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物语》
1. 开端
有句话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作为旁观者时,人总是能对各种新鲜事报以理智的态度。
然而,这些事一旦发生在自己或亲近的人身上,人就理智全无,全靠本能了。
解决问题的办法有那样的多,但一个人的选择却是早就注定了的,即便本人并没有察觉。
“意思是,我们最后还是会死是吗?”
这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房间,连一条缝隙都没有。
没有光源却依旧明亮。
不吃不喝,却没有感觉到任何饥饿口渴,甚至连排泄都不存在了,唯一还活着的,只有不断思考的脑子,和负责呼吸的心肺。
不死心四处搜寻,却只是确定了这一点的人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众人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当ta们醒来的时候,就被困在这神秘空间了。
未知总会让人感到惊慌失措,但ta们并非一无所知,一些难以解释的讯息,出现在众人的脑海里。
非要说的话,ta们被高纬度的存在绑架了,现在,那双未知的眼睛,或许正在某个角落观察着一切。
众人需要绞尽脑汁地取悦祂,用人类的智慧,这实在是太难了,难到让人无从下手。如果真有那样的存在,无论ta们想什么,对于祂来说都是单向透明的。
透明的脑子又有什么价值?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先动起来。”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体面的西装,面容白净,看起来像个领导,他擦了擦黑框眼镜,很是自然地主持大局,“大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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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一下各自的情况吧。”
“我先说说我自己,我是在爬山的时候摔了一跤,旁边就是悬崖,附近没什么人,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恢复意识就到了这里。”
本是四散搜寻的几人也放弃了暴力突破的想法,纷纷坐了下来,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一对比才发现,在来到这地方之前,众人似乎都是濒死的状态。
“所以,这是前往天堂和地狱的中转站吗?”满脸颓废的女高眼下挂着黑眼圈,一副被剥夺了睡眠的模样,眼神有些涣散难以集中,说话慢吞吞却还算清晰。
她摸了摸口袋,从中掏出了个透明瓶子,里边的药丸所剩无几,她仰头吃下了所有,精神一下子亢奋起来。
“喂,神!我讲故事的话,能给我补充点药吗?”
2. 毕业后的同学会1
我总梦到考试,即便我已经毕业多年,每次回想起来,我依旧会感觉到呼吸困难,但只要吃点聪明丸就能恢复过来。
我已经离不开这东西了。
这几乎占据了我大半的开销。
我不经常做梦,每天应付工作就足够让我神志不清、倒头就睡,可每到这个季节,梦境总是如期而至。
白色的墙壁还在追着我,山一样高的阶梯教室,看不清模样的考生,吵闹的虫鸣鸟叫,同样洁白的试卷上,字迹总是模糊不清,每当我想要看清,无法控制的焦躁,总让我从梦中惊醒。
噩梦?或许吧。
“怎么会这样,那也太糟糕了吧。”
“就是说啊。你还记得……”
“哈哈,听说……”
明亮的房间里响起各种声音,暖黄色的墙纸,搭配富有冲击性的背景墙,让人有种既放松又亢奋的感觉。显示屏上自动放着不知名的歌,歌词随着音乐滚动,却没有人要一展歌喉。
究竟是谁点的歌,麦克风又到了谁的手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也就不在乎这些事情了,相比起环境更加糟糕的居酒屋,k歌厅反而是种不错的选择,封闭的场所让大家感觉更加自在。
自然而然的,从单纯的吃吃喝喝,变成了谈天说地,简单满足了身体的需求,精神上总是渴望着更多的刺激。
请说点我不知道的东西吧。
或假笑或惊呼的背后,是这样冷漠的想法。
每个人都是小偷,从别人的嘴里获取一些谈资,然后作为自己的价值。
每次身处这样的场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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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感觉到窒息,我本以为,毕业多年之后,我总算是积攒了一些价值,但真正要说的时候,我又觉得着实无聊。
如果是在乡下的话,选择或许会更多一点,爬山、钓鱼、泡温泉,但是在城市里,一群人聚会,也只是从一个笼子,挪到了另一个笼子。
翻来覆去都是差不多的话题。
同学会是班长发起的。
相比起可以预见的,余生一眼到头的、无休止的工作,学生时期的回忆,或许是成年人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净土,总叫人怀念。
所以,当班长诚恳地提出,要组织一场同学聚会时,哪怕已经毕业多年,响应的人依旧有很多。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是个孤僻的人,因此,在旁人都在聊天时,我在数人数。
三十七人。
3. 毕业后的同学会2
“真是怀念啊。”
“那时候的毕业典礼真是盛大呢,大家都穿了漂亮的和服,憧憬着美好的将来。”
“啊,当时是美织子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演讲了,对吧。”
“呐呐,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美织子要和参议员订婚了?”
话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变了个方向,本来还三五成群的高中同学,开始围着同学会的发起者——松内美织子恭维起来。
这一点好像从高中到现在都没有变过,优秀的人更加优秀,不如意的人依旧不如意,从出生起就存在着的天堑,如果不是学校充当了缓冲带,为绝望的人留下那么一点希望,每天卧轨的人恐怕会更多吧。
正因为学生时期太幸福了,走上社会之后才会越发觉得绝望无助。
我逐渐看清了这一点,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作家总是歌颂美德、批判罪恶,唤醒读者麻木的心灵,却从不会教人要如何去做。
企业家总是谦逊地将自己的成功归因于侥幸、一点点智慧与勤劳,对如何获得财富是绝口不提。
没有用,做什么都没有用。
我只是觉得很疲惫,困,也很累,我想睡觉,精神却很亢奋,原本还能听清的话语,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眼皮沉重得厉害。
就这样睡着也太失礼了。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是,我在这里,没有能够安心睡着的依托,如果我失去了意识,谁会带我回住所?
大家只会视而不见,安静离开,一旦我回头提起这件事,如果还有下次聚会的话,得到的大概就是忘记了、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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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会叫醒我,之类的话。
这当然是我的猜测。因为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的。
如果工作人员也觉得为难,不想打扰客人的安眠,或许等到这间包间再次需要被使用的时候,我才会被请出去。
又或许,为了自己的名声,美织子会体贴地叫醒我,并拜托同路的人与我结伴而行,之后,在漫长的途中,并不熟悉的老同学,又要绞尽脑汁寻找话题。
拜托,来点有趣的东西吧。
我不想成为那个麻烦。
依旧是人群焦点的美织子很有教养,她总会关注到任何人,因此,有她在的地方,不会有人感到被冷落,也不会冷场。
很快就到我了。
当我生起这个念头时,美织子喊了我的名字。
4. 毕业后的同学会3
聚会结束了,参与者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人脉、资源、谈资。
我找了个借口离开结伴同行的小团体,独自步行前往地下铁。
这很奇怪,但我喜欢。
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我从包里掏出药瓶,冰凉的触感缓解了我的焦虑,然而,侧后方打来的闪光灯,和接近的喇叭声,打扰了我片刻的安宁。
我停了下来,看向从后方慢慢开来的轿车,车窗降了下来,是美织子,她开着车,笑着说道,“我送你去最近的站台。”
温柔的类型有很多,美织子是那种用温柔的表象,掩盖骨子里的强势的类型,她不喜欢拒绝,而我也习惯了顺从。
“打扰了。谢谢。”我走向后排,坐了进去,关上门,系上安全带。
车子缓缓动了起来,两侧的风景被不断抛在身后,我看向前方,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驾驶座上的美织子,她依旧神色平和,并没有为我的选座恼火。
车内开了空调,温度有点低,大概是昏昏沉沉时睡了一会儿,我现在头脑清醒了些,但依旧有些呼吸困难,我去过医院,医生说是睡眠不足、作息混乱导致的恶果,也有太过焦虑的原因。
道理我都知道,但我无法控制,我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了。
我吸了一口气,喉咙像是在漏风,带着阵阵凉意,“三十七。”
美织子踩了刹车,车子停在了行人横道前,信号铃发出急促的声音,她似乎知道我在说什么,“嗯,有人缺席。”
“自那之后,已经过了十年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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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着座椅,双眼放空,想起了高中时参加过的社团,运动类社团总是最受欢迎,我也试过申请,但在体测时就被刷下去了。
因为一些约定俗成的规定,当时的我还没那样的勇气特立独行。
于是,我不得不寻找能接纳我的社团。
有些社团需要面试,有些不需要,但后者成员太少,不一定能让我待到毕业,我的动手能力还可以,但我家庭拮据,排除掉那些需要自带工具或者材料的社团,社团活动最好也要尽可能轻松……
“这话听起来,像是恐怖片的开端。”
美织子笑着发动了车子,“多年后的同学聚会,缺席的同学,接下来就该是翻看毕业照片,结果发现模糊的人影。”
“你也有需要刻意遗忘的人吗?”
5. 毕业后的同学会4
到了深夜,我回到了租住的房子,因为租金很便宜,地方自然有些偏僻,是沿着街边的公寓,不远处是老旧的一户建。
居住率不高。
我打开了灯,关上了门,从里面反锁,明天还要上班,我本该立刻洗漱,然后强迫自己睡觉,但关于聚会里缺席的那个人,的确让我有些在意。
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在我脑海里。
伴随着浓烟、明火,围观的群众,以及不断叫唤的救护车。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火灾,优秀毕业生代表或许会是她也说不定。
我并不擅长记名字,脑海里虽然有这样的印象,但我还是记不起来,似乎和花有关,姑且叫她花子吧。
那时候,优秀毕业生代表只有一个,竞争十分激烈,像我这样严重偏科的人,虽然凭着奖项入选,但很快又被淘汰出局。
或许因为时间很短,我没感觉有什么遗憾,到了最后,候选人就只剩花子和美织子。同学们私底下都讨论过,甚至进行过非正式的投票。
美织子的票数遥遥领先,她从入学起,就是众人的焦点,作为班长的她,无论是组织活动,还是双向沟通,都做得很好,成绩自然也是名列前茅。
但有种绝望叫天赋。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老师和校长也很头疼,究竟选天赋异禀的平民优等生,还是选家世优越的模范生,前者能体现学校亲民的一面,而后者更能吸引精英家庭的青睐。
但两人的性格却是截然不同。
一个是全能选手,优秀但不算顶尖。
而另一个,除了性格有些缺陷,各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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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满值。
人与人的竞争,从踏入人群中时就开始了。
从结果来看,美织子赢了。
关于这一点,大家其实都有猜测,但火灾调查员宣布,这仅仅是一场意外,所有人都接受了这解释,并投入到接下来的毕业典礼。
所以,花子之后究竟如何,我一无所知。
我的行李很简单。
我不认为这临时住所能让我彻底放松下来,它更像是一个不得不停留的地方,只是人要吃饭睡觉,所以它存在。和酒店没太大区别。
如果可以,我也想常住酒店,但我手头并不宽裕,而且,说不定也会有各种问题。我甚至想过住在公司……
总之,我的住处没有太多私人物品,所以,像毕业照那种旧物,我放在九州老家了。
6. 毕业后的同学会5
“小野桑,这边有点问题……”
“小野桑,这个需要修改一下……”
“小野桑……”
出乎意料的忙碌,一早上,我都在整理档案。
在数据化来临的时代,虽然很多公司依旧坚持传统,但一些公司已经开始拥抱科技了。
任何公司都需要文职。
我就职于东京的一家规模不大的保险公司,工作内容是对新客户资料进行专业化处理,同时,将旧资料扫描归档。
基本的框架已经搭建完毕,我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填充资料。
繁琐且重复性很高的工作。
这就是我的日常。
当然,我知道很多提高效率的办法,无论是借助现成的工具,还是写个代码辅助,本质上是一样的。
完美比完成重要,过程比结果重要。
在公司,效率不是什么好的词汇。
忙碌的只有早上,到了下午,我总会坐在电脑前,陷入无所事事的境地。
但是,做无关紧要的事情,是绝对禁止的。
我大概还无法做到像前辈们那样,干劲满满地投入工作,关于这一点,我也曾特意请教过,得到的只有几声意味不明的笑声和轻飘飘的指点。
如果不辞职的话,就能一直工作下去,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只是维持着基本的生存,想要追求更多的享受,就趁早打消这样的念头吧。
我从不寻找什么意义,我只是无法接受。
我只是觉得,在这里,一天和一百天没什么区别,即便一辈子都坐在这里,假如有什么意外,我要离开……我一辈子也只会做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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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工作了。
如果世界有颜色,学生时期是彩色的,工作之后就是黑白,生命已经终止了,余下的时间只是在等死罢了。
虽然我是这样想的,但到了夜晚,却会冒出截然不同的想法,对生命的敬畏、对未知的恐惧,一切麻木,在黑暗中都会被打破。
白天太漫长,夜晚太煎熬。
我看着屏幕里的倒影,即便用粉底液掩盖,还是能看出活力不足的模样,是眼神,还是神情?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我不是我。
我想到了曾经的社团面试,美织子如今是新闻记者,和参议员的恋情公开,让她得到了不少的关注……那时候,我和她在同一场面试,学姐提出了一个寻常的问题。
人咬狗,狗咬人。
如果要选择一个内容报道,你会选择哪一个?
7. 毕业后的同学会6
“未绪?!你怎么回来了?”
在门口,我不幸遇上了母亲,速战速决的打算落空了,我没有解释太多,打开了院门之后,我直奔隔帘后的内室。
内室通过走廊相连,左边尽头是厨房,右边尽头是卫生间,我的卧室在卫生间旁,门没反锁,我推开了门。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我还是有些恼火。
我很久没有回来,房间里的摆设都落了灰,仅有的空地上堆满了杂物,看起来凌乱不堪。
我控制不住想要发火,在回来之前,我刻意不去想自己曾经发过的誓言,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即便再怎么争吵,这里始终是我最后的退路。
但我没有退路,也没有归宿。
我再次看清了这一点。
“未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母亲从身后追了过来,整个人堵在了门口。
“有些东西忘记拿了。”我平淡地解释了一句,目标明确地走向床边的衣柜,我把一切的旧物都锁在了一个箱子里,藏在衣柜深处。
“等等……”
我径直打开了衣柜,原本挂在木杆上的几件旧衣不见了,里面只有一袋袋压瘪的铝罐,也不知道积攒了多久,一股发酵的酸味传来。
我扭头看向满脸拘谨的母亲,她刚从田里劳作回来,穿着遮阳防虫的长袖长裤,肩膀上搭着一块毛巾,头上戴着顶鸭舌帽,如果没认错的话,那是我没来得及带走的。
我强忍下心里的不快,“衣柜里的东西呢?那个带锁的箱子,难道都扔了吗?我是不是说过,不要随便动我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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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她还是那样,总喜欢自作主张。
“箱子,箱子还在的。”母亲露出了我熟悉的心虚神情,她急匆匆转身,跑到她的房间,我回头看着已然面目全非的卧室,有些心软的心再次变得冷硬。
拿到东西就离开吧。
我跟在母亲身后,站在她的房门前,看她翻箱倒柜地找寻本属于我的东西,在我冷漠的注视下,母亲满头大汗,“你先去前面坐坐吧,我很快就能找到了,我保证。”
前面,也就是待客的座敷,我穿过隔帘,盘腿坐在座桌前,我没有喝水的打算,如果不是这通变故,我或许已经踏上回东京的路了。
“找到了。”母亲着急忙慌地抱着箱子过来,我第一眼就看到了虫蛀的黑洞,原本挂在箱子上的锁不见了。
8. 毕业后的同学会7
“不是我!”
母亲急着解释,“我是打开了衣柜后……”
我没耐心听她说那些毫无意义的话,我本想抢过木箱,扭头就走,母亲却是抓紧了箱子,露出了哀求的神情。
我讽刺一笑,“除了这个,我的房间里已经没有我的东西了吧。”
母亲嘴唇微颤,低声道,“我也是想要帮你。”
“只要能维持你的脸面,哪怕代价是我变成怪物,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吧。”我发出尖锐的话语,体格强健的女人有些摇摇欲坠。
她颓然地松开了手,“神婆说……”
“那你就继续听神婆说吧!”
我夺过木箱,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老宅,将女人的呼唤声抛在身后。
村子里没有新鲜事。
我快步走过石子路,路上遇到了一些村民,各种目光聚在我的身上,每当我经过时,身后总传来窃窃私语,当我忍无可忍扭过头去,村民们又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我讨厌我的出生地,不仅仅因为这里落后封闭,还因为那该死的地方信仰。
小时候,我身体不好,母亲总会带我去神婆的住处,和一些影视作品类似,那里昏暗阴冷,总是充斥着古怪的气味,桌上摆着各种饰品,骨头做的,木头做的,还有一些毒虫的标本。
每次我到那里都会哭,双目泛白的老人总让我感到恐惧。
但母亲总是会无视我的恐惧,对神婆言听计从,我不知道被强行灌下了多少恶心的汁水,听不懂的咒语总是在耳边盘旋,有时候,我甚至会被沾了水的藤条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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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婆说,她在驱逐邪祟。
我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我只知道我很痛苦。
村子里的同龄人都不愿意和我接触,觉得我是个怪人,大人们觉得我可怜,但当我无法忍受那样的折磨,跑去向邻居求助的时候,对方笑着把我送回了家。
所有人都在说,在神婆的帮助下,我一定会恢复健康的,就那样一直笑着,笑着,让我不要任性,让我乖乖听话,不要惹妈妈伤心。
在大学毕业前,做一个令母亲骄傲省心的孩子,就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
我迅速踏上了回去的路,回去的路上乘客不多,我得以打开木箱,里面是零零碎碎的东西,我又想起了那些旧衣服,为了知道我的行踪,母亲宁愿求助神婆作法,也不愿打一个电话给我。
9. 毕业后的同学会8
我很快感觉到了疲惫,或许是因为一路上的奔波,还没来得及休息又立刻返程。
高速巴士算不上是舒服的选择,但价格的确让人心动,我吃了几颗聪明丸,强制清醒的头脑,和身体的疲惫感交织,让我有种诡异的快意。
无论是省钱,还是透支生命,或许痛苦才是我的归宿,我又想起了去世的外婆,想起了她的病,综合失调症,在被医生确诊前,僧侣说,这是“神病”。
有些灵媒体质的人会招惹不好的东西,需要做法事才能驱逐邪灵。
他们是那样说的。
母亲也曾求助过神婆,那人几乎是把用在我身上的手段,也尽数用在了外婆身上。
直到外婆承受不住昏倒过去,被送往医院……医生确诊之后,就办理了住院手续,外婆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在医院里,度过了最后的日子。
这也是我与母亲决裂的原因之一。
那时候,我还在念高中。
在知道这种病有概率遗传,并无法被提前检测出来时,我反而有种活过来的感觉,虽然时间很短暂,但的确如此。
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不是吗?
我抚摸着木箱上被虫蛀了的大洞。
最近,我总是会频繁地回忆起从前,我不确定这是否是种成长,一切变化,发生在同学会之后。或许是嫉妒和焦虑,驱使我做出了与往常不一样的选择。
或许,过去的疑惑一直都存在着,而我终于有了面对的勇气和揭开谜底的能力……又或者,下一刻就会被打回原形,继续一眼到头的人生。
我找到了那张毕业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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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的合影,为了把所有人都照进去,照片里的人脸很小,不幸的是,边缘的一个人脸被虫蛀了。
漆黑的小洞明晃晃地看着我。
我翻到了背面,看到了对应的名字。
花梨奈。
我在车上睡了一觉,混乱的梦境让我感到越发疲惫,破碎的画面在我脑海里闪过,我混沌又清醒地想,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一个缺席的人。
如果那场火灾的确与美织子有关,那足够让她身败名裂,也足够让我就此长眠。
巴士轻微颠簸,最后缓缓停了下来,我闭着眼,梦里的记忆在慢慢消失,即便我试图捕捉,也只有一些只言片语,直到司机喊到站了,我睁开了眼。
我太喜欢做浪费时间却没有任何回报的事情了。
10. 毕业后的同学会9
之后的日子毫无波澜。
莫名的冲动,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褪去,闲暇时,我还是会翻看谷歌街景,试图从中寻找些什么,也会在不同的匿名论坛搜索相关信息。
没有意义。
我不是谁的好友,也没有非要伸张正义的想法,我找的理由都是那样脆弱,即便没有像样的外力,也会被轻易打败。
我在虚拟世界里穿梭,越来越多的回忆涌上脑海。
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国内大部分的高中都是走读制,只有一些国际学校或者贵族学校是寄宿制,那时候,我离开熟悉的家乡,寄宿在亲戚家里,亲戚家只有还在上小学的孩子,所以,我没有说得上话的人。
从小到大都这样。
到了新的环境,我依旧没什么朋友,或许大城市的人确实比乡村更体面一些,我预想中的排挤和霸.凌并没有发生,ta们只是无视。
这是一贯制学校,班上大部分人都是从附属初中直升上来的,因此,本就有熟悉的朋友,课间休息时,那些人总是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说说笑笑。
很多次,我鼓起勇气,想要加入其中一个,仅仅是靠近一点,本还在说笑的女孩们就收敛了笑意,直直地看着我,光是这样,就让我失去了所有勇气。
我只能若无其事地假装路过,身后又恢复了笑声。我不知道那种沉重的感觉是什么,我只想逃避,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
我不觉得成绩优异能解决所有问题,如果真有一个选项能一劳永逸,将来也一定会因为这个选项的消失而走向坍塌。
可那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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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那样想。
很奇怪,大家都在讨论着恋爱、社团,我对这些却提不起兴趣。
有那样的说法吧。
高中生必做的几件事。穿着校服逃课,和恋人偷偷牵着手逛校园祭,在天台上接吻……属于青春的回忆,和恋爱有关。
也有一些热血澎湃的目标,加入竞技社团,在高中时期,作为主力,拿到全国大赛名次。属于热血的回忆,和社团有关。
社团。
我又想起了那次失败的面试。
人咬狗。
学姐惊愕地看着我,像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答案。有些问题看似有两个选择,实际根本没有选择,我自以为是功利的理智,在学姐看来,就是不够纯粹吧。
恶意才是我成长至今的养分。
11. 毕业后的同学会10
每次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我总会想起这件事,但我觉得,任何事情都是能够解释并让人接受的。
只是代表权威的权柄不在我手里,于是,我的任何解释都像在狡辩粉饰,明明是同样的回答,美织子却是成功进入了社团。
所以我嫉妒。
嫉妒能解释很多行为,但仅仅作为选择,它是远远不够的。选择是无关紧要的,怎么解释选择,并让人接受,才是正确的选择。
我回到了住处。
上了一天班,总是身心疲惫,像在无边的大海里挣扎,只有回到自己的领地,才能稍微放松下来。
每当这时,困意总会如期而至。
但长期使用聪明丸的后遗症,我总是精神亢奋到难以入眠,或许也是因为潜在的危机感,那曾困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屋里很安静,我坐在沙发上,通过笔记本电脑继续浏览街景。
街景地图会展示历史照片,这并非实时的,因此会记录下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画面,匿名论坛里,总有类似的讨论,当第一个网友在街景地图里发现去世父亲的身影,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寻找旧影的活动。
我也在其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时间很快到了十点。
门外传来一些动静,我坐直了身体,看向门口,房门原本是密码锁,但我觉得不安全,在询问过房东后,我换了插芯锁,并装上了带报警器的监控器。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报警器毫无动静。
我切换页面,想要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突然,房里的灯灭了,唯有笔记本电脑的白光打在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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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与此同时,监控画面在加载转动,定格的画面里,外面什么人都没有。
我下意识掏出手机,总是时有时无的信号,如今显示不在服务区,我拨打了求救电话,失败。
……被屏蔽了。
我汗毛直立,脑海里浮现出独居女性被侵害的新闻,每次回来我都很谨慎,但今天,我有点心不在焉……我放下锁扣了吗?
我记不清了。
房子很空旷,什么都没有,我不做饭,没有刀具,一时间,我唯一趁手的武器,竟只有手里的电脑。
突然,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消失了。
微风吹过敞开的阳台门,屋外光线一暗。
我缓缓转头。
一个黑影正站在那里。
12. 神秘空间1
“我说完了。”
小野未绪摇晃着脑袋,大喊大叫,“聪明丸,我要聪明丸。”
话音刚落,她身前的空地上就凭空出现了一个装满黑色药丸的玻璃瓶,小野未绪扑了过去,抖着手,拧开了瓶盖,狼吞虎咽。
本还有些神色萎靡的女高,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她跪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看起来就像……
磕大了?
剩下的众人面面相觑,神情古怪。
但不管怎么说,小野都用实际行动探明了一点,未知生物正在观测着ta们,而且祂似乎对众人脑子里的故事很感兴趣。
“这算什么,一千零一夜?”摩登女郎开口了,她衣着时尚,看起来也十分体面,红色的大衣,浓密的卷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捏着一根还没点燃的女士香烟,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
看起来是忍得有些辛苦。
“我有打火机。”身材健硕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顺手将打火机甩了过去,“有烟吗?我要劲大的。”
“只有这些,省着点。”女人单手接过打火机,将口袋的细烟扔了过去,她点着了烟,咬在嘴里,又把打火机扔了回去,“你倒是可以像这小妹妹一样,讲故事换烟。”
壮汉抬手抓住了飞来的打火机,熟练地点了根烟,吞云吐雾,“我要想换,当然得换个大的,烟哪里不能弄?”
“不抽又不会死。”
那你们还抽!
在不抽烟的人眼里,烟民简直罪大恶极,这还一下子给凑对了,中年男人心中腹诽,下意识屏住呼吸,但烟雾似乎遇上了什么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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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飘来就散了。
这似乎再次印证了神秘生物的能耐。
他吐了一口气,把跑远的话题拉了回来,“还是说说故事吧。”
他看着逐渐安静下来的少女,“这是你在现实中正在经历的事吗?”
“有人闯进你家要害你?”
说到现实,众人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即便是没来得及说话的最后一人也是这样,神秘空间里总计只有五人,如果是开故事会,人又太少了点,但多出来的记忆宣告了唯一的规则。
讲故事取悦祂,就能获得想要的一切。
讲完故事之后呢?
众人心事重重,谁也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
小野未绪感觉自己好多了,至于被拉入神秘空间之前的事,“不,昏迷前,我在k歌厅。”
13. 神秘空间2
“高三的时候压力大,我染上了聪明丸,卖药的说没有副作用,我不相信,但我太需要提高专注力了。”小野未绪语气平淡,“之后就是差不多的故事了。”
“成功考上了大学,但因为生活拮据,不得不到风俗店打工。”
听起来倒是挺可怜的,但是……
“你这身是怎么回事?你穿着水手服去同学聚会?”中年男人露出了怀疑的神色,先头营造的领导形象摇摇欲坠,但没人在意这些。
“不知道。”小野未绪换了个坐姿,“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也想回到单纯的学生时代吧。”
“总之,美织子组织了同学聚会,结果k歌厅发生了火灾,火情很严重,当我们意识到不对,打开门时,门外已经浓烟滚滚,逃离的时候,大家走散了,我和美织子被困在了走廊。”
“我抓住了她的胳膊,她突然出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大概是缺氧晕过去了。”
摩登女郎吸了一口烟,“你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吧,比如说,美织子确实和那什么花的死有关,你无意中知道了这个秘密,为了求财勒索敲诈。”
“美织子准备和议员订婚,不能有污点,所以她动用人脉,故意派人装神弄鬼吓你,但都吓不到你,她无计可施,就假借同学会的名义,把你骗出来。”女人比划了一个手刀的手势。
“杀人灭口。”
壮汉点头,“这样听着合理多了。”
说到这,他有些好奇,“你知道这是鸿门宴吗?你还去。”
小野未绪不置可否,“谁知道呢?”她手指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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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仿佛还能感觉到触摸时的凸起,那更像是高温烫伤留下的伤痕。
联想到照片里被涂黑的那个人,毕业后就销声匿迹的花梨奈,迫切需要提高社会地位的记者花织子。
这两人……
最后一个没过话的女人开口了,她眉目深邃,五官硬挺,带着点异域风情,事实如此,她是个混血儿,目前经营着一家宠物店。
有些医学知识的她,却是察觉到了关键,“综合失调症,是说精神分裂症吗?”
她有些犹豫,“你确定你看到的那些是真的吗?”不是得病后的幻听?
往小的说,小野在家里遭遇的恐怖入侵,是幻听幻视,往大的说,对方说的一切是否都是疾病发作的错觉?
再加上童年时的心理阴影……
14. 神秘空间3
“我不知道。”小野未绪有些出神,真真假假,有时她也分不清,她转而看向众人,“你们是我的副人格吗?还是说,我才是副人格。”
“现在我看到的一切,也都是幻觉吗?”
这话不仅否定了神秘力量,还否定了在场的所有人。
“别想那么多。”壮汉露出了古怪的神情,“有些事情的确没办法说清楚,至少你吃的东西是真的。”
“说不定呢。”小野未绪像嚼糖豆一样,把聪明丸扔进嘴里,“但我外婆临终前对我说过,要么全信,要么坚决不信。”
“半信半疑总会招来不幸。”
摩登女郎勾唇一笑,“这话倒是有几分意思,那些个摇摆不定的人,一会儿信这个佛,一会儿信那个道,真要遇上了什么魑魅魍魉、妖魔鬼怪的,还得争辩出一个章程来。”
“信而不虔,不如不信。”
但面对看不见的危险时,人总是很难保持绝对理智,鬼怪总会通过这种方式恐吓人类,让人魂魄不稳,趁虚而入。
这也是玄学侧的共识了。
玄不玄学的,中年男人也不懂,但话都叫别人说了,他只好跟着附和道,“是这个理。”
不过,小野未绪身上的不幸是不是太多了?
封闭迷信的村子,消失的爸,固执己见的妈,遗传的病,染上了瘾,还是个迷途羔羊,孤身在大城市里闯荡,发现了高中同学的秘密,被人盯上,最后被灭口……听着怎么那么戏剧化呢?
唯独有些医学常识的女人有些疑惑,小野真的知道精神分裂症的病症吗?那和影视作品里的人格分裂症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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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因和治疗方式都有所不同。
而聪明丸,市面上良莠不齐,有些是健脑的保健药,有些则包含容易成瘾的精神药物成分,看小野的表现,恐怕是后者,这类药物后遗症很大。
如果小野说的都是真的,那对方被诱发遗传病症的可能性很大,幻听、被害妄想、失眠、情感淡漠……但没有思维混乱,语言表达也还算清晰。
她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但这只是一个故事吧。
更要担心的应该是怎么离开这地方才是。
女人双眼闪烁,无意识地摸了摸腹部,“说了那么久还没自我介绍呢。”
“我叫林琅,在宠物医院工作,是个护士。”
“江金玉。”
“周平峰。”
“刘三。”
15. 洗不掉的盖章1
“姓名。”
“刘三。”
“特长。”
“……我,我不知道,之前是开车送货的,开车算是特长吗?”
检疫员抬头看了我一眼,低头在表里写了什么,“也算吧,这年头人才稀缺,有点本事的都不难混出头。”
“去吧,往左走。”
说着,他把填满信息的表格,从窗口送了过来,左手拍下一个按钮,“嘟嘟”的声音响起,冰冷的“下一个。”催促着我赶紧离开。
我有些忐忑地走到一边,看向城墙高筑的基地,真枪实弹的人员神色肃穆,眼神凌厉地看着来往的人群。
突然,“滴滴滴”的声音响起,安检门发出了尖锐的声音,正准备通过的人都吓坏了,傻傻地呆立在原地,最近的几个武装人员走了上去,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但想象中一梭子下去,血肉横飞的恐怖画面没有出现,疑似感染初期的男人只是被带离了现场,至于去了哪里,我也无瑕去想了。
很快,我穿过了第一道门。
不知名的丧尸病毒席卷全球,米国首当其冲,彻底沦陷,据说跟实验室病毒泄露有关,就像他们经常拍的灾难电影一样。
从前,我就在网上刷到过这样的阴谋论。
但当电影情节真变成现实之后,我还是有点惊恐无措,这不是一般的传染病,致死只是它微不足道的表现之一,丧尸病毒,是真的会让人变成丧尸。
一切就像电影里描绘的那样。
人被丧尸咬伤或抓伤之后,就会感染丧尸病毒,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回忆起一路赶来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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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一切,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以人的力量,肯定是很难咬死人的,最多就是出点血,但变成丧尸就不一样了。
我加快脚步,穿过一扇扇检疫门,目的是测温度,感染病毒的早期症状是体温异常,未免和普通发烧的症状混淆,需要经过多道检查,我不知道这些设备的原理是怎样的。
但无论是怎样的解释,走投无路的幸存者们都只能接受了。
这年头,拿枪的就是大爷。
不过,来之前,我还是有些犹豫的。
毕竟,按照广播传达的消息,官方在五大战区司令指挥部建立幸存者基地,呼吁幸存者们就近赶往基地,同时呼吁有能力的个人与组织展开救援行动工作。
这多少让我安心了一点。
但这里不是官方基地。
16. 洗不掉的盖章2
一开始,我们这小城市还没乱起来,水电交通都还正常,直到断水断电,网络信号也没了,有人拉家带口开车逃离,路上发生车祸也没人处理,然后是超市被洗劫一空,逐渐有人意识到了不对。
紧接着,就是各个地方的广播。
众人才知道,乱起来了。
我本想着开车去最近的羊城,东部战区指挥部在那边,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但到了就能知道了吧,然而,我就慢了半拍的功夫,出城的公路和高速都给堵了。
发生了车祸的车子横隔在路上,寸步难行。
然后,丧尸大军来了。
黑压压的丧尸像蝗虫过境,我第一次直面那样的怪物,我开着货车横冲直撞,发了疯似的把挡在车前的障碍全部撞开……
“这是什么?”
我成功通过了所有的检疫门,最后的工作人员穿着防护服,要往我手背上盖章。
我缩手,犹疑道,“这看起来像猪肉章。”
做什么用的,别是侮辱人吧。
被问东问西,那人也没生气,“没错,这就是猪肉章。”
“官方发布的病毒潜伏期不是七天吗?无论是无症状感染者,还是携带者,免疫力比正常人更低,新陈代谢慢……”
我努力理解了,猪肉章虽然有特殊色素,痕迹很难洗掉,但对于活人来说,因为身体代谢的原因,时间久了,是可以去掉的。
所以,基地用这种特点来区别人群。
我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就这样能检查出个什么来?谁会整天监视印章深浅的,万一这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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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方法不准怎么办?真要不放心,隔离观察几天不就好了,小说不都这么写的吗?而且,那也是对有伤痕又不确定是不是被感染的可疑人士吧。
真要一个个核查下来,那得多大的工作量……该不会是什么内部记号吧,我不由得警惕起来,想看看周围的人是不是也是这待遇,盖的什么章。
“你要不进去就让开。”工作人员也有些不耐烦了,“我可告诉你,入住名额也是有限的。”
我一下子就急了,我再也不想经历被丧尸大军追赶的感觉了,似有若无的嘶吼声从远处飘来,百米之外的电网都不能让我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在后面着急等待的人迫不及待地挤了上来,“我来我来。”工作人员往他手上盖了个绿章。
突然,地面震动起来。
17. 洗不掉的盖章3
我们被安排在了外城,各式帐篷挤在空地上,我浑浑噩噩地领了物资,钻进了一个人数未满的帐篷里。
按照管理员的安排,每顶帐篷住十个人,本来是紧凑型的四人露营帐篷,现在要硬生生挤进十个人。
一掀开帘子,我就闻到了各种味道,脚臭、口臭、还有久没洗澡的酸臭味,我下意识屏住呼吸,或躺或坐的人齐刷刷地看着我,双眼绿地吓人。
“人满了,把外面的牌子翻过来。”
坐在角落里的老汉哑声说道,和其他人不同,他手里还拿着本书,多稀罕,末世来了,都居无定所、食不果腹了,竟然还有闲情逸致看书。
回想起城门外惊心动魄的经历,我心里憋了一口气,但我初来乍到,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好照做了。
帐篷实在是小,带孩子的一家四口躺着也能说是宽敞,现在硬要挤十个人,就完全不够用了。
有个看着病殃殃的男人,听到动静的时候,掀开眼皮看了我一眼,像是确定了没有危险,又垂头睡了过去,除了这人之外,其余人都是背靠着帐篷坐着。
帐篷支架是软的,半靠不靠更累人,但几乎所有人都这么做了,中间留出了小片空地,我看了一圈,都不知道怎么下脚,总不能就坐在众人中间吧。
一时间,我进退两难。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离我最近的男人脸色一变,大骂一声,“还不赶紧进来!”他不仅嘴上说,手上也使劲抓住了我的胳膊,另一侧本还在闭目养神的瘦小男人猛地跳起,钻出了帐篷,飞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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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外头的牌子翻了一面。
有些嘈杂的营地逐渐安静下来。
唯独帘门轻轻晃荡,将新鲜空气都隔绝在外。
闷。
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快喘不过气来了,我缩着身子,倚在靠近帘门的丁点地方,我的身材算不上是大块头,但骨架也不小,这会儿缩在一起,着实憋屈。
我还要小心不要碰倒支撑架,以免弄坏了整个帐篷。
我有太多的疑惑迷茫,一整天的担惊受怕,早就让我精疲力尽了,但我的精神却始终紧绷着,脑海里满是被我开车撞飞的路人。
谁让他们挡在我逃命的路上?
然后是不久前,尸潮来袭,不少人没能挤进城,隔着门都能听到哀嚎声和咀嚼声,粘稠的血从门缝渗了进来。
18. 洗不掉的盖章4
脚下的血越来越多,面目狰狞的恶鬼在血池里嚎叫,它们挥舞着白森森的骨手,拖拽着我的裤腿。
不!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就对上了一双双漆黑的眼睛,本就有点惊魂未定的心,狠狠跳动了起来,我抓紧了怀里的物资,差点没破口大骂。
都不睡觉吗?一个个盯着我做什么?
没等我大骂出声,众人又移开了视线,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眉头紧皱,心里的不安和怀疑越发强烈。
这里不是官方公布的幸存者基地,我被丧尸大军一路追着,慌不择路逃到了这里,这地方我也来过,位置就在下高速不远的郊外,原来是个农庄,后来古城火了,场主就建了个仿古的坞堡,地方倒也不大,像个小型主题公园。
和电视剧里,破开城门就能占据整座城的构造不同,这里有两层城墙,检疫合格才被允许通过的是外墙。像我这样新来的,就被安排在了外城,也就是在外墙和内墙之间的缓冲区内。
说起这奇怪的建筑,我有些唏嘘。
刚刚建好那会儿还有人来,不过里边实在没什么好逛的,地面没做硬化,一到下雨就泥泞不堪,在南方雨季来临时尤其要命,我先前就经过几次,大概是排水没做好,每到雨季里头就跟鱼塘似的。
那会儿,我还笑场主人傻钱多,除了一些剧组拍戏偶尔会租用场地之外,我是想不到这能有什么用途,谁成想呢?末世说来就来,本来是个摆设的地方,也能成为坚实的庇护所了。
但这真的坚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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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海里不由得想起被丧尸大军冲破了的电网,来不及挤进门的幸存者们被关在了门外,任由他们怎么哀嚎,城墙上的守卫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架枪扫射,直到丧尸退去……
我甩了甩头,不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摸了摸肚子,看了看各自垂头不语的“室友”,刚进来的时候,管理员给发了物资,一瓶矿泉水,几袋压缩饼干。
昨天又怕又累没什么食欲,睡上一觉恢复了点体力,我就饿到不行了,但我偷偷看了一圈,心里咯噔一下。
这些老资历们身边都没什么东西。
“要吃就吃吧。”
昨天把我拉进来的男人,像是看出了我的犹豫,露出了古怪的笑,“多吃点,好干活。”
“新人的东西,没人敢抢。”
19. 洗不掉的盖章5
我一直是个得过且过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小不爱读书,要说文化不文化的……我高中成绩不行,考不上大学就出社会了,和同乡的几个哥们一起南下。
一开始是到工厂,也是同村的叔给介绍的,包吃包住,待遇还可以,但我嫌厂里管得严,不自由,成天坐在工位上,不能交头接耳,也不能玩手机。
下了班,吃了饭,没过多久又到点睡觉了,跟高中那会儿没什么区别,跟坐监狱似的,真要这么说,高中住校是有期徒刑,周末还能放放风,好歹有个盼头。
在工厂打工,就像是无期徒刑,虽然也有放风,但不知道尽头在哪里。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没钱的时候谈梦想那简直是个笑话。
像我这样,从农村出来的孩子,没有家里帮扶,全靠自己打拼,三餐温饱就算不错了,趁年轻多搞点钱,等老了也有个保障。
人活一世不就为着这个吗?
现在想想,那会儿也是年轻,压根没什么攒钱的意识,就想玩,野惯了,真要在厂里,包吃包住,节省点开支,一年下来也攒不少。
谁知道呢?
末世来了,钱都成了废纸。
真要存了钱拿不出来,岂不是比完全没钱更让人吐血。
这么说,末世也挺不错的,只要不出去外边直面丧尸,有吃有喝在基地里混着,也不用考虑什么衣食住行,养老啊住房。
有钱没钱都一样,有房没房也没差。
哈哈,众生平等。
在经历了短暂的迷茫惊恐之后,我逐渐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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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幸存者基地的生活,从天亮忙到天黑,忙来忙去,也不知道忙什么,吃着没滋没味的压缩饼干,晚上又回到脏乱差的帐篷囫囵睡个觉。
正是这种脑袋空空的麻木感,让我回忆里在工厂上班的日子,这会儿还不发薪水,新人们以工代赈,工资就是食物和饮用水,每天日结。
至于老手们……
我原本还疑神疑鬼,心说没人惦记的东西能是好东西?要不是饿到发昏,我都想着观察一阵再吃,但又怕中了老鸟们的当,谨慎过头反而丢了物资。
还别说,帐篷里就那么大点地方,根本没地方藏东西,进来之前,我就被搜过身了,除了一串车钥匙……陪了我有些年头的卡车,在我突围没多久就报废了,这倒没被收走。
其余人可是肉痛的很。
20. 洗不掉的盖章6
外人要想进基地,身上什么都不能带,携带物资来的,都得充公入库,统一分配,否则就别来。
这都是在外头说好的。
不少家有余粮、拖家带口的团体,听到这要求,商量过后还是掉头走了,大概是想到官方基地碰碰运气。
只是不知道,那些人真要迎面碰上尸潮,却又无路可逃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没留在这里。
我有些阴暗地想。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某自来熟的男人和我搭话,我没说话,看了一眼监管员的方向,目前倒是没这样的规定,说工作时不准交头接耳,但初来乍到,又经历过恐怖的尸潮。
大家都没心情闲聊。
有些是担心自己的亲朋好友,有些是担心看不到头的将来,有些是盼着官方主持大局,能恢复原来的秩序。
有些嘛,自然是想过更好的生活了。
我拖着尸体,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来帮忙。”
那人心领神会,我两一人拖头,一人拖脚,往空地处的大坑走去。这就是我们的日常工作,我私底下管这叫清道夫。
基地围墙外的几百米拉了电网,中间一大片空地是缓冲区,缓冲区外围有个岗亭,之前是卖票的窗口,也就是我当初提交申请的地方,本就有安检门。
后来大概是做了点改造吧,反正大变样了。
不知道丧尸是不是能感应到基地里有活人,一天到晚在附近徘徊,奇怪的是,人都死一片了,安检门还屹立不倒。
据说,每个星期都有那么一次丧尸围城,也就是固定开放基地的时间。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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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死里逃生的场景,我心有余悸。
那人又问,“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拉了电网,丧尸还能那么快越过来?”
我沉默不语,任谁每天两点一线,回去还要面对一群怪人,又没有娱乐活动,都会变得无话可说。
我看着男人绞尽脑汁想要打开话茬的样子,想到我之前也是这样,试图从老鸟那里旁敲侧击出点什么,还是前几天的事,这都还没到一周呢,我就成这样了。
知道太多没什么好处。
谁知道呢,“进化了吧,要不就是丧尸越来越多了。”
这不是什么好征兆。
经过这些天的忙碌,堆积在外的尸体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下次基地开放时就能恢复如初了吧。
我看着手上的印痕,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21. 洗不掉的盖章7
我当然没忘记印章的事。
我一直觉得这玩意儿不靠谱,从我进来基地已经两天,还是三天了?每天做同样的事情,我都有点记不清时间了。
每天睁眼就是干。
干活还在其次,我也不是不能吃苦的人,但不能总是压缩饼干当饭吃。
口感是一回事,缺少营养才是关键。
一觉睡醒我嘴里长了泡,喉咙又干又痛,就这待遇,身体早就该出问题了,硬撑到现在都算是有年轻的底子在。
我看着手背上一点没掉色的印痕,本还算踏实的心忍不住焦虑起来,心里开始胡思乱想,但在这里,我没个能商量的人。
就帐篷里那些谜语人,问也是白问,怎么说都是在社会上混过的人,我当然知道礼尚往来,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即便我好说歹说,拿出每天仅有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作为咨询费,还许诺之后找了新的路子,该有的孝敬也不会少。
那些人却也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像是怜悯,又像是嘲弄,唯有先前帮过我的两人,虽然时不时就蹦出几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但至少是愿意沟通的。
因此,我也知道了两人的姓氏,一个姓张,一个姓关,好家伙,刘关张都齐活了,不知道是不是这原因,两人才勉强搭理我。
他们比我早到了两个星期。
算是半新不旧的老人了,老人之所以不抢新人的物资,是因为内城有食堂,那里提供更好的伙食,同时有更多的机会。
虽然两人没有多说里边是什么情况,但显而易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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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观察期之后,就是广袤的天地,前提是我能顺利通过……我应该没被丧尸抓咬吧。
这种检测方式,真的靠谱吗?
我有些心不在焉地搬运尸体,如今的位置距离电网已经很近了,三三两两的丧尸在外游荡,一开始我还挺害怕,但加高的电网,和城墙上架枪的……我也不知道该叫什么,我猜测是雇佣兵之类的。
反正,有这些保障,我才安心了点。
开工之前,领队给我们换了身还算干净的衣服,应该是从哪个制衣厂里搜来的,上面印着我看不懂的文字,中不中洋不洋。
半干不湿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死了,天气也异常闷热,各种不如意堆积在心里,让我心烦不已,我看着手背上的标志。
真想直接给剁了。
22. 洗不掉的盖章8
谁被逼上绝路时,没想过走极端?
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但我是真有点崩溃了。
我也没想到自己的心态,在短短几天内就直转直下,想破脑袋都没法破局的憋屈还在追着我!
明明说有特长的人会比较吃香,结果还不是在做苦力?我心有怨言,拖拽尸体的力气都重了点。
今天没遇到那自来熟的同事,我得以安静干活,监管员只是远远地看着,也不催促,只有最后结算的时候才能看出点端倪。
做到什么程度,发多少物资,他都心中有数,在他冷漠的注视下,一心想要留在基地的幸存者们,自然不敢偷懒。
我有点费劲地把尸体扔进大坑里。
我原是开车送货的,有些力气,但这些天光吃压缩饼干,也没别的补充,肚子鼓胀,手脚却是发软。
我想吃肉。
我领了今天的物资回到帐篷,舍友们还没回来,空荡的帐篷像是没人住一样,但空气还是一样浑浊,像被腌入味了。
之前我会特意在外面多待一会儿,虽然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至少空气会好一点,等到天黑,我就得进去了,这儿的规矩是日落而息,到点了,铃声一响,就得进帐篷。
有屎有尿都得憋着。
但该说不说,成天吃压缩饼干,我想拉都拉不出来。
说是工厂都有点冤枉工厂了,这完全是在坐牢。
我看着干燥的手背,猪肉章依旧清晰可见,之前看视频说,这种色素会渗透到皮肤里,即便是把表层切掉,也还会有痕迹。
在回来的路上,我就试过用水去洗了,但一点效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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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反而浪费了半瓶水。
我不信什么都不做就能完全褪色。
如果这是考验,那些老人们又是怎么通过的?
我心里有了想法,饼干也不吃了,直接躺下装睡,舍友们一个个回来了,我暗暗盯着他们的手。
每个人手上都有一道疤!
原来如此,我暗暗欣喜,这就是通关秘籍,我又紧张起来,更不敢动了,没人叫醒我,但我能感觉到注视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我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听到了咀嚼声,似有若无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我悚然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一丝凉风,透过帘门缝隙吹了进来。
咀嚼声消失了。
半晌,我没忍住,透过缝隙往外看去。
23. 神秘空间1
“然后呢?”小野忍不住问道,“有什么在外面?”
壮汉,也就是刘三,他捏住烟头,思考了片刻,摊手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丧尸,或许是消失了的同事,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就是全部了。”
“这是你的经历吗?”面容白净的男人擦了擦黑框眼镜,他自称周平峰,是个白领,熬资历成了小领导。
他满脸怀疑地看着刘三,似乎在确定对方的精神状态,刘三也大方让他看了,不让也没办法,这空间就那么大,看谁不是看。
周平峰没辙了,这不是现实,没了上下级那层关系,谁还给他面子,但他总觉得这故事挺虚浮的,像是在映射什么。
细节倒也挺细节。
半晌,他做出了判断,“这故事是假的,你不是从末世来的吧。”
虽然大家都没说,但也觉得彼此应该是从相近的现代社会来的。
好吧,他只是觉得,这不像是末世的样子,主要是一些措辞,反正听着怪别扭的。
摩登女郎有些兴致缺缺,她对这种太新潮的东西不感兴趣,更偏爱民俗一点,因此,她没有发表什么感想。
就故事本身来说,听起来有很多信息,但都零零碎碎,有很多谜题还没揭开,看样子,讲故事的人是不打算填上这些漏洞了。
或许,他本人也有点凌乱,没理清思绪。
唯一还算是亮点就是猪肉章了吧,太过突出,就像为了一盆馅包了一盘饺子。
原本,她还在想,会不会出现吃人肉的内容,就是经典的喝肉汤,结果喝到碗底,才看到印着猪肉章的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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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故事倒是挺克制。
或许重点不是这个。
江金玉思维发散了一下,背后隐藏的真相可能是内城人把外城人当诱饵,或者整座城就是诱饵。
也有可能是什么疯狂科学家在拿人做实验之类的,猪肉章反而是筛选人的条件。
宠物店护士林琅对这故事也是感官一般,不过,她的关注点比较特别,“你的故事里好像只有男人。”
“亲朋好友也几乎没有出现过。”
这部分,应该是刘三本人的经历吧。
刘三咬着烟头,神情有些复杂,半晌,他吐出一口烟圈,像是在叹气,“这你就说到点子上了。”
本来他不是很想说的。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逃出了园区,遇到了好心村民。”
24. 神秘空间2
“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刘三抽着烟,满脸唏嘘,“我从小就是留守儿童,爹不疼,娘不爱的,有口饭吃就当是养大了。”
“大了就该收利息了。”
那会儿他也是年轻,脾气倔。
高中毕业刚出社会呢,就背了十万债务,哈,这还是他逢年过节才见过几回的爹给一笔笔算出来的。
小到奶粉钱。他过世的奶说过,他小时候还是她给嚼碎了饭菜给喂的,也不知道打哪来的奶粉钱。
中到带他去镇上的发廊剪头发。其实就是剃光头,那会儿不知怎的,头发长了虱子,干脆给剃光了。
大到上学时的各种费用。
再加上利息,噢,还有通货膨胀,反正就是要十万。那还算少了。
他也懒得管这笔帐是怎么算的,年轻人的自尊心比天高,他发誓赚够十万,跟那老登断绝关系,找个对方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至于他妈,早就离婚组建新家庭了,所以他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赚钱是真难,存钱更难。”
就像故事里说的那样,刘三一开始也是到电子厂打工,后来发现存不下钱,就想着找门路赚大钱,然后就被同乡给骗到了园区。
这下好了,两个目标都达成了。
在那里,男女是分开管理的,他属于是电诈,遍布撒网电话轰炸,培训还挺科学,以老带新,他本就没什么牵挂,就想着挣钱,违不违法的,出了国,关他屁事,只要没被抓到……抓到了就蹲号呗,他又不是没蹲过。
大概因为他比较配合,所以,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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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开始的下马威,他倒是没挨什么毒打,但完不成任务被克扣伙食,那是家常便饭。
只是,他没想到……
“我杀人了。”不管是不是被胁迫,那也是事实,还被录了像,放到了网上,这叫投名状,这下子,刘三哪还敢回,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结果那视频火了,老大意识到这是门好生意,竟然真折腾些血腥节目来,一时间人心惶惶,本来都认命了的“员工”都受不了了。
“但人性就这样。你不做的事,自然会有人做。”你不告的密,自然会有人去告,结果就是连坐,被迫玩什么生存游戏。
刘三掐灭了烟头,“所以我也不知道,遇到的那村民,是不是黑老大一伙的,但我昏迷是事实。”
“搞不好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