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 第817章 权斗残酷叹深谋 经此一事,年世兰也成熟了许多。 听父母哭着讲明要送她入雍亲王府的缘由后,默默把“家族”二字刻在心上,坦然接受了两年后入府的安排。 宜修温言宽慰几句,又借着这事教导梧云珠:若你不是金枝玉叶,只是寻常人家女儿,根本不会有这般体面婚事。 即便是宗室贵女,婚姻也需用心经营,不求你像布尔和、爱兰珠那般与夫君情深意笃,只求你能立身持正、挺直腰杆过日子。 万不可被三纲五常、女则女训束缚得没了主见,更别学八姑姑那般,反倒纠结要不要给丈夫纳妾。 梧云珠垂着脑袋,依偎在宜修怀里轻声问:“世兰姐姐,就一定要入府吗?” “政治联姻,何止皇家,但凡有点权势的官宦世家,谁也逃不开。” 宜修轻摇团扇,拍着她的背缓缓道,“你四叔不是被世兰容貌迷惑,年家也未必一心攀龙附凤,实在是朝堂规矩、利害权衡,由不得人随心所欲。说得再直白些,利益当前,人人都身不由己。” 怕她想不通,宜修又拿惠妃举例:“你玛嬷惠妃,从包衣一步步走到四妃之首,不也是为了家族、为了你阿玛?年家想要兴盛,自然要有人在前朝出力,有人在后院稳固根基。” 梧云珠趴在宜修膝上,低声道:“世兰姐姐喜欢骑马、喜欢四处游历,后院这般狭小,岂不是要把她困死?” “各人有各命。你额娘、我,还有你祖母、三婶她们,谁不是困在这方寸天地里?可即便如此,不也照样好好活着。” 宜修唇角笑意淡去,轻声慨叹,“自由自在,从来都要付出代价。梧云珠,你能嫁给莫日根、能留在京城,是你二姐爱兰珠远嫁抚蒙换来的,还有你额娘早逝的牺牲。” 梧云珠落寞点头,泪珠滚落。宜修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正色道:“所以你一定要过得幸福,比旁人幸福十倍百倍,才对得起你二姐、你额娘,对得起我们这些疼你的长辈。” “嗯。”梧云珠抹干眼泪,郑重起身行礼,“梧云珠明白了,日子终究要自己撑起来。大姐、二姐为妹妹们牺牲太多,就算为了她们,我也一定好好过日子。” 宜修想到此处,心头火气又涌上来,对着胤禛又是一阵拧掐,非要他把前因后果说个明明白白,不然绝不罢休。 年世兰注定是当不成拳铁腕铁石心肠、气势凌人的华贵妃,宜修自然也不会如前世般待她。 “嘶——哎哎哎,快住手!”胤禛慌忙躲开,紧跟着说出一句让宜修浑身发冷的话。 “什么看中世兰、要纳她入府,全是假的,是老八为了安皇阿玛的心,联手老九做的一场戏,演给外人看罢了。” “假的?”宜修怔怔愣住。 年家上下鸡飞狗跳、哭声连连,年世兰从活泼开朗到满心苦楚,煎熬了整整一个多月,只是一场皇子们顺手为之的权谋棋局? 皇家权斗之下,芸芸众生不过是棋子。 纵然年家有些根基,纵然她与九福晋都是皇子福晋,但不曾站在权力中心,终究逃不过被人摆布的命运。 胤禟必定没对九福晋吐露实情,胤禩呢?他又何曾对八福晋说过半句? 宜修额间渗出细密冷汗,满心怨怼堵得胸口发闷,又暗自庆幸,自己终究没有对眼前人下死手,夫妻二人同心至今。 有他在前头挡着,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这些皇子间的诡谲争斗,由得他们自己周旋。 只要胤禛护着,她与弘晖、弘昭几个孩子,定能平平安安熬到他登基那日,一定可以。 胤禛眸光锐利,看宜修怔在原地,细细剖析:“爷都看得出西北将乱,老八人脉遍布朝野,地方上投靠他的官员比我这边多上一倍,他会不知道?他不过是听说我责罚了年羹尧,故意摆出挖墙脚的姿态,糊弄皇阿玛罢了,免得皇上疑心他对西北局势了如指掌。” 宜修思绪纷乱,茫然接话:“那你们兄弟……” “宜修,用兵之道,虚虚实实,朝堂用人也是一个道理。”胤禛沉声道,“皇阿玛对老八的猜忌日渐深重,即便他什么都不做,皇上也不会放心。老八想脱身,就得虚虚实实掩人耳目,更要有放手一搏的胆量。西北将乱,究其根源,本就和老八与皇上的明争暗斗脱不了干系。” 他捻着须沉吟片刻,轻叹一声继续道:“刑部、兵部早已被老八掌控,若不对外挑起战事,皇阿玛怎会对他投鼠忌器?皇上有所顾忌,老八才能在打压下喘口气。甚至连西北将乱的消息,都是他私下透露给我的。” 宜修眉头紧蹙,呆呆坐定,一言不发。 胤禛望向窗外,缓缓摆手:“准噶尔与大清是否开战,从不由准噶尔说了算,而在大清是否腾得出手。内政安稳,准噶尔便是头号大敌;内政动荡,再大的边患也要搁在一旁,先安内后攘外。这些年双方相安无事,根本就是大清内政不稳。” 说到此处,胤禛眸色骤然一沉,语气冷冽如冰:“四十一年、四十二年,江南动乱,国库被借空,连京城都险些不稳;四十三年、四十四年,山东大旱、流民四起,处处需要赈灾,连粮草都凑不齐,何谈对准噶尔用兵?四十五年至四十七年,党争愈演愈烈,满朝文武忙着站队,谁还顾得上边患?四十七年之后,二哥废而复立,皇阿玛全力整顿朝局,准噶尔压根不在考量之内。” 他语气又添几分沉郁,神色间满是忧国忧民:“这几年有二哥在台前周旋,朝局渐稳,皇阿玛勤政整顿,各地方才稍安。也正是这时,老八的势力,才成了皇上眼中钉、肉中刺。你还记得前年咱们两府修整,皇阿玛下的旨意、做的布置吗?” 宜修木然点头,对皇权冰冷、夺嫡残酷、政治凶险,有了更为刻骨而畏惧的认知。 喜欢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请大家收藏:()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8章 乔迁宴妯娌暖情 这事儿还得从康熙四十八年说起。 那年,胤禛晋封雍亲王,胤禩受爵廉郡王,旧府邸规制已然不配,两家宅院都需大规模翻修。 当时工部与内务府勘估之后,都说要彻底改建,恰逢太子复立未久,海运、漕运之争又起,朝堂诸事纷繁,两家便都把修府之事暂且搁置。 直到前年,康熙忽然对此事上心,以不可扰民、务从节俭为由,强令胤禩搬去隔壁街一座老旧宅院—— 那宅子是早年无嗣老宗室故去后收归宗人府的,荒废已十余年。 胤禩原先的府邸,则被下令拆去院墙,直接并入雍亲王府。 本也在意料之中,老爷子素来忌惮胤禩人脉广、势力大,胤禛本就是他抬出来与胤禩制衡的棋子,这般安排意在激化兄弟矛盾,朝臣们也都心知肚明。 宜修与八福晋心里极不是滋味,只觉得这做法太过膈应人。 谁料众人还是想得浅了,康熙后续的手段才叫真正狠绝: 其一,他只下口谕令胤禩迁府,却不传给工部、内务府半句修缮旨意,胤禩递上去请求修整的折子全被留中扣押,甚至还停了胤禩本人及属官、执事人的俸银禄米。 胤禩如同被逐出门墙的弃子,迁府、修缮一应开销,全要自己掏腰包,半分公中支持都无,态度之凉薄冷酷,显而易见。 这般冷遇,也狠狠震慑了一众想靠拢胤禩的朝臣宗室。等胤禩自掏腰包把新府修好,连一场像样的乔迁宴都办不成,八福晋那段日子愁云惨淡,整个人都萎靡不振。 宜修与八福晋相处十余年,从最初心存芥蒂,到后来妯娌和睦,早有三分情分。何况八福晋前后送过十几库房奇珍,宜修实在不忍见她这般落魄,当即命剪秋去京中最好的酒楼定下二十桌席面,又备了二十挂鞭炮,带着梧云珠、明曦亲去贺乔迁之喜。 三福晋、五福晋、九福晋、十福晋、十三福晋也纷纷携夫登门,温宪、纯悫、温恪、悫靖几位公主亦露面捧场,七福晋更是带着弘旭提前一日住进八府。 纵然康熙态度冷淡,男宾那席没多久便散了,可妯娌姑嫂这般倾力相挺,仍让八福晋感动得热泪盈眶,头一回在众人面前落下泪来。 其二,康熙五十年十月,康熙帝以雷霆手段锁拿都统鄂善、尚书耿额、齐世武、副都统悟礼等一众太子党人。紧接着,大学士李光地再度举荐胤禩,结果出人意料——举荐人李光地安然无恙,胤禩却被直接关进宗人府,整整二十天。 出狱之后,胤禩便一病不起,康熙自始至终不闻不问,冷漠至极。等胤禩病愈,康熙才忽然下旨,恢复他先前被停发的俸银禄米,又命内务府筹备良妃的册封礼。 要知道,良妃早在康熙三十八年便已由良嫔晋位,却一直未行册封礼,这也是胤禩多年心病。 这道旨意一出,众人都以为父子关系将要缓和,宜修也曾一度觉得,老爷子终究还有几分人情味。 可胤禛当即泼来一盆冷水,告诫她万不可对皇阿玛抱有半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良嫔晋良妃却迟迟不行册封礼,并非轻视,恰恰是保全。 一旦行过册封礼,良妃名正言顺位居高位,还能安稳待在延禧宫惠妃身边吗?一旦迁出延禧宫,以她柔弱性子,即便有惠妃照看,又能在深宫之中撑得住几分?只怕要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低位嫔妃生吞活剥。 更何况,胤禩能一步步掌控刑部、兵部,除了他自身会笼络人心、人脉深厚,更重要的是继承了当年胤禩在朝中的残余势力。 而他能顺利接手这股力量,前提便是养母是惠妃,与胤禔一脉相连。 良妃安居延禧宫,胤禩与惠妃的关系便牢不可破;一旦良妃出宫另居,朝臣必然要嘀咕,他究竟是亲近生母,还是倚重养母?人心一散,势力便要松动。 看似是恩赏,实则步步都是暗箭。所谓父子缓和,不过是康熙顾及自身明君名声,换了一套更隐蔽的法子打压老八而已。 对比太子与胤禩所受的天差地别,宜修心中越发警醒,恨不得让弘晖一年到头都黏在康熙身边。 老爷子对太子再狠,终究还有几分父子情分;可对胤禩,却是一环套一环,招招致命。 祖孙朝夕相处,情分自然深厚,只要康熙护着弘晖,不管他爹与几位叔伯斗得多凶,弘晖都能置身事外、平安无虞。 胤禛对此也极为赞同,转头便顺势亲近胤祉,弘晖与弘春在御前兄友弟恭,做父亲的自然也要相应表态。有弘春在一旁衬托,弘晖才既显出色,又不招忌。 宜修对此不置可否,只暗暗觉得,等胤禛才想到这一层,时机早已慢了半拍。 “皇阿玛对老八打压过甚,他再能隐忍,也终有撑不住的一日。”胤禛目光灼灼,沉吟道,“老八把棋局布到西北,就是要捏住皇阿玛的七寸。你想想,一旦西北烽烟四起,内政与边患孰轻孰重?皇阿玛再忌惮老八,也得以大清江山社稷为先。” 胤禛顿了顿,语气稍缓:“老八这一步,险到极致,却也精准戳中要害。” 宜修大致听明白了其中关节,面上却故作不以为意,“哐当”一声摔了茶盏,沉脸道:“少在这里东拉西扯,绕了这么大一圈,你还没交代那两位知府之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真以为我糊涂,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休想!”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面上该装糊涂就得装糊涂。只有显出自己对朝局见识粗浅,胤禛才愿意把话说得这般透彻。 十年夫妻,胤禛从最初半句政事不提,到如今无话不谈,一来是她始终扮演贤内助,全力支持;二来便是她深谙该藏拙时绝不逞强,从不自作聪明。 喜欢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请大家收藏:()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19章 胤禩暗布西北局 胤禛揉着发胀的额头,无奈轻叹:“福晋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道理,你总该懂吧?” “懂又如何?”宜修冷笑起身,杏眼圆瞪,死死盯着他,那模样明摆着。 别想拿这些虚头巴脑的话糊弄我。 胤禛只得摊开了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西北一旦乱起来,便是皇阿玛,也得给老八让步,整个朝堂都得围着战事转。你以为打仗靠的是名将、是兵力?那些都是表面功夫。” “那什么才是实打实的?”宜修眯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恼,“能不能痛痛快快说?吞吞吐吐的,谁有那闲心猜!” 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沉了下来,认真道:“准噶尔与大清缠斗多年,能成大清劲敌,固然是他们本身不弱,但更关键的是,大清的后勤粮草,根本撑不起长期前线供给。你先前问为什么内政不稳就不能开战?说白了,就是内政一乱,粮草补给就断了根!” 宜修仍带着几分气性,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早定了世兰入府,打算把年羹尧扶上陕甘总督的位置?别告诉我,这不是为了西北。” 她心里门儿清,胤禛应下年羹尧的请求,无非是想让他牢牢攥住西北战场的后勤补给,既能制约十四阿哥胤禵,又能确保西北战乱时,死死掌控住十四的军队。 “哎哟,你还是没吃透这里头的门道!”胤禛见她抓着一点不放,又气又笑,话锋一转问道:“陕甘总督管的是前线粮草调度,可那些粮草从哪儿来?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江南、蜀地、宁夏,那可是大清的粮仓,尤其是江南,更是重中之重。” “老八早在前年,就把自己的人安插在了江南布政司,牢牢攥住了粮道,还拉拢了臬台,一手掌控了江南粮草,又让任伯年去笼络了大半粮商。不然你以为,他凭什么有底气跟皇阿玛硬刚?” “十四弟纵然勇猛无双,可打仗从不是靠一己之勇就能扭转战局的!” “老八重用他,不过是因为自己不能挂帅,咱们这些在京的皇子,也休想沾染兵权,只能便宜了十四。当然,十四在西北经营这些年,也确实做出了些起色。” “我这般旁观老八布局,也是身不由己。西北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整个大清的安危。准噶尔掌控着西藏,一旦西北大乱,他们必定会借黄教煽动蒙古各部脱离大清统治。” “你以为皇阿玛为什么乐意让纯禧、荣宪回京?为什么早早放出巡幸蒙古的消息?名义上是巡幸,实则是去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蒙古贵族!” “震慑?”宜修喃喃低语,心底一阵发凉。 老爷子当真是深谋远虑,步步为营。 若不是胤禛点破,她万万想不到这一层。 只盼着弘晖能耳濡目染,学到老爷子三分智谋。 “那是自然!”胤禛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端静一开设榷场,蒙古边境的走私就闹得愈演愈烈,参与者不计其数,大半都是蒙古四十七部的台吉,甚至连亲王、郡王都在暗中参股。这些人,为了利益,连大清律法、大清铁骑的威慑都敢不顾,一旦西北开战,你觉得他们会看清立场?别做梦了,利益当头,立场一文不值!” “老爷子这次巡蒙,少不了要狠狠整治一批蒙古贵族。你当荣宪、纯禧为什么一心想让儿子娶皇家格格?亲上加亲是一方面,为儿子谋前程是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科尔沁、巴林部要借着这层关系表忠心、明立场,好在老爷子的雷霆整治中保住自家人!” 胤禛顿了顿,又道:“科尔沁、巴林部是大清驯化得最成功、关系最亲近的蒙古部落,他们都掺和进了走私,其他部落能干净?” 说罢,他抬手示意宜修稍安,继续道:“宜修,这里头的门道太深,有些连我都没看透,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老爷子势必会对西北大动干戈,而老八,老爷子暂时顾不上了。你等着瞧,皇阿玛很快就会重用老八,我也会被他抬起来。未来三年,西北就是整个朝廷的重中之重,万事都得为西北让步!” 宜修心头一震,虽知此事不简单,却没想到其中竟有这般深意,略一沉吟,试探着问:“爷,那咱们……该怎么做?” “等。”胤禛淡淡一笑,坐回原位,喟然道:“脱身事外,静观其变,时机自然会来。户部在我手里,兵部在老八手里,皇阿玛不抬举我和老八相互制衡,还能抬举谁?我身为皇子,自然要以大清社稷为重,西北陈兵,我自当鼎力相助,但这一切,都得等老爷子先抬举我之后!” “眼下,我能做的,就是沉下心来,等二哥和皇阿玛做个了断,等西北局势彻底摆到台面上,等皇阿玛重用老八,再以权衡之术起用我,重新让朝堂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老八一党,我一党,保皇派一党,皇阿玛居中调停。” “为了大清社稷,哪怕皇阿玛再不喜老八,也得忍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时候西北战乱结束,什么时候,他才会再度清洗朝堂。” 宜修在屋内踱来踱去,转眸看向胤禛,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让我在八弟妹面前,替悦宁、悦安说亲,还让弘旺定下我母家的孩子,是为了和老八留有余地?还是……要彻底撕破脸,全面开战?” 这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宜修点到即止,没敢说得太透。 “两者皆有。”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暗暗思忖: 别看宜修在外头顶着“管家虎”“收钱办事”的名头,实则胸有丘壑,颇有大才。 八弟妹早年与她不对付,这些年却被她哄得服服帖帖,连儿女婚事都听她的安排,换了旁人,万万做不到。 宜修心底又是一阵发凉:她倒忘了,前世险些问鼎龙座的廉郡王胤禩,究竟有多厉害! 这八贤王,把整个大清都摆上了他的棋盘。 论权术谋略,老八才是最像老爷子的皇子! 当然,眼前这个也不例外,一样心黑得很。 年世兰那么个娇俏小姑娘,被他们拿来故布疑阵,连整个年家,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 胤禛更是面冷心黑。 胤禩提前把西北的情况透露给他,显然是做了利益互换。 不用说,胤禛定然暗中与胤禩达成了某种协议,以至于胤禩连女儿被八福晋擅自定亲的事,都愿意一笔揭过。 啧啧,她原以为胤禩对八福晋是真心实意。 到头来,真真假假,根本看不透。 话说回来,真心定然是有的,只是有几分,就难说了。 至少,胤禩对八弟妹,是真的从无二心。 比起她这般从一开始就无真心、三嫂那般曾拥有过却最终失去真心的人,八弟妹,总归是更幸运、更值得的。 喜欢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请大家收藏:()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0章 胤禛暗叹冷亲情 宜修面色复杂,胤禛半点不以为奇,他如今就想从宜修手里救下自己的老腰。 这些年,腰子实在是承担了太多。 再不能经这般磋磨了。 不然,整日琢磨补身方子的叶桂,真敢吊死前院。 窗外凤尾竹簌簌作响,斑驳的影子张开血盆大口笼罩二人,宜修一身掐丝杭罗描金牡丹绿缎镶领边袖夏衫泛出淡淡柔光,光影交错,稍稍驱散了阴风带来的凉意。 见宜修神色稍缓,胤禛沉声道:“福晋,皇阿玛十有八九会把爷推出去,与老八正面抗衡。要抗衡,就得粮草充足,确保老八一旦撂挑子,爷能立刻顶上去稳住大局。” “蜀地乃天府之国,粮产丰足;宁夏又有‘天下黄河富宁夏’之说,五谷丰饶,水产亦盛。” “二哥让我去督办宁夏水利,实则是给我机会,拉拢蜀地与宁夏两股势力。江南虽是鱼米之乡,可蜀地、宁夏半点不逊色。” “只不过,皇阿玛不点头,爷手里再多筹码,也不敢轻举妄动。” 胤禛呷了口茶,见她眼神沉静,语气不由再柔了几分,“宜修,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们,为了咱们这个家。” “宁夏知府与四川知府的女儿,一个性子爽直,一个温婉灵动,爷早已提前敲打两家。即便入府,也只是格格身份,动摇不了你的地位。” 宜修面上依旧雍容平静,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胤禛略一琢磨,瞬间回过味来,忙握住她的手,温声剖白:“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下路。爷的抱负,你素来知晓;你对爷的情义,爷也记在心里。若能选择,爷绝不愿让你委屈,可这般做,全是为了咱们日后安稳。论才情,这两人平平;论容貌,也算秀美,却远不及你;论心智手腕,更是不值一提。爷选她们,图的只是两府势力支持。” “哦?”宜修挑眉,似笑非笑。 “句句皆是真心。”胤禛苦笑,“若有得选,爷只愿与你同心相守,有你一人便足够。” 这话听着深情,实则虚得很。皇子只守着一位福晋,不要旁人,看似专情,实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谁都知董鄂妃死于政治漩涡,可世人只颂顺治深情,却不知正是这份“深情”,把董鄂妃逼上了死路。 宜修眼珠一转,忽然拍案而起,故意撒泼胡搅:“是是是,您说得对!是我眼皮子浅、格局小,不懂朝政大事,只会拈酸吃醋,这下满意了吧!” “福晋,好福晋,别恼。”胤禛一看她这架势,便知她是下不来台,为了自己的腰,也为阖家安宁,只能低声哄劝,“是爷不对,不该事先不与你商量。这事咱们翻篇,不提了,成吗?” 宜修闷闷点头:“行。” 胤禛松口气,脚下猛地一抽痛,当即呼喝:“府医!快传府医!爷的脚!脚疼得厉害!” “剪秋,快去请杨府医、钟府医!”宜修一边扶他坐下,一边吩咐,“再让小厨房炖羊腿汤,要大补的!” 一番折腾,替胤禛包扎好脚,已是深夜。 宜修挥退下人,拿着帕子轻轻替他擦脸,沉默片刻,涩然开口:“二哥与皇阿玛若再闹一场,二嫂和明德,能全身而退吗?” 胤禛忍着疼,凝望着她,半晌闭目长叹:“便是不闹,二哥二嫂就能安然无事吗?” 明眼人都看得清,太子早已大势已去,如今不过是在等—— 等康熙最终裁决,等太子彻底疯魔,等朝局再度洗牌。 看着日渐“癫狂”的胤礽,康熙眼中只剩冰冷,偶尔泛起的一丝温情,也被猜忌彻底磨尽。 当初那个会为太子伤心落泪的皇阿玛,早已不复存在。 自复立太子那日起,一切就都变了。 冰冷的皇位,终究把父子情分碾得粉碎,如今只剩提防、厌弃与冷酷。 太子呢?从前他不愿做康熙的棋子,可从咸安宫出来后,不愿也得从命。 那时他不肯低头,康熙就会彻底撕下慈父面具,太子妃、赫舍里氏一族,一个都保不住。 不接招,康熙更会彻底放弃他。 胤礽自幼身居东宫,万众之上,一旦被弃,下场可想而知。 前面的棋子死了一批又一批,胤礽除了妥协,别无选择。这对父子,如今只剩最后一场对决,也差不多到了该了断的时候。 宜修心头一紧,难怪上次见太子妃,她那般通透淡然,原来早已看透结局。 是啊,太子安分又如何?康熙会不再废太子吗?朝堂会冒出力保他登基的势力吗?去年康熙亲手拔除太子最后的依仗,赫舍里氏只剩一个察岱在朝中苟延残喘。 康熙废而复立,却又清剿太子党羽,明眼人都知道,胤礽的结局只有一个。 再次被废,皇位注定与他无缘。 宜修凝视胤禛许久,见他神色从容,毫无慌乱,心下稍安: 至少,眼前这人对二哥,还有几分真心兄弟情。太子妃若能隐忍,或许还能守得一线生机。 胤禛似看穿她心思,轻轻点头:“放心,二哥永远是二哥,二嫂也永远是二嫂,这份情不会变。” 宜修闻言失笑,什么永远?他胤禛的“永远”,怕也只在这一刻算数。 “弘晖与弘昭随行,能平平安安回来吗?” 胤禛直视着她,语气笃定:“爷早已叮嘱弘晖,死死跟在皇阿玛身边。二哥再失智,也不会对亲侄子下手。何况还有太后、贵妃娘娘照拂。皇阿玛再冷硬,对二哥,终究还有几分父子情分。” 无论康熙与胤礽如何撕破脸,对这个由他亲手带大、又是挚爱皇后临终所托的儿子,康熙终究心软不忍。 胤礽或许会被利用,但性命定能保全。 这份情,虽比不过权力,却远胜其他皇子。 这也是胤禛必须避其锋芒、置身事外的缘由。 宜修斜睨他一眼,心底隐隐泛起不悦。 是啊,皇阿玛再狠,对儿子也守住了底线。可胤禛呢?前世眼睁睁看着弘晖不治身亡! 这一点,他半分也没学到康熙的好。 喜欢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请大家收藏:()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1章 忧儿心苦避纷争 “福晋,福晋!” 卧房里,躺在床踏上暗暗呼痛的胤禛,瞅着宜修怔怔出神,怕她太过牵挂弘晖、弘昭,轻声唤了两声。 宜修微微抬眉,无奈轻叹:“能平安回来便好,只是……” “只是什么?”胤禛好奇追问。 宜修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话锋一转,倒起了弘晗、弘昕的苦水:“弘晗那小子,一门心思扑在杂学上,算术、木工、西洋学问,样样都迷。一天十二个时辰,不是拆这个就是装那个,玉华和志泽轮流盯着,都拦不住他拆家!梅先生又喜又恼,上个月数术馆的开销,直接超了一倍!” “什么?一、一倍?”胤禛捂着心口直呼肉疼,数术馆是他私产,不走公账,全得自掏腰包。 “还不止呢。”宜修继续叹气,“这小子前阵子还跟城外洋人混在一块儿,差点就上了远洋船,气得我让二舅舅狠狠打了他二十板子。弘昭闹腾、弘晗拆家、弘昕体弱,三个没一个让人省心。” 胤禛咂咂嘴,一脸苦相:“外头都说是什么祥瑞,个中滋味,也就咱们当爹娘的清楚。” 宜修闷坐在床前:“儿女全是债,我算是看透了。” “这话难听。”胤禛嘴上反驳,脸上愁云却跟她如出一辙,“咱们就是操心儿女的命。” 这些年,除了朝堂,他大半心血都花在了儿女身上,然而……除了弘晖,真没一个儿子能拿出手。 万幸,一个弘晖就让他力压一众兄弟,在皇阿玛跟前分外有脸。 就是……弘昭委实太能折腾了。当然,同胞的弘晗、弘昕也不是省油的灯。 当年三胞胎有多让他雄姿英发、笑迎祥瑞,如今就有多令他头疼! 宜修斜睨了他一眼,儿子她可以嫌弃,别人不能,尤其是这个狗男人。 语气霎时冷了下来:“你忧过几个?向来是我一头热,这个管那个顾,你就动动嘴。贵妃娘娘叮嘱过,你也就看顾两天,没人提就丢到脑后,一天到晚忙公务,问都不问一句。也就弘晁在前院读书,你多看了两眼!” 胤禛一噎,半天找不出话反驳。 除了弘晖幼时他亲自带了两个多月,其余孩子他确实没怎么上心。 说耗心血,但……那就那样。 弘晁得他青眼,也多是邬先生照料,他只兴致来了问两句。 宜修摇着薄扇,好笑又无奈,叹了叹浅绿花鸟纹袖口,狠狠掐了一个大的,听着他咬牙忍痛的呼疼闷声,方稍稍解气。 趁着某人还没反应过来,倏地换了副嫣然笑容,婷婷起身端来汤药,又温柔小意伺候他用膳。 夫妻相处不能一味强硬,该软时还得软。 胤禛喝了汤,心头暖意融融,完全忘了刚那茬狠得,嘿嘿笑了两声,便正色故作严父状,“不能再放任弘晗、弘昕了,得好好管教。” “你有什么法子?我是没辙了。”宜修垂眸,语气透着疲惫。 这副模样落在胤禛眼里,不免心疼,语气软了几分:“照弘昭的例子,找严厉的师父盯着。” “找谁?弘晗只跟数术馆先生、年希尧说得上话,旁人一概不理;弘昕身子弱,天热病、天冷也病,能随便苛责吗?” 宜修没好气呛了呛,就知道当甩手掌柜。 胤禛哑口无言,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揭过此事,一夜静默。 次日,一大早盛装打扮好的宜修早早来书房和胤禛说话。 满头珠宝玉石,晨光下闪的胤禛睁不开眼。 宜修面色赧然,都是梧云珠给她挑的,这套装扮怎么说呢,华贵有余气质却并不衬人,倒是很符合她前世的风格。 只这一世,弘晖在,她依旧威仪凛凛,却没了时刻端着假笑迎人的虚凤范儿。 咳咳两声,宜修便提出要带梧云珠去郊外散心。 胤禛好奇:“散心?七月就要出嫁,不该安心备嫁?” 宜修一听这话倏地火气蹭蹭冒,“正因为快出嫁,才要趁闺阁最后时日多走走。过了七月,再出门就是别家福晋,身不由己了。” 梧云珠瘪着嘴,看向胤禛满是怨念:“四叔就这么盼着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是不是。”胤禛连连摆手,自觉话说得不妥,见宜修不帮着圆场,只得尬笑,“四叔是想,把马厩里最好的两匹骏马给你当陪嫁,一时没回过神。” “最好的两匹?”梧云珠两眼放光,凑上前撒娇软笑,“四叔最好了!” 胤禛扛不住这攻势,又添了大半个库房的陪嫁。宜修看得眼皮直跳—— 我搬你五间库房回礼,你跟要了命似的;侄女两句软话,你倒大方得往外搬,真是看人下菜碟,欠得很! 她眼刀嗖嗖飞过去,胤禛顶着白眼,缩着肩膀溜之大吉。 梧云珠捂嘴偷笑:“四婶这么看四叔,他都吓得蹑手蹑脚跑了。” 宜修点了点她额头:“你懂什么,这叫夫妻情趣。走,去郊外跑马,让你玩个痛快,好不好?” “好!四婶最好!” “回来就给我安分待着,你姐姐还有半个月就生产,别给我惹事。” 梧云珠举三根手指发誓:“放心,我给外甥绣肚兜、做长命锁,绝不添乱。” 宜修伸出两根手指:“最后两个月做姑娘,不是拘着你,是婚期近了,该收收心。等嫁了莫日根,好好过日子,那时你想让我管,我都不管。” “不,我要四婶管我一辈子。” “傻丫头。”宜修搂着她,吩咐剪秋备车,带上嘉瑜、淑妍一同出城,回程顺路把数术馆那两个不省心的弘晗、弘昕一并揪回来。 虽已入夏,天气却清爽宜人。梧云珠满心雀跃,搂着嘉瑜、淑妍上车,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郊外跑马场路途不近,马车行了大半个时辰才到。 此地因马球宴闻名,跑马场、蹴鞠场常年热闹。胤禟这两年无暇顾及,便由胤?和已成婚的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接手。 胤禑娶了太子妃之妹,胤禄娶了太子妃表妹,两人婚后,太子妃与密嫔一致叮嘱: 能闲散度日就绝不当差,免得卷入朝局被人算计。 宜修受两人所托,请胤祺、胤?带着这两个弟弟闲逛玩乐。 久而久之,胤禑、胤禄对差事越发不上心,能躲就躲,只求安稳。 喜欢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请大家收藏:()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2章 胤衸危机谋出路 康熙在御书房里沉脸训了好几回,话里话外都是敲打。 胤禑、胤禄两个年纪轻、性子皮,左耳进右耳出,依旧我行我素,半点不见收敛,简直是油盐不进。 两人被骂得急了,不仅抱团顶嘴,直愣愣把胤祺、胤?搬出来当挡箭牌,还一脸理直气壮:“弟弟学哥哥,本就是天经地义,哥哥们那般自在无事,偏我们做弟弟的要挨骂,这道理何在?” 一句话戳得康熙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胤祺、胤?连同胤禑、胤禄四人一并罚了一年俸禄,以示惩戒。 帝王威严压得住规矩,压不住骨肉天性,四人挨了罚面上稍敛,转头依旧该玩闹玩闹、该懒散懒散,半点不改本性。 康熙无奈叹口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放任。 说到底都是亲生骨肉,不过是性子散漫、不上进些,既无谋逆之心,也无大奸大恶,做父亲的还能如何? 皇家富贵滔天,养得起几个闲散皇子,由着他们平安度日,也算一种成全。 宜修冷眼旁观,太子妃与密嫔皆是通透之人,早已看明白—— 胤禑、胤禄这般不争不抢、置身事外,反而是避祸的上上之策。 至少胤禛、胤禩这等心思深沉的皇子,对这两位无心权位的弟弟并无半分敌意。 但日日被康熙带在身边、频繁出入乾清宫的十八阿哥胤祄,境况却截然相反。康熙对这位幼子的偏爱与抬举,向来张扬刺眼,毫不掩饰,恨不得全天下都知晓他对小儿子的偏心。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胤祄今年已然十三,再过不久便要从尚书房结业,正式入朝堂听政,踏入这波谲云诡的权力漩涡。 一旦入朝,他在乾清宫独一份的恩宠、超乎寻常的待遇,必会将他推至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人殊于众,锋芒太露,下场往往惨烈不堪。 朝中那些惯会投机钻营的朝臣,早已嗅到风向,暗中蠢蠢欲动,个个都想借着康熙疼宠幼子的东风,攀附交好,为自己的仕途铺路搭桥,加官进爵。 这般步步惊心的境遇,胤祄小小年纪便置身险地,当真是命途多舛,前路堪忧。 宜修心头骤然一紧,前世早夭的弘晖,何曾不是这般被寄予厚望、备受瞩目,最终落得早逝下场?相似的光景,刺得她心口发闷。 “四婶、四婶,您发什么呆呢?”梧云珠连着唤了好几声,见她失神不应,伸手轻轻在她眼前晃了晃,才将她拉回神。 “没什么,郊外风光好,人气也旺,你十叔、十五叔、十六叔打理产业这般用心,我正琢磨着该如何嘉奖才好。”宜修迅速敛去眼底涩意,随口搪塞过去。 “四婶本就多给了三位叔叔一成分红,叔叔们自然再上心不过。”梧云珠笑着回道。 “话虽如此,可若无他们在外撑着场面,我与这些婶婶们深居内院,不便日日抛头露面,又怎能守得住这份产业?”宜修轻叹,胤禟他们身份尊贵,只需偶尔露面,便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之辈,这份用处,旁人比不得。 一阵凉爽清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栀子清香,驱散了夏日的燥热闷意,一行人转眼便到了跑马场。 跑马场面积宽阔,足足顶得上两座庄园,马棚里整整齐齐拴着十几匹膘肥体健的上好骏马,毛色油亮,神骏非凡。 梧云珠、淑妍、嘉瑜早已换上干练利落的骑射装,身姿挺拔,翻身上马,扬鞭前行,鲜衣怒马,意气风发,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 正巡视郊外产业的胤禑夫妻俩缓步走来,与宜修见礼问好。宜修拉着十五福晋的手,闲话家常,寒暄了好一会儿。 胤禑指着马棚里的良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四嫂,这些都是十嫂阿玛特意从蒙古各部精心挑选的宝马,千里挑一。” 宜修细细打量片刻,微微点头又摇头,对着十五福晋温声笑道:“男儿向来偏爱神骏高壮的好马,却忘了这般马匹虽好,骨架高大威猛,不适合女子驾驭。” 即便梧云珠自幼练习马术,也未必能稳稳掌控,无他,身高所限。 七尺男儿(一米七五)骑乘自然不费劲,可七尺以下的女子,上马便要费九牛二虎之力,一旦不慎摔下,更是凶险万分。 十五福晋一听便懂了宜修的调侃,忙催着胤禑:“你自己骑马耍去,别在这儿杵着碍事。” 胤禑挠挠头,局促地尬笑两声,翻身上马,扬起马鞭,在跑马场上肆意飞奔而去。 十五福晋则细心挑了两匹性子温顺的乌珠穆沁马,与宜修并肩缓行,骑马散心,气氛闲适。 “四嫂,密嫔娘娘特意托我问您,小十八的事棘手,您可有什么主意?” 十五福晋乃太子亲妹,受太子妃提点,对宜修一向恭敬亲近,此刻压低声音,满是恳切。 宜修心领神会,此处人多眼杂,不便深谈,只轻声道:“过些日子东城牌馆开业三周年,咱们妯娌几个好生聚一聚,到时候再细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五福晋立刻点头,又轻叹:“牌馆如今红火得紧,京城女眷无人不晓,可惜我与十六弟妹嫁得晚,没能早早掺一股。” 这牌馆乃是康熙四十九年末七福晋提议创办,太后听闻后十分欢喜,当即让人拿出自己最爱的白玉马吊,在开业当日赏赐下去,瞬间涨了排面。康熙知晓后,也觉新奇,赐下一大批珍奇摆件,更是让牌馆红遍京城。 毫不夸张地说,东城牌馆已是京城所有贵女女眷最向往的去处,即便皇亲国戚想定包间,也得乖乖排队,每个月光包厢进账便高达六万两。 宜修几人商议后定下规矩,一半收入上缴宫中,专供太后与康熙开销,剩下的由妯娌几个瓜分。康熙得了实惠,乐得由儿媳们折腾,太后更是三五不时召人进宫问起牌馆事,宗室福晋们对牌馆越发热衷。 胤禟眼馋想入股,却被五福晋拎着鸡毛掸子直接镇压:姐妹们的营生,凭什么便宜你们男人! 十五、十六福晋嫁得晚,没赶上原始入股,宜修与三福晋便照着郊外产业的例子,让两人帮忙打理牌馆,每月给三成干股,算是变相分红,也算周全了妯娌情分。 “多亏了你和十六弟妹费心打理,才这般顺当。”宜修温言夸赞。 十五福晋脸颊微红,连说不敢当,转而先低声问了梧云珠的婚事,又期期艾艾地凑近,羞赧开口:“四嫂,我成婚两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心里实在心急。大姐姐(太子妃)说您手上有极好的坐胎药方子,能不能……能不能赐我一份?” 宜修牵马缰的手微微一顿,看她满眼急切,半晌才轻笑摇头:“傻丫头,是药三分毒,再好的方子,用药强求得来的孩子,多半体弱难养。你若真忧心,该与十五弟多多相伴,顺其自然才好,切莫乱用药伤了自身根本。” “可……可密嫔娘娘说,九月宫里就要选秀,指秀女入皇子府了。”十五福晋眼眶泛红,揪紧手中帕子,她与胤禑夫妻情深,正是恩爱之时,突然要迎新人入府,如何能甘心? 三月三“开马绊”宫宴上,康熙已亲口传下话,再过三月开启选秀,九月便敲定人选,此事君无戏言,无可违抗。 宜修看着她委屈模样,轻声宽慰,拿自己府中甘淑仪、塔娜举例:既无法违抗君命,便只能慎重挑选入府之人,把控分寸,方能安稳度日。 十五福晋满面羞赧,眼底满是感激,当即低下头,诚心向宜修求教应对之法。 喜欢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请大家收藏:()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3章 育儿愁绪隐权谋 宜修缓拢袖口,语气轻淡字字笃定,慢条斯理点拨着十五福晋:“皇阿玛一向推崇满蒙汉一家,你是满军旗正室,挑人自然要先顾蒙军旗,再看汉军旗。蒙古出身最是稳妥,家世不高不低,既合太后心意,又绝威胁不到你嫡福晋的位置。但这事万万不可一口敲定,需得半推半就,免得旁人说你专横善妒。” 十五福晋一点就透,心头豁然开朗。 蒙旗最佳,汉旗次之,满旗秀女反倒要格外提防,免得引狼入室。 当然,性情最好直白些,小心思多的绝对不能要! “密嫔娘娘性子宽和,在皇阿玛面前说话极有分量,你与十六弟妹往后多去尽孝请安,她自会暗中护着你们。” 宜修语气微顿,点到即止,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选人入府,密嫔话语权极重,该亲近时切莫疏远,关键时候能保你安稳。 “太子妃协理宫务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当学她淡然沉稳,莫露半分怯色。”宜修又补一句,“哪家秀女安分,哪个心思活络,她早看得一清二楚,与其整日忧心,不如稳稳端住嫡福晋的气度,越稳越没人敢欺。” 十五福晋连连点头,越听越觉自己先前稚嫩浅薄,看向宜修的眼神满是心悦诚服。 宜修见她神色凝重,反倒轻笑打趣:“经历多了便看淡了。十五弟性子长情,你心里委屈不必硬憋,不妨直说。男人惯会装聋作哑,你开口了,他自然上心。夫妻本就该有商有量,别独自硬扛。” “谢四嫂指点,日后还望四嫂多多赐教。”十五福晋躬身行礼,恳切至极。 宜修故意挑眉,半真半假逗她:“到我这儿取经,费用可不低,想清楚了?” 十五福晋神色一正,郑重应声:“想清楚了。” 太子妃早与她透底,四嫂素来拿钱办事,主意却次次管用,不怕花钱,就怕有钱无处使。 宜修暗自腹诽:二嫂究竟跟她妹妹灌了什么话? 自己这“管家虎”的名声,一半是胤禛有意无意传出去的,另一半,全是二嫂与八弟妹四处散播的,想洗白都难。 次日返程,马车里气氛压抑,宜修面色沉凝,一言不发。 弘晗、弘昕兄弟俩吓得互相悄悄推搡,眼神慌乱。 是谁惹了额娘这般生气? “安分坐好,马车之上推搡打闹,礼数何在?”宜修冷声呵斥,语气带着连日积郁的冷意。 俩孩子立刻挺直腰板,噤若寒蝉,再不敢乱动。 梧云珠暗暗松了口气,气撒出来便好,四婶这般沉脸不语时,她总心惊肉跳,连呼吸都要放轻。 回府后,宜修即刻与胤禛商议家事:“我从数术馆挑了高斌,此人与年希尧一般博学多才,行事稳妥,他娶的是我堂妹,算得自家人。他兄长善武,兄弟一文一武,联手管教,定能压得住弘晗的顽劣。只是弘昕身子孱弱,却也不能一味纵容,仗着体弱便怠惰不学,整日嗜睡懈怠,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胤禛对高斌之才颇为认可,可一提到弘昕,依旧束手无策,只得沉沉叹气:“弘昕实在棘手,身子经不起严苛,松了又不成器,我再慢慢想办法。” 一连七八日,夫妻俩皆为子嗣教养愁眉不展。 二十二日这天,宜修按例派人给热河贵妃送生辰礼,转头见胤禛独坐窗前,神色落寞,端着凉茶轻步走近,凑到他唇边,温声问。 “爷这是怎么了?往日从不见你为孩儿教养这般忧心,连日闷闷不乐,藏着心事?” 胤禛眼底翻涌着多年未示人的沉郁,沉声问道:“佟嬷嬷每年四月末至六月末必告假离府,你可知缘由?” 宜修蹙眉细思,孝懿皇后生辰在八月,死祭在七月,实在对不上时节,一时茫然摇头。 胤禛眼底复杂难辨,缓缓吐露深藏多年的宫闱秘辛:“佟额娘当年曾生八公主,未满周岁,六月便早夭了。宫规限定,未足月孩童不许入棺,只焚化后平葬,不封不树,不立碑,不记档,连葬身之地都无从知晓。佟额娘身居后位,尊贵无比,到头来却连自己女儿埋骨何处都不知。佟嬷嬷受她临终嘱托,每年此时便遍寻京城郊外可能之地,偷偷祭祀,只求八公主地下有一炷香火。” 宜修听得心头一酸,拭泪轻叹,随即正色道:“嬷嬷忠心可嘉,可爷身为儿子、身为兄长,反倒不够上心。明里不能违逆皇命,暗里大可悄悄修葺一座衣冠冢,我去甘露寺点长明灯,府中佛堂亦可暗中设位祭祀,何必让年迈嬷嬷年年奔波,风吹日晒?” 胤禛自嘲一笑,声音低沉却认真:“前日嬷嬷告假,我忽生一念。想过继一子给八妹,求皇阿玛恩准厚葬,让她袝葬佟额娘身侧,圆额娘一生未了之愿。” 宜修沉默片刻,浅笑着轻轻摇头:“心意虽好,只怕难成,祖制与规矩都卡在那里。” 胤禛点头,眼底满是无奈涩意:“我知晓不可行,可总想为她们做些什么,不然心下难安。” 说罢,怔怔望向窗外繁花似锦,恍惚间似又见承乾宫旧景,阳光正好,秋千轻晃,母妃温柔浅笑。 然而,时如逝水,永不复流。 往日温情,早已化作云烟,只剩满心怅然。 胤禛追念不已,却又无可奈何,满脸苦笑。 宜修眸色微动,心底悄然转过一圈盘算,随即轻声提议:“爷何不递折子请示御前?成与不成,试过方知。” 宜修对孝懿皇后与八公主并无太深感触,只胤禛这一念过继之心,令她陡然心生一计。 或许,借着这桩由头,悄无声息,化解十八阿哥胤祄那步步惊心的危机。 喜欢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请大家收藏:()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4章 避祸之道头绪定 密嫔虽近来恩宠渐淡,位份也始终不及高位妃嫔,但膝下的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禄正值壮年,心性沉稳且无心争储,日后或可成为助力弘晖的一股力量。 这般双赢的事,宜修自然愿意费心拉拢。 何况十五福晋是太子妃的亲妹妹,宜修向来对太子妃被困深宫、身不由己的遭遇心存怜惜,却又无力改变分毫,只能多照拂她这个妹妹,也算稍减心中那份难以言说的愧疚。 胤禛被宜修点醒后,又纠结了两日,一边是祖制规矩的束缚,一边是对佟额娘与八妹的亏欠,彻夜难眠。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胤禛眼底满是决绝与释然,长叹一声:“还是福晋通透,我这就上折奏请皇阿玛!虽未必能成,可好歹尽了一份心,佟额娘在天有灵,也必能感到欣慰。” 宜修眼底漾开一抹温软笑意,“妾身替爷研墨,也算尽一份孝心,陪爷了了这桩心愿。” 谁知胤禛刚挥毫泼墨,将满心愧疚与恳切都写进折子里,大腿就被宜修狠狠掐了一把,疼得他差点把笔扔在纸上。 宜修一脸理直气壮,凑近他耳边低语:“既是真情流露的折子,必得字字泣血、催人泪下,爷这般面无波澜,皇阿玛怎会动容?爷哭不出,妾身只好帮你一把,让你记着这份疼,也记着佟额娘与八妹的委屈。” “嘶——你、你好狠的心!” 胤禛疼得龇牙咧嘴,眼眶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激得泛红,带着几分狼狈与真切的酸涩,小心翼翼地将折子收好,匆匆进宫送了出去。 宜修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温软笑意瞬间敛去,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嘲讽: 这男人,前世登基为帝,风光无限,却从未想过追封早夭的弘晖,更别提为他修坟立碑、过继子嗣。 那份冷漠,她记了一辈子。 掐这一把,不过是出了前世积压的几分怨气,委屈个什么劲儿。 宜修转身回房,精心装扮了一番,一身素雅却华贵的锦裙,衬得她气质温婉又自带锋芒,随后悠然自得地前往牌馆。 这牌馆本名“凝碧轩”,是太子妃所取,寓意着幽潭静水、宁静安闲,藏着她对安稳日子的向往。 三福晋、宜修几人初见这名时,都觉得太过雅致,少了几分烟火气,念及太子妃常年被困深宫,难得有机会出宫主事,一片心意难违,便只得应下。 转头几人又私下定了个别名“与众楼”,直白讨喜,既贴合牌馆聚众娱乐的属性,也图个财源广进、众人共赢的好彩头。 传到太子耳中,他私下里忍不住吐槽:这群妯娌,表面上和和气气,个个心思细腻,藏着不少心眼,连个牌馆名字都要耍些小把戏。 尤其是最看似“没心没肺”的五福晋,更是个十足的双面人,对着太后、宜妃这般高位者,百般奉承、温顺乖巧; 对着胤祺、胤禟兄弟俩,却彪悍如虎,平日里河东狮吼都算轻的,动辄就拎着鸡毛掸子追着两人打骂。 太子妃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通透:这世道本就对女子刻薄,尤其身在皇家,若没点手段、没点脾气,怎能站稳脚跟、护得住自己与身边人?与其忍气吞声受委屈,不如主动出击,让别人来受这份气。 太子被她说得无言以对,太子妃赢了口舌,却也没忘正事,私下里特意叮嘱十五福晋,一定要好生经营牌馆,用心打理这份产业—— 即便日后与十五阿哥夫妻不和,或是遭遇什么变故,自己手里有这份营生,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依靠,不至于任人宰割。 十五福晋听得头皮发麻,越发心疼姐姐在深宫的不易,暗自在心里把太子骂了千百遍,十六福晋在一旁听着,跟着对这位表哥没了好印象。 太子虽隐约察觉到妻妹与表妹对自己的嫌弃,反倒笑得轻松自在。 这般直白的真性情,不藏着掖着,总好过父皇那般笑里藏刀、步步猜忌的凉薄,也比朝堂上那些趋炎附势、口是心非的大臣们可爱得多。 宜修赶到“与众楼”时,牌馆里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丝竹之声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华景象。 十五福晋、十六福晋正忙着在二楼招待各位宗室女眷,言辞温婉、举止得体;十三福晋与九福晋则在最里面的包厢里酣战,两人牌技不相上下,互不相让,气氛紧张又热闹; 老七难得从府中出来透气,凑过来打牌,牌技实在烂得离谱,刚打了几把就输得一塌糊涂,被七福晋当众毫不留情地嘲讽,气得他想摔牌又不敢。 老十在一旁看得幸灾乐祸,笑得前仰后合,时不时还凑过去调侃两句。 纯禧公主与额驸班第也在,两人为了给女儿俄日敦铺路,轮番给老十、十福晋放水。 即便连输十五把,也依旧笑意盈盈,半点不见懊恼。 胤禩与八福晋也在牌馆之中。 胤禩身着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静静立在一旁的青瓷瓮旁,目光温和地看着老九打牌,神色淡然,温雅如月,自带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八福晋则凑在七福晋身边,叽叽喳喳地抱怨自家弘时太过闹腾,整日里上蹿下跳、惹是生非,又说女儿太过挑剔,穿衣吃饭都极为讲究,难伺候得很。 七福晋听得哈哈大笑,笑着劝她:六七岁的孩子,本就是猫嫌狗厌的年纪,闹腾些才正常;女孩子家爱美,本就是天性,多顺着些便是。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八福晋脸上,映得八福晋愈发眉眼娇俏、神色明媚。 宜修远远看了一眼,暗自轻叹:八弟近来定是把八福晋哄得极好。 “四嫂可算来了!”五福晋一眼就瞥见了宜修,立刻丢下手中的牌,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拽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就把她拉到自己的牌桌前。 “快,四嫂,你手气好,替我抓两把牌,帮我转转运,再输下去,我这点私房钱都要被他们赢光了!” 宜修无奈地笑睨了她一眼,随手摸了一张白板递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就你贪心,输了也是你自己牌技不行,可别赖到我头上。” 安抚性地拍了拍五福晋的手,转身走上二楼,与各位女眷简单寒暄了几句,径直走进了十五福晋、十六福晋早已备好的专属隔间。 牌馆里的众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谁不知道十五、十六向来跟着四福晋和端静公主做生意,借着榷场的便利拿货,再到京城转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每年还会分三成红利给胤禛。 胤禑、胤禄见宜修进来,立刻起身,恭敬地请她入座,随后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两人神色一紧,眼底满是急切与期待。 密嫔这两年为了小十八胤祄的事,愁得夜夜上火、难以入眠,康熙偏要把胤祄带在身边,日日伴驾左右,恩宠越是张扬,胤祄面临的危机就越重。 如今朝堂之上,几乎举目皆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他们兄弟俩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宜修。 宜修端起桌上的茶盏,浅啜一口,纤纤玉手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神色平静,缓缓开口:“十五弟妹已经把十八弟的事,一一说给我听了。你们的难处,我懂。” 胤禑、胤禄闻言,齐齐松了口气,却又越发紧张,目光紧紧盯着宜修,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宜修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凝重:“皇阿玛心意已决,要抬举十八弟,他便只能受着,万万不能推辞。受着这份恩宠,尚且能有皇阿玛的庇护,可若是推辞,便是拂逆圣意,等同于自寻死路。五年前大阿哥的事,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你们可别忘了。” 兄弟俩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皇上的宠爱,从来都不是避风港,而是一把双刃剑。 受得住,便能青云直上;受不住,便是万劫不复。 大阿哥的下场,就是最鲜活的例子。 喜欢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请大家收藏:()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5章 过继暗棋保平安 隔间内陈设雅致,紫檀木八仙桌光可鉴人,桌面铺着暗纹云锦桌布,四角摆着青釉缠枝莲茶盏,壁上挂着一幅董其昌的墨竹图,角落立着鎏金铜炉,袅袅檀香漫溢其间,掩去了窗外的喧嚣。 胤禑、胤禄二人对视一眼,“咚”地双双跪倒在地,语气里满是恳切与急切:“四嫂智计无双,求您为十八弟指一条活路!我兄弟二人愿效犬马之劳,任凭四嫂差遣,绝无半句怨言!” 宜修端坐在铺着狐裘软垫的太师椅上,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锦裙,衬得她气质清冷又端庄。 见他们额头抵着青砖,神色虔诚,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期盼,却不急于应声,抬手轻叩桌面,“笃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隔间里格外清晰。 故作沉吟片刻,宜修才缓缓起身,伸手扶起二人,语气平淡却藏着笃定。 “此事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四字,在二人听来,便是有转机、有希望,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不便明说罢了。 胤禑、胤禄立刻挺直身子,恭顺地垂手立在两侧,腰杆弯得极低,一副全凭四嫂做主的模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宜修暗自点头,二人识时务、懂进退,不鲁莽、不急躁,面上缓缓露出几分难色,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缓缓开口:“十八弟这命,打从他降生,眉眼间有三分像早逝的承祜阿哥那刻起,就注定多舛。皇家之中,福祸相依,半点由不得自己,也由不得你们这些做兄长的。” 兄弟俩闻言,神色瞬间黯然,十八阿哥胤祄降生那日,密嫔便从低位庶妃一跃晋为贵人,他们兄弟二人也从无人问津的小透明,渐渐变得引人注目。 这份突如其来的恩宠,从来都不是福气,而是一把架在十八弟脖子上的刀,把他牢牢架在火上烤。 五年前,十八弟一场高烧,险些被有心人利用,成为废太子的由头。 如今,皇阿玛又刻意抬高他的地位,日日带在身边伴驾,眼看就要被卷进凶险万分的储位漩涡。 皇阿玛先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再是他们的父亲。 明知前路是刀山火海,只要皇阿玛开口,他们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动承受,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胤禄性子急躁,再也按捺不住,急得眼睛都圆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切:“四嫂,就真的没有法子,能让十八弟从这漩涡里抽身吗?” “啪!”一声脆响,胤禑一巴掌狠狠拍在胤禄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低斥道:“沉不住气就闭嘴!这是什么地方?怕外头的人听不见,坏了大事吗?” 胤禄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只能讪讪告饶,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乖乖站回原位。 宜修淡淡抬眸,一句便点破要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让十八弟彻底失去入局的资格。” “失去资格?”胤禄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眼神里满是茫然,“难道是……毁容?不行不行,那对十八弟也太狠了,他才十三岁啊!” “啪!”又是一巴掌,比上一次更重。胤禑恨不得把这蠢弟弟塞回娘胎里去,扶着额头无奈叹气,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除了毁容,就不能是……让他不再是皇子?” “啊?这……这怎么可能?”胤禄彻底懵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让十八弟不再是皇子,那岂不是要脱离皇家血脉? 胤禑懒得再看他丢人现眼,怕他再说出什么蠢话坏了大计,抬脚轻轻踹在他腿弯处,“出去,在隔间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乱说话添乱!” 胤禄不敢违抗,捂着后脑勺,灰溜溜地退出了隔间。 宜修转头望向窗外,原本晴朗的天色骤然转阴,乌云密布,阴风卷着庭院里的落花翻滚盘旋,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眼看一场倾盆雷雨就要来临。 她伸出指尖,沾了沾茶盏里的温水,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缓缓写下两个字:过继。 “咱们有位早逝的纯亲王隆禧皇叔,你可知晓?”宜修收回手,语气平缓地开口,“他一生子嗣单薄,只留下一个遗腹子,两岁便夭折了,这一脉早已无嗣。他生前有两个女儿,一个远嫁蒙古,嫁与科尔沁部的郡王,一个嫁入索绰罗氏,日子过得都颇为艰难,连个依靠都没有。隆禧皇叔的嫡福晋尚佳氏,出身镶黄旗,家世不低,却无依无靠,没法为女儿、外孙谋一份安稳差事,这些年,正日夜发愁,走投无路。” 胤禑的嘴唇微微颤抖,眼底满是震惊与迟疑,小心翼翼地开口:“可……四嫂,隆禧皇叔的亲王爵位,早在他离世、子嗣夭折后,就已经被除爵了啊,这一脉,早已名存实亡。” “无嗣才会除爵,若有了嗣子,自然可请旨复爵。”宜修语气笃定,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太后当年最疼隆禧皇叔,视如己出,如今若能让十八弟过继给隆禧皇叔,续上这一脉的香火,太后必定肯点头应允,甚至会主动在皇阿玛面前进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胤禑依旧顾虑重重,眉头紧锁:“可……可前年十姐远嫁蒙古时,皇阿玛还曾说过‘女不外嫁,子不过继’的话,言犹在耳,他怎会轻易破例?” “此一时,彼一时。”宜修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当年皇阿玛说这话,是因为宗室子嗣充盈,无需过继;如今尚佳氏愁得走投无路,十八弟又身陷储位危机,难道不是天赐良机?既解了尚佳氏的困境,又救了十八弟,一举两得,皇阿玛没有理由不答应。” 胤禑只觉得心乱如麻,过继是救十八弟唯一的出路,可血脉相连的亲情,让他实在难以开口。 一想到要让亲弟弟过继给他人,脱离自家血脉,他就心如刀绞。 宜修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缓缓点醒他:“为母则刚,密嫔娘娘若真为十八弟的长远计,必定舍得。何况,过继之后,他就不是你亲弟弟、不是密嫔娘娘的儿子了吗?血缘还在,亲情还在。再者,隆禧皇叔可是亲王,即便十八弟将来降等承袭爵位,也是郡王之位,比你们这些无爵的‘光头阿哥’,强上太多太多。” 胤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豁然: 对啊!亲王爵位! 就算降等承袭,也是郡王,终身富贵无忧,再也不用卷入储位纷争,不用担惊受怕! 将来新帝登基,少不得施恩宗室兄弟,到时候,十八弟再转一圈,又能恢复亲王之位! 隆禧皇叔当年深得孝庄太后宠爱,留下的家底颇为丰厚,足够十八弟一生衣食无忧、平安顺遂,再也不用被人算计、被人利用。 只一点,胤禑忐忑开口,“叔母尚佳氏与太皇太后那边,想来不难说通,可……可皇阿玛那边,真的会应允吗?” 宜修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语气从容:“你四哥昨日刚上了一道折子,请求为孝懿皇后早夭的八公主修坟立嗣,求的就是香火不断、骨肉周全,尽一份孝心。” 胤禑立刻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宜修看着他满眼放光的模样,却不点破这层误会。 人情这种东西,要么不欠,要欠,就欠个大的。 单打独斗,在深宫里、朝堂上,从来都走不远。 人心齐,才能泰山移。 胤禛性子再孤僻、再独断,也有自己的班底;胤禩再会笼络人心,若没有九阿哥的财力支持,没有一众朝臣的拥护,也只是空有虚名,成不了大器。 喜欢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请大家收藏:()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6章 牌桌藏锋拢人心 宜修从来都不会明着触碰朝政,但她深谙“聚人就是聚势”的道理。 宗室贵族、各位皇子、后宫女眷,单个看,或许都不起眼,可若是能把这些人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 即便是康熙那般深不可测的帝王,也得掂量三分。 老爷子城府太深,心思难测,硬碰硬纯属找死,可她也不能干等,坐以待毙。 康熙身子硬朗,精神矍铄,谁也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若真等他驾崩,弘晖早已成年,届时若是再酿出储位空悬、兄弟相残的惨事,她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她便打算趁老爷子还在世,就为弘晖攒够人心、攒足底气,铺好一条安稳路。 等将来胤禛上位,即便他性子多疑,想猜忌弘晖,想动她和弘晖,也得掂量掂量她背后的力量,不敢轻易下手。 说实在的,要不是老爷子晚年糊涂,留下的烂摊子太多,胤禩又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野心勃勃、笼络人心,她也不必这般费尽心机。 心底甚至有过一丝阴暗的念头:更盼着胤禛与康熙一同去了,自己好直接当太后,执掌后宫,护着弘晖,而不是做那劳什子的皇后—— 要看胤禛的脸色,还要应付后宫的明枪暗箭。 可也只是想想罢了,熬死老爷子不容易,熬死胤禛,倒也不算难。 早晚得让这狗男人,把前世欠她和弘晖的账,一并清算干净。 宜修满腹心事,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温婉端庄、从容不迫的模样,三言两语之间,便与胤禑敲定了全盘计策: 密嫔在宫中吹枕边风,委婉向康熙提及十八弟的难处,诉说身为母亲的担忧; 胤禑、胤禄兄弟二人在外联络宗室,尤其是与隆禧皇叔一脉交好的宗室贵族,争取他们的支持; 宜修则亲自出面,打通尚佳氏与太皇太后两头,尚佳氏那边许以好处,太后那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趁十八阿哥年纪尚小,尽快将他过继出去。 免得被那些豺狼般的朝臣盯上、利用,被心思深沉的康熙当棋子随意摆弄。 胤禑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语气也变得热络起来,对着宜修躬身行礼:“多谢四嫂搭救十八弟,这份恩情,我兄弟二人没齿难忘,往后我与十六弟,任凭四嫂差遣,绝无二话!” 宜修浅笑道:“不必如此客气,都是一家人。你们只需管好自家福晋,孝顺好密嫔娘娘,守好自己的本分,便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刚走出隔间,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五福晋穿着一身桃红绣海棠锦裙,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一把拽住宜修的手腕,力道不小,脸上满是笑意:“四嫂可算出来了!快,陪我打两把牌,我今天新收了两个宗室福晋当徒弟,正想让你教教她们,也让她们见识见识四嫂的好牌技!” 宜修睨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天天都在当新人,手气烂得一塌糊涂,也就敢捏软柿子,欺负新手罢了?” 五福晋讪讪一笑,连忙撒娇,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四嫂就别取笑我了,我哪像你,家大业大,不在乎输赢?我要养四个儿子,个个都是吞金兽,哪敢输大的?只能捡着新手练练手,赚点零花钱罢了。” “合着我也有四个儿子,就该输你,给你当零花钱?”宜修故作不悦地挑眉。 五福晋连忙赔笑,凑到她身边,语气谄媚:“四嫂何等大方,随便漏点好处,就够我们母子几人活一辈子了!” 宜修无奈摇头,终究是松了口:“罢了罢了,看你这般可怜,就让十五、十六带你娘家的人做榷场生意,拿货价给你最低,赚了钱,你自己看着分,总成了吧?” 五福晋瞬间眉开眼笑,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如捣蒜,又偷偷冲不远处的七福晋、九福晋递了个眼色: 成了!榷场生意利润丰厚,这下再也不用愁零花钱了! 宜修暗自好笑,这几位妯娌,个个都是人精,闻着钱味就像鲨鱼见了血,嘴上喊着姐妹同心、互帮互助,实则个个都在抱团捞好处。 可她乐见其成,这些人,将来都会成为弘晖的后盾,她们过得越好,越感激她,将来就越会倾力相助。 她转头,目光在人群中一扫,很快便看到了站在角落的富察福晋。 富察福晋是马齐的长媳,出身名门,行事稳重,心思通透,宜修早已有意栽培她的儿子富兴。 见她只站在一旁看着,不参与牌局,宜修便招了招手,唤她过来:“富察弟妹,过来,陪我打两把牌。” 富察福晋连忙上前,恭敬行礼,跟着宜修进了一间僻静的包厢。 包厢内红木牌桌,羊脂玉牌九,墙角摆着一盆盛开的茉莉,香气清甜。 宜修拉着她坐下,手把手教她打牌,语气温和,顺便闲话家常,不动声色地探听马齐对孟古青婚事的安排。 富察福晋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宜修的用意,恭敬地回道:“回四嫂,公公说,孟古青姑娘的陪嫁,必与十二福晋齐平,绝不让姑娘受半点委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宜修点头赞许,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又顺势提起:“我看你家幼子富明,性子沉稳,聪慧伶俐,不如让他给弘易做伴读,两人一同读书、一同成长,也能互相照应,你看如何?” 富察福晋又喜又愁,喜的是能与四福晋攀上关系,让儿子有机会接近弘易阿哥,将来前途无量;愁的是,几个小叔子家里也有适龄的孩子,若只让富明做伴读,难免会惹得其他几房不满。 一旁坐着的张廷玉夫人、鄂尔泰夫人看在眼里,暗自轻叹:长媳难做,既要顾全家族颜面,又要平衡各方关系,实在不易。 话音刚落,宜修手中的牌轻轻一掷,竟是一把天胡! 三人连忙笑着掏钱,又拼命恭维,句句都是为自家儿孙、丈夫求关照,语气里满是讨好。宜修笑着收下,顺势抛了两个消息:“九月选秀要提前准备,各家姑娘的品行、家世,都要好好掂量;丽容阁新出了杜若香、玉容散,还有一款美颜面膜,效果极佳,各位弟妹若是有兴趣,可去看看。” 三人一听,哪里还有心思打牌,选秀事关自家女儿、侄女的前途,美颜好物更是女眷的心头好。 一个个火烧屁股似的站起身,匆匆谢过宜修,就往丽容阁的方向赶,生怕去晚了抢不到。 宜修无奈摇头,又拉来八福晋、九福晋、十三福晋续局。 这三位福晋牌技精湛,又没有官眷那般刻意放水,宜修运气不佳,连输两圈,脸色黑如锅底,忍痛把丽容阁的新货拿出来当赌注赔给她们。 憋了一肚子气,草草散局,霎时起身回府。 忽地,狂风大作,倾盆暴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电闪雷鸣,照亮了漆黑的夜空,映得长乐院的窗纸忽明忽暗。 胤禛还没回府呢,就收到消息听闻宜修黑脸回府,输了不少东西,吓得魂飞魄散,当机立断,直接吩咐人调转马车,溜去了十二阿哥府。 没了胤禛这个“挡箭牌”,弘晗、弘昕两个熊娃,就成了宜修的出气筒。 宜修一手握着算盘,一手拎着鸡毛掸子,坐在厅堂的太师椅上,噼里啪啦地算着输了的账目,时不时拿起鸡毛掸子,对着两个熊娃一顿胖揍,语气凌厉:“让你们拆家!让你们偷懒!” “额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拆家了!再也不偷懒了!”弘晗抱着脑袋,疼得嗷嗷直叫,连连求饶。 弘昕也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表态:“我错了额娘!我以后天天跑步强身,再也不嗜睡了!别打了别打了!” 宜修看着两个熊娃狼狈求饶的模样,嘴角悄悄上扬,眼底的怒火渐渐消散,一身郁气彻底散尽。 下雨天么,闲着也是闲着。 喜欢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请大家收藏:()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7章 熊娃归位愁煞人 第二日雨过天晴,长乐院的青石板路被冲刷得莹润发亮,阶前的兰草缀着晶莹的水珠。 风一吹便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清甜气息。 宜修端坐在厅堂铺着墨色狐裘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方紫檀木案几,上面放着弘晗、弘昕昨日闯祸损坏的玉佩碎片。 心里又是一阵气,宜修揉着眉心抬眸扫过两个还在揉着屁股、一脸怯懦的皮猴,语气冷硬,直接下了死命令。 “弘晗,从今日起,每日放学之后,必须射够一个时辰的箭,百支起步,少一支便多罚一个时辰,不许偷懒耍滑;弘昕,每日识二十个字,绣一方手帕,逐月加量,识不够字、绣不好帕子,便不许吃饭、不许睡觉,没得商量!” “啊??” 弘昕性子弱没错,但也忍不住梗着脖子,小脸涨得通红,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服。 “额娘!我是男孩子,绣什么花?太丢人了!男孩子就该骑马射箭、读书习武,怎么能做女孩子的活计!” 宜修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这会儿知道自己是男子汉了?天天睡十几个时辰,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躺平等着下人伺候,半点进取之心都没有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大丈夫有所作为?” “绣花最是磨性子,正好治治你的嗜睡毛病,让你知道什么叫坚持,什么叫规矩!” 弘昕脑袋瞬间耷拉下来,肩膀垮塌着,眼底的不服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满满的委屈与无奈,再也不敢抗议半句。 一旁的弘晗见弟弟被训得没了脾气,也跟着哀嚎起来,一脸苦相,双手捂着胸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额娘!一个时辰的箭,百支起步,这会累死我的!我还只是个孩子啊,哪能扛得住这么重的活计!” 宜修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那就改到下午!你去马场骑马射箭,弘昕去书房弹琴绣花,上午你们随便玩,但是不许拆家、不许偷懒,若是敢违反半句,就加倍惩罚,绝不轻饶!” 俩娃脸色瞬间皱成了包子脸,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一瘸一拐地溜出了长乐院,一边走,一边小声互相甩锅。 都怪你,要不是你闯祸惹额娘生气,我们也不会受这份罪! 剪秋端着付芙蓉酥上前,宽慰了几句,宜修摆摆手,养儿哪有不苦的,又都是皮猴子,闹腾是应该的。 “那福晋您愁什么?” “愁?我可不是愁,当娘哪有不愁的!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剪秋捂嘴偷笑,“可听您这意思,分明是甘之如饴。” “是啊,能不甘之如饴么!”宜修摇着团扇,笑笑不语,视线随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而动。 雨停,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庭院里,暖意融融。 胤禛在十二阿哥府躲了大半天,府里来消息,福晋气彻底消了,才小心翼翼地溜回府。 一进门就快步走到宜修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脸上满是心疼,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福晋连日操劳,既要操心府中琐事,又要费心管教这群小魔王,真是辛苦了。往后府里的杂事,多让下人去做,你别太费心劳神,仔细累着自己。” 宜修淡淡一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了然:“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胤禛长叹一声,脸上露出几分疲惫与无奈,缓缓坐在宜修身边,语气里满是感慨:“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这话果然不假。” “赶紧找个人,好好管教弘昕,端午过后,就把这两个皮猴送出去,要么送去尚书房,要么送去十三弟府里,眼不见心不烦。” 宜修直白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嫌弃,“远香近臭,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弘昭我还能忍五天,弘晗、弘昕这两个,我半个月都顶天了,府里有他们在,就没个清净日子。也就弘晖,懂事省心,能让我疼一辈子,不用我多费心。” “爷正在找合适的人……”胤禛闷闷地应着,语气里满是为难。 弘昕身子孱弱,性子又懒散怯懦,他狠不下心来严格管教。 若是不管不问,任由他这般怠惰下去,将来必定一事无成。 实在棘手,让他头疼不已,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人选。 头疼归头疼,但也是这等小事里藏着的烟火气,引得胤禛自然卸下心房,褪去了朝堂上的勾心斗角。 夫妻俩窗前私语,难得有这般平静的时光,午后同在长乐院的偏厅午睡了一场,帐幔低垂,熏炉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胤禛自回京来第一次睡得这般安稳。 没几天,天又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缠绵不绝,一直下到五月初一,才渐渐放晴,天气一下子热了起来。 胤祥兴冲冲地登门而来,“四哥、四嫂,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福晋又有身孕了!弘暾和瑛娥,很快就要有弟弟了!” 胤禛听得心头一酸,满脸羡慕与嫉妒,嘴上不住地道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宜修端起标准的假笑,语气客套又疏离:“恭喜十三弟,恭喜十三弟妹,真是天大的喜事,回头我让下人备些安胎的补品送过去。” 话音刚落,转头与胤禛一唱一和,眼神示意他配合,顺势就把弘昕直接塞给了胤祥。 饭桌上,胤禛一个劲儿敬酒,宜修夹着菜,异常热情。 胤祥一开始还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等夫妻俩图穷匕见时,已然晚了。 “十三弟,弘昕这孩子体弱又懒散,府里实在没人能好好管教,放眼整个皇子府,只有你我放心。” “可不是嘛,托付给别人,我和你四嫂都不安心。” “咱们兄弟里,就你文武全才,性子又好,有耐心,弘昕跟着你,必定能改掉懒怠的毛病,将来必成大器!” “对对对,有你管教,我们就彻底放心了!” 胤祥到了嘴边的拒绝话语,全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能无奈叹气。 只求这小子别学弘昭当年给马喂巴豆的荒唐事,他府里可经不起这么折腾,真扛不住! 弘昕到了十三叔府上乖得出奇,每日安安静静地跟着胤祥,半点顽劣的样子都没有。 胤祥看着这般乖巧的弘昕,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合着四哥四嫂不是怕这小子难养,是怕把他养废了,故意塞给我! 两口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十三福晋对弘昕上心极了,怀着身孕,依旧把他捧在手心里疼,比对待自己的亲儿子还要精细,每日亲自给他熬制补品,叮嘱下人好生照料,还常常把瑛娥推到弘昕身边,让两人一起玩耍—— 弘昕是四嫂看重的孩子,攀上四嫂,将来女儿瑛娥的婚事,就稳了! 五月初四,康熙下令将往承德避暑山庄过端午,节后便启程巡蒙,命胤禛、胤祺、胤禩三人随行伺候。 旁人接到圣旨,皆是神色平静,只当是寻常差事,可胤禛惊得心跳加速,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他前些日子递上去的、为孝懿皇后早夭的八公主修坟立嗣的折子,批复终于回来了。 鲜红刺眼的“准”字,格外醒目。 眼眶瞬间泛红,差点落下泪来,转眼之间,又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修坟立碑,他心甘情愿,可真要从自己的儿子里,选一个过继给八妹,选谁不选谁? 不过继,对不起佟额娘的养育之恩,过继了,那是自己的亲骨肉……多少有点舍不得。 胤禛一头扎进了书房,紧闭房门,宜修在长乐院听闻此事,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在心里暗自暗骂: 这狗男人,在朝政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一沾亲情,就优柔寡断,磨磨唧唧。 当即叫上杨府医,端着备好的饭菜,直奔书房。 胤禛听到敲门声,打开房门,见是宜修端着饭菜而来,心头瞬间一暖,连日的纠结与疲惫,仿佛消散了几分。 “先吃饭,天大的事,也不能饿坏了身子,吃饱了,才有心思慢慢琢磨。” 一碗莲藕排骨汤下肚,胤禛纠结的神色淡了几分。 宜修亲自伺候他净手,随后淡淡示意杨府医上前。 杨府医躬身行礼,“回亲王、回福晋,蒋氏所出的弘曦阿哥,这些年虽经奴才悉心调养,保住了寿数,身子也渐渐好了些,可奴才近日诊脉发现,他的体质特殊,只怕……子嗣上会有大碍。” 府医说话向来留三分,点到即止,可这话,已经等同于明说: 弘曦这一生,很大可能无后。 喜欢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请大家收藏:()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28章 一箭三雕续香火 杨府医垂首立在书房角落,若不是宜修亲自带他前来,借他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将弘曦的隐疾和盘托出。 弘曦打娘胎里就带着不足,当年蒋氏染疫,腹中胎儿险些不保。 虽经全力调养保住性命,可底子早已亏空,能平安长大、寿数如常,已是他穷尽毕生所学才勉强做到。 子嗣传承,却是半点回天乏术。 胤禛眉头拧成一道深沟,沉默片刻后,挥手示意杨府医退下。 脚步声刚消失在书房门外,他便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怒火几乎要从眼底喷出来:“庸医!全是庸医!爷这就传太医院院判过来,重新给弘曦诊脉,我就不信,他的身子能差到这般地步!” 宜修缓步上前,轻轻按住他攥紧的拳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爷,杨府医在咱们府里待了八年,医术虽不及太医精湛,可嘴严是出了名的,今日这话,也只敢在你我面前说。若是真请了太医,人多口杂,弘曦的情况不出三日便会传遍后宫,到时候,不仅弘曦抬不起头,还会被有心人利用,说咱们府中皇子体弱,暗讽爷治家无方。” 胤禛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大半,颓然坐回紫檀木椅上,“都怪十四那个孽障!当年若不是他暗中算计,爷怎会染上时疫?蒋氏也不会被连累,弘曦更不会落得这般胎弱的下场,如今连子嗣都要被断了,这口气,爷咽不下!” 宜修眉心微蹙,见他只顾着迁怒往事,全然没考虑当下的处境,干脆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胤禛吃痛,猛地抬头,宜修眼神凌厉,低声呵斥:“我的爷,事到如今,骂十四有什么用?他如今深得皇阿玛宠信,你这般迁怒,只会徒增麻烦!当务之急,是给弘曦谋一条长远的路,总不能让他将来落得个无依无靠、被人耻笑的下场!” 胤禛被骂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与纠结,试探着问道:“你是想……让弘曦过继给八妹?” 宜修缓缓点头,语气放缓了几分,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正是。皇八女是佟额娘嫡出,身份尊贵,当年早夭,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如今你奏请皇阿玛为她修坟立嗣,若是能将弘曦过继给她,皇阿玛定然会追封她为固伦公主,弘曦作为她的继子,便是固伦公主府唯一的主子,爵位起步就是贝子。” “你想想,老九、老十、十三这几个弟弟,哪个不是在朝堂上熬了十余年,立下不少功劳,才得了贝子爵位?” “就连普通宗室子弟,想要谋个贝子之位,更是难如登天,这对弘曦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胤禛沉默着,心头五味杂陈。他虽是和硕雍亲王,家底丰厚,可府中有八个儿子,分摊下来,弘曦能分到的家产和权势实在有限。 比起固伦公主府的规制与底蕴,即便他掏空小金库,也未必能比得上。 弘曦体弱,留在府中,将来也难有立足之地,过继出去,反倒能独掌一府,不受人掣肘。 “月宾心思通透,弘曦的身子她大概猜到了几分,只是没点破,”宜修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可蒋氏不一样,她看着弘曦一点点长大,好不容易放下心来,若是让她知晓,弘曦将来可能无后,不知要哭成什么样,咱们总得找个妥当的法子,慢慢让她接受。” 胤禛长叹一声,眼底满是亏欠:“是爷对不住弘曦,也对不住蒋氏。当年若不是爷没护好他们母子,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境地。” “爷不必过于自责,”宜修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宽慰。 胤禛是个务实之人,再多的温言软语,也比不上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将来弘曦过继之后,若是真的无嗣,咱们便从府中孙辈里挑一个品行端正、身体康健的,过继给他,续上他的香火,也算是弥补了这份亏欠。” 窗外的晚霞渐渐染红了半边天,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案上,映得胤禛的神色愈发凝重。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犹豫:“明日我让人把弘曦从宫里叫回来,爷亲自跟他说这件事。只是……过继给八妹,他便是公主的继子,算起来是皇外孙,不再是正经的黄带子皇孙,长远来看,终究是吃亏了。” 宜修闻言,忽然嘴角微扬,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谁说一定要过继给八妹?爷可别忘了,你不只一个早夭的妹妹,还有一个早逝的亲弟弟。” 胤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说……胤祚?” 胤祚是胤禛的六弟,生母是乌雅氏,与胤禛、十四阿哥同母,自幼体弱,六岁便早夭。 死后按照宫规,不封不树,连个像样的坟茔都没有,这些年,几乎没人再提起这个早逝的皇子。 “正是六弟胤祚,”宜修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皇阿玛当年定下‘不封不树’的规矩,如今却准了你的折子,同意为八妹修坟立嗣,爷就没想过这里面的缘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胤禛神色一黯,缓缓垂下眼眸,语气里带着几分悲戚:“是二哥。他看了我的折子后,特意去见了皇阿玛,说他身为太子,却没能为仁孝皇额娘的嫡子承祜哥哥修坟立碑,心中愧疚不已。皇阿玛本就念着佟额娘和八妹,被二哥这么一说,更是动了情。” 宜修心头猛地一紧,前世弘晖早夭,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 深埋在心底的恨意与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宜修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阴沉,声音悲切:“太子殿下一片赤诚,想来是真的触动了皇阿玛。这般看来,皇阿玛心中,终究是念着骨肉亲情的。” “皇阿玛哭了,拉着太子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说起当年仁孝皇额娘和承祜哥哥,还有八妹,满是悔恨,”胤禛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眼底竟生出几分期盼,“这次皇阿玛去承德过端午,节后还要巡蒙,二哥随行,或许……二哥能平安回来,往后也能安稳几分。” 宜修眼底闪过一丝光亮,“爷,弘曦若是过继给六弟胤祚,可是一举三得的美事。其一,能彻底堵住外头那些‘胤禛不敬生母、与亲弟弟反目成仇’的流言,彰显爷重情重义;其二,皇阿玛本就因太子的话动了恻隐之心,见爷这般念及手足,必定会龙颜大悦,对你愈发看重;其三,后宫之中,有不少妃嫔都有过早逝的孩儿,她们见爷能为六弟、八妹立嗣续香火,必定会感同身受,纷纷在皇阿玛面前为你说好话,这对你将来,百利而无一害。” 胤禛眼神几经变幻,有犹豫,有考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桌面,语气果决:“好!就这么办!弘曦过继给六弟胤祚,颖儿所生的淑婵,过继给八妹,也好告慰佟额娘和六弟在天之灵!” 宜修心中一喜,又补了关键一步,语气凝重:“爷,还有一件事,六弟胤祚的玉牒,如今还记在谨嫔名下。弘曦若是过继过去,将来岂不是要被十四和谨嫔拿捏?!” 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胤禛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十四那个孽障,跟爷天生就是冤家,想拿捏爷的儿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爷莫急,”宜修淡淡一笑,缓缓提点,“和妃娘娘这些年圣眷不衰,膝下却只有一个公主,早年还有一个幼女早夭,如今膝下空空,心中定然孤寂。这些年,她对弘昭更是无微不至,百般照拂,这份情分,咱们该还。” 胤禛略一沉吟,权衡利弊。和妃深得康熙宠爱,在后宫中地位尊崇,且没有子嗣牵绊。 若将胤祚的玉牒改到她名下,既能避开十四阿哥和谨嫔的掣肘,又能拉拢一位后宫助力,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爷这就重写折子,奏请皇阿玛,追封六弟和八妹,更改六弟玉牒,完成过继之事!” 夜幕悄然降临,书房内烛火昏黄,将紫檀大案映得沉如寒潭。 宜修垂首行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一箭三雕。 全孝、安君、固势。 皇权最凉薄,人心最凶险,可只要心有谋算,没什么能抵挡她的晖儿。 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喜欢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请大家收藏:()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