 宋既白点头:“好。 姐姐,青果和团子是不是还在亭子里等我们回?” 宋既蕴笑着点头说:“我们快上课了,她们才会回的。” 其实按宋四夫人叶楣玉的意思,是要留团子和青可守在家学里,方便时时照顾宋既白。 宋延平反对她这个决定,认为宋既白现在身体大好。 他们当长辈的人,不必在这方面特别出格的照顾孩子。 她们快到观鱼亭的时候,发现亭子里多了几个彩衣翩翩的少女。 宋既蕴姐妹抬眼也看到了,候在亭子下面的青果和团子。 宋既白伸手扯了扯宋既蕴的衣袖,低声说:“姐姐,我们不去亭子里坐了。 我们就在池塘边石头上坐一坐,可好?” 宋既蕴点头,说:“好,十六,姐姐教你认字,可好?” “现在?” 宋既白诧异的看着宋既蕴,见到她肯定的点头,宋既白跟着也点了头。 她们姐妹寻了一处地方,宋既蕴拾起一根枯枝,在平整的地面上字写下四个字。 她的笔画遒劲,入土三分 “既蕴”,“既白。” “十六,这是我们两人的名字。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父亲和母亲希望我们这一生,既能蕴藉自持,亦能清白坦荡。” 宋既白似懂非懂的点了头:“我记住你的话了。” 青果和团子这个时候也过来了,宋既蕴笑着站起来,见到宋既白还蹲着,她伸手拉了妹妹。 青果过来低声和宋既蕴说:“二房的表小姐们来了后,说小姐们不在,我和团子两个丫头不能占了地方。” 宋既蕴听后冷冷一笑:“这也是二姐姐和三姐姐嫁了,二伯母闲时无趣,便宠她们几分,她们便放纵了。” 宋既白抬眼看了看亭子里的人,转头和宋既蕴说:“姐姐,我想去课室里坐一会。” 宋既蕴看了看天色,说:“行,我送你过去。” 下午,蒙学室换了新的夫子,他教导蒙童们写字。 散学后,宋既白看一看自个的双手,还是觉得手上能闻到墨的味道。 她看了看衣裳上面的黑点,对宋既蕴说:“姐姐,你写字的时候,衣服会脏吗?” 宋既蕴笑着点头说:“最初会,后面就不会了。 你现在刚学习识字,处处要注意。 时间长了,就不会了。” 宋既白明白宋既蕴的话,等到她见到宋四夫人的时候,又说了衣服上有墨点的事情。 宋四夫人笑着说:“十六,你初学写字,衣服有墨点,让仆妇们注意清洗便是了。” 宋四夫人接着关心的问宋既白:“十六,你今日第一日上课,夫子教了你什么?” 宋既白和宋四夫人说:“上午,夫子教我们《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 下午,夫子教我们磨墨写字。” 叶楣玉听后连连点头:“你哥哥们和姐姐第一天上课,夫子们也是如此教导他们。” 第10章有了什么 过了一会,宋既蕴和宋既白离开。 叶楣玉抱着小儿子宋蘅庭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两个女儿的背影。 她低声和王妈说:“可惜了,十六要调养身体,我不能留她们姐妹用晚餐。” “夫人,六小姐和十六小姐都能够体念您的慈母心肠。” 王妈的话,让叶楣玉又高兴了一小会,她和王妈笑着说:“一会,四爷从衙门里回来,你安排人去书房和他说一声。 今天我那庄子里送的菜很是新鲜,请他来品尝鲜味。” 王妈笑着点了头,又和叶楣玉说:“我听丫头们说,往各院送菜的时候,夫人们也非常的高兴。” 宋既蕴和宋既白往内院走,宋既蕴看了看宋既白的神情,她终是有些不放心。 “十六,我陪你用晚餐,可好?” 宋既白笑着点头:”好啊。 姐姐,那我们一起写字,好吗?” 宋既蕴抬头看了看天,笑着应承下来。 “好,现在天色很好,我们在院子里写字。” 她们回到晨曦园,团子安排下,仆妇们搬了两张桌子放在院子里。 傍晚,院子里无风,宋既蕴和宋既白坐姿端正的写着字。 宋既白很快写完夫子安排的功课,宋既蕴抬头对宋既白说:“十六,你可以先歇一会,也可以先预习一下明天的功课。” 宋既白选择歇一会,她站起来,围着院子转了起来,一边转,一边甩着手。 晚餐后,隔壁院子里传来琴声。 宋既白闻着小厨房里传出来的药味,皱了小眉头。 她好奇的问宋既蕴:“六姐,我听人说,我是早产儿?” 宋既蕴看着她,点头说:“是,所以你要好好调养身体,我会守着你喝药。” 宋既白不解的看着她:“姐姐,我怎么会早产的?” 宋既蕴端着杯子的手,颤抖了一下,左右看了看,低声说:“十六,关于你早产的事情,等到你年纪大了,我再和你说,我听来的消息。” 青寻端着药碗过来了:“小姐,到时辰喝药了。” 宋既白满脸无奈神情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喝了药,药很苦,喝完后,她的小身子还颤抖了好几下。 宋既蕴赶紧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甜糕,说:“含着,先解一下口里的苦味。” 甜糕的甜糯的滋味,多少压住了舌根的麻。 宋既白眉头舒展了,宋既蕴跟着安心了。 天色暗了下来,宋既白对宋既蕴说:“姐姐,我没事了,你回吧。” 宋既蕴带着青果走了后,宋既白也进了房间。 团子赶紧跟了进房,青可在门口站了站,终究是没有跟进房间,而是守在房门外。 宋既白坐下来后,看到候在房门外的青可,说:“进来吧,外面风大。” 青可进房后,她很是安分的候在角落处。 宋既白来回打量团子和青可,问:“你们不守着我的时候,你们会做什么?” 团子想了想,说:“我做针线活。” 青可用心的想了想说:“我也做针线活。” 宋既白看着她们两人问:“除去做针线活外,你们没有别的活可以做?” 团子认真的想了想,说:“小姐,我不喜欢做厨房的活。 小姐身边不会留无用的人,我总要学一些本事。” 宋既白看着她:“我觉得你挺有用的。” 团子高兴的看着宋既白:“小姐,我会好好服侍你的,你想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宋既白看着她:“那你识字吗?” 团子苦了脸,道:“小姐,我识字,但是不多。 我爹说,让我在外面不要说我识字,因为我只识几个字。” 宋既白看着青可问:“那你识字吗?” 青可红了脸,说:“小姐,我也只识几个字。 但是我愿意空时,跟会识字的姐姐学习。” 宋既白看着她:“青寻和青花识字吗?” 青可点头后,又摇头说:“小姐,我不知道她们两人识不识字。 我进小姐院子前,我和她们两人都不熟。” 团子看了看宋既白面上的神情,试探道:“小姐,要不要我叫她们进来回话?” 宋既白点头:“行。” 青寻和青花很快的来了,宋既白看着她们问:“你们识字吗?” 青寻愣了愣,点头说:“小姐,奴婢哥哥识字,我跟着哥哥认了几个字。” 青花很是老实说:“小姐,我爹认得一些字,我跟我爹学了几个字。 这一次,才有机会来服侍小姐。” 宋既白点头:“挺好的,以后,我要你们取书什么,你们不用我现教认字了。” 团子听宋既白的话,看了看青可三人,说:“小姐,我也会好好学认字的。” 宋既白看着她们四人:“你们会认字,那写字呢?” 团子摇头,青可三人也一样的摇头。 宋既白见后,说:“你们做针线活,要绣花,写字,不会比绣花更加难。” “小姐,针线活比写字容易。 针尖是硬实的,笔头是软的,没有那么容易掌握。” 团子到底多跟宋既白一些日子,因此她和宋既白说话也不藏着不掖着。 宋既白想起自个在星球学习的经历,深有感触道:“各有各的不容易,好好学习,难得,也变得容易了。” 青花抬眼看宋既白,那双黑石子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道:“小姐,奴婢空的时候,会尽力去学习认字写字。” 青可三人退出房间后,团子憋不住了:“小姐,我也想多认字,也想好好写字。” 宋既白看着她笑了:“你干完自个的活,我不会拦着你上进。” 团子看着宋既白面上的笑容,她安心了。 “小姐,我也读《三字经》?” “好。 团子,我们一起认字,一起写字。” 团子听宋既白的话,乐了:“小姐,少爷们身边有书童,我跟在小姐身边认字写字,我是小姐的书童。” 宋既白笑了笑,正要说话,听到隔壁院子的琴声又传了过来。 宋既白伸手揉了耳朵,她好奇问团子:“隔壁今天又闹腾了什么事情?” 团子看着宋既白,半会说:“小姐,奴婢听人说,十一小姐的姨娘有了。” “有了? 有了什么?” 宋既白不解的看着团子,这到底有了什么,才让十一小姐晚上弹的琴,那般的难听? 第11章雨又下了 团子看着宋既白,半会后,她迟疑道:“她姨娘有孩子了。” 宋既白愣了愣,想起这个时代是自然生育的事情。 她点头后,还是不解道:“她姨娘有了孩子,她不高兴? 为什么?” 这个时代提倡多子多福,而且从宋既白这些日子的经历,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比旁的兄弟姐妹要亲近许多。 团子跟小大人一样叹息一声:“小姐,奴婢也不知道。 这有了亲弟弟,是多好的一件事情。” 朝颜园,宋既兰的手按在琴弦上面,春花上前低声说:“小姐,婢子给你按按手指。 一会,小姐再用温水泡一泡。” 宋既兰抬起手,让候在一旁的春月,把琴收了起来。 春花给宋既兰捏起手指,看了看宋既兰面上的神情,低声说:“小姐,隔壁六小姐天黑才走。” 宋既兰听后点头:“她们到底是嫡亲的姐妹。” 春花低垂眉眼,轻声道:“小姐,姨娘有了,你以后也有嫡亲的弟弟或者妹妹。” “哧。” 宋既兰嘲讽的笑了一声:“我姨娘还是太过贪心了一些,三个月一过,她就张扬起来了。 我劝她为了肚子里的弟妹想一想,她说,我不明白。” 春花的手停了片刻,很快她又动了起来,对宋既兰低声说:“小姐,姨娘能够平安生下小姐。 我觉得姨娘是那个什么大什么知若愚的人。” “大智若愚。 春花,我桌子上的书,你闲的时候,还是要看一看。 嫡小姐身边的丫头都识字,你们跟着我,私下里也学一学认字吧。” “小姐,我听说十六小姐身边新来的丫头们都不识几个字。” 宋既兰警告的看她一眼,低声说:“你们几个和那边的丫头们可以交好,可不能得罪了。 母亲对十六和旁的人不同,母亲对十六是真心怜惜疼爱的。 她身边原来的仆妇和丫头们都识字,只是她们一个个心大了,不把主子放在心上。 这也是十六活了过来,家里为了给十六积福,才没有把她们发卖了。 现在她们全去了庄子,以后也不可能再回到这个府里了。” 春月端着一盆水进来了,宋既兰才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双手放在水盆里泡着。 隔壁院子,琴声总算是停了。 宋既白眨了眨眼睛,团子立时说:“小姐,时辰不早了,你安歇吧。” 宋既白点了点头,她进了内室,团子跟着进了。 一会后,晨曦园的烛火熄了,只有屋檐下的气死风灯,在风里轻轻摇曳。 接下来几日,宋既白每天早上欢欢喜喜跟宋既蕴一起去家学读书,下午,又欢欢喜喜的先去给叶楣玉请安,再回她的晨曦园。 隔上一两日,傍晚,宋既蕴会直接回自个的院子,处理一些事情。 这一日散学后,宋既蕴和宋既白去给叶楣玉请安,两人又陪着宋衡庭玩耍了好一会。 小小的人儿,圆头圆脑,笑起来,他的口水直接由下巴漏。 宋既白很喜欢抱着宋衡庭在怀里,小小的人儿,朝她绽开笑脸,她便不由自主的跟着一起笑。 叶楣玉低声和宋既蕴说话:“小六,再过些日子了,你就不必事事依从十六了。” 宋既蕴笑着和叶楣玉:“母亲,我和十六是互相陪伴。 母亲,明天学堂放假,哥哥们会回来吗?” 叶楣玉笑着摇头:“他们学堂安排了踏青。” 宋既蕴有些向往说:“母亲,父亲休假的时候,会带我们去踏青吗?” “你父亲最近比较忙,等到他有空的时候,我问一问他的意见。?” 宋既蕴听叶楣玉的话后,满脸兴奋神情说:“只要母亲和父亲提了,父亲一定会许可的。” 这一日,宋既蕴在分岔路口,对宋既白说:“十六,明天不用去家学读书。 你不用太早起,我明天过来陪你用早餐。” 宋既白点头:“姐姐,那我明天等你用早餐。” 她们两人分开后,宋既蕴走了一阵子,回头看,正好看到宋既白停下,仔细的看着道边盛开的花。 她笑着和青果说:“十六现在很喜欢观察身边的人,还有花花草草树木。 夫子说,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懂生活的人。” 宋既蕴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 青果顺从的点头:“小姐也喜欢花花草草和树木。” “我喜欢好看的花花草草和树木,十六是不管什么样的东西,她都有好奇心去认真观察。” 她们主仆说着话走远了,宋既白则停在道边,又看了一会野蛮生长的野花。 宋既兰主仆过来的时候,宋既白正指着一朵红色的花说:“这花好看。” 宋既兰停下来,也跟着看了,夸赞道:“十六的眼光真好。” 宋既白转身对宋既兰说:“十一姐姐好。” 宋既兰左右张望一下,问:“十六,六姐姐呢?” “六姐姐回了。” 宋既白不看花了,她往前走,宋既兰陪在她的身边,问:“十六,蒙学堂的人,待你好吗?” 宋既白点头:“好。” 宋既兰看着这样的宋既白,有些不放心道:“他们对你真的好?” 宋既白看得出来,宋既兰的真心,肯定道:“他们不敢欺负我。 六姐说了,我是他们的姑姑,他们要是不讲道理,我可以教训他们的。” 宋既兰眼里闪过羡慕的神情,这就是嫡女的自信心。 一会后,她们分开回到各自的院子。 宋既白进了晨曦园的院子门,又进了房间。 在宋既白坐下来,团子这才低声和宋既白说:“婢子听人说,十一小姐在蒙学室的时候,被许多人排挤。” 宋既白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团子脸红了:“有一次,表少爷当着我们的面,训斥十一小姐。” “表少爷,那一房的?” 团子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但是也只有那一次,当时七小姐帮十一小姐出头骂了表少爷。” “七小姐,那一房的?” “三房的嫡长女,七小姐年纪不大,但是她很威风。” 宋既白用力眨了眨眼睛,这个家的人真多啊。 第二日的早上,宋既白醒来,听到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团子进了内室,看着醒来的宋既白,笑着说:“小姐,起吗?” 第12章种花的手法老道 瓦檐滴水,连成晶亮的珠串,在青石板台阶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宋既白趴在窗子边,看了一小会,便给宋既蕴扯着坐了回去。 青寻端着药碗进来时,她把药碗搁在案上。 宋既白看了宋既蕴一眼,然后端碗闭眼,几囗下去,药碗空了。 她睁开眼晴,把碗放在案上。 宋既蕴拈起一块小糖糕,塞进宋既白嘴里,哄道:“甜甜嘴。” 宋既白嘴里有甜味,苦皱着的一张小脸,慢慢舒展开去。 宋既蕴看着她笑了:“十六,你别怕苦,宫里大夫的药方子,对你有好处。” 宋既白点头,她现在晚晚睡的好,不再做一些漫无边际的乱梦了。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窗外的雨又急了起来,敲打着窗棂。 宋既蕴伸手关了窗,皱眉道:“原来这个院子,还有这样的不便。” 房间一下子暗了,团子点了一盏灯,火苗摇啊摇,只照见小小一团地方。 宋既白问宋既蕴:“姐姐,你带了功课过来?” 宋既蕴笑着点头:“下雨天,我们今天不出门了,我们一起做功课。 团子,再点一盏灯。” “是。” 团子又点亮一盏灯,房间比之前是明亮了一些。 一会后,宋既白做完了功课,宋既蕴还在认真做功课。 宋既白等了一会,终是无趣。 在宋既蕴停笔的时候,问:“六姐,好无趣,还有别的事做吗?” 宋既蕴看着宋既白湿漉漉的眼神,想了想,说:“你想吃什么?” 宋既白看着她,诧异道:“姐姐,我想吃什么都行吗?” 宋既蕴乐了,伸出一根手指,冲宋既白摇了摇。 “不,也要看厨房里有没有你想吃的食材。” 宋既白摇了摇头:“姐姐,我也不知道我想吃什么。 反正好吃的,我都喜欢。” 宋既蕴看着宋既白笑了:“十六,等你的身体调养好了,你想吃什么,都行。” 宋既白瘪了瘪嘴,她不闹腾,只是乖乖的坐在凳子上面,小短腿悬在半空晃啊晃。 宋既蕴垂眸,只当没有看到宋既白调皮的举止。 宋既白低声说:“姐姐,等我不喝药了,我要吃很多桂花糕,又香又好吃。 我到时候,也分一半桂花糕给姐姐吃。” 宋既蕴抬眼看了宋既白,笑着点头说:“好。” 晨曦园的气氛很好,隔壁朝颜园却显得格外热闹。 下雨天,宋既兰想着好好的安歇一天。 结果大早上,林姨娘就传话给她,让她去一趟。 宋既兰担心林姨娘的身体,自然打着伞,跑去看她姨娘。 她去了后,看到林姨娘装扮得很是美丽,看到宋既兰来了,她很是欢喜。 “小姐,你来了。 你父亲在院子里品茶,你一会弹琴给你父亲听。” 宋既兰的面色变了变,她低声说:“姨娘,母亲不喜欢你们玩这种心眼。” 林姨娘看着宋既兰好笑道:“你年纪小,你知道什么,你按我的安排行事。” 宋既兰摇头又摇头:“姨娘,我进院子的时候,父亲不在回廊。” 林姨娘冷笑一声:“你父亲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回廊,他过来探望我,结果给隔壁那个贱人借着弹琴拉了过去。” 林姨娘用央求的眼神看着宋既兰:“小姐,你父亲是多情人。 这院子里的人,来来去去,我能留下来,自然有我的原因。 这些年,我一直敬重夫人,从来不在人前争艳,但是人后,我也容不得她们欺负我。” 宋既兰看着林姨娘半会,低声说:“他们现在没有弹琴,而且上次姨娘让我做的事情,母亲知晓了。 母亲与我说了,以后姨娘们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小孩子就别掺和了。” 林姨娘看着宋既兰面上的神情,突然就没有争的心思了。 她冲着宋既兰挥了挥手:“下雨天,我这房间里湿润,你回吧。” 宋既兰看着她,问:“姨娘,你身体还好吧?” 林姨娘抬头看到宋既兰眼里的关心神情,低声说:“好。 十一小姐,走吧,一会,雨大了,容易打湿你的衣服。” 宋既兰出了房间,正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琴声。 她缓慢的往前走,出了院子门,宋延恒一曲《幽兰》正弹奏到“习习谷风“处。 宋既兰往前走,她自嘲的和春花说:“姨娘叫我弹琴吸引父亲? 姨娘也太过高看我了,父亲听了我弹琴,只会冲过来教导我。” “小姐,这样一来,也如了姨娘的心意。“ 春花直白的话,让宋既兰沉默一会,道:“也是的。” 她们主仆回到院子里,正好听到晨曦园宋既蕴姐妹两人的欢笑声音。 宋既兰感叹道:“六姐和十六妹妹的日子,过得好欢快。” 春月迎了过来,正好听到宋既兰的话,她低声解释:“四夫人送了十六小姐两盘花,她们在欣赏花。” 宋既兰愣了愣,道:“四夫人果然最疼爱十六这个女儿。” 春月连忙说:“我刚刚在院子里,听她们说,好像两盘春兰花,也是需要娇养。 要按时辰和天气状况挪动花盘,听六小姐的意思,下雨天,正可以慢慢欣赏两盘花。” 宋既蕴姐妹在屋檐下赏了一会花后,又进了房间。 青果和团子跟进房间服侍主子,而宋既白推开窗子,对宋既蕴说:“姐姐,从这里看花,也很好看。” 宋既蕴点头说:“你院子里的人,还是得用的。” 团子在一旁低声说:“六小姐,小姐,青寻是擅长种花种菜的人。 那天婶子们又去花房取了花苗回来,青寻回房换了一件半旧的靛蓝比甲换上,就挽起袖子去帮她们种花。 我跟在她身后看了,她的手脚很是麻利。 她种花的时候,是先把根须上的陈土拍散。 她种花的手法比婶子们还要老道。” 宋既蕴听团子的话后,她若有所思的对宋既白说:“十六,大伯母为你安排的婢子,还是用足了心思。” 当着青果和团子的面,宋既蕴有些话,不方便直白的说出口。 宋既白点头:“姐姐,等我不喝苦药了,你陪我去给大伯母请安,可好?” 宋既蕴赞同道:“好。 母亲也说了,大伯母也问过你现在乖不乖。” 第13章只能泛泛之谈 午后渐深,雨声渐密,叶楣玉遣王妈来唤宋既蕴。 宋既白见了后,很自然要跟着宋既蕴一起出发。 王妈连忙拦了拦:“小小姐,下这么大的雨,夫人交待小小姐还是在房中避雨。” 宋既蕴也劝宋既白:“小十六,姐姐去去就回。” 宋既白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她抬着看了看雨,对宋既蕴说:“姐姐,你明天早上来接我。” 王妈在一旁听了宋既白的话,听宋既蕴不放心道:“那一会姐姐陪你一起用晚餐?” 宋既白摇头:“姐姐陪母亲和弟弟用晚餐,我自个会乖乖的吃饭,乖乖的喝药。” 宋既蕴跟着王妈进了叶楣玉的院子,看到在榻位上爬来爬去宋衡庭,她给叶楣玉行礼。 “母亲,可是有事要吩咐?” 叶楣玉笑了:“蕴儿,你父亲这一会有空,他想见一见你和十六。 只是外面下雨,十六的身体弱,便只唤你来一趟。” 宋既蕴满眼欢喜神情,道:“母亲,那我们让王妈再去接一下十六,可好?” 叶楣玉摇头说:“不了,十六的身体正是调养关键时期。 明天还下雨,我本来想让十六请假,你父亲不许。” “十六体弱,更需要心智强健。 身不能至,心可游万仞。” 宋延平身穿青袍从内室从容出来。 宋既蕴站起来行礼问好:“父亲,安。” 宋延平伸出一只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宋既蕴坐下。 他对叶楣玉说:”我们可以疼爱孩子们,但是却不能放纵的对待他们。” 叶楣玉看着宋延平笑着摇头:“四爷,十六是女儿身,你可不能像教导儿子一样的教导她。” 宋延平神情严肃道:“儿女都需要心智强健。” 叶媚玉看着他,有些无奈点头说:“四爷说的有道理。” 叶楣玉对待儿女们如珠如宝,却从不溺爱。 哪怕是宋既白因为早产体弱的原故,她对这个女儿格外的怜惜,只会多多细心照顾小女儿。 宋延平看着宋既蕴神色和缓许多,关切的问了女儿的功课,以及生活起居。 宋既蕴笑着说:“父亲,我吃得好,睡得好。 我的功课不如大姐姐优秀,但是我会好好学习的。” 宋延平听女儿的话,他的手抬了抬,看了看一身桃红襦裙,像朵含苞待放花骨朵的女儿。 他又很自然的收了手,笑着说:“蕴儿,在我和你母亲的心里,你是优秀的孩子。” 宋既蕴满眼欢喜仰慕看着宋延平,叶楣玉在一旁微笑着。 晚膳后,王妈送宋既蕴回去,房间里,只有宋延平夫妻。 宋延平对叶楣玉温声道:“夫人把孩子们教导得很好,他们兄弟姐妹关系好,都是夫人的功劳。” 叶楣玉笑了:“四爷,是我们家里的规矩,原本就好。” 宋延平想了想,点头说:“是的。 我听蕴儿提及十六的事情,也觉得我们家的规矩不错,十六现在都比从前机灵可爱许多,不再动不动就哭闹了。” 叶楣玉轻叹一声:“她从前是体弱,身体不舒服,话又说不清楚,只能在我们面无声哭闹不休。” 宋延平看着叶楣玉提醒说:“你对十六不要太过心软了,她应该要喝的药,要一碗不少的喝。 她应该去读的书,也要一页不少的认真去读。” “四爷,这是十六没有在你的面前,你才能把话说得这般的板正。 十六要是在你的面前,她掉两行泪,只怕你的心,比我还要软得快。” 叶楣玉打趣宋延平,而宋延平听她的话,轻叹说:“十六这个孩子生得好。 父亲那般严肃的性子,听十六奶声奶气的叫他一声‘祖父’。 他看十六的眼神,都要多几分慈爱。” 宋家老太爷宋固为官多年,他对待儿孙们关爱有加。 但是他在儿孙们面前,一向表现得严肃端正。 宋既白因为早产体弱的原因,为了求医,一次又一次求到宋家老太爷的面前。 宋既白病好后,宋延平自然会抱着女儿去见宋家老太爷谢恩。 最初,宋家老太爷是拒绝见宋既白。 但是次数多了,宋家老太爷还是见了宋既白。 他们祖孙还是有缘,当宋既白软软糯糯的叫一声:“祖父。” 宋固看着面前这个面色苍白,像被雨水洗过的白瓷,透着几分脆弱美的孙女,心难得软了一下。 宋固后来对宋延平说:“十六是有福气的孩子,她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一定能平平安安长大。 她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事后,宋延平把宋老太爷的话,告诉了叶楣玉。 她当时眼泪就就落了下来,心里面的大石头,也跟着挪动了几分。 第二日,雨继续下。 这一次,在宋既蕴的坚持下,是由晨曦园的仆妇背着去家学的。 下雨天,宋既白由最初的满脸窘意,对后面大方接受现实,坦然面对。 中午,雨变小了。 宋既蕴和宋既白在观鱼亭用了中餐,又坐在一起闲话。 宋既蕴想起来,和宋既白说起观鱼亭的一些事情。 “十六,父亲说,我们宋家的书声,是在这亭子里响起来。 原来的亭柱上是有一副对联:观鱼知道性,养鹤悟天心。 只是时间长了,朱漆柱上的字也斑驳了。” 宋既白顺着宋既蕴的手指望过去,看到的是崭新的朱漆亭柱,上面光滑透亮,但无一字。 宋既蕴看到宋既白眼里的诧异,她笑着:“这是前几年新换的柱子。 那一副对联,早已经给祖父移到老书房了。 我记得父亲说过,那十个字被时间打磨得很是温润。” 宋既白点头,她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原本为零。 但是跟随着宋既蕴的话,让她对宋家有了初初的认知。 宋既蕴笑着说:“十六,观鱼知道性,我最初是不懂这里面的意思。 后来我问父亲,父亲和我说,他理解的意思,就是看着鱼儿们游来游去,便能够明白生命本来的样子。” “啊。” 宋既白似懂非懂,她看着宋既蕴道:“姐姐,那我们以后多来观鱼亭观鱼。” 宋既蕴对宋既白点了点头,现在宋既白年纪尚小,她们姐妹的话题,也只能泛泛之谈。 第14章看了一场热闹 下午,林老夫子给蒙学堂的孩子们上课。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 老夫子很是陶醉摇头晃脑的读书,宋既白端正的坐着,在老夫子闭眼的刹那间,她赶紧左右望了望。 见到左边小姑娘章莲芳的脑袋晃得特别有节奏,而右边的小姑娘顾俪见她望过去,冲她裂嘴一下。 宋既白正好看到她缺了的两个门牙,宋俪见到宋既白面上的笑容,她立时伸手捂了嘴。 “哼。” 台上夫子轻哼一声,台下的人,真是端正的坐好,跟着老夫子的节奏摇头晃脑读书。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 下了课,宋既白一边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一边还在回想夫子讲课的内容。 “寒暑循环变换,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秋天收割庄稼,冬天储藏粮食。” 这一会,宋既白是真心佩服古代人的智慧。 她在蓝星球的时候,去过母地球回来的人,他皆说,母地球是有一个生活智慧的星球。 “咣。” 这个声响打碎了宋既白的思绪,她顺着声音回头望过去。 看到一张推翻的桌子,两个小子互相怒视对方,然后一方伸手,另一方抬腿。 “顾十八,你服不服?” “不服,宋支。” 有人上前拉架,反而被牵连进去,然后一个接一个加入进去。 打架的人群,渐渐往前面过来。 顾俪扯着宋既白的衣袖,叫:“别往前面来,十六都都身体弱。” 宋既白提起放在桌上的包,一手扯着顾俪,直接往房门口走。 面对一群打红眼睛的孩子,她只能先闪避开去。 顾俪跟着宋既白站在房门外,两人探头往里看。 夫子们回休息处,端起杯子,喝了一杯茶,润一润嗓子。 林老夫子有谈兴,他对王夫子说:“蒙学堂的孩子们都很好学。” 王夫子看着林老夫子笑一笑:“再看一看,也许这一届的孩子特别听话懂事。 他们家的人,能送他们到明德堂来读书,对他们寄望很深。” 大家把桌面东西收拾整齐,一个个准备出门回家。 宋既蕴这个时候也往蒙学堂走,她和身边的宋既菊说:“四姐,你姨娘的事情,你寻机会和大伯母说一说。” 宋既菊苦着脸说:“六妹妹,母亲会不高兴的。” 宋既蕴听她的话,叹一声:“那你就不要太理会她。 她不敢随便定下你的亲事,大伯母为人慈爱,你一向又不多事。” 宋既菊眼睛红了红,低声说:“六妹妹,多谢你,我不怕了。” 她们继续往前走,有人从前面折回来,那人看到宋既白,立时嚷嚷起来:“六妹妹,蒙学堂打起来了。” 宋既蕴听到消息后,顾不了宋既菊,她直接小跑起来。 宋既蕴赶到蒙学堂,她第一时间看到躲蒙学堂外,安全无恙的宋既白。 她停下来,平缓一下呼吸,跟着走过去,也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宋既蕴皱了眉,大声道:“都给我停手,夫子们来了。” 夫子们听到动静,的确在赶过来的路上。 而里面打得热火的人,他们是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外围的人,这个时候冷静下来,一个个往课室外撤退。 宋既蕴扯着宋既白站远了一些,宋既菊这个时候也追了上来。 “十六,你没事吧?” 宋既白看着她摇头:“四姐姐,我没事,你别急。” 宋既蕴看着宋既菊跟着摇头说:“四姐,你还是要多走路。” 夫子们来了,宋既蕴姐妹也往回走。 路上,宋既菊好奇问:“十六妹妹,谁带头打架的?” 宋既白说了姓氏,宋既菊一脸了然的神情,引起宋既蕴的好奇心。 “四姐姐,你知道了什么?” 宋既菊看了看前后左右的人,低声说:“再往前走一会,我和你们说一说这里面的事情。” 她们往前走,宋既白短腿也跟着倒腾得飞快起来。 走一会,前面的人转了弯,后面也没有什么人了。 宋既菊停下脚步,对宋既蕴姐妹低声说:“他们两家在争亲事。” 原来顾十八家里为他姐姐相中了一门亲事,两家商议的时候,宋支家的人,掺和了进来。 现在是男方家在两家之间摇摆不定,然后顾十八家和宋支家关系也跟着奥妙起来。 宋既蕴听后冷笑一声:“这两家的人,被人摆了一道,还不自知。” 宋既菊和宋既白都看着宋既蕴,她缓声道:“明显男方家不满意顾十八家的姐姐。 宋支家的人,这个时候凑上去,男方家十有八九是借着梯子,顺水推舟,黄了事情。” 宋既菊认真的想了想,轻叹道:“可惜了顾十八的姐姐,听说是一位极好的人。” 宋既蕴看了宋既菊一眼,说:“四姐姐,我和十六要去给我母亲请安,你呢?” 宋既菊连忙道:“那我回自个院子了。” 宋既蕴姐妹往一边转弯走了过去,宋既菊身后跟着她的丫头。 叶楣玉不在院子里,她去了宋大夫人的院子。 在屋檐下玩耍的宋衡庭,见到两个姐姐过来,两只小手用力的摇晃。 她的乳母连忙抱住他:“少爷,下雨呢,六小姐和十六小姐已经来了。” 宋既蕴姐妹上了台阶,宋既蕴还来不及拍打身上的湿气,宋衡庭已经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宋既蕴弯腰抱起宋衡庭,笑着说:“小弟,你今天乖吗?” 小小人儿明显听懂宋既蕴的话,他用力的点头,还顺带偷瞄一眼宋既白。 宋既白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小胖脸,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便听到院子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 “主子,六小姐和十六小姐这一会肯定在候着主子。” 屋檐下的人,都抬头望过去。 叶楣玉和王妈打伞从外面进来,宋衡庭看到叶楣玉的时候,双手挥动起来。 “母,母亲。” 叶楣玉快走了几步,到了屋檐,丫头们接过她手里的伞。 她拍了拍身上的衣裳,伸手抱了宋衡庭,然后笑着看了两个女儿。 “蕴儿,十六,来了,就进屋坐。” 宋既蕴笑着说:“母亲,我和十六也是刚回来的。” 第15章让我乖乖 房间里窗边,叶楣玉和宋既蕴低声说话。 榻位上,宋衡庭的乳母守着他,由着他爬来爬去玩耍。 宋既白在小案几前端正的坐着,她很是认真的写字。 叶楣玉房间的案几是特制的,比寻常的矮上一截,正适合宋既折这样年纪小娃娃坐。 叶楣玉听宋既蕴说了蒙学堂打架事件,她在宋既白磨墨的时候,问:“十六,他们打架,你有没有给吓倒?” 宋既白抬眼看着叶楣玉摇头:“母亲,我无事。 开始的时候,只有两人推翻桌子过招。 人多了后,我和顾俪在房门口,他们在里面打架。” 叶楣玉心安片刻,皱眉头道:“十六,你身子弱,以后碰到这样的事情,还是要避开。” 宋既白赞同的点头,原主这个身体的确是弱不禁风,不具备当正义勇士的体格。 叶楣玉见宋既白乖顺的样子,她笑着说:“十六,你好好写字吧。” 宋既白专心致志的写字,宋既蕴压低嗓子和叶楣玉说:“母亲,那两家因为儿女亲事,闹腾得相当难看,他们会不会来麻烦我们家的人?” 叶楣玉嘲讽道:“那两家人棋逢对手,这样的事情,他们好意思来我们家说话吗?” 宋既蕴有些忧心道:“可惜十六年纪尚小,还要两年才能进入闺学堂读书。” 叶楣玉听宋既蕴的话,很是自信道:“在我们自家的学堂,他们是不敢招惹十六的。 十六也只有这两三年时间,可以和表兄弟们认识接触。 蕴儿,那个顾俪的小姑娘好相处吗?” 宋既蕴笑着点头:“母亲,那是一个活泼有趣的小姑娘,她和十六关系挺好的。” 叶楣玉留两个女儿用晚膳,给宋既白准备了清淡的饮食。 天色暗了下来,宋延平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宋既蕴坐在榻边,而宋既白和宋衡庭已经滚做一团。 姐弟两人的笑声,都是一样的清脆。 “父亲。” 宋既蕴看到宋延平,连忙站起来行礼问好。 宋既白抱着宋衡庭,也端正的坐好:“父亲好。” 宋延平冲着他们姐弟三人点头,问:“你们母亲呢?” 宋既蕴笑着说:“母亲去了小厨房。” 宋延平点头,他大步进了内室。 宋既蕴则是出了房门,而宋既白看了看宋既蕴的身影,她继续哄着宋衡庭。 晚膳后,宋延平夫妻又守着宋既白喝了药,看到小女儿皱在一起的苦脸,夫妻两人眼里快速闪过怜惜的神情。 天色不早了,王妈送宋既蕴姐妹出了院子门。 在院子门外,宋既蕴对王妈说:“王妈,你回吧,我和十六有青果和团子陪着。” 王妈停了下来,她很是恭敬的对宋既蕴姐妹行礼:“小姐,十六小姐,下雨天,慢慢走。” 宋既蕴姐妹往前走,她们转了弯,王妈转身回院子的时候,看到院子门外角落处,露出的一个衣角边。 王妈视若无睹的进了院子门,她的主子都不在意的人,她一个下人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房间里,宋延平和叶楣玉笑着夸赞道:“我们家十六独善其身的性格,挺好的。” 叶楣玉看着宋延平笑着说:“十六和我们说,同窗们都认为她身体弱,都担心会招惹了她。 就是夫子讲课提问,都会避着问她。” 宋延平笑了,略带几分回忆神情说:“夫子们的心思,不会多给予小姑娘们的。” 叶楣玉明白的点头,说:“蕴儿和我说,她们夫子说,小女子们要‘清闲贞静,守节整齐’。” 宋延平看着她:“《女诫》,蕴儿和十六认真的读一读,规矩记得牢实,但不必事事上心。” “四爷,小姑娘们的道,与男儿们终是不同的。” 叶楣玉的话,让宋延平眼里光亮暗了些许。 晚上,宋既白睡前,王妈又过来了一趟,她等到宋既白安睡后,才悄然离开。 这一夜,闻熏笼中银霜炭偶尔发出的轻微爆裂声,混着安神香若有若无的苦橘气息。 宋既白一夜无梦到早晨,她醒来后,听见团子轻手轻脚整理箱笼的响动。 “小姐醒了?“ 外面传来青可轻声问寻的声音,她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好人的美梦。 “醒了。” 宋既白在内室里回了话,团子听到后,她行了过来。 她红着脸对宋既白说:“小姐,是不是我整理东西的声音大了一些?” 宋既白摇头:“不是,而是到点了,我应该醒了。” 宋既白醒了,晨曦园仿佛也从睡梦里醒来了,院子里,有了走动说话的声音。 宋既蕴来的时候,早膳摆在小厅里,清粥小菜,几样精致的点心。 宋既白坐在椅子上面,小脚有些够不着地,正悬在半空轻轻摇晃着。 她看到宋既蕴,满脸欢喜神情:“姐姐,我在等你用早餐。” 她们姐妹安静的用早餐,宋既白小口小口地喝完一碗粥。 廊下,传来青寻煎药的沙沙声,宋既白放下手里的空碗。 她看着宋既蕴,问:“姐姐,这雨几时会停歇下来?” 宋既蕴从打开的窗子,往外面望了望,转头对宋既白说:“这一时是停歇不了。” 宋既白看着宋既蕴,有无数的问题想要问。 只是宋既蕴看到宋既白面上的神情,连忙道:“十六,过几天,一定会天晴的。” 宋既白点头,看到青寻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她一张小脸皱了起来,果然避不开这一碗苦药。 宋既白深深的吸一口气,将那药香纳入肺腑。 一会后,宋既蕴姐妹出院子门,宋既白抿着唇,换了新的药方子,药的苦味在胃里翻涌。 宋既蕴皱着眉头看着宋既白,说:“十六,下午的时候,我和母亲说一说,这一次大夫开的药,太苦了。” 宋既白摇头说:“姐姐,大夫说了,这一次的药会苦的,但是对我有用。” 宋既蕴不说话了,她从随身带的牛皮纸包里,拈出一块糖糕,直接塞进宋既白的嘴里。 宋既白吃了糖糕,小脸也不皱了,她冲宋既蕴浅浅的笑了笑。 宋既蕴见到宋既白笑了,她跟着也笑了:“十六,你现在面色比从前要好看许多。 或许再过一些日子,你便不用喝苦药了。” 宋既白用力的点头:“大夫也是这样交待的,让我乖乖按医嘱喝药。” 第16章内容高深,不懂 时间慢慢,转眼到了夏天。 早上,宋既白张开眼睛,穿好衣服。 她便听到团子说:“小姐擦把脸,奴婢去煎药。” 宋既白惊讶的看着团子,但是也没有说什么话。 青可进房给宋既白梳头,宋既白看了看铜镜里自个,小人儿现在长得有几分娇俏了。 青可退出房间的时候,她眼里闪过几分迟疑,终是没有开口说话。 她走了后,团子一边整理衣裳一边嘟囔:“小姐,你有没有觉得团子不能干?” 宋既白看着她半会,问:“你现在都要去煎药了,挺能干的。” 团子脸红了,她搓了搓手:“小姐,她们说,煎药也是一种本事。” 宋既白点头:“是,大夫开方子的时候,特意交待了青花。 煎药要懂得药性,几时放那一种药,要按大夫交待的做。” 团子听宋既白的话,眼圈红了红。 房间里无旁的人,宋既白看着她,低声说:“还是你和我说的,青可她们三人能干。 那你有机会向她们学习,你能学到她们的本事,你以后就比她们还要能干。” 团子满脸惊喜神情看着宋既白:“小姐,我听你的话。” 宋既白连忙摇手:“这是你自个的事情,你自个想法子拜师傅学本事。” 在去家学的路上,宋既蕴听宋既白低声说了早上的事情。 她按捺住好奇的心思,没有回头去看团子一眼。 她同样低声和宋既白说:“十六,你做得对,我们当主子的不去掺和丫头们的事情。 她们可以互相学习彼此的长处,但不许内斗。” 宋既白对宋既蕴坦诚道:“姐姐,我对她们是一碗水端平。 哦,我对团子是要好一些,这也是团子对我没有一点私心。” 宋既蕴笑着点头:“我对青果也要好一些,她是我乳母的女儿,她待我非常的忠心。” 宋既白听宋既蕴提起乳母,好奇原主乳母的情况。 “姐姐,那我的乳母在哪里? 她有女儿吗?” 宋既蕴看着宋既白笑了,说:“你小时候身体弱,府里给你安排了四个有福气的乳母。 你一周岁的时候,两位乳母领府里给的重赏归家了。 有一位姓王乳母,在你两周岁的时候,也自请归家了,母亲还重赏了她。” 前不久,那位刘乳母也自请归家了。” 宋既白点了点头,她没有往下问。 原主只是四房的次嫡女,在这个府里的地位,还不值得有心人出手暗算。 宋既白进了蒙学堂,一眼,便看到两个勾肩搭背的身影。 恰巧时间还早,夫子还没有来。 顾俪凑近过来,她和宋既白说起悄悄话:“十六姑姑,顾十八和宋支和好了,这一次是真好了。” 宋既白愣了愣,看到两个垂髫年华的孩子,互相看着对方笑。 宋既白对顾俪同样低声说:“挺好的,我实在受不了他们三天一吵,五天一打。” 顾俪点头说:“我听我堂姐说,他们两家姐姐都已经定下亲事,而且男方家的条件比之前那一家好。” 王夫子从外面进来,蒙学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大家各自坐在位置上面,坐姿非常的端正。 中午,宋既白去了观鱼亭用午餐。 正好宋既蕴和人中午有约,给顾俪听见到了,她和宋既白说:“十六姑姑,我吃了午餐,就赶过去陪你。” 宋既白没有拒绝顾俪的好意:“俪儿,你慢慢吃,我没有那么快离开观鱼亭。” 宋既白用了中餐,团子和青可收拾好空了食盒。 她们两人留在亭子里,宋既白问:“你们用了中餐?” 团子摇头:“小姐,我们回去再用午餐。” 宋既白皱眉看着她们:“我在自家的地方,你们不用陪我了。” 团子看着宋既白满脸认真神情说:“小姐,今天六小姐没有在。” 宋既白看了她,又打量青可面上的神情,她转头趴在栏杆上去吹风。 顾俪从远处蹦蹦跳跳行了过来,宋既白冲顾俪挥了挥手。 她转头对团子和青可说:“有人来陪我了,你们走吧。” 团子和青可退出亭子,但是两人还是远远的候着,直到顾俪上了亭子,她们两人才转身离开。 宋既白和顾俪趴在栏杆上,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小鱼。 它们一会聚拢,一会散开,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将倒映的亭影揉碎又拼合。 顾俪和宋既白低声说:“观鱼知道性,我现在好像知道了一些东西。” 宋既白笑着说:“我母亲说,我们数鱼是在研习算术,观鱼则是在养心。” 顾俪皱眉认真的想了想,对宋既白说:“他们大人总会说一些高深的内容,我们现在听不懂。” 宋既白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对顾俪说:“是啊,我姐姐说,时间长了,我们自然会懂的。 问题是,我现在就想知道答案啊。” “我也是这样和我母亲说,我母亲说,有的问题,是不会有答案的。” 宋既白不解道:“为什么?” 顾俪斟酌了半会,左右看了看,然后挨近宋既白说:“我觉得我母亲说得对。 有的问题,是不会有答案的。” 她小大人般叹息一声,接着说:“我们家几十口人,我母亲和我悄悄说,各人有各人的生计,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宋既白赞同的点头:“你母亲说得对。” 顾俪看着她,摇头说:“我母亲和我又说,一家人要齐心过日子,这日子才能过得和美。 十六姑姑,各人有各人的心思,这心,能齐吗?” 宋既白肯定的点头:“能齐,我母亲说,家家都有自个的家规。 大家守着家规过日子,也叫齐心。” 顾俪看着宋既白半会:“十六姑姑,我有时想快快长大,可以跟着哥哥们出门。 有时,又不想长大。 我母亲和我说,我们现在这个年纪,是最无忧无虑的好年纪。 我们不用想事,只管好好读书,好好玩耍。” 宋既白也觉得现在这个年纪真好,她只要好好的养身体。 顾俪却问她:“十六姑姑,我们怎么可能会不想事? 我隔壁珍珍姐的父亲,前几天又纳妾了。 她和我姐姐说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掉。 她说家里的兄长们要读书,处处需要用银子。” 第17章等在院子门外 “是啊。 我也有许多的问题,想要一个答案。” 宋既白的回答,也让顾俪深有同感。 两人在观鱼亭,又说了好一会话。 快到上课的时间,两人才往蒙学堂走。 经过这一次的交谈,他们两人关系又近了一步。 下午,林夫子的课,宋既白又跟着摇头晃脑的读书,也听林夫子对句子进行了解析。 林夫子非常的博学,他的讲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下 下课了,林夫子出了蒙学堂的门后,课堂里,才有了说话的声音。 “难怪我四表哥知道林夫子给我们讲课后,他很是羡慕啊。” “我表姐说了,林夫子上课,只要认真听了,很多年后,都会受益的。” 宋既白和宋既蕴在回去的路上,夸赞道:“姐姐,林夫子讲课太太好了,林夫子太博学了,我都听懂了。” 宋既蕴低头看着身边叽叽喳喳说着学堂趣事的妹妹,眼里也闪过笑意。 这样的宋既白,才是六岁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她们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池沼,往四房主院走去。 在半道,她们看到一些候在路边的小丫头,她们见到宋既蕴姐妹,纷纷往路边躲闪过去。 宋既蕴见后,微微皱了眉头,她有意阻拦了宋既白的视线。 “十六,林夫子是蒙学堂最受欢迎的夫子之一。” 宋既白认可的点头,王夫子的课,她认真听了后,也是十分的有趣。 宋既白无意当中抬头了天空,天边的云霞如打翻的胭脂,一层层晕染开来。 “六姐,你看天边,好美啊。” 宋既蕴握住宋既白伸出的手指,低声说:“不要随便用手指去指东西。” 宋既白点头后,宋既蕴跟着抬头,看了看天际那边温柔的橘红色。 “晚霞很美丽,明天又是一个晴朗天。” 宋既蕴牵着宋既白的手,继续往前走。 宋既白又叽叽喳喳地夸了大半会晚霞,宋既蕴含笑听着她的话语,也会应和一两个字。 走了一会,宋既白抬头往前看,忽然她摇晃宋既蕴的手。 “姐姐,你看,小弟在等我们。” 宋既蕴抬眸望过去,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立在朱漆院门外。 宋衡庭显然是瞧见了她们,那欢呼起来:“姐姐,姐姐。” 紧接着,宋衡庭两条小短腿便快速倒腾起来,小小身影一颠一颠地奔跑,活像只扑棱着翅膀的小鸟。 宋衡庭软糯的童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宋既白松开了姐姐的手,她提着裙摆笑迎了过去。。 宋既蕴依旧不急不慢缓缓往前前,她看着那团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 宋既白蹲下来,把宋衡庭牢牢地接住。 “姐姐”宋衡庭叫了一声宋既白,又仰起小脸,冲着宋既蕴叫:“姐姐。” 宋既蕴走了过来,弯腰抱起了宋衡庭:“小弟,你乳母呢?” 宋衡庭伸手往后面指了指,院子门角落处露出他乳母的身影。 她冲着宋既蕴姐妹默默的行了礼,又继续候在原处。 宋既蕴给弟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又轻轻摸了摸他有脸,小小人儿的脸,带着孩童特有的温热。 宋衡庭的脸,在宋既蕴的手心里蹭了蹭。 他奶声奶气道:“等姐姐。” 他实在太可爱了,宋既白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 “小弟,你是想我和姐姐回来陪你玩耍吧?” “嘻嘻”小人儿眨巴眨巴眼睛,笑得很是可爱,很是诚实道:“想。” 宋既蕴看着他们姐弟,也忍不住笑了。 他们姐弟三人进了院子门,穿过垂花门,正房的窗纸已经透出暖黄的烛光。 叶楣玉坐在南窗下的罗汉床上,她做着针线活。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到进来的三个儿女,眉眼间立时泛起温暖的笑意。 “给母亲请安。”宋既蕴带领着弟弟妹妹给叶楣玉行礼,她和宋既白的裙摆如花朵般绽开。 叶楣玉放下手里的针线,王妈立时上前把针线筐收拾去放置了。 宋衡庭很快的爬上罗汉床,还冲着两个姐姐招手:“姐姐,来,姐姐,快。” 叶楣玉笑着将宋衡庭揽到身边,又示意两个女儿过来坐下。 等到宋既蕴姐妹坐了下来,又喝了一杯丫头们端来的温水。 叶楣玉这才细细问起,她们姐妹今日的功课。 宋既蕴姐妹神情严肃的回答了叶楣玉的问题,宋衡庭听不懂她们的对话。 但是他学着两个姐姐的样子,板正着一张小脸,时不时的冲着叶楣玉点一下头。 叶楣玉和宋既蕴姐妹都被他逗得停不下来,宋既白笑着说:“弟弟真可爱。” “真可爱。” 宋衡庭学了宋既白的话,而且两只手互相拍了拍,面上有掩饰不了的得意神情。 窗外的天色一寸寸暗下去,屋内的烛光却愈发明亮。。 叶楣玉看了看窗外,对宋既蕴姐妹说:“你们去净手,该用晚膳了。” 宋既蕴姐妹应声,宋衡庭也从罗汉床上滑了下来,他牵了两个姐姐的手。 耳房里,宋既蕴给宋衡庭洗手,动作轻了,小人儿笑得停不下来。 晚膳时,宋延平也回来了。 他们围坐在花梨木圆桌旁,热气腾腾的饭菜,再搭配上宋衡庭奶声奶气的话语,很是热闹。 “姐,吃圆圆。” 宋既蕴给他夹肉丸子,他抱着碗吃了起来。 乳母时时看顾着他,看着他把大丸子啃成小丸子。 窗外,暮色终于完全四合,星子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窗内,烛火通明,气氛正好。 用过晚膳后,宋延平难得有兴致,和家里人说起衙门里的趣事。 叶楣玉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宋延平,偶尔也会插两句嘴。 宋既蕴姐妹静静的听着,时不时交换一下小眼神。 宋既蕴望着这一幕,想起在闺学听人说过的句子:“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时间在不经意中流失,宋衡庭困了,却还是强撑着对宋既蕴姐妹说:“六姐,姐姐,明天等……。” 在回内院的路上,宋既蕴对宋既白说:“十六,我们明天下午在路上不耽误了,不要让庭儿久等。” 宋既白点头说:“好。” 第18章两人继续争论 “呵呵,不好意思,刚好我就不知道,什么铁人鸟人的,石开,你不如改名字叫滚开?”唐傲眼睛微微一眯,脸上带着冷笑道。 首映式期间,在舞台上正在准备的时候,明星们便会不时到观众席中走走,敬个酒,或者握握手什么的。胡途二人所在的地方偏僻,除非刻意,这些明星基本上不会走到他们这边来,但他们也不在意。 “好的,你等我。我就在你们家附近,我十分钟左右到。”蒙春林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你们俩怎么样?”进门的局长李家业,看到穿着病服的俩人,眼中还流着不安,关心的问道。 说完,王策便开始集合队伍,脸上洋溢着笑意,跟林海较劲了几年,王策就今天,因新兵们的团结而兴奋,也算是赢了林海一回。 “我在想,曾经的你是不是也这样倾其所有的对你的初恋情人好呢?”简凉故意酸酸的说出来。 安全地走了七八个房间,什么事都没碰到,老顾不禁笑道:“不就是一个个房间吗,老子就是力气大,迷宫我也不怕。”然而他却不知,下一个房间的门后,已经有人等着他了。 李白这计划,听着好像挺不错,可是袁天罡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你睡得和死猪一样,能知道什么?”陈清子没好气的白了蛮天一眼,淡淡的说着,脚下的速度不减。 而后,关宸极才掀开被子,钻进被窝,轻轻的把顾萌搂在自己的怀中,两人一起沉沉的入眠。 冷月站在一旁心惊肉跳的听着封亦晗的话,下一瞬不论她有多难受,立时抿着樱唇,声音中不难听出一丝颤抖。 “是的,我也在现场。他自己不悲情,让别人也舒服,当时是看上去效果挺好的,可是这有什么用?”顾恋的语气一下子近乎冷酷。 “担心你们,所以睡不着,干脆玩游戏来打发时间。你们回来,我们也就放心了。”关御宸说的是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这木灵好像真的能听懂赵福昕的话,变成了一块玉佩,写着:吉祥如意,四个大字,赵福昕将其挂在了腰间。 金柏莉点点头。原来如此,这就是夜会的独到之处。‘幸存者’越多的话,战局就越混乱。可能会出现下位者结党打倒上位者的情况……。 刘菲菲脸上充满了恐惧惊慌,但是一言不发,她很矛盾,恐惧弥漫着她的内心,她很想羽哥救她,可是看到周围这些个个凶狠,身边带着武器的男人,又怕羽哥出事。 刘菲菲根本没想到叶天羽会突然就这么抱着她亲,一时之间根本没反应过来,努力地想挣扎着脱离,偏偏那一双充满力量的手紧紧地抱着她,让她有些窒息。 没一会,关宸极开着车稳稳的在停车位停好。就在车子停好的那一瞬间,关宸极沉寂许久的电话竟然响了起来。 佩月月惊奇地看了下顾恋,发现江玫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眼神犀利,生怕她看出些什么,误了顾恋的大计,转头看向窗外,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雷震面无表情地将衣服穿上,没将自己的这点伤放在心上,他关注的完全是另外一件事。 姬永昌走的时候,张晓儒亲自送到门外,至于结账,当然是张晓儒的事。 这是刚刚找方老头做好的,之前那个破箱子经过几次激动的抓阄,已经碎了。鉴于他们村以后可能经常发生抓阄的事情,梁青山特意用剩下的电线杆木头,找方老头打了一个新的。 她这话说的太明显,厉司丞看向简琪,其实他冷眼看人的时候还是比较有压迫感的,除了初迢不怕,简琪和井曦她们还是有些怂。 “竟然能够领悟出武道真意,发挥出武技所有威力,召唤出了武道之灵。”刘初瑶喃喃道。 几乎是刚刚拉开包间的房门,孙健一句话就让刘雨诗打消了走出去的冲动。 佐藤墨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双方都没有进行后续进攻,或许是因为周围燃起的火焰阻碍了双方的进攻,在情况未知的现在,贸然进攻有很大可能会导致失败。 然后,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尤其是佐藤墨。佐藤墨愣愣地看着水跃鱼脸颊鼓起,朝着自己喷出了一道水枪。 沈炼的声音浮现在秦冷月耳边,一向对秦冷月非常和蔼的他此时也用上了严厉的语气。 “临危之际抛妻弃子,我在你眼中便是这样不堪?”那名叫峰的男子微有怒意。 那才是能要堕天使性命的玩意,只要掌握了那份名单,整个堕天使集团的根基生意都会因此瓦解。 冉倾珞依在她怀中,忽然看见令狐玉儿和韩仑也正亲密的说着话,在这大难之后,总有说不尽的千言万语。只有罗啸成在一边擦拭着一把巨斧,正是那妖将隗绍的趁手兵刃。他死后,这兵刃自然就归了罗啸成。 却是现在金他的奏章就登在邸报上。又没有批红,若是躲着不见面轰什么朝野清议都是扯淡。 陈运等人则十分震惊,与他们相处了这段时间的青年,居然是炼丹师???而这段时间内,他们居然没察觉到? 众人不禁有些发愁,史云扬倒是颇为冷静,又选了一条通道走进去,过了不久又走到尽头,所看到的依然是与之前那两处白骨场一模一样的地方。 第19章亲上加亲的事 不管承认与否,这些从流放星出来的桀骜不驯的人,已经将王强视作了领头者。 “总教头,人已经到齐了,可以出发了!”秦疯子来到此人身边,神色恭敬地说道。 “欧侧妃已经睡下,咱们也该回去了。明日王府里还有好些事情要做,如果不好好休息的话,可真没有精力了,别回头耽误了什么事情,谁也担当不起。”百里岚看也没看夙亦琛一眼,径直带着丫鬟们离开,无人敢拦。 螺云狮不安地走动起来,这声咆哮让它感到了一股决心,不死不休的决心。 地藏和法王都是气喘吁吁,打出这样子的一座大阵,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能力范畴。但是他们却是侥幸成功了。 探子将蓝雪撤兵的消息传回北宁皇宫,众人一片欢喜,唯有南宫井辰,像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一般,异常淡定。 这就是修炼武道,淬炼体魄的好处!虽然沐辰的身体还未长成,但是却比普通的成年人的力量更加强大。配合八极拳,瞬间爆发出两百斤以上的力道,也不是不可能。 听南郭敏儿如此说,南郭振侠和那盈盈都安静下來,彼此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 而幺儿那九条尾巴,早就随风而长,灵活的与那六人对抗,火红的尾巴,飞舞着,或捆或甩,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凶狠。 穆大娘站起來把手放在屁股后面擦了擦。欢天喜地地道谢。屁颠屁颠地跟着漠岩走了。 刚才,姜预从空间裂缝之中走出,白鸦们紧跟着涌了出来,由于数目太过恐怖,一下子就将姜预给遮挡住了。 一方朱候踏出两步,第三步落下的时候,挥动右拳,朝着杨威武打来。 姬无艳走向窗前,以踱步来平息内心的暴怒,等看到窗外草绿花红的艳丽景象,他猛然转过身来,脸上的神情十分凝重。 之间银枪一晃,赵云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树一下子被刺穿。接着手腕一动,银枪撤回,留下一个透亮的窟窿正往外渗着汁液,如鲜血一般顺着树干流下。 北境虽然有着七名天境,但是,以他们的修为,估计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而姜预之所以发现,也完全是因为各个机器人之间的定位发生了误差,逐步试验,才得出结果。 “众军,随我冲锋!”战锋提升了战马的马速,迅速的脱离了原本的位置。 而这时,在虚空之中,响起一声异常冰冷的声音,仿佛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召唤。 叶蓁迅速戴上手套,拿起了细长剪刀,剪开了红狐身上的衣服,露出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后背。 妖夜黑虎在看见这罩子的第一时间,便飞扑过去,抬手一记虎爪就拍了上去,可那蕴含着妖夜幻身的全力一击,竟然只将这罩子震得微微颤动了一下便再无动静。 饮血龙鞭化成了一条血龙,在血海中尽情长啸。这天地中,凡是有鲜血的地方,似乎都有着归莲儿的影子存在,有鲜血存在,她就不会灭亡。她,已经领会,或者说是从天地间掠夺到了关于血的真理,乃是真正的君王。 这也就是【焚天火海】出名的原因,仇恨距离是多远,能产生的范围就是有多大的圆形。 见到柳天来了,两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随意的走在了并排,谁都没有说话,像是这尴尬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奇怪的一样。 “老师,你可就别夸我了,我会害羞的”苏子墨感受着梅碧雪散发出来的气质,不由含笑说道。 龙天威回溯了自己的时空,又回到了十秒钟之前的时空,而这时,他正蹲在虚空之中,所以现在他又回到了虚空之中,一切都与十秒钟之前的时空相同,只是龙天威的时空戒指里多了一个包裹着七级战晶的包袱。 不过虽然不满意,但是他也没有怪罪这个心腹,毕竟追踪上来这件事情,是自己的同意的,别人只是给自己出了一个主意罢了。 “谢谢,谢谢周天老师的点评”苏子墨弯身并礼貌说道,对此类话语也没感到意外,不是说自夸,而是自信罢了。 这样的机会,李斯当然不会错过,身形猛地朝着房屋冲去,似是穿破了空间与时间一般,身形一闪便是百米距离,却是御空境界中除了御空飞行之外,另一个强悍的标志‘领悟天地之势’。 而嬴中成留给他的三句话,嬴泗则是深深地记在了心里,以至于他下山的一路中,都是在想最重要的那两句。 苏子墨只好点点头,接过存钱罐,左右翻了下,在底部略微凸出的一个点用力按了下去,紧接着存钱罐的上方列出一个大口子,将其翻了过来,摇了两下,零钱不断口子中掉落。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觉得神清气爽,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所遇到的这些是好是坏,其实那个时候我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我想的是这一切终于告一段落,我要把茶馆重新开张好好的恢复我本来的生活。 在万众嘱目的注视下,程逸奔亲密的握着裴诗茵的手往九层高的大蛋糕落下了极有纪念性意义的第一刀。 蕾娜也是一样的道理,只有薇恩很是好奇刘闯,满身都是纹身贴的人,该不会又是一个二货吧? 另外八名红袍男人,对视了一眼,只感觉头皮发麻,这个时候,同样也是不敢胡乱说话,生怕得罪了叶北一样。 “阿黎,是我!”程逸海握着手机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一颗心已经完全失去了平稳的节奏。 第二步计划还有很多内容,买车只是其中一个环节而已,为了接下来的直播做准备,叶安还需要购置一些东西。 第20章什么是庙会 “哈哈,大亮哥,他们也敢说是前浪?别开玩笑了好不好,你不想下手,这机会就让给我吧,我家老爷子特意交代我,这事情让我办妥当。”姚远笑着说道。 陈安有些晕晕乎乎的,他去找苏尘的时候,苏尘已经闭关完毕,当他说明来意后,苏尘只是点点头,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下一秒就来到了这里。 “直接喝了就行了,副作用到没有什么,不过前辈得在这屋里陪着点,没准得要你帮帮忙!”苗一说完,直接将阿金拉了出去。 “就知道你不说实话,我也不问了,晴儿说周末一起吃个饭,好长时间没见你了,看看你有没有时间。”林雅低声说道。 诸葛瑾被诸葛亮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激得怔住了,半晌没有言语,他想不到诸葛亮会主动退出这场暗中的争斗,但又显得如此的大义凌然。 两位红衣捕头几乎同时应喝,立刻转身回去,把穆丰的事情通报整个帝都,级别提到第一。 不到一个时辰前,桥的那面发生的事情原本就是此时摘星楼最大的话题,却不想一个时辰后,话题间的主人公就站在孝湖眼前。 可铁横江显然不是这样,问题是,他为什么能够使用两种不同性质的灵气? “我好像明白你们什么意思了,你们的意思是,我们考古系的三个学生三大球方面很厉害,是不是?”刘云天笑着问道。 面对如同天地崩塌一般的威势,首先承受不住的是三名实力最低的护卫,在这种庞大的威压之下,他们仅仅坚持了数息时间,就昏倒在地,人事不醒。 那人抱拳向我一拱手,这是武人特有的礼数,看来他知道方家人都会武功。 “……”东皇太一手中托举着东皇钟,微微抬起头,面色阴晴不定,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神情似有不甘,却被立于他身侧的帝俊抓住了手臂。 可是当他仔细研究剧本的,搭配自己这首歌的时候,却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其实狗头人也可以操作大炮这种技术性的活,不过狗头人的身高装填炮弹太费劲,他们可不像矮人那样拥有天生神力,可以克服身高上的弊端。 其实在刚刚那人大喊的时候,孟天羽就已经被惊醒了,于是梳理一下体内的真气,准备去见一下那些大人物。 不过哪怕冰寒绝尊和清灵宇宙之间有着特殊的感应,可他们找了很长时间也丝毫没有找到一丁点线索。 谭家屋场的人们,感觉到丢脸了,纷纷的冲谭茶树叫骂起来。有的族人还气恼的抓起泥土丢向谭茶树父子。 豺狼人也是一个职业种类比较多的种族,各部族内刺客职业者的数量也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南秋秋的行动而聚集了过去,也有不少人在猜测南秋秋要干什么? 他们混迹颤音,在之前,颤音上看到的全部都是无数凯米或者蹭热度的自媒体工作者的宣传,他们期待着而有一天方凯的加入。 秦傲拿出来的钱,岂有收回去的道理,他不作声,就那样看着她。 怎么好像她和林牧有摩擦,就等于完蛋的样子,这是什么逻辑,实在让人火大。 “你爹不是喜欢吃喝玩乐吗,那我就把我之前赢得那剩下的两个夜光杯送给他喝酒好了。”瑞雪想了想笑道。 他转而去寻找这边有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既然出不去,那就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虽然胭脂过去并未问过他家里的情形,可也从未听说过他还有什么家人。 此话一出,黑白学府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在欢呼,在雀跃。 秦傲一看是昨天那个身影,略微的欣喜,能看到一个与她想像的人,也是一种幸福。 不过修为突破灵胎九重,陆鸣的战力提升了一大截,真元磅礴雄厚,镇狱天功也更加能发挥出威力。 “你,就是莫纳湾新任的指挥官?”男子走到恒刀一剑面前停住了脚步,鲁芸茜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出,ID旁边还挂着闪闪的指挥官标志,与团长的徽章并肩在一起。 再看一旁的徐华,一口老血差点没有喷出来,马上就被抓住了,只见徐华还在不紧不慢的往天都剑身上安装着护栏。 看到绿川正尚弯着腰在那里道歉,相原堀夫连忙伸手把他扶起来——他来学校是解决自己儿子闯祸的,又不是来得罪老师的。 原本她打算在南香坊找个合适的香铺买下,然后只卖‘花’香品,日子长点便逐渐推出珍稀香‘花’,到时候不怕不引起‘花’家的注意。 “讨厌!四少总是欺负人家。”佳人美目中春情荡漾,娇声喝道。 这样冰冷无情的话犹如最后一根压垮‘花’明轩的稻草,他瞬间理智崩溃,‘胸’腔中暴虐肆意横生,叫嚣着他要彻底的毁掉面前的这张脸,这张让他不想面对此刻又万般不舍移开视线的脸。 说话间,他领着丸子踏上了木制的回廊。二之阶堂的本部宅院是和式风格,见缝插针的庭院花木、池塘,曲折的走廊,颇有唐风,与李如海原本世界的建筑有几分神似,反正他看着比西式建筑要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