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杀》
1. 第 1 章
永宁十三年,冬,京口行刑台处血流成河,此刻燕京大雪飞扬,城内百姓怨声连连。
坤宁宫处,宫人忙碌,据说是昨夜天降巨雷,劈断了皇后娘娘最喜爱的一颗宝树,宫人忙寻找补救措施,自然也见不到坤宁宫内皇后那如恶鬼降临的神情。
那尊贵的皇后娘娘靠在软椅上,脸上笑着,眼底却是阴毒,只见她翘着那带着长长护甲的手,随意地把玩着手上拿根做工精致的玉簪子。
那是元君仪母亲最爱的簪子,是那死去的元大将军赠予夫人的定情信物,元母非必要不离身!
元君仪跪在大殿下方,内心焦急万分。
皇后把她母亲怎么了?
“你去替昭阳和亲,本宫便考虑放了你娘,若不愿,你活着,你娘嘛...”皇后用看蝼蚁般的眼神睨了一眼跪在下方的娇俏人儿,有些不屑地笑了。
“啪嗒——”皇后赫然松手,玉簪子落地,玉石碎。
元君仪瞳孔猛缩,她颤抖着前去,捡起发簪和碎玉捂在胸口,元君仪跪坐着低下头,泪珠满溢,从她的脸颊留下,啪嗒啪嗒地打在地上。
“我嫁!”语气充满隐忍和愤恨,元君仪没有办法,她仅剩的家人还在皇后手上,她只求母亲平安。
“噗嗤”
昭阳公主仰着头,走进来时神情很是跋扈。
昭阳公主站到皇后身边,元君仪抬头时却还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跟着昭阳公主一起进来,同样是嚣张跋扈的姿态,与从前判若两人。
昭阳公主见元君仪看她们,语气是又得意又鄙夷。“哎呀,这是哪来的可怜虫啊,文耀哥哥,不会心疼你的前未婚妻吧?”
皇后看到她的宝贝女儿,只是笑了笑,姿态慵懒地坐在软椅上,没有一点阻止这场欺辱的意思。
陈文耀搂住昭阳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元君仪,嗤笑一声,“公主明鉴啊,我心里可只有你,从前都是做戏骗她而已。”
元君仪攥紧拳头,指甲深陷肉里,她表情有些愤恨地瞪着陈文耀和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看到元君仪的眼神,瞬间觉得自己被挑衅了,提着裙子就上前,一脚踹倒了元君仪。
元君仪蹙着眉头,一手紧紧握着玉簪捂着心口,一手勉强地撑住地板,有些痛苦地伏在地上,那愤恨的眼神仍未离开他们。
陈文耀看着狼狈的元君仪,有些不忍,他原本想着在元君仪和亲前就夺了她的清白身,了却遗憾,这会昭阳公主把元君仪弄得身上都是伤,真是影响兴致。
昭阳公主瞪着元君仪,忽然想到什么,嘻嘻笑了起来。
昭阳公主蹲下身,扯了扯元君仪的头发,见元君仪疼得蹙眉她才满意,“你看什么看,可怜虫,全家死光,自身也难保,蠢货,还在为仇人的女儿替嫁呢!”
此话一出,皇后一惊,她怒拍软椅的扶手,站起来蹙眉怒瞪虞昭阳,“昭阳!”
昭阳公主顿了一下,随即抿了抿唇,有些磕磕绊绊,又有些不服气,越说越理直气壮:“我...哼,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她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中了,就是绑也要绑她去和亲!”
她勾唇,有些恶毒地看向元君仪:“京口的积雪,现在怕是已经染红了一大片呢。”
元君仪则是身体一僵,几秒就明白了一切,她气得浑身发抖,抓紧断簪子就冲向皇后,想与她同归于尽。
“你骗我!你承诺让我娘活是假的,我娘早就被你害死了对不对?我们全家、整个将军府都被你害死了!”元君仪语气里满是悲愤。
元君仪红着眼睛,狠狠地用簪子扎向皇后,皇后吓得瞳孔一缩,连忙侧身躲开。
“啊!母后...元君仪你干什么?!”虞昭阳尖叫连连,却只是躲在陈文耀身后。
大殿的人都出去修缮皇后的宝树了,此时是杀死皇后的最好时机。
可惜簪子只是刺在了皇后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皇后的衣袍。
元君仪咬牙拔出簪子,准备再次刺向皇后,却被陈文耀一剑捅穿,元君仪的身体僵住,她吐出一大口血,簪子因为她的手脱离儿掉在地上,被陈文耀的靴子踩了个粉碎。
陈文耀拔出剑,血飞溅在陈文耀的脸上,像极了恶鬼。
元君仪倒在地上,眼泪从眼角滑落,又凄又美,她想,娘亲,爹爹,我来陪你们了...
皇后捂着肩膀,不顾那儿还在流血,阴沉着脸上前一脚踹向元君仪,“给你活路你不要,那便跟你娘一样,去乱葬岗喂狗吧!”
......
“啊!”
元君仪猛地从梦中惊醒。
贴身婢女灵儿连忙上前,扶着元君仪从床上坐起,“小姐,你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我没事。”元君仪摆了摆手,灵儿只是心疼地拿起手帕给元君仪擦了擦头上因噩梦而惊出来的汗珠,叹了口气。
这是爹爹战死的第七日,她竟做了个将军府满门皆亡的梦,实在是太悲观了吧!
“叮——宿主改命进度1%,我是功德系统小花,很高兴为您服务~”元君仪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童音。
系统?什么情况?
元君仪看了看灵儿,她还在专心地在水盆子里洗着帕子,看起来听不到这道奇怪的声音。
元君仪犹豫了一会,在脑海里问“什么意思?”
“宿主,还记得你刚才做的梦吗?”
元君仪抿了抿唇,那个噩梦她现在还心有余悸,想来能记很久。
“那是你们将军府未来会发生的事,宿主,这个梦,预知了你们的结局。”系统的小童音很是可爱,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元君仪一惊。
元君仪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她咽了咽口水,感受到手心出汗,身体僵直的生理反应,她被这话吓得不起。
“不会的,我爹爹为国战死是殊荣,皇家应当庇佑我们家才是,况且我虽无亲兄长,可还有个被爹爹培养得文武皆一流的堂兄接替门楣,将军府不说更进一步,也该百年无忧,怎么会像梦境般家破人亡!”
元君仪见这个系统听得见,便在心里答话,说着说着,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
“宿主的爹爹的确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将军,可那位高权重之人要害人,什么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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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当的,都成了炮灰。”
元君仪脑中又闪过那梦中的场景,她攥紧拳头,是皇后要害将军府!
“你为什么要帮我?”元君仪还是有些怀疑,她当然想抓住这救命稻草,可也不能不明不白地相信了这道神秘的声音。
“宿主,你父亲元大将军多年来护百姓,守国门,他短暂的一生已积攒无量功德,是你父亲用这一生的功德为你们将军府换来了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所以我找上了你。”
听到这,元君仪的眼里闪过一丝泪花。
是爹爹......他死了,却还守护着她们,她不能辜负了爹爹的期望,不能让将军府走向灭亡,她要改变命运!
系统看着红着眼眶的元君仪,有些心疼,元君仪不过是一个刚及笄的十六岁小姑娘,却要肩负起整个家族的存亡命运。
“逆天改命的机会是元大将军耗尽所有功德换来的,我的功德力量不多了,所以宿主,你必须要通过做好事攒功德,有了功德就可与我换相应的预言或者金手指,我们一起改变将军府的命运。”
元君仪擦着眼里,点了点头,灵儿刚出去不久,很快会回来,元君仪无法放肆地哭出来,她不想让灵儿、让其他人为她担心。
“小花,你查......你查查,我身......身上有没有功德?”元君仪的声音带着哭腔。
系统依她的话查了查,声音变得欢快起来,如果系统有实体,那它现在一定就是眼前一亮。“有的宿主,检测到宿主先前常常为贫苦百姓行医治病,还不收分文,这一善举攒了不少功德呢~”
元君仪笑着擦了擦泪花,没想到真的是善人有善报,她从前做过的善,终将会回馈她,那皇后做过的恶,也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元君仪深呼吸了几下,有些紧张,“那小花,我这些功德能换到什么预言吗,最好是马上就有用的预言!”
她做的那个梦能提供的消息实在不够,元君仪不知道将军府是从什么时候,从哪一步开始受控于人的。
“当然可以啦,宿主,我将用你所有功德换取相应价值的预言...”
元君仪只感觉眼前一亮,好似有什么东西进入她脑海中......
未婚夫陈文耀背叛陷害将军府,皇后借口封郡主将她带进宫中磋磨,九千岁宿渊可为盟友...
元君仪深呼一口气,消化着脑海里的信息。
根据预言,陈文耀将于父亲丧后第七日,也就是今天,在将军府藏入元大将军通敌叛国的“罪证”。
系统警报响起“滴滴——检测到危机来临,陈文耀将于将军府放入假“罪证”,请宿主尽快阻止哦。”
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只见灵儿推开元君仪闺房的门,快步跑来,脸上的神情复杂,一半忧愁,一半欢喜。
灵儿站到元君仪面前,道“小姐,陈公子来看望您了!”
这傻丫头的心思好猜的很,许是害怕陈文耀觉得将军府因为元大将军的死而遭没落门楣,于是前来退婚。
“灵儿,扶我起来梳妆罢。”元君仪伸出手,她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场大战的准备。
2. 第 2 章
天气刚刚入秋,将军府院中的柳树被秋风带起,像是在和人们道别,其他树儿的叶子已尽数泛起黄色,院中的,不管是人还是物,满是萧瑟。
闺房的门被打开,元君仪缓步走出,一片落叶落到了元君仪肩上,身旁的灵儿眼尖地挥落。
元君仪穿着孝衣,整顿好仪容,做出一副哀哀戚戚的模样,扶着灵儿出去了。
苏嬷嬷身穿白衣在院子里指挥着下人,处理元大将军的后事,元大将军的死给了元夫人崔蕴很大打击,崔蕴已经病倒了,苏嬷嬷本就是强撑着,见到小姐,眼里还是忍不住泛起泪花。
苏嬷嬷抹了抹眼角的泪,笑道:“将军去了,换做旁人早就来落井下石了,难得陈公子是个好的,您快去吧!”
元君仪对苏嬷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苏嬷嬷很是关心她,更是在意她的婚事,可惜这结局注定要让苏嬷嬷失望了,元君仪已经知道陈文耀非良人,婚事就由她亲自斩断吧。
系统的语气也有些愤愤不平:“哼,这陈文耀才不是什么好的呢,刚刚的预言你也知道了,这该死的陈文耀竟然帮皇后陷害将军府!”
根据预言,一个月后,皇后将会给将军府众人来个出其不意的攻击——带头状告将军府通敌叛国,元大将军根本不是为国战死,而是在通敌过程中与敌方因为利益纠葛而被杀,当晚就火速派人闯入爹爹书房,却真的搜到所谓“通敌叛国”的证据,将军府上下被打入天牢,自此,元君仪到死都再也没见过和将军府有关的一切。
而陈文耀,元君仪的那个道貌岸然的未婚夫,正是皇后的亲侄子,制造这场大冤案的帮凶!
元君仪的指甲深陷肉心,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缓步来到将军府的花园,这是定亲后二人固定的相会地点。
那道貌岸然的公子正背手站在一团红艳艳的秋海棠的一侧,看背影似乎在细细观赏,举手投足间尽是温润如玉。
装得可真像那回事儿。
“陈哥哥。”元君仪有些面无表情,她对着这个未来的仇人可一点都笑不出来,不过父亲丧期,子女不笑,倒也不会引起怀疑。
陈文耀缓缓转身,带着一副温柔面具,与元君仪面对面站立着。
“君仪,将军府遭此大变,真是苦了你了,这些天,我很是担心。”
陈文耀说着说着,把自己都感动得几欲落泪,他伸出手想去摸摸元君仪的头。
“陈哥哥,多谢你关怀了。”元君仪扶着灵儿的手,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陈文耀的手。
系统哼哼两声,“哼,这猪头竟然想摸宿主,宿主是你能摸的吗,小心我们让你变猪头!”
元君仪心下暗笑两声,等今日事毕,她定要带着灵儿和小花去教训教训陈文耀,就
依小花的提议,让陈文耀变成猪头好了。
陈文耀的手僵在空中,他有些尴尬,有些不满地看着元君仪,连假笑都消失了。
元君仪轻轻瞥了灵儿一眼,灵儿瞬间心领神会,连忙解围,语气不失咄咄逼人,“陈公子,小姐伤怀了四日你才来,难不成正如外面人所说的,你看不上我们这死了将军的将军府,想与我们小姐退婚?”
陈文耀身体一僵,他只当是这丫鬟的玩笑之言,不过真是恰好戳中了他的心思,陈文耀的“使命”还没完成,怎么能被看穿呢,于是他急急道歉,并承诺不会退了婚事。
听完陈文耀这文绉绉的“演讲”,主仆二人已经数完了他身后大树的落叶。
陈文耀这才开始进入正题,“君仪,我想提前婚期,早日给你一个庇护。”
他说完这话,便有些清傲地站着,等着元君仪感激的目光,可当他睁眼看去,只见那花容月貌的女子并不做反应,只是低头站着,似乎是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陈文耀在心里暗骂一声,她还没有花楼的女子会讨他欢心,跟块木头似得,等元君仪势弱,他一定让皇后姑母将这清高美人赏给他为妾。
不过眼下他还有任务要完成,陈文耀清了清嗓子,声音放软了些许:“只是...婚书大抵是放在大将军的书房里,你带我去取吧。”
书房机密,按理说不容外人入内,可谁叫将军府想保住这桩婚事,自是不会想要“忤逆”他这高贵的镇国公府公子,毕竟他做的还是有利于将军府的事。
元君仪勾了勾唇,戏台子都搭好了,她当然要答应了。
——书房——
陈文耀跟着元君仪进来,灵儿守在书房门口。
陈文耀在她身后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一个藏罪证的好地方。
只可惜有系统这双眼睛,陈文耀藏在哪里都瞒不过她。
元君仪直向书架去,从隐蔽的书从中拿出一个小箱子,用小锁打开,里面便是婚书。
元君仪拿起婚书细细端详着,陈文耀故意凑近想同她一起看,元君仪将计就计地,假意受到惊吓想要避嫌,猛然后退一大步,婚书“没拿稳”而掉到地上。
“君仪,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快快捡起来,别弄坏了,到时候生不了效。”陈文耀故意说道,果然元君仪就有些“惊慌”地弯腰去捡婚书,生怕失去这桩婚书。
陈文耀勾了勾唇,趁元君仪不注意,将袖中的罪证偷偷放入小箱子里,连旁边的钥匙放入其中,咔嚓一声锁上。
陈文耀故意道:“君仪,我把箱子连着钥匙锁上了,这下婚事我拿去了,你可是反悔不得了。”
陈文耀将箱子放回书架,拿过婚书,果然就见元君仪羞怯地笑了。
“哼哼,这渣男,欺负宿主身处闺阁不知道这定亲的规则,婚书到了另一方手里便随时能毁约退婚了。”系统有些气愤。
元君仪勾了勾唇,同样有些莞尔。
这婚事她不也不打算留,这婚书就用来为元君仪清扫“罪证”祭天好了。
元君仪假笑着送走了陈文耀,便招呼着灵儿进来书房,两人将书房门关的紧密。
元君仪从袖子里拿出同刚刚那钥匙一模一样的一把,轻松打开小箱子,拿出“罪证”。
灵儿刚点好火盆,接过元君仪递来的一沓信后声音颤抖着惊呼,“天哪小姐,这简直是污蔑,是陷害,大将军怎么可能会通敌!”
这些信上写的那些,正是大将军与敌国军队合作,假战让城池,而大将军在合作后期不满意敌国给的利益,双方纠葛,最后一封信敌军高呼要杀死大将军。
那字迹真真与元大将军一模一样,连元君仪这个亲女儿也险些看不出来,可见背后人之用心!
元君仪扯了扯嘴角,将那些信扔入火盆,信纸在火焰中燃烧,消散。
灵儿生怕那些鬼东西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使劲往火盆里加炭,扇火。
等到那些“罪证”消失殆尽,灵儿才抬起她疑惑的眼睛,瞪着眼左看右看,“小姐,是不是那陈文耀放进来的,刚才就他这个外人进来过!”
元君仪点了点头。
灵儿不解:“他存心陷害将军府,小姐何不当场抓住他呀?”
元君仪淡淡一笑,“他这次失败,以后也会想方设法,与其去防不可知的未来,不若此刻将计就计。”
灵儿崇拜地看着她这个聪慧的小姐,眨着星星眼点头附和。
这边系统则在欢呼:“恭喜宿主解决了大隐患,改变了将军府命运的转折点,重生改命进度21%~”
元君仪郁闷紧绷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放松,她弯了弯眸子,“不教训一下这人,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灵儿,抄家伙,打人!”
——闭月花楼旁——
这会儿天色已暗,又因着大盛朝最有威望的大将军去世,百姓们皆闭门哀悼,所以街上没有几个人。
元君仪和灵儿一个拿着棍子,一个提着铲子,两人躲在闭月花楼旁边的巷子,探头探脑,就等着陈文耀出来挨打。
那陈文耀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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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脑地从花楼出来时,还强要了花楼姑娘的道别吻,这会儿他的脖子上都是吻痕,脸上也带着姑娘的口脂印,正得意着呢。
路过小巷子时,那陈文耀还在得意地自语:“蠢货真是好骗,还想入我国公府,入大牢去吧!”
灵儿恶狠狠地盯着陈文耀,有些咬牙切齿:“小姐,这人实在可恶,陷害咱们将军府还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揍他?”
元君仪哼哼笑了两声,倒数三个数,“三,二,一,动手!灵儿把他给我拖进来!”
主仆二人看准时机一齐冲了上去,元君仪飞速从后面用麻袋套住陈文耀的头,让他看不到人,灵儿则紧随其后,拖着陈文耀就进了小巷子深处。
灵儿可不是普通丫鬟,她懂点武功,最大的优势便是身怀神力,一个小身板可以扛起两名壮汉呢!
元君仪自然也不是普通的闺阁小姐,她自小便随着爹爹身边的崔神医学习医术,如今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只是可惜了崔神医随爹爹死在了那场大战中...
被踢倒在地的陈文耀一直挣扎着大叫,即便街上几乎没人,也恐怕被人听到。
于是元君仪拿出早就备好的三根银针,飞快在陈文耀的头上扎了几下,这下陈文耀的声音彻底没了,取之的是更激烈的挣扎。
元君仪踹了一脚地上的人,有些愤愤,“哼,这三根针,够让你盲聋哑一整天了,灵儿,给我打!”
主仆二人开始用各自的工具使劲往陈文耀身上招呼,似乎怎么打都不解气。
地上的人挣扎劲儿小了许多,两人也打累了,撑着木棍和铲子歇息。
元君仪余光又扫了眼陈文耀,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灵机一动。
她在心里呼叫系统,“小花,看陈文耀这道貌岸然的样,未来,他是不是要祸害不少良家女子呀?”
系统狠狠点头,它用着嫉恶如仇的语气说道:“是!这个死渣男在和你有婚约时就偷偷有了其他女人了,强逼丫鬟为通房啊、强迫良家女子为外室啊,未来还会强纳良家女子为妾,真真是祸害了不少人呢!”
“废了他,也算是功德一件吧?”元君仪在心里问系统,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宿主,大胆去做吧!小花支持你!”系统的声音似乎带着点期待。
那她就不客气了。
元君仪在灵儿疑惑地目光中,提了提裙摆,伸出脚猛地往陈文耀裆部里踹。
陈文耀激烈挣扎了一番,双手捂着受伤部位在地上狂打滚,滑稽又好笑。
灵儿有些目瞪口呆。
系统很是雀跃:“宿主此举拯救多人,功德值+50......”
元君仪嘴角翘了翘,她拍了拍手,睨了陈文耀一眼,对灵儿说:“哼,得找个机会把这桩该死的婚事给退了,晦气!”
灵儿狂点头,“小姐说的对,退婚只能小姐退,可轮不到这个下贱男来辱了小姐的名声!”
元君仪扔下木棍,锤了锤自己的肩膀,“今天真累啊!”
系统乐呵呵道:“嘿嘿,毕竟宿主今天可是完成了一件顶顶大的事儿呢。”
关乎将军府生死存亡的大事,玩得就是个心惊胆战。
“一时之灾已平,可祸根还未灭,守护将军府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元君仪还在感慨,抬眼便见灵儿颤抖着指着她的后面,眼神惊恐,连铲子也握不住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元君仪不明所以,疑惑着回头,“什么事把你吓成这样?”
不回头不要紧,一回头就是个晴天大霹雳。
“小...小姐,那是...是不是九千岁的马车啊?”
灵儿颤抖的声音问出了元君仪的心里话。
只见那权倾朝野的“笑面阎罗”九千岁正懒洋洋着坐在马车内,他那修长纤细、极具骨感的的手掀开了帘子,他看向她们,露出一个饶有趣味的笑。
3. 第 3 章
黑云遮月,原本繁华的街上因没什么人而漆黑一片,目之所及,除了刚才因打人而被元君仪二人扔到一旁的散着微弱小光的小提灯,就属九千岁宿渊的马车最亮了。
元君仪毫无防备地撞进了男人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他朝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元君仪身体僵了僵,他到底看到了多少?
这位“笑面阎罗”的名号,她在闺阁里就听闻了不少,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上一秒笑着下一秒就抄家,血溅三尺时他就是那收命的阎罗。
元君仪打了个冷战。
永嘉帝亲封的九千岁,想必着宿渊和皇室的关系极嘉,不知道看到元君仪打了皇后的亲侄子,这阎罗会不会直接把她送到诏狱去......
“过来。”
男人的声音倒是很清朗,听起来悦耳极了,一点没有太监的阴柔感,不知道他不能人道的传闻是真是假。
但是,他的声音再好听,对元君仪来说,也是恶鬼的低语啊!
她还没将那个对将军府虎视眈眈的恶人拉下马,还没有复仇,她不能出事!
“宿主,你别抖了,想想那个预言啊!”
对呀,那个预言!
九千岁宿渊可为盟友!
盟友盟友,也得以利益相换,她能给宿渊什么呢...
“过来。”宿渊的声音冷了几分,似乎不满她的墨迹。
元君仪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系统,我想起来了,宿渊他有病!”
元君仪不断高悬的心终于找到了安息点。
宿渊深重奇毒,光纳名医的事几乎整个大盛都知晓,元君仪的师父也被九千岁府请过,只可惜师父、乃至天下名医竟无一人可治。
元君仪也从师父的笔记中细细研究过这奇毒。
师父在西境随军时见到了一个与宿渊症状极其类似的病人,不过那人已是病久将死之身,师父记下了他从初到末的病症,将笔记复刻了一份给元君仪。
可惜师父还未来得及研究出过成果就随爹爹身死。
元君仪素来被师父成为天降医术奇才,
她,已经琢磨出大致的头绪了!
不等元君仪松口气,她已经到了宿渊面前。
他在马车内,她在马车外。
宿渊那修长的手在一下一下地轻敲着马车内的桌案,掀起的帘子露出宿渊的整张脸。
深邃的眉眼,漆黑如墨的眸子,高挺的鼻梁,总是带笑的唇...
元君仪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嚯,还是个浓颜系大帅哥!”系统的声音有些突兀,但好在让元君仪知道自己不是在一个人“作战”。
灵儿正被宿渊的手下拦在几米开外,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呢。
元君仪低垂着眼眸,仔仔细细地行了个礼,“请千岁爷安”。
一抹审视的眼神落到她身上,紧接着元君仪的下巴被修长的手指挑起,力道不算轻。
元君仪被迫与那黑眸的主人对视,心又忍不住慌乱起来。
“系统,我还是怕,万一我治好他的寒毒后被兔死狗烹了怎么办,刚刚得的功德能不能换点能用的东西?”
“50点功德,我看看昂,可以换一个随机宝箱!”
“抽到的金手指全靠运气,品质有高有低,祝好运!”
宿渊那挑着元君仪下巴的手指渐渐收紧,变成了掐,元君仪承认她被吓坏了。
元君仪闭了闭眼,决定兑换。
几秒后,脑海了传来系统的欢呼,“太好了宿主,我们抽到了个珍宝级的金手指!”
“肌肤渴望症!宿主可跟睁眼后第一个触碰你的人绑定,被绑定之人若十二个时辰没与你肌肤相贴,便会心悸,七十二个时辰没相贴则身亡!”
元君仪仅用0秒就想到了用它的办法。
宿渊还在盯着元君仪的脸嗤笑,“长得像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下手却那么狠,倒是有趣!”
元君仪睁开眼睛,明亮的杏眼对他眨了眨,她露出个弱弱的笑容。
“谢谢千岁爷夸奖。”
宿渊一瞬间身体一僵,掐着元君仪下巴的手下移,一阵痛感传来,他掐住了元君仪的脖子。
“你对本座做了什么?”宿渊的眼神寒得可怕。
一瞬间,他感受到身体对元君仪的渴望,他想去触摸她,抱她,甚至...
元君仪使命拍着宿渊掐她的手,憋出一句,“寒毒,我能治你的寒毒...”
宿渊瞳孔猛缩,他放开元君仪的脖子,还不等元君仪大口呼吸,下一秒她就被宿渊从窗户拉入马车。
她她她!
坐到了宿渊的腿上!
元君仪试图挣扎,却被宿渊禁锢得更紧。
还不等元君仪害羞,一把寒冷的匕首就抵上了她的后腰。
“解释。”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元君仪也不打算装傻,只是深呼了一口气,道:“千岁爷,刚才您的症状,皆是因为寒毒,您会对第一个触碰的女子产生肌肤相贴的渴望,十二时辰不接触则会心悸,七十二时辰则身亡。”
当然这话是编的,寒毒可没有这么不正经的症状。
显然宿渊也不信,他只是嗤笑着,将匕首抵得更紧密。
元君仪的确是宿渊得寒毒后第一个有肌肤触碰的女子,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靠系统啦。
宿渊爱信不信,反正她接下来的话,足够唬住他。
元君仪顿时气势十足,“千岁爷,臣女想与您做一笔交易。”
宿渊呵了一声,再次露出那死亡微笑。
“交易,呵呵,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和本座谈交易的,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臣女想要求您庇护与教导,让臣女能护所爱,灭我恨!”
宿渊似乎嫌这个姿势不舒服,他抱着元君仪调整一番,元君仪从侧坐着变为背对着宿渊,他从背后拥住她。
元君仪有些别扭,将背后交给别人的感觉真不好。
“做本座的徒弟,你,不够格,你要的本座的确都能给,但你又能给本座什么呢?”宿渊的声音时而冰冷时而含笑,让人毛骨悚然。
元君仪深呼一口气,想扭头正视宿渊的眼睛,又被宿渊禁锢着而放弃。
“若臣女说,您的寒毒,臣女可以治呢?”
宿渊从后面掐起她的下巴,指尖在她的肌肤是摩擦,“本座广寻名医而无一人可治,你年岁这般小,让本座如何信你?”
元君仪有些骄傲,“千岁爷不也堪堪及冠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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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已是天下第一权臣,臣女年少成才,做那天下第一神医又有何不可?”
元君仪背对着宿渊,倒是没看到宿渊眼中闪过的一丝欣赏。
禁锢在腰上的手总算放松了些,方才腰间的皮肤被他掐得生疼,这会肯定红了。
宿渊的声音贴着元君仪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将她的耳夹染成红色。
“空口白牙可不行,本座如何相信你?”
无事,元君仪准备好了。
“那么,臣女说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您的寒毒加剧,现在您每日子时腿便失去知觉,直至日出,现在发病时间怕是越发早了,比如此刻,您站不起来!”
此话的确不空,惊得宿渊又掐上了她的脖子。
元君仪只好疯狂拍打宿渊的手来唤醒他的良知。
“我..能治...”
宿渊双手掐住元君仪的腰,将她调了个位置,面向着他。
他将手逐渐移至元君仪的后颈,推着她向自己靠近,“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事是绝密,关乎着宿渊的生命安全。
从前寒毒只会让宿渊在月圆之夜饱受寒冰刺骨之苦,刺激他发狂,外人同样无法偷袭。
现在这症状却不一样了……
宿渊自然不可能告诉那些医者,除非他们自己诊出来,否则也没能力治。
元君仪当然不会全盘托出,要是宿渊派他自己的人去寻找师父不知是否遗留的那份笔记,亦或是去抢她的,然后自己研制出解药,他们的交易就无法进行了。
元君仪只是摇了摇头,对他说:“三味稀宝入药,秘法熬制,制成丹药我自命名为无寒丹,加我针灸之术,此毒可解!”
宿渊暗叹她聪慧,微微凑近直视她的眼睛。
元君仪双手抵着他的胸口,表情真诚。
“臣女研究您的寒毒近两年了,从前千岁爷找的老医们都诊不出来,臣女推断出了,是不是足以说明,我比别人更有能力治这寒毒!”
宿渊信了,就凭眼前这个女子自己判断出了他的寒毒秘密。
连带着方才那奇怪的肌肤渴望症,他也信了。
他们必须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宿渊勾了勾唇,轻抚元君仪柔顺的头发,脸上尽是危险的笑容。
“即是如此,便将无寒丹算做束脩之礼,本座允你所求。
若本座发现你骗我,本座今日可饶你,明日,便可杀你。”
系统:“哼,宿渊离开你一日便会肌肤难耐,心悸连连,他不敢杀你的!”
又抱了好一会儿,宿渊才肯松开元君仪,元君仪趁机遛下马车,拉起灵儿就跑。
手下赵虎本想拦下她们,宿渊坐在车内挥了挥手,他才放行。
灵儿本就担忧许久,刚才还在外面和赵虎小声吵架,这会看到小姐完好无损,松口气的同时还冒出了泪花。
“小姐,那阎罗没对你做什么吧?”
元君仪弯了弯眉毛,安抚道:“你小姐完好无损地从笑面阎罗手中逃脱了,还和他成为盟友了呢!”
灵儿有些目瞪口呆。
而元君仪已经暗算着制出解药的事了。
“第一味药,后日太后赏花宴上才艺比试的彩头——南海鲛珠!”
4. 第 4 章
——将军府——
夜色如墨,明月高悬,屋内红烛摇曳,悄悄将俏人儿曼妙的身影映在了窗户上。
此时俏人儿正穿着寝衣,长发散落,抱着个枕头姿态慵懒地靠在床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蹲在床柱边撑着下巴的好奇丫鬟聊天。
“呜呜小姐,今天可真是吓死奴婢了,你被九千岁抓进马车,那阎罗的狗侍卫一直拦着奴婢不让奴婢去救你。”
灵儿说着说着,语气越发愤慨:“那狗侍卫就冷着一张脸,问他什么也不答,我急的快哭了他才淡淡说了句什么主子有数,有什么数啊让他一个男子掳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进马车!”
元君仪也撇嘴抱怨道:“就是就是,还掐我脖子呢!”
灵儿睁着大眼睛看向元君仪的脖子,那里果然也一抹红指印,现在已经淡了许多,可灵儿的眼睛还是红了,闪着泪花,仿佛下一秒就要水漫金山。
元君仪忍俊不禁,“好了好了,小姐我啊现在平平安安,以后九千岁还得给我们当靠山呢!”
灵儿还想说什么,突然一阵凉风,她打了个寒战。
转头一看,窗户也不知道何时打开了一条缝儿,灵儿急忙起身关好。
窗外又一阵风,似乎吹过了一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几息间又停了。
“奇怪……”灵儿嘟囔着,哪有风一下子吹两个方向的。
——九千岁府——
修长的手指搭在那乌木轮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
轮椅的主人正单手撑着头,有些散漫地听着面前人的汇报。
九音,九千岁暗卫中唯一一个女子,长相英气,她正单膝跪于宿渊面前,抱拳回话。
“……元小姐说主子以后便是她们的靠山了。”
宿渊勾了勾唇,此女倒是识时务。
九音又道:“元小姐抱怨主子掐得太狠,属下见她颈间红痕指印实在有些重了……”
宿渊指尖一顿,脑中闪过他怒极掐着元君仪脖子的画面,可当时他留了几分力……
只是当时,元君仪死命抓着宿渊掐她的手,小脸涨红,眼角还挤出几滴泪,看起来好不可怜……
宿渊啧了一声,抬眼指示:“也罢,将本座库内那瓶玉肌膏赐给她吧。”
宿渊语气淡淡,九音倒是有些诧异。
玉肌膏是宫里赐下来的东西,据说再严重的伤与疤都能消除,保证肌肤完美如初,多少嫔妃都眼红着。
宿渊挥挥手让九音退了下去。
他倒也没什么意思,二人既然准备合作,就尽量别有嫌隙,这玉肌膏对他本也没什么用,她元君仪精通医术,又是个二八年华的俏丽少女,对这种美容养颜的药应当会感兴趣,他便赠予她去研究罢,也算是赔罪。
到时也可借着元君仪来谢恩,缓解那渴望与她肌肤相贴的怪病。
这寒毒,带来的病越来越多了...
宿渊看了眼现下毫无知觉的双腿,右手忽的用力掐住大腿,双目有些猩红。
正如元君仪所说,此时的他站不起来,若是由着寒毒蔓延,宿渊恐怕不会只是每日子时后的夜晚站不起来,恐怕会整夜,甚至直接永久性站不起来。
到那个时候,他的仇又该如何?
“元、君、仪。”他一字一顿,“你可不要让本座失望啊。”
——次日,京街——
元大将军头七已过,大街上已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小贩们叫卖声不断。
元君仪着素衣,头上只是简单插了几个簪子,看起来素雅极了。
灵儿跟在元君仪的右后侧,看着有些好奇地看向元君仪,疑惑道:“小姐,因将军新丧,太后怜我们将军府,并没有给小姐下帖,你昨日说的那赏花宴的头彩,我们要怎么去争呀?”
元君仪看向远处醉香茶楼,二楼处有扇窗户似乎微微打开了。
元君仪弯眉笑了:“别急,我们这不是有靠山吗?”
主仆二人会心一笑,正准备抬脚向茶楼走去,突然元君仪的注意力被旁边匆匆而过的一个妇女吸引。
那老妇人满脸褶子,身上穿的的粗布麻衣,头上戴的是一只简陋的木钗子,脚下的布鞋也烂了底。
她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孩子,被一块破布遮得严严实实,垂落下的一只小手白皙又娇嫩,隐隐约约露出的一抹衣角瞧着也不是如这妇人一般的粗衣。
她眸光一闪,沉声道:“灵儿,拦住她。”
灵儿动作很快,气势也足,那老妇人也许是本就心虚,忽然被人拦住,她身体便僵在原地,手脚有些发抖,神色更是慌张不已。
元君仪缓步走到她面前那,眼神带着审视。
那妇人见只是两个小女子,穿得也素净,便松了口气,惧怕之色更是消失得无影无存。
她有些不悦:“你们两个小女子拦着我作甚,快快让开,我还急着带女儿去看大夫呢,耽误了你们赔得起吗?”
元君仪看了眼茶楼二楼的窗户,也不怕她们只有二人而孤立无援。
元君仪呵笑了一声,目光灼灼:“你的女儿?恐怕这孩子根本不是你的女儿吧?”
老妇人便觉有些不妙,不想过多攀扯,只是绕道想走,却被灵儿拦下。
她绕哪里,灵儿都能堵在她前面。
老妇人恶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呸了一口,转身就想跑,却被灵儿拉住衣领。
灵儿用力一拉,“拐子还想跑?”
一时不察那老妇人便一个屁股墩倒在地上。
“啊啊啊,抢孩子啦!”
老妇人抱着孩子在地上撒泼,想要先发制人。
路上行人本就不少,刚才她们那番拉扯已吸引几人驻足,现在经老妇人一闹更是都围了上来。
路人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这是?”
老妇人睁开一只眼睛悄悄打探四周,只见围观者众,元君仪二人正沉着脸看着她。
老妇人心下一惊,继续撒泼:“我家二丫病了,我正着急着带她去看大夫,谁知这两个小女子突然拦住我的去路,我真不知道她们想干什么呀。”
元君仪挑眉道:“你家二丫,你确定?”
老妇人急道:“这小女子硬说我家二丫不是我女儿,我看她们就是要抢我的孩子,目的不明,刚才很多人都看到了!”
几个路人纷纷应和,“刚才远远地就看到这大力气的小女子拦着这老婆子,还拉着衣领不让走。”
灵儿涨红了脸:“那是因为这个人是拐子,我们才拦她的!”
老妇人:“你混说!”
元君仪缓缓弯下腰,在老妇人警惕的目光中,猛的扯掉了破布,怀中女孩露出全貌。
老妇人脸色大变,还想着遮掩。
路人好些没看明白,还以为她们欺负这老妇人,有些愤慨。
元君仪转头看了一圈路人,高声道:“诸位,这老妇人皮糙,孩子却白嫩,她衣着普通,孩子却着华衣,她就是个拐子!”
路人开始指指点点,老妇人神色明显慌了,而灵儿则趁机将孩子抱离。
元君仪仔细看了眼孩子,猝不及防间就瞥见她而后的月亮胎记。
“灵儿,快去请官府的人来!”元君仪惊讶了一瞬,随即镇定,“这个胎记,是昭阳公主!”
路人神色纷纷认真起来,“天呐,还是个公主,快去报官!”
老妇人见状又想逃,可周围已经被围观者堵得水泄不通。
她见逃跑无望,手脚发软地瘫坐在地上。
不一会,灵儿带着京兆尹过来,身边还跟着二皇子虞洛。
“恭喜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还带着几分雀跃。
元君仪挑了挑眉。
系统在此恭喜她,兴许是她做了好事又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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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功德?
“功德值+1200!”
元君仪一愣,救下小公主,竟有这么多功德吗?
系统嘿嘿一笑,连忙解释道:“宿主,你救下的不止是小公主,你直接影响了大盛的国运呐!”
系统告诉她,原来的命运轨迹应当是小公主从此失踪,二皇子在寻找她时被刺客砍断双腿,从此无缘皇位。
而这一切皆是皇后作为。
元君仪抬眼,只见虞洛指挥一个奶嬷嬷从灵儿手中接过小公主,然后弯腰感激地向元君仪行了个礼。
元君仪扫了眼他的双腿,现下还是完好的……
本朝一共有两位皇子俩位公主,大皇子记在皇后名下平庸至极,若他继位,这大盛还真是皇后的一言堂了。
“敢问小姐芳名?在下日后定会重重答谢。”
元君仪也福了福身,回礼道:“请殿下安,臣女将军府元君仪。”
元君仪顿了顿,决定用一用刚得的人脉。
“若殿下想要答谢臣女,明日赏花宴的潜在规则,可否指点一二?”
虞洛爽朗一笑,正当鲜衣怒马,他就喜欢这样直接的女子。
那拐子已被京兆尹的人押走,四周围观者大多跟着去官府看热闹,其他人也被驱散,现下四周倒是没什么人了。
虞洛只道:“一切只为让皇妹开心罢。”
这元君仪现下仍着素衣,虞洛不解她为何想去参加那赏花宴,他隐约记得皇祖母的邀贴没有下给她。
思此,虞洛看了眼托盘里刚才京兆尹的人从拐子那里搜到的小公主的物件。
他取出小公主的玉佩,递给元君仪。
“元小姐,此物是皇妹的贴身玉佩,你既是她的救命恩人,那在下代皇妹将它赠予你了,便算作皇妹对你的邀约,每日赏花宴你自可以参加了。”
小公主在嬷嬷的怀里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然后挣扎着下来。
虞洛垂眸摸了摸小公主的头,轻声道:“至于这赏花宴,不过是为皇妹寻开心而设罢了。”
为小公主寻开心……
元君仪记得,从前小公主最得圣心,自去年前便失了宠。
她看了眼小公主,长得可爱又漂亮,是个名副其实的美人胚子,却是面无表情。
皇后对外宣称小公主性情大变,可元君仪看来这小公主可不是性格变化而不愿再笑。
作为医者,元君仪从她的面部也能看出一丝不对劲。
小公主正牵着虞洛的手,眼神中满是好奇地打量着元君仪,而二皇子正弯腰轻声告诉她是元君仪救了她。
元君仪想趁机探知一二,便道:“二殿下,小公主方才怕是被喂了迷药,不知是否有后遗症,臣女自幼学医,可否允许臣女为公主诊治一二?”
虞洛有些诧异,燕京贵女皆崇尚琴棋书画或是骑射这些能助于社交的,这自幼学医的倒是少之又少。
虞洛还在诧异,小公主就主动挪步到元君仪面前,伸出一只手让她诊治。
元君仪有些莞尔,这小公主虽然不笑,但冷冷的亦是可爱呀。
虞洛见此,失笑道:“看来皇妹很喜欢元小姐啊,她愿意,那便看看吧”
元君仪蹲下身,将手轻轻搭在小公主手腕上,为她把脉。
一息后,元君仪眉头微皱,抿了抿唇,虞洛疑问看向她,元君仪沉默一会,只道:“迷药药效已消,万幸并无后遗症。”
元君仪站起来,认真看着虞洛眼睛,“二殿下,今日之事臣女不认为是个意外,日后殿下也小心些。”
至于赏花宴的头彩,元君仪已有计量了。
虞洛认真地弯腰朝元君仪作了一揖,向她道谢。
突然元君仪的肩膀被一颗小石子击了一下,有些刺痛。
她转头,只见一扇打开的窗户,和宿渊阴沉的脸。
遭了,怎么忘了他!
5. 第 5 章
宿渊的脸一闪而过,窗户被重重关上前元君仪隐约可见宿渊朝她笑了笑,似乎在说“你死定了”。
元君仪打了个冷颤,匆匆与虞洛,小公主道别后,带着灵儿上了茶楼。
掌柜早已恭候多时,在见到元君仪后万分不敢怠慢地将她引去二楼墨香阁。
赵虎正抱着剑百无聊赖地靠在门口墙上,看见元君仪顿时松了口气。
“赵大人,元小姐带到了,小的将先下去了。”掌柜恭恭敬敬地说完就退下了。
元君仪有些忐忑地推开门进去,留灵儿和赵虎二人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元君仪抬脚进去,只见一扇大屏风,她隐隐约约看见宿渊坐在屏风后面悠闲饮茶。
元君仪犹豫着等会改说什么,毕竟赏花宴的事她已经解决了,也不需要宿渊出手相助。
思量间元君仪不自觉地退了两步,突然,“砰”的一声房门关闭。
“怎么,还不过来是打算本座来请你吗?”
屏风后的男人“咚”地放下手中茶杯,修长的手指在小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似乎有些烦躁。
元君仪这才想起宿渊的肌肤渴望症。
她步态盈盈地绕过屏风朝里走去。
宿渊没有耐心等她慢慢走,也是一下子就提拉着元君仪飞回座位上。
“啊!”元君仪惊叫一声,想要挣扎,又被宿渊摁住了。
元君仪睁开眼睛观察一番,此时的情况就是宿渊将她提到了他的座位上,两人紧挨着坐一个位子,肩膀碰肩膀,头靠得也很近。
元君仪转头,一不小心与他对视。
靠得好像有些近了……
元君仪红着耳尖,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把他推远一点,却被宿渊握住她的手腕拉下来。
宿渊没有放开,戏谑地笑了一声,“神医小姐行行好,本座的病需要你。”
元君仪顿时有些心虚,这肌肤渴望症是她做的,那就随他罢了。
她轻咳一声,正襟危坐,右手由着他握着。
宿渊的手轻轻摩擦着她的手腕,语气有些危险,“刚才和二皇子聊得不错?”
元君仪语气弱弱:“让千岁爷久等了,是臣女的不是。”
“呵。”
宿渊淡淡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问题解决了?”
元君仪弯了弯眉毛:“嗯,千岁爷还请放心,这第一味药定会给您赢回来的。”
二人都坐在小桌的右侧,元君仪靠内。
宿渊不置可否,只是伸手绕过元君仪的后背,提起茶壶慢悠悠地给她到了杯茶。
这姿势好像把她圈在怀里。
元君仪顿觉奇怪,见宿渊没再禁锢着她的手腕,便趁机提着裙摆跑到小桌的另一侧座位。
宿渊手一顿,缓缓抬头向她投来一记刀眼。
元君仪只是对他无辜地眨了几下眼。
宿渊将茶杯推给她,“还有事要求本座么?明日之事又有几成胜算?”
赏花宴之事已解决,现下也暂且没什么事。
至于预言里的封郡主事件,则发生在半个月后的中秋宫宴,此时相商未免过早,她更没有合适的理由解释她是如何探知皇后想法的。
何况现下宿渊肌肤渴望症也缓解了,她还得回去细细复盘一下小公主的毛病,只想快些离开。
元君仪起身朝宿渊行了个万福礼。
“暂时无事劳烦千岁爷,至于明日之事”元君仪弯了弯眉,“胜算,臣女握了九成。”
还未等宿渊欣赏完此等美人明媚又自信的姿态,元君仪的下一句话便让他笑意消散。
元君仪起身后退两步,道:“茶臣女就不喝了,臣女告退,千岁爷只需等待明日胜果罢。”
宿渊抿了抿唇,有些不高兴。
他起身,走到元君仪身后,弯下腰,揽着她的肩膀,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元君仪直觉别扭,今日的肌渴症不是缓解过了吗?怎么还来。
元君仪感受到宿渊的发冠擦过她的脸,他的下巴擦过她的肩膀。
宿渊向前靠近,挑起她的下巴,元君仪的眼睫毛不安颤抖,耳朵微红。
宿渊觉得此女子的反应甚是可爱。
他轻笑一声:“既是为本座解药的第一味药而去,便好好准备,别让本座失望。”
他终于放开她,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侧身让开:“去吧。”
元君仪拍了拍泛红的双颊,踩着绣鞋快步走出了门。
门口的赵虎朝元君仪抱了个拳,“元小姐。”
元君仪点了点头,晃了晃倚在墙上打瞌睡的灵儿,叫醒她,二人一同离开。
赵虎看着脚步匆匆的元君仪,挠了挠头,“主子,这元小姐步子怎么这么急,要不要派人送她回府?”
宿渊坐在窗边,晃了晃元君仪未喝的茶水,一饮而尽。
余光中是楼下马车匆匆离开的背影。
宿渊有些散漫地笑道:“本座看倒是不必了。”
——将军府——
“小姐,小姐,不好了,夫人她……”
元君仪匆匆回到府中,便听见苏嬷嬷着急的呼唤。
元君仪眉头一皱:“娘亲怎么了?”
元君仪随苏嬷嬷步态匆匆地来到娘亲崔蕴的院子。
“夫人这几日受将军殉国的打击,这旧伤未愈本就未愈,这不直接催化了病情。
苏嬷嬷有些担忧。
元君仪看了眼躺在床上有些憔悴的娘亲,眼里满是心疼。
元君仪安慰道:“别怕,有我。”
崔蕴从前做过女将军,和元大将军正是在沙场上相识相伴的。
元君仪儿时都和父母在边关生活,从小就崇尚救死扶伤的大夫,便跟着军医学习。
后来崔蕴莫名中了奇毒,双腿开始出问题,只能走路,无法跑跳,她便做不成将军了,不得不回到燕京做个养尊处优的崔夫人。
元君仪自那时起就更卖力地学习医术,想着有一天能治好母亲的腿,让她能够重拾将军梦。
“小姐,夫人她疼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苏嬷嬷红着眼睛道。
可能是心病催化身体疾病,崔蕴的腿开始时不时地隐隐作痛。
元君仪拿起银针扎在崔蕴的腿部,为崔蕴细细缓解伤痛。
自从做过那个预知梦,元君仪便总觉得将军府遭受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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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都是皇后害的。
况且,爹娘姬,尤其是爹爹,好像都不怎么待见皇后。
也许上一辈有什么渊源。
元君仪看着睡着的娘亲,拿过手帕擦干净她额头上的汗珠,转过头对满脸担忧的苏嬷嬷道:“嬷嬷你放心,我不日便能治好娘亲。”
崔蕴的奇毒元君仪研究了很久,与寒毒倒是有些许相像之处,不过危害更小一些。
崔蕴的毒同样需要南海鲛珠,元君仪等了很久,终于,大盛海运盛行起来,外邦进献更多鲛珠,这颗曾经珍贵而不可遇的贡品才被太后拿了出来宣扬赏花宴的头彩。
元君仪看向窗外,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月亮也被云缓缓遮住,只露出些许光亮。
子时将至,宿渊现下恐怕又站不起来了。
元君仪在心中默默叹息,为何他们这些对国家功德极高的人物都这么多病多灾甚至失去生命呢。
一药两治,元君仪必须赢下它。
回到闺房,元君仪唤灵儿拿出一本医术笔记,她快速翻开一页。
僵毒症。
中此毒者将会面部僵硬,无法做出如何表情,三年内面部开始泛黄长斑,再好的容颜也将被摧毁。
这是元君仪在边关时遇到过的毒,她在边关的一个友人便中过这样的毒,在嫁人的前一个月被夫家无情退婚,羞愤绝望而求死。
元君仪极力劝阻她,为了救她而费尽心力,终于研究出了解药,而那友人最终也释然,开始在边关从商,现下更是发展壮大成皇商。
当然,打压得前未婚夫一家现下只能喝西北风度日。
经此一遭,元君仪对解药制法和针灸疗法简直倒背如流。
一切都只待明日了。
——赏花宴——
这日清风徐来,阳光正佳。
元君仪穿得依旧素净,平时明艳的人儿此刻也有中明月照山崖的感觉。
她带着灵儿坐上赶往皇宫得马车。
有虞洛提前吩咐过,她们进得倒是畅通无阻。
只是到了等待宴会开始的水榭里,总又几分不善的眼光。
今日一早她便差人前往国公府退婚,理由嘛当然是倒打一耙,说陈国公府已要回婚书,瞧不上没了将军的将军府,他们自然也不愿多加挽留,请大家做个见证,这是和平退婚,而非将军府的小姐有什么问题。
围观的百姓们一听以身殉国的元大将军的亲人遭此欺负,自然怒了,都喊着是陈国公府公子配不上元大将军的嫡女,是元小姐退了陈文耀的婚。
这不,元君仪刚到水榭,就见陈文耀有些气势汹汹地走来。
“元君仪!你还敢来?”
这架势,陈文耀遭已装不下去从前那份温柔公子的模样了。
毕竟陈文耀在小巷被元君仪废了,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太监,自然被刺激得发狂,性情大变
元君仪稳稳地站好,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我为何不敢来了?”
短时间内受被废和当众被退婚两次奇耻大辱,陈文耀控制不住地面目狰狞。
“元君仪,你丧父又被退婚,太后就没邀请你,你不请自来,莫不是想攀上二皇子的高枝?”
6. 第 6 章
众贵女许多都听说了早上陈国公府的那场闹剧,各有所思。
元君仪幼时随爹娘生活在西境边关,前些年随母回京,却忙于研究医术,或是为百姓义诊,很少出门交际,在京中没有要好的闺中密友。
现下一些不愿为她得罪陈国公的贵女公子直接后退了几步,和元君仪离得远远的。
元君仪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些人,灵儿有些气愤地在旁跺了跺脚。
元君仪拍了拍灵儿的手背安抚她,刚要说话,就见一个身穿浅紫色衣服的冰霜美人上前挡在她面前,面对着陈文耀等人。
她冷冷道:“元大将军一生戎马疆场,杀敌无数,试问众人谁不得其庇佑?如今元大将军以身殉国,元大公子则接替其职责,仍在边境保家卫国,你们这些人就是这么对待他们的亲人的么?觉得元小姐失势了,好欺负?”
元君仪印象里这个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的洛琦是个冷美人,月仙子,她一直欣赏着她,却没机会与她相识,没想到此刻竟是她站出来,为元君仪说了那么大段话。
洛琦说得有些气喘,她表情愤愤地瞪着那些墙头草。
她的身体似乎有些弱,或许可以找机会帮她调理调理。
元君仪在心里暗暗想着。
陈文耀有些气恼,但也不想得罪这个姑母中意的儿媳,只是瞪着元君仪道:“无邀自来,但凡有脸也不会如此行事。”
洛琦挡了挡陈文耀不善的目光,回怼道:“太后娘娘最是心善,她不邀请元小姐是体谅她无心社交,而非不欢迎她,若太后娘娘知道元小姐要来,定是欣然的!”
元君仪看着洛琦,有些莞尔,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示意她自己可以的,随即就上前看着陈文耀,不惧地勾了勾唇。
元君仪手网后一伸,灵儿立马意会,连忙将小公主的玉佩放到她手中。
元君仪拿起这枚精致且好认的玉佩,展示一圈。
“此乃小公主所赠,她倾情相邀,我便来了,如何呢?”
众人大惊。
小公主是已故贵妃娘娘的孩子,而贵妃是太后的亲侄女,故而她最受太后娘娘所怜惜。
而小公主去年便不再笑,连带着贵女们在她面前也讨不着好。
小公主赠予元君仪贴身玉佩,那小公主便是认可了她,太后定然也会爱屋及乌。
还有二皇子殿下,公认的京中贵女最想嫁的人,也是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人,他作为小公主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会不会也因此对元君仪多看几眼?
这下众人本和她没什么龌龊的也不想与她交恶了。
也不再围观,纷纷各聊各的事情去了。
趁着众人还没散开,元君仪斜眼睨他,高声道:“还有,貌似,被退婚的是你吧。”
陈文耀尴尬又愤怒:“你!”
他转身就走,背影有些狼狈。
旁边的灵儿眼珠子转了转,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小姐,听闻陈文耀这几日日日请大夫入府呢,怕不是彻底废了,才火气那么大呢,嘿嘿。”
元君仪也忍不住笑。
元君仪对着旁边的洛琦行了个万福礼,笑意盈盈道:“多谢洛小姐相助,君仪感激不尽。”
洛琦连忙扶起她来,朝她笑笑:“你父兄保家卫国,你也行医济世人,我钦佩你。”
原来她见过元君仪为百姓义诊。
元君仪眨了眨眼:“或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洛琦:“好呀!”
洛琦的婢女突然上前和她耳语了几声,她点了点头对元君仪道:“对了,今日赏花宴的比赛你可有准备?”
元君仪点了点头。
洛琦便向她挥了挥手道:“那就好,我还得准备准备,那我们下次再见。”
洛琦刚走没多久,陈文耀再次气势汹汹地来到水榭,身后还跟着衣着华丽的虞昭阳。
二人皆是一副嚣张跋扈的姿态。
陈文耀拉过虞昭阳的手,趾高气昂地对着元君仪道:“呵呵,随你怎么说,我姑母已经打算将公主表妹许给我了,不似你,还要费尽心思来此处勾引二殿下。”
二皇子还未婚配,今日这赏花宴太后,小公主,二皇子皆会出席,虽是贵女公子们都有邀请,可陈文耀,乃至许多贵女们都认为这场赏花宴就是太后为二皇子选妃做打算。
元君仪有些无语,她上下打量着陈文耀,语气里尽是嫌弃:“我为小公主而来,何来勾引二殿下一说,你这等货色,公主愿收便收了吧。”
元君仪见时间差不多了,水榭里的贵女公子们都开始进入太后的后花园了,便想着绕过他们想进去。
虞昭阳打量了元君仪一番,心想着:这个元君仪与她娘长得真像,母后最恨那个女人,整日在她耳边念叨,她都耳濡目染,和母后一起恨起崔蕴来了。
竟然崔蕴的女儿到了她面前,那她也不要让她的女儿好过。
虞昭阳有些不屑:“瞧着穿着便与众不同的素净,你就算故作淡雅,二皇兄也不会看你这个被退婚的女子一眼”
元君仪有些无奈,瞧啊,就算事实摆在那儿,该找茬的人还是找茬,只坚持有利于自己的言论。
她叹了口气,并不欲理虞昭阳。
她来这是为了南海鲛珠,不是为了吵架。
虞昭阳见她不理人,气的跺了跺脚。
正巧虞昭阳看见元君仪腰上挂着一个瓷瓶和香囊,她便上前一步,一把抢过瓷瓶。
虞昭阳眼里满是抓住元君仪把柄的得意,“这是什么,不明物品不准带入宫中。”
元君仪一惊:“还给我!”
虞昭阳欲将瓷瓶砸在地上,元君仪伸手要抢,虞昭阳便将陈文耀推到元君仪面前挡住她,转身几步将它扔到桥边的小湖里。
灵儿紧跟着跑到湖边,趴在栏杆上看了几眼,然后丧气地回来了。
灵儿:“小姐,漂远了,估计捡不回来了。”
虞昭阳得意极了:“哼,我们走!”
陈文耀扭头挑衅地看了元君仪一眼,跟着虞昭阳进了后花园。
灵儿呸了一口,满脸唾弃:“呸,这个软饭男,自己说不过小姐就找了公主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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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君仪走向桥上,看着那飘到湖中央的瓷瓶,叹了口气:“哎,要是我会轻功就好了,那种轻功水上飘,不弄湿鞋袜衣裙就能把东西捡回来了。”
灵儿提议:“要不找九千岁来帮帮咱们?”
宿渊?
他知道元君仪要来赏花宴赢第一味药,他自己的药应当会上点心的吧。
况且今天的肌渴正还没有缓解,赏花宴要进行到很晚,宿渊总不能晚上来找她吧,晚上他也站不起来。
元君仪总觉得宿渊就在附近,她感觉有种把盯上的感觉。
灵儿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咱们要上哪去找他,小姐与九千岁做了交易,要是有什么呼喊他的工具就好了,就像画本子里那种暗哨!”
有理!
不知道宿渊有没有这样的东西。
要不找系统换一个?
正当元君仪思量时,宿渊从暗处出来,他走到元君仪身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灵儿瞪大眼睛想叫元君仪,宿渊一个手势示意她安静。
元君仪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宿渊的胸膛,她险些撞到宿渊,好在及时刹住脚步。
宿渊顺势拦住元君仪的腰扶住她,等元君仪站定了,他也不放手。
宿渊使了个眼色给灵儿,示意她站远点,灵儿又看向元君仪,元君仪朝点了点头。
这场面被人看着实在尴尬。
元君仪抿了抿唇,偷偷在心里呼叫系统,“小花,宿渊每天都接机与我贴贴,这样真的很奇怪诶!”
系统嘿嘿笑道:“感情就是在贴贴中培养的啦,要不宿主你直接把他攻略了,让他当狗!我的其他系统朋友他们的宿主都这么干,效果可好啦!”
元君仪表示:……还是算了吧。
元君仪轻轻挣扎了一下,显然没什么用,她有些别扭地抬头回答宿渊:“......会麻烦些罢。”
宿渊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勾了勾唇道:“本座可以帮你拿回来。”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不过,本座向来不喜亏本,作为报酬,今夜来给本座施针,本座需要站起来。”
早朝总是在天未亮时就进行,他的寒毒引发的腿疾加重后,宿渊已经许久未曾上朝,朝堂已经起了猜忌。
宿渊想让元君仪施针压制一夜寒毒,让他能在明日早朝中压制一番蠢蠢欲动的人。
元君仪抿了抿唇看向宿渊:“可是千岁爷,臣女今日可是要给你赢到这第一味药的,本就是为了您的寒毒,这瓷瓶里的东西可是关键,怎么能叫帮我呢?”
宿渊弯了弯眉:“无妨,你若是输了,本座可以将那南海鲛珠抢过来。”
元君仪顿时感到不可思议。
宿渊又笑了笑:“等价交易,施针之事,你若有求,我必应。”
不若便让宿渊教她那轻功水上漂吧。
元君仪总觉得救人之人也得有防人的能力,奈何边关战苦,行的又是练兵之术,她也没学到什么。
元君仪的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她说:“成交!”
7. 第 7 章
夏意未褪,小湖里,水光潋滟,有小鲤鱼于莲花丛中玩耍,跃来跃去,将那白色小瓷瓶推入湖中央。
一点玄色将小鱼惊到连忙潜入湖底,荷叶被惊得颤了颤,小瓷瓶被带走,滴落下来的小水滴又在湖面掀起涟漪。
元君仪在桥上看着,只觉惊奇。
宿渊的步子又轻又快,脚尖点在荷叶上,就这样将小瓷瓶从湖中央带回来了。
他用玄色衣袍擦了擦小瓷瓶遗留的水珠,在距离元君仪半步的距离处,将小瓷瓶抛给她。
“拿好。”他勾了勾唇。
元君仪回过神,倾身向前,双手接住小瓷瓶。
这轻功妙啊,她要学!
元君仪抬眼看向宿渊,刚想说话,就被宿渊按着头转了个身,面向赏花宴所在的后花园入口。
他叹了口气,“赏花宴要开始了,不进去吗?”
元君仪扭头看了看不远处急急忙忙的灵儿,抓紧小瓷瓶,向后花园走去。
灵儿看见了,连忙跟上她。
“小姐,九千岁不一起进去吗?”灵儿好奇道。
元君仪摇了摇头,“可能大人物都是晚些出现的吧。”
她们抬脚进了后花园。
——赏花宴——
太后与其他皇家人还未到场,贵女公子们说说笑笑,好不闲情。
元君仪向旁边服侍的小宫女展示玉佩,小宫女便带到一个空置的坐席上添上茶水点心。
她慢悠悠地坐在那,一口点心一口茶,搭配起来还挺美味。
“诶,你听说了吗,皇后也会出席这赏花宴!”旁边的贵女悄悄与闺中密友咬耳朵。
元君仪竖起耳朵。
“啊,皇后和太后的关系不是井水不犯河水吗,皇后怎么会来?”另一位贵女有些疑惑。
“本郡主的消息灵通的很,肯定无误。”那贵女仰了仰下巴,然后继续说道,
“听不会很多人觉得这赏花宴是太后为了给二殿下选妃而办的吗,这皇后可怕洛琦被太后抢去了,不得来看着?”
末了她还杵了杵那贵女的胳膊,问道:“皎,你怎么看?”
苏皎用手撑住下巴,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咦,那大皇子长得又臭又平庸无才,人家洛琦可是燕京第一才女,容貌也是绝佳,这两人站一起我都受不了啊啊啊。”
她向那郡主眨了眨眼,小声说:“诶,二殿下好歹是你亲表哥,你给我制造个机会呗,嘿嘿嘿。”
两人讲悄悄话的动作是郡主低头切着点心玩,苏皎撑着头往郡主的方向看。
这会苏皎说完话有些不好意思,便扭头朝反方向看去。
正正好和听八卦的元君仪对视上。
“啊啊啊!”苏皎小小声的惊叫,同时扯了扯旁边郡主的衣袖。
两人两脸惊恐地看向元君仪。
元君仪有些尴尬,“那个,得罪得罪,我不是有意偷听的。”
郡主也知道是她们说话太大声了,抓着披着的头发遮住眼睛。
苏皎则是捂了捂脸,一脸茫然:“哦不,我们特意让宫女安排了这个偏僻的,可以畅所欲言的位置,旁边竟然突然多了个人!”
好在她交际能力极强,只生无可恋了几秒,就热情地跟元君仪打招呼。
“哎没事没事,只是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啊元小姐。”苏皎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动作。
元君仪笑着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苏皎拉着郡主一起给她介绍:“我叫苏皎,她是虞璇宝。”
虽然元君仪不怎么爱交际,改认识的还是知道一些。
苏皎是刑部尚书的嫡女,虞璇宝是安王郡主。
就是不知为何,她们两个看着元君仪的眼睛充满怜爱。
虞璇宝眨着眼睛看她:“你建议我们叫你君仪吗?“
元君仪有些诧异于她们的热情,但欣然接受了。
虞璇宝眼睛一亮,挥手让宫女来将两个桌案拼在一起,如此,三人便可以一起坐了。
元君仪坐在中间,苏皎和虞璇宝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
元君仪哭笑不得:“你们好像对我很感兴趣呀。”
苏皎嘻嘻笑道:“你是大英雄的女儿呀,值得被人尊敬,而且……”
虞璇宝接道:“你在京的这些年,每每苦寒冬日,伤病四起之时,别的贵女公子们都躲在宅中,你却穿着素衣,为染疾的百姓们义诊。”
苏皎吐了吐舌头:“我与璇宝贪玩,悄悄出府时见到过好几次呢,一个大美人,还是过正义的大美人,实在很难让人不爱。”
虞宝嘉羡慕地看着元君仪:“君仪,你竟然会医术,如此奇女子我只在话本子里看到过。”
元君仪弯了弯眉。
她说:“若是日后你们想学,可以找我。”
三个姑娘诉诉叨叨了一会,很快便熟络起来了。
她们又开始聊起八卦来。
“要说那大皇子呀,哎,我实在连声殿下都叫不出口,长得丑,还平庸,皇后竟然冒出了让我给他做侧妃的念头!”
苏皎的语气里尽是愤慨,“还好我娘找借口推脱过去了。”
虞璇宝也很讨厌大皇子,“他一个小小才人所出的皇子,只是才人死后才被抱给皇后抚养,真是哪哪都平庸,哪来那么多心高气傲,敢肖想洛琦,光天化日就调戏人家。”
元君仪也恨恨地握紧拳头。
据她们所说,这大皇子不仅平庸,道德上缺乏得不是一星半点。
二殿下可一定要好好的啊,不然此人继位,大盛可怎么办。
“对了,洛琦去哪了?”
“她还在准备待会的才艺展示吧,除非被太后看重有机会当上二皇子妃,否则洛琦真是不得不被皇后许配给大皇子。”
说完苏皎叹了口气,默默祈祷事有转机,鲜花和牛粪是万万不能搭在一起的啊。
虞璇宝调侃她:“你刚不是也肖想我二表哥来着没,怎么不去好好准备准备?”
元君仪也好奇地看着苏皎。
苏皎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呀,这不是说笑呢嘛。”
三个姑娘什么都聊,这会儿聊到元君仪那前未婚夫陈文耀,又是一脸愤慨。
“君仪,你今早退婚之事我们也有所耳闻,退得好!”苏皎是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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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不觉得女子退男子的婚有什么不对,只是一脸赞同。
不过元君仪也有些疑惑,“话说那姓陈的炫耀说皇后要把昭阳公主许配给他,难道是他之前的温柔公子形象打造得太好了连皇后都认可了?”
虞璇宝切了一声,“哪能啊。”
她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靠近点,悄声说道:“当今圣上,是个守成之君,你们懂的,边关战争不断,他国实力也渐长,若大皇子坐了那个位置,九千岁又因解不了寒毒而命不久矣,我朝公主迟早是个和亲的命,皇后不得为她女儿早做打算?”
元君仪懂了,她最开始做的那个预知梦不就是被逼着和亲吗?
恐怕是那时小公主还没长大,那虞昭阳也还未与陈文耀完婚,边关没了元大将军,她兄长也被皇后迫害,边关军队实力大减,让和亲的命运降临到虞昭阳头上了。
元君仪垂下眸子。
二殿下好好的,宿渊的寒毒她也会助他解了,远在边关的兄长他也会想办法保他平安,皇后她更是会想办法拉她下马,只愿未来的大盛,能改变命运的衰落吧。
这会,独属于太监那尖锐的嗓音传来。
“太后,皇后,二皇子,昭阳公主,昭月公主将驾!”
闲聊的贵女公子们赶忙回到席位上端正站好。
一刻钟后,太监声音再次传来:“太后,皇后,二皇子,昭阳公主,昭月公主驾到!”
众人开始行礼,直到几位皇家人做到各自的席位上,让他们起身。
小公主没有坐在坐席上,反而被太后抱在怀里。
面上依旧是无甚表情看起来呀些呆板。
太后一改往日威严,今日面上尽是慈爱之色。
“大家随意些便是,今日邀大家来,不过是月儿最爱的花儿开了,哀家也想着让大家一起同月儿开心开心。”
主考官出考题了,听出来的人却很少。
在太后出言时,同坐在高位上的皇后却开始打量着下首的众人。
元君仪感受到一股阴森森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微微偏头,缓缓抬眼,正对上皇后的视线。
皇后的不喜很明显,不过很快她收敛了恶意。
几乎在太后话落的一瞬间,皇后便出言。
她的脸上挂起微笑,对着元君仪,假意关心。
“瞧,这不是元家小姐吗,本宫还怕你因父丧而颓,今日一见倒也算是容光焕发。”
她顿了顿,状作不经意,开口问道:“本宫记得,母后照顾你,故没有给你下帖,想着你更愿在家安心修养,你今日怎么来了?”
听道皇后点元君仪的名,苏皎与虞璇宝均是皱了皱眉。
这话说的怎么让人那么不舒服。
元君仪来到宴席中央,屈膝行了个礼。
皇后的出场较为突然,她没有料到。
也有些怕皇后阻碍她拿到头彩,左右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
元君仪将那副说辞再次拿出来应付,同时也拿出来小公主的玉佩。
皇后倒无话可说,却依旧不怀好意:“既然来了,过会贵女公子们都要才艺展示,想必元小姐也不会推脱的吧?”
8. 第 8 章
正值花盛之时,一只小蝴蝶缓缓飞来,扇着小翅膀,在元君仪腰际徘徊几许。
小公主虞昭阳轻轻扯了扯皇祖母的衣袍,指着那蝴蝶,眼睛瞪得大大的。
太后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随即淡淡地瞥了一眼皇后。
“皇后,注意贤德。”
元君仪倒是听出来皇后言语中的恶意,不过正好,皇后将机会递到她手中,她哪能不应的。
她回话道:“皇后放心,臣女自然不会推脱。”
太后对她的态度倒是比皇后温和得多,她道:“元丫头,不必勉强,你若不想没人能逼你。”
元君仪弯了弯眉,笑得得体:“太后娘娘,左右是为了博小公主一笑,臣女心念久矣。”
太后大悦:“好!”
下首坚持和陈文耀坐在一起的虞昭阳,翻了个白眼,和陈文耀吐槽这元君仪真是装模作样。
陈文耀一边附和着她的话,一边享受着众公子投来的羡慕的目光。
人人都羡慕他有机会尚公主。
姑妈欲将虞昭阳许配给他的原因有三,一为避和亲,二为陈家为皇后母族,自会善待虞昭阳,这第三点,却是陈家陈文耀为皇后办那陷害忠良的,足以砍头的大罪之事的安抚与奖赏。
想到这,陈文耀打了个寒战,他不经意地扫过元君仪,只希望中秋宫宴快些到,让姑母快快以封郡主之名将元君仪困在皇宫,了却这最好的威胁。
虞昭阳见他看元君仪,气得拧了陈文耀一下,陈文耀忙赔罪安抚。
“可恶,宿主,他们在说你坏话!”系统气呼呼地来和元君仪告状。
元君仪悄悄白了他们一眼。
真是,被渣人看一眼她都嫌脏。
系统嘟囔着:“这渣男还在想办法治疗他那命根子呢,哼哼,有我在,他别想治好!”
元君仪想到什么,轻哼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她和系统悄悄到:“好期待陈文耀被皇后母女发现不举的场面啊哈哈哈。”
系统也期待:“到时候给宿主直播陈文耀掉马的高黑时刻!”
元君仪没听过这个词,“直播是什么?”
待系统给她解释一番后,元君仪眼睛都亮了,好神奇的功能!
系统能不能经常给她直播呢,或者有没有这个金手指?
可惜系统摇了摇头,它说:“小花原则上来说不能在改命复仇之路帮助宿主的,这个直播不在金手指之列,仅可用于小花给宿主分享八卦哦~”
好吧……
元君仪黯然了一会,不过一想到几天又能收集一些功德值,也许能换个不错的金手指。
元君仪回到席位上,虞璇宝悄悄戳了戳她,“君仪,皇后突然要你参与才艺展示,你可有准备?”
苏皎也好似自言自语般安慰她道,“没事的没事的,有在场最尊贵的太后娘娘维护呢!”
元君仪拍了拍她们的手背,悄悄道:“好啦,我是有备而来的。”
轻风拂过,一时花落半空,好不灵动。
时候正好,太后宣布开宴,各贵女公子的才艺展示也正式开始。
此时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捧花,待才展结束,他们可将自己的花赠予他人,有愿君常如花般灿烂生长的美好祝愿。
元君仪被安排为压场出场。
前面几个贵女公子或琴或曲,倒也无功无过。
虞璇宝画了副丹青,太后夸了夸她的小巧思,说要将那丹青挂在寝宫欣赏一日。
苏皎跳了一支舞,因着虞璇宝提前且特意的请求良久,虞洛对苏皎点头微笑,引得苏皎差点尖叫出身。
不为什么,只单为仰慕英雄之心。
冬日泛疾之时,虞洛总为百姓奔波,正巧救了偷跑出来玩耍又遇困难的苏皎和虞璇宝,苏皎回去后便大夸虞洛,苏家也考量着站队于他。
苏皎抱住虞璇宝的胳膊晃了又晃,满脸开心。
“璇宝对我真好~”
如果苏皎能听到系统说话,她肯定要听到这样一句调侃:“原来古代也有追星女呀。”
眼花缭乱许久后,终于等到今日众人最期待的贵女,洛琦的才艺展示了。
洛琦盛装打扮,元君仪看得眼睛都直了。
人美心善又有才,试问谁不喜欢。
系统突然出声:“宿主,要不要花10点功德换一个消息?”
元君仪一愣:“这次消息这么便宜的吗?”
系统:“因为这个消息原则上与宿主要走的路无关,但也不能随便就告诉出去。”
无关,原则上?
不管了,系统都主动提出了,定然也上有用的。
元君仪点了点头:“换!”
系统:“兑换成功,当前功德值:1190。”
不等元君仪催促,系统便将消息脱口而出。
“她有凤命!”
“谁,洛琦吗?”元君仪用袖子掩住了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巴。”
“不管谁当了皇帝,洛琦都是皇后。”系统摇头晃脑地说出了句话本子里的经典台词。
元君仪撇了撇嘴,“那还是二殿下去做皇帝好了,这个大皇子实在是一坨牛粪。”
系统嘻嘻笑道:“洛琦好像也很喜欢宿主,宿主可以与这样的大气运者多接触接触呀。”
它又玩笑道:“对了,宿主不是要扳倒皇后一派吗,正好可以顺便造就二皇子的龙命,再将真龙真凤凑一对儿,这功德可不得了了,到时候亦可赠予元大将军功德,让他在下下世好过一些。”
爹将功德尽数换了这改命机会,没有功德去投胎,他下一世一定很苦很苦。
元君仪抿了抿唇,有些想哭,泪花闪烁,欲落不落。
系统暗戳戳地安慰元君仪:“宿主加油攒功德,将来给咱父亲花~”
元君仪现在对思念又担忧,险些泪眼汪汪。
突然,一抹花瓣飞到她脸上,恰到好处地擦去了她眼里的泪珠。
元君仪诧异抬头,就见宿渊靠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上。
他以树为塌,斜斜倚着,一手随意搭在膝头,另一手扣着粗糙的树干,玄色衣袍被风掀起一角,隐没在树丛中,几朵桃色小花的瓣儿沾在他的墨发上,伴着他的笑,很是魅惑。
找的位置真是刁钻,只她一人能看到他。
元君仪也不悲伤了,眼里只剩目瞪口呆。
忽的有人戳了戳她的胳膊。
“诶,你们快看,洛琦这舞跳得好妙啊!”虞璇宝喊她们一起认真欣赏。
棋盘舞。
洛琦穿着舞衣,在一张棋盘状的大地毯上舞动,脚步所落下并转圈之处留下白色印记,水袖挥舞之处留下黑色印记。
好似在进行棋局对弈。
外人只觉又奇又妙,其中之意只有当事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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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
洛琦抬眼望去,猝不及防间撞见了那个人的眸中。
是他们初遇时的对弈啊。
洛琦一舞毕,众人皆为之欢呼,不少人已认定这头彩非洛琦莫属。
洛琦听着议论声,垂下那双如月亮般的剪水秋瞳。
她哪里在意什么头彩,只是希望能唤起那个人怜悯。
毕竟皇权之下,也只有皇权能抗之了。
终于轮到元君仪上场了。
她上去台子之前,再次抬头看了看那人。
他怎的不见了?
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元君仪撇了撇嘴,在心里吐槽一二,便深呼了一口气,上台去了。
她拍了拍手,提前交代过的宫女太监们抬上来一扇屏风,两把凳子,一张桌子。
众人哗然。
他们怎的看不到元君仪要做什么呢?
是才艺吗就展示?
那陈文耀直接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我说元小姐,你做什么哗众取宠呢,知道什么是才艺展示吗?”
虞璇宝和苏皎也有些懵,不过她们誓死捍卫元君仪。
“喂,姓陈的,谁教的你当众给女子找难堪的?”
“就是,没有一点男子风范!”
听到“男子风范”这四个字,陈文耀脸都气绿了,他几乎立刻就联想到,他现在已经算不得真男子了。
他气得说不出话,便看了眼虞昭阳。
虞昭阳正好也不喜元君仪,便也跟着嘲讽道:“元君仪,你排在洛姐姐后面也真够倒霉的,大家看了洛姐姐的奇舞正惊叹着呢,你再来一出糟糠,可不晦气!”
洛琦淡淡出声反驳:“公主慎言,人各有所长,本就不该拿来拉踩。”
虞昭阳瞪大了眼,她没想到这未来皇嫂还会下她的面子。
她想再说,却被皇后一个眼神压制,只好气愤地坐下。
元君仪听着众人嘲讽,也不恼,只是朝为她说话的几人递去一个感激的笑。
元君仪抬眼望向高台。
虞洛朝她点点头。
元君仪刹时松了口气。
一切都准备好了便可。
见元君仪迟迟未开始,皇后皱眉看她:“元家小姐,可准备好了,大家都在等你。”
她一语毕,元君仪便朝着高台位置福了福身,“太后娘娘,臣女的才艺展示需请小公主来协助。”
皇后讥讽:“元家小姐倒是与其他人很不一样,也罢,有小公主这一点缀,谁敢说你的不是。”
皇后讥讽归讥讽,她也不觉得太后愿意让她的宝贝孙女去被别人这么堂而皇之地利用。
只是没想到……
“月儿想去玩是不是,去吧。”太后摸了摸怀里孩子的头,慈爱地鼓励她去配合元君仪。
皇后目瞪口呆。
小公主刚下了太后的怀抱,一旁的虞洛也跟着起身,他离开位置,前来牵住小公主的手,带着她走向元君仪。
皇后:?
下面的陈文耀也是满脸问号。
先前他嘲讽归嘲讽,怎的这元君仪还真勾搭上二殿下了?
元君仪并不在意台下众人是什么眼光,她接过小公主的手,望向众人。
此时微风吹移了遮阳的树荫几许,她的身上布满金光,好似济世的神女。
她含笑道:“我将展示的是,喜笑颜开。”
9. 第 9 章
元君仪话音落下,在座皆哗然。
大多都不解其中意,有几个贵女根据先前元君仪一直强调的“博小公主一笑”,隐约猜到她的意图。
可小公主已经太久没有笑过了,她们实在想不到元君仪能有什么办法逗笑小公主。
太后和虞洛皆是紧绷着身体,显然对此抱有很大的期望,期望这可怜的小公主能再对他们笑一笑。
下面的虞昭阳很是不屑,别人不清楚小公主为何再也不笑,她可要知道内情,皇后手中不知哪来那么多毒药,这虞昭月正是中了她们的招。
谁叫皇帝总是宠爱虞昭月,胜过了她这嫡公主!
她只是找母后哭了哭,母后便心疼极了,冒着极大风险给虞昭月下了僵毒,虞昭月果然就再也笑不出来了,终于失宠了。
皇后稳稳坐着,不觉得元君仪能逗笑小公主,更不觉得她会治好小公主。
她自然查过元君仪,知道她会医术,却也不屑一顾,只当小打小闹。
元君仪缓缓扫过台下人,看着他们都反应,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只是……
元君仪的眼神定格在一个坐席上。
宿渊?他什么时候来的?
只见高台位置又添了一个,那宿渊随意地坐着,望向她的方向,眼神里是审视与好奇。
见元君仪看过来,他勾起唇角,举了举茶杯,隔空敬她。
元君仪收回视线,监工来了,定也能维护好秩序,不让闲杂人等来打扰她为他争药吧。
元君仪牵着小公主在那桌椅上面对面做好,她抬手示意宫女将屏风挡上。
众人不明所以,挡上了他们看什么呀?
屏风之下,他们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人的动作,也不真切。
只是见元君仪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小瓷瓶。
虞昭阳眼神一紧:“这不是我丢掉的那个么,元君仪还给捡回来了?”
元君仪轻轻打开瓶口。
这小瓷瓶做工严密,掉入湖中也不会有东西进去,或是出来。
瓶口打开,里面是几根浸泡着药水的银针。
屏风外的人看也看不真切,只是摸不着头脑。
直到元君仪扯着银针上绑着的红绳,将它们拉出来。
“小公主,别怕,闭眼睛,元姐姐给你看个惊喜好不好?”元君仪的葱葱玉指轻轻拂过小公主的眼睛,小公主点了点头,顺从地闭上。
她倒也不是不警惕,那日她中了迷药却仍能听见外界声音,元姐姐救了她,元姐姐还是皇祖母常常夸赞的护国安宁的大将军的女儿,她定是个好人。
元君仪捏着银针,端详着小公主的脸,找准位置,第一根银针就这样飞刺了过去,稳稳当当,小公主连眉都没皱一下。
“快看,她在小公主脸上扎了针!”陈文耀见此景便一惊,同时也庆幸又找到了个元君仪的把柄,让她倒霉!
敢伤害太后最护着的小公主,元君仪不死也得脱层皮!
快遭殃吧,这样陈家做的事才能永久地被埋进土里。
其他人还在震惊着元君仪怎这么大胆,在小公主脸上扎针,难不成是觉得小公主不笑是病,想给她治好?
早些年太后就请过人来逗小公主,却怎么也逗不笑。
她也曾怀疑小公主是生病了,可太医是怎么也瞧不出来。
久而久之,大家一致认为小公主是变得冷漠了。
陈文耀见没人理他,跑到宴厅中央,高呼元君仪要害小公主,让太后赶快将元君仪抓进大牢。
皇后见有机会教训将军府的人,也出言道:“是啊母后,这元君仪真是大胆,怎敢伤我皇室公主的肌肤,还是人人皆重视的脸,来人,把元君仪给我拉下来!”
元君仪倒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她的手都没抖一下,只是细细地给小公主施针。
她怎会打无准备的仗?
自是提前请虞洛帮忙给太后娘娘递信。
交代她会医术,欲治小公主面疾。
况且,外面一个欠她恩情,一个需她救命,她可安全的很!
皇后一呼,底下的侍从开始骚动。
“慢着。”一声低沉的声音又将他们按下。
宿渊扯了扯唇角,扫视了一眼众人,语气淡淡:“你们觉得,没有太后娘娘的允许,元家小姐敢动小公主的脸么?”
陈文耀还想做妖:“谁知道元君仪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更何况,毁了小公主的脸她元君仪是要拿将军府数百条人命来赔吗?”
“砰!”
宿渊轻轻掀起眼皮看向陈文耀,茶杯在他手中转了又转,不过几息,茶杯就向陈文耀的头飞去
“啊!”
陈文耀被冲击得倒在地上,头被砸出血来,而那茶杯只是在地上哐啷哐啷地滚了几声,稳稳停住,没有一丝裂缝。
宿渊啧了一声:“聒噪。”
皇后惊得拍桌而起,“九千岁,你伤人做甚?”
宿渊不置一词。
他不再有反应,和太后,二皇子一样,只是认真地看着屏风内的风景。
元君仪施完最后一针,她按照医术上的手法细惦轻转,外面的人除非极其专注地看,否则看不到小公主脸上扎着针的地方缓缓渗出丝丝黑血。
银针尽数变黑。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外面的人坐得胆战心惊,皇后无法将九千岁怎样,只是发怒,无人回应。
元君仪取下银针,轻轻用沾了水的手帕擦去小公主脸上的黑色血迹。
她牵起小公主站起。
她打了个响指,得令的小宫女将屏风快速拉开。
众人皆摸不着头脑。
却见元君仪快速摘下腰间的香包,她打开香包将香粉散了一圈。
不过几息,几只恰到好处的蝴蝶便飞来,围着她们转。
元君仪轻轻拍了拍小公主的头。
“公主,可以睁开眼了。”她的声音温柔且灵动。
小公主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几只可爱又漂亮的小蝴蝶围着她打转。
她喜欢这样的场景。
令人想也想不到,小公主展开笑颜。
“哈哈哈,有好多小蝴蝶~”
“哈哈哈哈哈”元君仪陪着小公主一起笑了起来。
这场面看着很是和谐。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元君仪有些心虚地抓了抓裙摆。
她那香包里,不知是能吸引小蝴蝶的香粉,还有适当剂量的,能刺激人发笑的笑笑粉。
不会损害身体,只是会让人忍不住大笑一会儿。
以防小公主生性不爱笑,或养成了不笑的习惯。
总之,让小公主笑,便是元君仪献上的才艺展示了。
“让小公主开怀,便是臣女献上的才艺展示。”
底下众人都惊呆了。
苏皎和虞璇宝更是到头鼓掌叫好。
方才还担心着,这下她们是彻底安心了,还非常骄傲。
元君仪行礼退下,及时将小公主身旁的位置让给了最爱她的亲人。
本就守在台下的虞洛,此刻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上去轻轻抚摸着小公主的头,看着她大笑着抓蝴蝶,眼中泛起泪来。
那位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此刻也是跌跌撞撞地要到小公主身边去。
她旁边的嬷嬷连忙扶着她,搀扶着太后快步来到小公主身边。
太后紧紧揉住小公主,眼含泪花。
她记挂着的小孙女,终于好了。
虞昭阳,皇后则呆愣在原地,久久未语。
虞昭阳紧咬下唇,指甲深陷手心。
她最讨厌的皇妹,又要和父皇抢走宠爱了吗。
还有她的陈哥哥,被九千岁砸破了头却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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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丢死人了!
这边,宿渊饶有兴趣地看了眼元君仪,缓缓站起身来。
他挥了挥手让人将头破血流的碍眼的陈文耀拖走,为元君仪清了道,邀请她前去宴厅中央等赏。
他呵笑一声,“元家小姐,到这来吧,看来这头彩,非元小姐莫属了。”
元君仪心里暗笑,非他莫属才对吧,这会的笑容都真了不少。
太后适时出声:“赏!来人,将南海鲛珠拿来给元家小姐!”
元君仪偷偷瞥了眼皇后,只见她脱力般倒在座位上,看向元君仪的眼神里带着审视。
在皇后面前暴露了她不一般的医术,皇后定会盯紧她。
小公主的,崔蕴的,宿渊的毒怕皆是出自皇后之手。
中秋宫宴将至,她绝不能让皇后以封郡主之名将她囚与皇宫。
——宫宴后,偏僻长街——
宫宴结束,元君仪让灵儿在宫外等她。
元君仪走到一偏僻处,身后是沉稳的脚步声。
“千岁爷,你跟着臣女做甚?”元君仪笑问。
她知道宿渊肯定要跟来,于是故意寻了处偏僻之地。
方才她治好小公主后,系统播报着功德又加20,她的功德值已经累计到1210了。
看皇后那眼神,即便预知宫宴的事,元君仪还是有些不安。
毕竟她只有宫宴的预言。
她想着也许能换个什么金手指,用来对付皇后。
于是她用200功德值换了一个“读心术(1v1版)”。
系统交给她一个金色符纸,如今正藏于她的袖口。
元君仪须在两个时辰内将符纸贴于皇后的身上,如此读心术方能生效,成功绑定她与皇后。
又有小公主的邀请,她可借此入皇宫接近皇后听取心声。
皇后厌恶将军府,厌恶她,自然是见她一面便复盘一次害人计谋。
至于怎么贴符纸嘛……
元君仪抬眼望向宿渊,勾起唇角。
宿渊双手被在身后,他微微弯腰,用漆黑如墨的眸子看向元君仪。
元君仪似乎从这个时常假笑的阎罗眼中看到了丝丝笑意。
宿渊看着元君仪的眼睛,他笑道:“这第一味药,不是给我的么?”
元君仪推了推他靠近的肩膀,歪了歪脑袋。
“臣女来制解药,千岁爷等着便好了。”
宿渊“哦”了一声,手从背后伸出来,手里拿着……一捧花?
似乎是赏花宴的花,人人都发了一捧。
元君仪的花还没送出去呢,她打算带回府去,送给娘亲。
宿渊也没说什么,只是将花扔到她怀里。
元君仪急忙接住有些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宿渊道:“赏你了,终究是祝愿的花,不便随意丢弃。”
元君仪眼珠子一转,笑了一下,将自己的捧花恭恭敬敬地献给宿渊。
宿渊有些意外,他收下了。
元君仪盯着他,企图在他眼里找笑意。
宿渊:……
宿渊:“你盯着本座作甚?”
元君仪笑道:“千岁爷,您今日可是欣然了?”
宿渊挑了挑眉,怎的,这小女子有事相求?
还不想用先前答应她的那个条件换。
这小女子,有些贪心啊……
宿渊言简意赅:“说,有何事要求本座?”
元君仪还想着做个铺垫:“千岁爷,臣女知您武艺高深,您称第一,定没人敢称第二的是不是?您……”
宿渊揉了揉太阳穴,打断她:“说。”
他一问,元君仪便收敛了姿态。
她端正站好,低下头搅着衣袖,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道:“带臣女去皇后宫里,贴符纸诅咒皇后。”
宿渊简直被气笑了。
10. 第 10 章
四周忽地安静下来,没人说话,元君仪感觉有些不对,她警惕地没有抬头,只先偷偷抬眼瞧宿渊。
这时一阵凉风袭来,元君仪打了个哆嗦,与之一起来的是宿渊凉凉的眼神,他看起来似乎想掐死她……
元君仪抿了下唇,眼神左右乱飘,不敢与他对视。
她试探着问了句:“……千岁爷?”
宿渊还是不答。
元君仪撇了撇嘴,他是不是嫌麻烦?
还是做不到?
思此,元君仪抬头用控诉又怀疑的眼神看着宿渊。
宿渊啧了一声,他不认为元君仪是个幼稚,疯癫的女子,可这请求的确又十分荒谬。
倒也不是做不到……
她竟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想当年他被那疯女人蓄意丢弃且屡次派人追杀,他可是十里逃生练就的一身本事,与元大将军比试尚且不落下风,更别提只是绕开宫里那些绣花枕头的侍卫。
但他凭什么要帮她,此时不难却费功夫。
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们终极的交易只不过是她为他解寒毒,保他命。
他护她将军府平安,若哪日将军府受难,他可助,即便是杀头大罪,他亦有办法保她全府性命。
亦可给她一个拜师的机会。
于是宿渊将那捧花放入袖中,他冷冷道:“你觉得本座有这么好心么?”
元君仪却听出了画外音。
果然九千岁不好糊弄,还得拿条件来换。
元君仪无奈地看着宿渊,水灵灵的眼睛就这么一直盯着他。
她说:“千岁爷,你说吧,要怎样才肯帮我?”
宿渊总算收起了凉凉的眼神,他勾了勾唇,递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仿佛在夸她懂事。
他没有回答问题,只是问:“今日你刚从本座这得的那个换条件的机会,本是想要本座为你作甚?”
元君仪歪头轻笑,她想学那轻功呀!
她如是回答。
宿渊点了点头,他朝元君仪勾了勾手指。
他背后是的那面墙,墙头探出一枝桃枝,桃花瓣随风而落,在他身后。
配上他那勾人的脸和极具魅惑的笑,元君仪一不小心被男色给迷住了。
她有些看呆了。
宿渊啧了一声,他直接一把拉过元君仪,俯身在她耳边道:“本座直接许你提前拜师,另也答应你这荒谬的要求,只要你……”
他似乎故意停顿。
引得元君仪侧目看他。
她的唇还险些擦过他的侧脸。
不过元君仪也没在意,她脑海里全都是宿渊刚才的话,莫非是天上掉馅饼?
不可能的,一点都不。
但他答应她的实在是太诱人,他要什么,她一定大大地同意!
于是元君仪故作矜持地拽住他的袖子,“千岁爷请讲,只有臣女能做到,臣女一定答应!”
宿渊还拽着元君仪的手腕,他轻点了下下巴,看着她道:“找个借口,搬入本座府中与本座同住。”
“什么?!”
元君仪惊得直甩开宿渊的手,连忙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宿渊。
他他他,说什么呢!
宿渊看着被甩开的手,叹了口气。
他盯着几米开外的元君仪,语气幽幽:“本座事务繁多,无法总抽出时间来找你缓解这肌肤渴望的怪症,住一起方可解决这一问题。”
见元君仪撇嘴不理会,他又诱道:“再者你一直想拜本座为师,学武功,学权谋,本也要时常来本座府中,这一提议,岂不方便了你?”
元君仪哼了一声,她看最方便的就是他!
系统适时出声:“宿主,快答应他,如果能进九千岁府,皇后断不敢跟他抢人。”
系统倒是提醒她了,那个封郡主之事,元君仪想到对策了。
只不过,她还有娘亲在府呢!
于是元君仪咬了咬唇,故作犹豫地盯了宿渊几晌。
她道:“臣女答应千岁爷,只是,此事得在中秋宫宴以后。”
那时,她便早已治好娘亲的腿,送娘再上战场,重许她的戎马愿。
宿渊挑眉看了她一眼。
与她交易,倒是痛快。
宿渊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他一个轻功,迅速飞至元君仪身边,长手一揽。
元君仪被风迷了眼睛,她随性闭上,头微微向宿渊怀里藏。
宿渊揽住元君仪的腰,脚步轻快地在高空行进。
很快,他们落到了一道房梁之上。
动作快得元君仪根本反应不过来。
还是宿渊轻掐了掐她的耳垂,她才将头缓缓从宿渊怀里挪出来。
她的耳夹微颤。
她挥开了他作乱的手。
元君仪不敢轻易说话,她仰头对宿渊眨了眨眼睛,希望宿渊能够领会她的意思。
宿渊却只是勾唇,偏头不再看她。
元君仪在心里哼了一声,然后骂他十八遍!
他们好像在空中,也许是房梁上,因为元君仪头上是一块木板,脚下好像踩着跟感觉没什么安全感的木头。
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呀!
于是元君仪打算撤回刚刚在心里骂宿渊的话,她扯了扯他的袖子。
此时他们都距离是近的,宿渊的手还揽着她的腰呢。
元君仪的头顶靠近他的下巴。
为了让宿渊看着她的眼睛,元君仪小心地用发顶蹭了蹭他的下巴。
“喂!”她用气音悄悄唤道。
在元君仪看不到的头顶,宿渊好似皱了皱眉,他空闲的那只手伸过来,扭着元君仪的头微微往后。
他淡淡垂下眼,终于与她对视。
在不能说话的氛围下,元君仪的眼神十分丰富。
见她实在有些急了,宿渊决定不再逗她。
他一手揽紧她的腰,一手似乎抓住了什么,他抱着她又是一挪动。
他们终于坐下了。
坐在一处相对隐蔽又视野开阔的房梁木头上。
宿渊怕她掉下去,或是恐高。
他便将元君仪抱得更靠近自己一些,如果此时有第三个人看,就会见那玄衣权臣紧紧地将那素衣美人搂在怀里,眼神紧盯,似乎生怕怀中人出事。
元君仪也觉这姿势有些过于亲密,她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们现在毕竟是在做梁上君子,她可不敢动一下。
反正宿渊护着她,她是掉不下去的。
于是元君仪微微伸头往下瞧。
这时殿内隐隐约约传出声音。
似乎是玉器碎裂之声。
紧接着是一声暴怒,“元君仪!那个不知死活的小贱人,竟敢坏本宫的大事!治好那个小孽障,让她继续来与本宫的昭阳争宠,分薄我儿的圣心!”
听到自己的名字,元君仪耳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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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动。
宿渊抬手,手掌轻轻覆在元君仪的耳朵上,将她的脑袋往自己肩膀处按了按,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道:“污言碎语,不听也罢。”
皇后愈发狰狞:“还有那该死的贱种,随意就伤了本宫的侄子,竟敢公然藐视本宫,他本该死,怎么回来了啊啊啊!”
宿渊眉心一跳,他将元君仪的耳朵捂的更紧,似乎不想让她听到。
元君仪被迫趴在他怀里,艰难地仰头盯着宿渊的下巴,疑惑地眨眼。
底下是下人的惶恐声音:“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皇后咬牙又砸碎一个花瓶,她对着下人们吼道:“全都给本宫下去,下去!”
一瞬间,殿内安静了许多,只剩发疯累了的皇后,和躲在梁上的两人。
宿渊总算是放开了捂着元君仪耳朵的手,元君仪往下瞧去。
只见皇后坐在一堆碎片中,衣服沾血,似乎被碎片割伤,她也不理会。
她似哭似笑,嘴里嘟囔着的,似乎是“我为什么一直在失败”,看起来竟也有一丝可怜之感。
元君仪才不会觉得这恶毒女人可怜,她与她们将军府到底何愁何怨,要这么赶尽杀绝。
元君仪戳了戳宿渊,动作艰难地从腰间的一个香囊中套了套,取出一颗似药丸一样的东西。
宿渊挑了挑眉,他望向她。
元君仪悄声说道:“这东西可是我的绝佳暗器,只要将它捏碎,仅需十秒,十米之内的人都会被迷倒,千岁爷,你帮帮臣女,可好?”
实则是用五点功德值找系统换的。
这会宿渊总算没又要什么交易,他爽快接过,对着皇后的方向,在扔到过程中迅速捏碎,药粉的威力散布大半个宫殿。
同时,宿渊极其迅速地憋住呼吸,用手将元君仪的头按进他怀里,同时元君仪也在努力用袖子遮住口鼻。
她在心里倒数十个数。
底下那凄凄惨惨的苦笑声终于消失,元君仪探出脑袋一看,皇后已然倒在地上。
元君仪有些雀跃,“成功了,千岁爷,我们快下去吧!”
宿渊的动作很快,转眼间,她就被他带到地面上。
元君仪看着不省人事的皇后,哼哼两声,从袖子里拿出那张微微泛着金光的符纸。
宿渊则站在一旁,好暇以整地看着元君仪。
他倒要看看这小女子到底想作甚。
只见元君仪将符纸往皇后背上一贴,立马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她脑海里传来系统绑定读心术成功的消息。
此后听可以听到皇后的心声,持续时间为一年。
元君仪偷偷睁开一只眼,就瞥见宿渊还在看她,甚至挑了挑眉,似乎在等待她的动作。
元君仪保持这个动作,假模假样地开始“诅咒”皇后。
“诅咒皇后事事皆失意,害人必害己啊!”
她眯着眼睛便见皇后身后的符纸正慢慢消失。
读心术已生效,符纸已无用,这“符纸消失术”可不能让宿渊看见。
于是她趁着宿渊在看她,来一招出其不意,将皇后背后半消失的符纸扯了回来,塞进袖中,符纸很快消失。
“诅咒生效!”元君仪专门给宿渊喊道。
元君仪睁开眼睛,只见宿渊一脸不屑。
“就这?”
他重重拍了两下元君仪的头,咬牙切齿道:“元小姐这诅咒可真是别致啊。”
11. 第 11 章
夕阳西下,元君仪和宿渊一前一后地从宫门口出来。
在门口等着的灵儿急忙迎了过来。
“小姐,你怎么才出来?”灵儿瞄了一眼宿渊,有些担心。
那宿渊淡淡地回了一眼,灵儿有些悚,收回眼神眼巴巴地看向自家小姐。
元君仪笑着摸了摸灵儿的后脑勺,安慰道:“放心吧,你家小姐没事儿,方才不过是和千岁爷有点事情要说。”
灵儿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她道:“小姐,方才苏小姐和郡主没见到你,便让奴婢转达说后日想约您一同去西郊踏青呢,相伴的还有洛小姐。”
听到这话,元君仪弯了弯眉。
她这算是交到朋友了吧。
娘亲的腿疾也有了法子,她也总算有时间去交朋友,去玩耍了。
元君仪登上马车时下意识往后瞧了一眼,便见宿渊用那黑沉沉的眼眸盯着她,见她看了过来,宿渊张了张嘴,无声地说:“别忘了今晚,施针。”
——将军府——
元君仪手拖着那赏花宴得来的南海鲛珠,仔细端详一二,比划着娘亲的退疾所需要的药量。
正好灵儿拿来捣药用的药臼和药杵。
元君仪费力将鲛珠磨成药粉,分了一勺出来,浸入她特地调制的药水中,密封起来,准备调成药膏。
方才,她一回府,娘亲便遣人唤她过去。
元君仪以为娘亲会怪她,父丧不过几日,便离府去到声乐场所,参加赏花宴。
然而崔蕴只是高兴她很快走出父丧的阴霾。
她轻柔地询问着她赏花宴发生的有趣事,得知她治好了小公主的僵症,得了太后的赏赐,便也高兴地夸赞她。
得知她交到新朋友,眼里尽是喜色。
元君仪看着娘亲的腿,她跑跳不得,便会期望她的女儿能自由奔跑,快乐玩耍,然而元君仪为着她的腿疾,也少有出门。
她会治好娘亲的腿的。
三日后将这药膏和其他元君仪早就定好的药物一同敷在崔蕴腿上,加以针灸,四个时辰,崔蕴便再不受限于腿疾,她可以跑跳,可以重圆她的将军梦。
日落月升起,元君仪回过神来时,已是子时二刻了。
她方才正为着娘亲的药丸而劳力,竟不小心睡了过去。
她研究医药时不喜旁边有人,故而灵儿早被她辇去歇息了。
她睡去时分明在桌案旁,这会怎么睡在床上了?
耳边的声音隐隐约约,似想叫醒她,又怕吵到她。
“元小姐,到为主子施针了时间了。”九音蹲在床边唤着元君仪
方才她早早来了,见元君仪趴在桌上睡去,想着离主子吩咐的最晚时间还有半个时辰,九音便做主让元君仪多睡会,又怕她着凉,故而将她抱去床上。
她睡得似乎不错,九音唤她的声音便也轻轻的。
“等我一下。”
元君仪拍了拍脸,便起身拿出针灸百宝箱,准备和九音前去。
元君仪将手交给九音,不过一会儿,元君仪的脚便落地九千岁府。
九音带她到的地方,似是一个次间。
她疑惑地看向九音,怎么不继续走了,前面还有一扇帘子没穿过呢。
九音挠了挠头,她看着次间里那把空空如也的座椅,也不知道宿渊去哪了。
不是让她把元君仪带到这儿会面吗。
不过……她们似乎是来得迟了点?
又听见帘子后似乎有动静。
九音叹了口气,道:“元小姐,主子应当在里面,他现在不便行走,只得您进去了。”
元君仪看了眼九音,眼神在问,你不陪我进去吗?
九音道:“里面是主子的私人之地,我们下属不得进入。”
等九音退下了,这儿便只剩元君仪一人。
她也不敢贸然进去,只在帘子外轻唤道:“千岁爷,你在里面吗?”
里面的动静似乎停了一瞬,无人应答。
元君仪等了一会,还是没人回应。
这宿渊明明在里面,怎的不答?
他的寒毒难道还牵连了他对嗓子不成,元君仪在心里冷哼一声,她看就是宿渊故意的。
她浅浅地打了个哈欠,不管了,早点完成针灸,早点回去歇息。
元君仪提着小箱子,就这样掀开帘子。
掀开了三道帘子后,终于到地方了。
然而,她第一眼见到的,怎么是幅美人沐浴图?
宿渊泡在浴桶中,上身赤着,发梢微湿,他盯着浴桶旁边的轮椅,似乎在思考先洗完这个澡还是先终止,然后费力爬上轮椅出去见元君仪。
或许是他不觉得元君仪有什么危害,竟是思考得这样深入,竟没注意到元君仪往这边来了。
元君仪看到这一幕简直大吃一惊,她猛地后退一步,总算让宿渊注意到了她。
元君仪就这样撞进宿渊那黑沉的眸中。
她急忙捂眼,磕磕巴巴道:“千……千岁爷,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你方才怎的不阻止臣女,臣女分明唤你了!”
她越说底气越足。
她喊了的,脚步声也没有特地放缓,以宿渊的武力应当能听出来。
谁知道是不是就是他故意放元君仪进来的!
就这样说服了自己元君仪连眼睛也不捂了,她放下手,回了宿渊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宿渊:……
他气笑了。
是他的失误。
他分明也没怪她,她想什么想得这般气愤。
宿渊的语气阴森森:“眼睛,不要了?”
元君仪的眼神恶狠狠:“腿,不要了?!”
也许此刻元君仪整装待发,宿渊衣不.蔽.体,看上去弱势极了,元君仪一点也不怕他。
他要起来挖她眼睛,他不就被她看.光了吗?
况且。
元君仪双手叉腰,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了宿渊一番。
他现在想起也起不来,想打她也打不着。
宿渊:……
他无语地笑了,“元君仪!你一个姑娘家,一直盯着本座一个男子的身体看作甚,还不背过身去?”
元君仪自幼学医,她当然研究过人的身体构造,虽然只能看到宿渊的上半身,元君仪欣赏地点了点头,看得出,宿渊的上半身十分完美。
宿渊咬牙切齿:“元,君,仪。”
元君仪耸了耸肩,罢了罢了,放过他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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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累死了,只想快快回去休息。
元君仪扫了眼周围,从一旁架子上扯下一间寝衣,抛给宿渊。
她又看了眼轮椅,好心道:“千岁爷,可需要臣女助你上这轮椅?”
宿渊斜了她一眼,冷冷道:“不必,本座自己可以。”
“你去内室等便好。”
行吧。
元君仪又绕过屏风,里面是宿渊夜间歇息的地方,布置得算是简洁。
元君仪随便找了个位置坐好。
半晌后,便见宿渊穿着松松垮垮的寝衣,坐在轮椅上,双手转着轮子,朝她走过来。
到底是不方便,寝衣穿得不整齐,这轮椅还弄得一滩水,滴答滴答的沿着轮子流在地上。
元君仪抿了抿唇,看着宿渊将自己挪到窗边。
气氛有些怪。
元君仪便打趣道:“千岁爷,你现在这样,看起来还挺柔弱可欺,不怕臣女趁机暗杀你么?”
宿渊递给她一个冷冷的眼神。
“你敢暗害本座,你出不了这个门,本座府内数十暗卫,不出一刻,你必死无疑,怎么,你要试试么?”
元君仪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臣女还等着千岁爷护着将军府呢,哪敢害您啊哈哈哈。”
宿渊淡淡收回眼神。
下一刻,她便看到宿渊双手撑住轮椅,翻身一跃,稳稳坐到床榻上。
“来。”
宿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看向元君仪。
元君仪没有多想,带着小箱子过去。
谁知她刚靠近宿渊,就被他一把放倒在塌上。
他的腿自是没有动弹,他的手一只按住她的肩,一只反剪她的手,她简直动弹不得。
元君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讪讪道:“千岁爷,臣女知道您的实力了,即便是此刻双腿无法动弹之时,臣女也无法伤您分毫,放开臣女吧。”
宿渊冷哼了一声,这才放开。
元君仪坐起来,扭了扭手腕,有些无语。
“躺下,裤子别碍事。”元君仪站起身来离开床榻,不高兴地朝宿渊说道。
宿渊瞥见元君仪微红的手腕,抿了抿唇,指尖微动。
他道:“抱歉。”
“哦。”元君仪依旧不高兴。
宿渊有些无奈,但弄伤了人总归得补偿人家。
于是他想了又想,道:“早些时候宫里赏赐过一颗夜明珠,夜间极其明亮,比红烛这些功效更佳些,本座将它补偿给你,你夜间若有意研究医书,或是别的,也许有用。”
元君仪的脸色总算好转了些。
“千岁爷不必担心,臣女会认真给你针灸的,针灸过后,你便能自由行走,但这只是抑制寒毒一日,明日夜间,寒毒依旧。”
她顿了顿,总算想明白他怎么等不急她,跑来洗澡了。
想来是她睡过了头,迟来了些,宿渊寒毒牵动着腿,他最脆弱之时,只愿处在私人之地吧。
她从一旁搬来一张小凳子,放置在床边。
宿渊已经躺好了,将裤角撸起,露出腿部。
元君仪打开小箱子,取出一套银针,还有一些药物。
“千岁爷,放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