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但是波本》
1. 第 1 章
中原中也站在港口黑/手党大楼的电梯里,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点点跳动。
如果是以前,他只需要稍稍使力就能飞快的从楼底窜到楼顶,完全不需要等待的时间。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他加入了港口黑/手党,进入组织就要遵守组织的规则——不能在大楼的外面飞来飞去就是组织的规则之一。
所以他老老实实的站在电梯里,等着机械把他带到他要去的楼层。
电梯停下,中原中也走出电梯,和守在办公室门口的守卫打了个招呼。
“中原中也,前来汇报。”
门口的守卫面无表情的通过无线电向里面的人请示,然后朝他点点头示意他进去。
中原中也推门进去,房门关闭后,他将礼帽摘下放在胸前,向办公桌后面的人行礼道:
“红叶大姐,之前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办公桌后面的女人,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将手上的文件放到一边,抬眼看着前面的少年。
加入港口黑/手党后,对方身上那股街头气息在她的培育下很快消失殆尽,如今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优雅,怎么看怎么让人满意。
“你来的正好,随妾身去一个地方。”红叶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
“是。”中原中也将帽子戴回头顶,默默的跟在红叶身后。
“如今你加入港口黑/手党也有一段时日,有些东西也是时候知道了。”
“单纯的武力任务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但在这里,莽撞的野犬只会沦为他人棋局里的弃子。”尾崎红叶拢着振袖,暗金色的发簪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武力是能结束生命,可情报才是一切的核心。没有那些情报,你连敌方的据点都找不到。”
“情报吗……”中原中也跟在后面,因为尾崎红叶的语气下意识的挺直脊梁,却又因为对方话中提到的信息陷入沉思。
“啧。”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不耐的咂舌:“我可学不来那混蛋的样子。”
“别露出那副表情。”尾崎红叶看了他一眼,手中的纸伞轻轻点过地砖,像是在提醒中原中也注意仪态,“让你去当情报人员那才叫浪费。”
“那大姐你说这个干嘛?”中原中也语气中带着不解,脸上却因为红叶对其武力值的称赞浮现出属于少年的得意。
“我是在告诉你情报的重要性,你不需要成为情报人员,但要知道在哪能拿到可靠的情报。”尾崎红叶一边说着一边走进电梯,淡粉的和服下摆在踏入阳光的一瞬泛起血一样的色泽。
中原中也默默的跟在后面,直到他和红叶离开大楼笼罩的阴影范围,才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对方不是港/黑内部的人?”
“不。”尾崎红叶用宽大的衣袖遮住唇角,微垂的眼睑柔化了凌厉的眼线,语气柔和:
“那孩子只是不喜欢这个地方罢了。”
。
路上一片沉默,中原中也跟在尾崎红叶身后走过横滨熟悉又或不熟悉的小道,直到两人进入某处也许是港口黑/手党高层才允许知道的秘密通道,红叶不紧不慢的声音才从再次回荡在幽暗的通道里:
“他是港口黑/手党内不可多得的情报精英,横滨地界上发生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那双敏锐的眼睛。”
红叶前面,最后一道金属门随着齿轮的转动发出咔咔的声音,她微微侧身,朝中也露出一抹笑容:
“欢迎来到白鸦的巢穴。”
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
门后的房间光线昏暗,带着地下建筑特有的阴冷感,而这里的主人此时正坐在房间的中心,显示屏的冷光映亮了少年淡金色的发梢,深肤色半隐于阴影。
因为有客人到访,少年从屏幕前抽离,灰紫色的眸子溢满了笑意,向着来人挥了挥手:
“早上好呀红叶姐!”
“不早了。”嘴上是这么说,红叶语气中却带着笑意,走上前揉了揉对方金色的脑袋:“有好好吃饭吗?”
“当然,红叶姐放心好啦。”少年轻巧的答着,脑袋因为红叶的手微微低垂,宛如一只被主人温柔摩挲的猫咪。
而这副温馨的画面完全触动不了中也的心弦,他的思绪依旧沉浸在红叶方才的话中,因震惊而骤然放大的眼眸中倒影着少年的身影。
“你……你就是白鸦?!”中也的声音因震惊而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还在“羊”组织的时候,就经常听到白鸦的名字。
那时大家常常因为找不到所需物资而满腹牢骚,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有人开始遐想:如果能知晓那些紧缺物资的下落该有多好。
而这时,“白鸦”的名字就会被频繁的被人提起,带着满满的憧憬与妄想。
白鸦就像是那存在于都市传说中的神秘角色,从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关于他的流言带着人们对他的妄想与痴迷,但有一条却如同公认的真理深入人心:
白鸦无所不知,没有什么能够逃过他的眼睛。
有人说,一旦掌握了白鸦,便如同掌握了整个横滨的脉搏。
长久以来,中也一直认为“白鸦”不过是流言蜚语中众人痴心妄想出来的虚幻存在。但如今眼前的一切却在告诉他——白鸦是真实存在的,
听到中也的话,金发少年歪了歪头。
“是有人这样叫我。”他语气随意,又夹杂着些许的不满:“别管他们,叫我零就行。”
“啊……我知道了。”中也先是一愣,视线扫过一旁没什么表示的红叶,这才叫出了对方刚给出的名字:“零。”
被成为“零”的少年满意的点点头,“那我就叫你中也好了,可以吧。”他用的是陈述句,那熟悉的口吻让中也想到一个人。
“随便你。”中也倒也无所谓,视线扫过少年桌上的空间。
这里充斥着少年生活的痕迹,零零碎碎的东西被少年随意的放在桌子上,唯一干净的地方就是尾崎红叶面前的一小块区域,仿佛是他专门整理出来待客的“门面”。
少年注意到了中也的视线,他也不恼,甚至往后靠了一下,大方的将自己的桌面展示给对方,嘴上则是继续着两人之间的话题:
“你比我以为的好说话很多。”
他看着中也,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探究:“还以为你会跳起来大叫着反驳我呢。”
“我是这样的吗?”中也愕然,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还没见面之前给少年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中原中也,直到中也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脸,开始疑惑是不是自己的着装哪里有问题。
“我明白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少年突然说道,接着像是对线团失去了兴趣的猫咪,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意兴阑珊。
他从桌下摸出一份密封的档案袋,放到红叶身前:“红叶姐,这是你之前要的那份资料。”
“哎呀,真是帮大忙了。”红叶接过档案袋收入袖中,看向少年的眼神温柔的不可思议:“下次和妾身一起喝下午茶吧,小零。”
“好呀,我要上次那种绿色的点心。”
“那就说好了。”红叶得到满意的答案,又一次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看着眼前颇为温馨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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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中也站在原地,有些不自在的按了按头顶的帽子。
虽然他是红叶带过来的,但面对眼前这个情况,他却有些不自在,像一个不速之客误打误撞闯入了家庭剧场,满脸尴尬却不知如何是好。
无论是谁,只要能打破现在这对他而言颇为尴尬的气氛,他恐怕都会对那人感激涕零吧?
仿佛是听到了中也的祈求,齿轮转动的咔嚓声骤然响起——有人要进来了。
齿轮转动的声音不大,但也不是小的无法察觉,至少在场的另外两人也注意到了,谈话瞬间停止。
“看样子有新客人了。”红叶说着,手紧紧的握着伞柄,周身围绕着冷冽的肃杀之气。
“看样子是不速之客啊!”红叶的反应让中也不再犹豫,周身环绕着暗红色的光芒,紧紧的盯着那正在发出声响的机械门。
两位外来的客人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反倒是这个场所真正的主人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看了眼自己眼前的电脑屏幕,轻轻“啊”了一声。
“外面的不是敌人。/零,来玩个游戏吧!”伴随着机械门缓缓打开,少年的声音与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中原中也的目光穿过门扉,落在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上,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有些崩溃的大叫道:
“你怎么会在这!”
另一边的红叶也收起已经出鞘了一半的伞剑,恢复了端庄的模样:“原来是太宰呀。”
“哈?我才该说这句话吧?”门外,太宰治露出厌恶的神色:“加入组织不到一个月的小喽啰才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你说什么——?!”
看着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吵了起来,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大,小声的“哇”了一下,满是新奇的向红叶分享道:“太宰没和我说过他们关系这么好欸!”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两个正在争吵的少年耳朵里,于是两个人都像是听到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满脸扭曲的看向说出这句话的人:
“哈?!你在说什么啊!”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在发现对方和自己说出一样的话之后,又互相瞪视着吵闹起来。
这回零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红叶,仰起头用下巴指了指那边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位少年,那眼神不用猜就知道是在说:“我就说他们关系很好吧?”
少年微仰着头,紫灰色的眸子里闪着光,看向你的眼中满是寻求肯定的渴望。这模样实在是让人喜爱,红叶不知不觉的伸出手,等回过神时,手已经抚上了对方的脸颊。
“红叶姐?”就算是这样,少年也只是歪着头一脸疑惑,动作间不经意地蹭了蹭红叶的手,那份亲密自然而然,没有一丝戒备。
“没什么。”红叶又摸了摸对方的脸庞,然后收回手起身:“妾身的下午茶,一定要来哦。”
“当然啦,我才不会忘呢。”零看着红叶起身:“红叶姐不再多呆一会吗?”
“不了,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要做。”红叶朝零笑了笑,随后高声道:“中也,该走了。”
听到红叶的话,中也停下与太宰的争吵,冷哼一声跟在红叶身后准备离开。
太宰也不甘示弱,虽然往后一步让出了离开的通道,但在中也路过时还不忘朝对方做了个鬼脸。
“太宰!”中也恶狠狠的瞪了太宰一眼,仿佛是在说等下次见面要你好看,但身体还是老实的跟在红叶后面,一同离去。
这一边,看着中也的身影被活动的机械门渐渐吞噬,降谷零转眼看向刚刚收回鬼脸的太宰治,好整以暇的问:
“所以你打算玩什么游戏,太宰?”
2. 第 2 章
横滨街头,降谷零走在路上。
这里离擂钵街很近,枪声与惨叫是生活的伴奏曲,降谷零熟练的避开地上的垃圾与流浪汉,将头上的蓝色鸭舌帽再压低了一点。
然后在转角遇到了中原中也。
对方穿着一身黑/手党的标准西装,全身上下和之前见面那次穿的几乎一模一样,正瞪大眼睛震惊的看着他。
降谷零想了想,朝对方挥了挥手:“下午好?”
“下午好。”中原中也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倒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怎么在这?”
听到这话,降谷零挑挑眉反问道:“我怎么不能在这?你不会以为我整天就呆在上次那个地方敲电脑吧?”
被问到这话的中原中也有点心虚,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顶的帽子,没有说话。
看到中原中也这个表现,降谷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如说在看到中也那个反应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一切。
“所以说你们这群不动脑子的武斗派就是一根筋。”他嘟囔着,一边朝中原中也挥了挥手,一边抬脚绕过对方,打算离开,“下次见吧,中也。”
“等等!”见降谷零要离开,中原中也伸手朝对方的手腕抓去。
手腕被人抓住,降谷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对方:“还有事?”
看着眼前的少年毫无抵抗的被他抓住手腕,甚至若无其事地问他还有什么事,中原中也先是一愣,接着像握着烫手山芋一样飞快松开了手。
“……那边有几伙人在交战,我送你过去吧。”
对方都这么说了,降谷零没有理由拒绝,侧身让出一个人的位置:“那就拜托你了,中也。”
“交给我吧。”中原中也点点头,走到对方身边满脸严肃,显然是打算把这件事当成护送任务来看待。
如中也所说,不远处确实有场混战,枪声和嘶吼此起彼伏,就算不靠近也能知道那边有多危险。
有中原中也这个武力保障在,两人也不怕被卷入混战,只是抱着多一事少一事的原则,随意挑了一个没枪声的巷子走了进去。
两人默默走了一会,降谷零叹了口气,突然停了下来。
虽然身边有个免费保镖是个好事,但如果这个保镖的眼神太过炙热,倒是有点让人吃不消。
“怎么了?”偏偏这个保镖自己却没察觉。
“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降谷零看着中原中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就当是交给你的保护费了。”
“哈?”
“趁我现在心情好快点问,”看着中原中也那呆愣的样子,降谷零伸出一根手指在对方面前晃了晃,接着心情颇好地继续往前走去:“过期不候哦?”
“等等!”中原中也先是快步走到降谷零身边,短暂沉默了一下之后,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加入港口黑/手党?”
这是中原中也自从上次见面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在他看来,白鸦有能力还是情报贩子,不加入港口黑/手党也能活得很好,对方看上去也对港/黑也没什么归属感的样子,为什么会一直呆在这?
他是这么想的,也直接这么说了出来:
“以你的能力,就算当个独立的情报贩子,也能活得很好吧?”
“嗯?”降谷零看了中原中也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搞错顺序啦。”他摆了摆手,好心地解释道:“是我先加入了港口黑/手党,才有的白鸦。”
“欸?”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
“哎呀,虽然在前代首领手下讨生活确实有点难熬,但这不是过来了嘛。”降谷零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现在的工作内容和自由职业也没什么区别,我觉得还挺好的。”
“前代首领……”中原中也用一种恍惚的口吻重复着降谷零的话,随即反应过来:“那你岂不是和红叶大姐是同时期加入的组织?”
“红叶姐要比我早一点啦,不过既然你都知道了……”降谷零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揽住中原中也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下次见面记得喊我前辈哦~”
“哈?”中原中也嫌弃的拍开对方的手:“我们是同龄人吧,才不要。”
被中原中也嫌弃,降谷零也没恼,顺势放开对方将手重新插入裤兜,语调轻快:“好啦,这个问题算回答了,还有呢?”
“嗯……”这回轮到中原中也吞吞吐吐了,他挠着脸颊,视线从墙上的涂鸦挪到地上零散的物件上,左看右看就是不敢与降谷零有视线的交流。
一副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
看到中原中也这副样子,降谷零有点无语,干脆替对方开口:“关于白鸦的传闻是真的吗?”
“嗯?”中原中也睁大双眼,脸上浮现出“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表情。
“我说你,机会都摆在面前了别不敢用啊。”降谷零挑眉看着中原中也,露出一副怀疑的模样:“你真的是黑/手党吗?”
降谷零脸上的表情过于生动,让中原中也仿佛瞥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股熟悉感让他忍不住额头青筋暴跳:“你这副样子看着真的很让人火大啊!”
“多谢夸奖。”降谷零没什么诚意的说着,瞟了一眼中原中也:“所以你想知道吗?”
直击要害的话瞬间浇灭了中原中也的怒火,紧接而来被人看破的羞恼飞快占据大脑,中原中也梗着脖子别开脸。
“那,那就拜托了。”他的声音小的可怜。
中原中也的表现成功逗笑了降谷零,他边笑边问道:“你说的是哪条?”
“哈?”
“算了,那些传闻太多了我完全记不住,不过哪条都无所谓。”降谷零晃了晃手指,“虚实交织才是传闻的妙处,不然要情报贩子干嘛?”
“所以你是不打算说了?”中原中也反问道:“如果有人信以为真了怎么办,我听到的内容里可是有你根本不是人的传闻。”
“信了又怎样,没信又如何?这对我来说没什么损失吧?”降谷零无所谓的说:“而且这不是很好玩嘛,我自己也往里面添了把火。”
“你这家伙,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哪怕那热闹是自己的。
“那又怎么了,不过就是我做过和没做过的区别罢了,传闻总会成真的。”
听到这话的中原中也一愣,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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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伙,狂妄也要有个限度吧?”
“说什么呢。”走在前面的降谷零回头看向中也:“我说的可是事实。”
“听好了中也,人们常把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视为未知,视为神秘。”金发的少年站在巷口,金色的阳光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可明明不在光里,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而我是贩卖未知的人,是将未知变为事实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将头探出巷子,四处打量一下后满意的点点头,“看样子已经脱离交战区了,那这次就真该说再见了。”
降谷零转身朝还站在原地的中原中也挥了挥手:“下次见咯!”
“等一下!”
降谷零在巷口停下,斜射的阳光恰好将他的身影劈成两半,琥珀色的光晕亲吻着他金色的发梢,而巷子的阴影对他小麦色的皮肤恋恋不舍,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烁着湛蓝的色泽。
“怎么了?”他如初见时那般耐心的问。
只是下意识的说出了挽留的话,并没有想太多的中原中也一时语塞,见对方一直在等着自己开口,最后还是憋出了一个理由:
“要不我还是直接送你回去吧?”
这话一出,就见对面的少年挑了挑眉,反问道:“送我回去?”
“嗯,毕竟这附近不太安稳,”话只要开了头,想说下去就容易多了,中原中也继续道:“还是我直接送你回去比较……”
中原中也的话还没说完,降谷零毫不客气的开口道:“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送我回家吧?”
没等中原中也辩解,他继续说道:“而且,钢琴家和你约的时间差不多了吧?”
中原中也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降谷零挥挥手,“快走吧,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中原中也瞥了一眼手表,意识到自己剩余的时间确实已所剩无几。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外表显得过于无害,又或许是因为情报贩子的身份往往让人联想到缺乏战斗力,每当面对这位少年时,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萌生出一种责任感,就像对当初的“羊”一样。
对方甚至要比“羊”成员要省心多了。
可如果真的要送对方回去,那就只能放钢琴家鸽子。
“最好不要这么做,你会后悔的。”降谷零突然说道。
“嗯?”中原中也猛地抬头。
“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在想什么?”
中原中也的身影只在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中停留了一瞬,降谷零以一种不经意的口吻说道:“因为你也太好读了,交涉的时候可别抱着这样的心态啊。”
“再见。”话音未落,他挥了挥手,没等中原中也反应便消失在了对方视线中。
“等等!”中原中也几乎是本能地冲出小巷,因为刺眼的阳光眯着眼睛,等他再睁眼,便怎么也找不到对方的身影。
不会有事的。
他凝视着空旷的街道,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虽然对方看着柔弱,但毕竟是在横滨摸爬滚打的白鸦,再怎么着也不会故意让自己陷入危险。
3. 第 3 章
降谷零在一片黑暗中恢复意识。
他没有动,维持着一开始的呼吸频率,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第二个呼吸声后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面带迷茫、无助的扫视一番周围的环境,发现周围根本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后,脸上那本就是演出来的表情瞬间消失,然后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乙/醚与汗液、汽油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真的不好闻,哪怕理智告诉他那些东西早该挥发掉了,但他依旧觉得那股味道一直萦绕在自己鼻尖。
这群绑匪就不能敬业点吗?
奇怪味道的残留带来的是一系列的心理性不适,降谷零看着空无一人且到处是杂物的房间,决定靠批判绑匪度过这段有些无聊的时光。
明明都决定绑架了,怎么光是蹲守目标就能紧张的手心冒汗,而且不知道不能只留人质一个独处吗?
这可是在横滨!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
比如人质解开绳子,给打开门的绑匪来个致命一击。
降谷零一边想着,漫不经心的解开手上的绳结。
周围很安静,房间的地上堆满了杂物,灰尘在空气里飘荡,不难看出这应该是横滨某个常见的废弃仓库。
倒是个很适合放置人质的地方。
降谷零撇了撇嘴——就是绑匪的专业程度差得让人窒息。
他们真的不怕混杂太多东西导致□□失效吗?
降谷零绕着这不大的空间转了一圈,小心的没去动任何东西——虽然他现在怀疑绑匪可能完全不会注意到。
在他已经无聊到能把这间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背下来之后,终于,门外传来了不大不小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降谷零眼睛一亮,动作飞快的把绳子重新绑在手上,原封不动的躺回一开始醒来的位置上,闭上眼睛装晕。
就在他闭上眼睛没多久,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接着是厚重的脚步声,钥匙碰撞声,以及关门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他面前,其中一个人“啧”了一声,听上去不太耐烦:“他怎么还没醒?”
“不知道,可能用多了吧。”另一人漫不经心的回答:“反正死不了。”
哇,这么不靠谱的绑架团伙居然能有三个人吗?
降谷零漫无目的的想着,慢慢睁开眼睛,脸上适时的浮现出刚醒之人的迷茫,敷衍的演完一个无辜的路人发现自己被绑架之后的一套反应流程,然后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你们是谁?我在哪?”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显然没心情回答他的问题,不耐烦的打断道:“这都不重要,现在听好了。”
“你被我们绑架了。”他指了指降谷零,又指了指自己:“想要活命,就乖乖的照我们说的做,知道了吗小白脸。”
降谷零因为男人的这句话,脸上难以控制的浮现出扭曲的神色。
好在这一点破绽被男人理解为害怕,满意的朝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让人将降谷零手上的绳子解开。
“等一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降谷零身体后仰,不死心道:“我才不是什么……小白脸!”
他说到最后甚至有点卡壳,显然对提到那个词有些难以启齿。
“哼,少说这些有的没的。”男人冷哼一声,正准备说一些绑架犯该说的话,就看到同伴解开绳子露出少年的身影,原本想说的话顿时堵在了喉咙里。
金发的少年脸颊微红,身上的衣服因为一系列的挣扎沾上了仓库的灰尘,整个人灰扑扑的,哪怕被解开了束缚,对方依旧维持着被绑的姿势,那双下垂的紫灰色眼睛仿佛写满了委屈与无助。
他无助又害怕,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无措的呆在原地,等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主人。
“总之,”男人莫名的感觉有些口干舌燥,他咽了口唾沫,变扭的用和之前相比要温柔很多的声音说:“用你的手机,赶紧给那个女人打电话。”
“女人?”少年愣愣的坐在地上,像是被吓到了般没有任何动作。
“就是尾崎红叶,”男人身边的同伴补充着,怕他不知道是谁,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今天下午和你见面的那个和服女人。”
“啊!是红叶姐啊!”降谷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吓死人了,还以为自己要被中也包养了。
这么想着,他心情也好了许多,继续假装懵懂的问道:“可是你们找红叶姐干什么呀?”
“你先把手机找出来。”男人催促道。
“好啦,我知道啦。”降谷零一边应付着,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顺口问道:“你们这是算绑架吗?绑架不搜身的吗?”
男人看向身边的同伴,他的同伴满不在乎的道:“那群家伙你知道的,也别指望他们能干点什么好活了。”
男人皱起眉,骂骂咧咧道:“艹,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他们有什么用!”
“没办法,忍着咯。”
降谷零一边听着,手上动作不停,漫不经心的操作着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然后被人接了起来。
“喂,红叶姐,”抢在对面的人说话前,他率先开口,用一种愉快的口吻宣布道:“我好像被人绑架啦!”
“喂!你在干什么!”听到降谷零的声音,男人这才发现人质居然不知不觉间已经拨通了号码,立刻大跨步走上前夺走手机:
“听好了,这小子在我手上,如果想他活着,就老实按我说的做!”他开门见山:“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准备一千万日元现金赎人,听到了没!”
说完,男人沉下气等着对面说话,结果等了好久对面都没有反应。
他疑惑的“喂”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身后的同伴上前一步凑到他身边,随口说道:“不会是没电了吧?”
男人将手机拿到面前,捣鼓了一阵后宣布:“没电了。”
他说到最后语调微扬,透着股不可置信的味道。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着对面的少年。
“我打算回家换电池的,”降谷零摊了摊手:“如果没被绑架它现在肯定满血复活了。”
他这话说的,倒像是他们的错了。
“现在怎么办?”同伴问他。
男人再次低头操作了一会手机,似乎是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没电了,没有说话。
降谷零看着眼前两人,想了想说道:“如果是想和红叶姐传话的话,写封信交给今天下午那个店员也可以,他认识红叶姐的。”
“好像是个办法,但是……”男人的同伴点点头,看着降谷零话锋一转:“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想办法,你可是我们的人质。”
“说什么呢,我也是在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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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降谷零撇着嘴,看上去对自己居然会被怀疑很不满:“再说红叶姐那么好说话,想要钱你直接和她说嘛,干嘛非要把我带过来啊。”
男人的同伴因为降谷零这段话中透露的天真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刚想说些什么,旁边的男人发话了。
“不用,信息已经送到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收起手机,看了眼盘腿坐在地上的少年:“计划不变。”
“知道了。”男人的同伴应了一句,转身准备离开房间:“我去跟那群家伙说一声。”
“等等。”男人突然叫住了对方。
“你留在这看着他。”他指示道。
“哈?”一直漫不经心的男人这时终于破功,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坐在地上一脸无辜的降谷零,不可置信的重复道:“我没听错吧?你让我看着他?”
“对,就是你。”男人点了点头,“他目前还有用,你帮我看着他。”
接着,男人走近同伴,低声跟对方说了什么。
降谷零看着对方脸上的震惊因为男人的话逐渐平静,最后又恢复成原来那张漫不经心的脸,微微眯起眼,在两人看过来时快速恢复原状。
“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最后男人的同伴似乎是被说服了,耸耸肩挑了块位置坐下来,还对降谷零挥了挥手:“看样子我们要在这里相处一段时间了。”
降谷零看了看男人离开时关上的房门,也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太好啦,相处愉快哦!”
。
另一边,中原中也刚和钢琴家告别,就在门口看到了一辆黑车。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站在车旁,面无表情的对中原中也说:“首领传唤你。”
“看样子你要有新任务了,”钢琴家站在他身后调侃道:“真是大忙人呀,中也君。”
“只是刚好有派的上用场的地方罢了。”中原中也看着眼前的黑衣男人,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总感觉不太舒服。
他向黑衣男点了点头,往车走去的同时朝钢琴家摆了摆手:“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中也君,祝你好运。”钢琴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中原中也不用回头也能猜到对方脸上一定还是之前那副若无其事的笑容。
中原中也没说话,只是胡乱的挥了挥手当做回应,沉默的走进车里。
黑车像幽灵般悄无声息的穿梭在城市的阴影中,在到达目的地时又沉默的停下。
中原中也走下车,经过一系列复杂的通报后终于走进了直达首领办公室楼层的电梯,那是装着防弹玻璃的观光电梯,黄昏的余光透过外部的钢筋,伴随着飞快上升的电梯将他切的四分五裂。
然后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打开厢门,中原中也最后看了一眼慢慢沉入海面的落日,转身走出电梯。
“首领,中原中也前来。”
他踩着通报的尾声走进首领办公室,向坐在上首的森鸥外行了一礼。
“中也君你来啦。”森鸥外看着面前向他行礼的中原中也,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语气平和的说:“麻烦你再等等,还有人没到呢。”
“是。”
中原中也起身,这才发现办公室内不止他一人。
身为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此时正坐在靠窗的沙发里,低垂着眉眼神色不明。
4. 第 4 章
又等了十分钟左右,首领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打开,就在中原中也疑惑这次怎么没人通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几乎是瞬间让中也警铃大作。
“森先生,下班时间叫人回来可是要付加班费的哦。”太宰治走到他身边,语气懒洋洋的仿佛提不起一点劲。
“黑/手党可不存在下班这一说法哦,太宰君。”森鸥外笑眯眯的开口:“你还是太天真啦。”
“嘁。”
太宰治毫不顾忌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兴致缺缺的站在一边,一副消极罢工的模样。
而中原中也正以这段时间频繁被坑的痛苦经历全副身心的警惕着身边的太宰治,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沉默。
森鸥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位少年,过了好一会才说出自己叫人过来的目的。
“中也君。”他的视线集中在赫发少年身上,缓缓的宣布道:“零君被绑架了。”
“什么?!”中原中也脸色大变,一时间他内心那不详的预感、被首领召唤的理由、红叶姐讳莫如深的态度都有了答案。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身边的太宰治“哇”的一声捂住了耳朵,“那么大声干什么啊,耳朵都要聋了。”
他斜着眼,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评判道:“真是没礼貌。”
“你这家伙!”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的瞪着太宰治,对方却在这个时候扭过头,公事公办的问起了事件缘由:
“消息是从哪来的?”
“消息来源有些复杂,还是让当事人直接说比较方便。”森鸥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尾崎红叶:“红叶干部?”
“前不久,零君用手机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被绑架了。”尾崎红叶拿出自己的手机,“接着是疑似绑匪的人物,要求我今晚准备一千万日元作为赎金,接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再尝试打过去……”尾崎红叶一边说着,一边操作手机拨通电话。
手机里传来礼貌的女声,一遍遍的重复着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已经关机了。”红叶按掉电话,将手机收了起来。
“就是这样,”森鸥外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目前所有的线索都来自这一通电话,绑匪在这之后也没有任何联系。 ”
“接到电话后妾身第一时间派人进行了调查,零不在自己的住所,”尾崎红叶在一旁补充道:“基本能断定对面的人是来真的。”
“手机追踪呢?”中原中也忍不住问。
“零的手机有防追踪防窃听功能,想要通过手机找到他人是几乎不可能的事。”太宰治淡淡开口,他斜了一眼中原中也,仿佛嘲讽对方的愚钝。
“可恶!”如果放在平时中也一定会和他发生一场大战,但如今他满脑子都是被绑架的金发少年,只能紧握着拳头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疯狂转动大脑思索该怎么把人救回来。
“事件的起因就是这样,港口黑/手党的信条不容挑战……”森鸥外沉下语气:“中也君,太宰君,在太阳升起之前把零君带回来。”
“是!”
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毫不迟疑的接下命令,森鸥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接着看向神色淡漠,虽然接下任务却依旧提不起劲的太宰治:
“这次的任务,还是交给太宰君全权指挥,没问题吧?”
“哈?/真麻烦——”太宰与中也的声音交叠在一起,中原中也猛的回头,看着旁边神色恹恹的太宰治,湛蓝色的眼睛里仿佛有火喷出:“凭什么是他来发号施令啊!”
“这可是首领的命令哦。”太宰治之前还死气沉沉的面容霎时鲜活,鸢色的眼眸中泛起戏谑的光芒:“哼哼,果然狗狗还是得有主人的命令才行啊~”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看他那副样子就恨的牙痒痒,就在他顾不得首领在场准备出手给对方一个教训的时候,森鸥外适时的打断了他的怒火。
“要问为什么的话,当然是因为太宰君和零君是幼驯染嘛。”
“哈?”中原中也不可置信的看着森鸥外,又扭头看向尾崎红叶,想从两人的表情变化中得到否定的回答。
很可惜,事实就是如此。
“只是从小认识罢了。”一旁的太宰治还在用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说话。
中原中也没有说话,这次他终于将视线挪到了太宰治身上,开始用一种奇异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对方。
太宰治一开始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打量,但时间一久,就算是他也忍受不住,正满含恶意的准备开口时,森鸥外突然咳嗽了两声。
“好了,有什么想说话可以在路上继续,现在就赶紧出发吧。”森鸥外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惆怅的语气感叹道:
“哎呀,零君被抓给港口黑/手党带来的损失可是很大的,再这样下去港/黑该怎么办呀——”
听到这话的中原中也也顾不得别的,只是马上表态道:“放心吧首领,我们一定马上把零救回来!”
说完,他一把拉过身边的太宰治准备离开。
太宰治被扯的一个踉跄,不由得“啧”了一声,嘴里抱怨着中原中也的粗暴,却也没反抗的跟着中原中也走了出去。
另一边,降谷零正在看守他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为首的“老大”离开后,不知道是对自己又足够的自信,还是连短短的几步路都懒得走,男人就这样大咧咧的坐在降谷零对面的木箱上,连原本被解开的绳索也没给他绑回去。
一开始对方还会时不时的和降谷零聊上两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或者是想不出什么新的话题,两人之间的沉默逐渐变得越来越多,降谷零甚至能明显的察觉到对方投给自己的注意变得越来越少。
降谷零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道:“所以,你平时是干什么的?”
“什么?”男人的注意力从什么不知名的地方拉了回来,他看了眼降谷零,又指了指自己:“你问我?”
虽然是一个简单的疑问句,但他动作表情无一不是在怀疑对面的人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吧?当然是在问你啊。”降谷零点点头,理直气壮道。
“你是人质,我是绑匪,”男人哼笑一声,不屑道:“这还不明显?”
“但除了当绑匪之外,你总要有别的事要做吧?”降谷零挑着眉,质疑道:“你总不会天天绑架人吧?横滨可没那么多人值得绑架。”
“我们做全世界的生意。”男人强调道。
降谷零从善如流的改口:“全世界也没有那么多人值得绑架。”
“你这家伙怎么话怎么多。”听到降谷零的话,男人挑了挑眉,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不怕被撕票吗?”
“你们还没拿到钱呢,现在撕票不是白干了吗。”降谷零毫不客气的反驳。
“哼,那钱只是添头,拿不拿都无所谓。”男人嗤笑着:“我们才不靠这点手段吃饭。”
男人意味深长的看着降谷零,指关节敲在腰间的匕首上,发出金属独有的声音。
他特意压低声音,语气低沉的威胁道:“问那么多把我惹毛了,小心我真撕票。”
男人说完这些看向对面的少年,原以为会对面露出恐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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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的表情,却不想那少年眼睛一亮,像侦探识破了诡计一般兴致勃勃道:
“所以你们确实有别的事情干!”
“告诉我嘛,”他甚至凑到男人跟前,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注视着对方,半兴奋半撒娇的说道:“反正现在呆着也无聊,说一下又怎么了。”
男人没说话,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害怕的迹象,挑挑眉饶有兴趣道:“撕票都不怕,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的嘛。”
“胆子这么大只当小白脸可惜了,”他一边说着,抬起手对着降谷零勾了勾手,半开玩笑道:“要不跟着我们混吧?”
降谷零没动,学着男人的样子上下打量着对方,最后慢吞吞的开口:“也不是不行,但你什么都不说,就这样跟着你们走显得我很傻欸,除非……”
他一边说着,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除非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哈,在这等着我呢!”男人大笑一声:“行,你确实挺有趣的,告诉你也不是不行!”
“我们是国际雇佣兵。”
“哇,那你一定很厉害?”降谷零眼睛一亮,非常配合的“啪啪啪”鼓掌,继续问道:“是那种只要有钱什么事都做的雇佣兵吗?”
“那不一样,我们才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类型。”男人摆了摆手,“我们只挑感兴趣的接,钱不钱的无所谓。”
“这么厉害!”降谷零附和着,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用着那副天真的口吻继续问道:“那绑架我肯定很有趣咯?”
“啊……”
男人卡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刚要说话,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晃动。
在场的两人同时面色一变。
降谷零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又被他压下去,换成一副迷茫的样子。
降谷零的表情变化转瞬即逝,很快披上了人质的外皮,旁边的男人也因为过于在意外面的变动没有察觉。
只见他面色严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外面发生什么了!”
那边回复很快:“啧,有人打过来了,那群杂兵估计撑不了多久,你把那小子带过来。”
声音很熟悉,正是一开始和男人一起出现,被男人称为“老大”的那个人。
男人看了一眼面前的降谷零,对“老大”说:“行,我这就过去,保持联络。”
他说将对讲机别在衣服上,对降谷零扬了扬头:“你听到了,把手伸出来吧。”
“干嘛?”
降谷零不用动脑子都知道男人的打算,但现下他还是不解的扬了扬脑袋,身体一动不动,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脸人质演绎的淋漓尽致。
“当然是把你绑起来了。”男人一边说着,拿起丢在地上的绳子将对方的手绑了个结实。
“喂!你轻点!”降谷零象征性的反抗了一下,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被男人轻而易举的镇压。
期间,男人身上的对讲机也没沉默,时不时传来指挥的声音,降谷零倒是通过对方逐渐变得暴躁的语气中清楚了外面的状况。
绑完后男人后退一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看着少年不服气的表情满意道:“这才有人质的样子嘛。”
“行了别玩了,赶紧把人带过来。”这个时候,对讲机对面的人终于发话了,语气中的暴躁与不耐烦根本压制不住:“这群杂兵太菜了,我要受不了了!”
“知道了知道了,急什么。”说着,男人扯着少年打开房门,嘴角还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走吧,去见见我们不请自来的客人。”
5. 第 5 章
来的会是谁?
降谷零被男人拉着往外走,仗着男人在前面看不到开始光明正大的走神。
横滨大大小小的组织被他在脑内列了个遍,不同的情况一个个排列组合,又被他飞快划掉。
没有一个组织有条件在这个时机发动这个规模的袭击,所以是外来组织?
横滨所有的走私路线依次浮现,庞大的情报网在他脑海中展开,于是一条条走私路线也跟着前辈的脚印被一一划掉,直到最后一个可能消失,降谷零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
所以,有一个外来组织通过一条不知名的走私路径来到了横滨,在相当紧凑的时间里组织起了一场勉强还能看得过去的袭击?
哇,怎么做到的?
降谷零饶有兴趣的想。
他们一群人纯游泳上的岸吗?
大脑在好奇下飞快运转,因为要避开他的情报系统,各种天马行空的行动方式在他脑海里上映,离奇搞怪到差点没让降谷零憋不住笑出来。
嗯,考虑到世界的多样性,虽然几率接近于零,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出现。
抱着这样的想法,降谷零维持在一个兴奋与好奇的状态,被男人带到了他“老大”所在的房间。
“人我带来了。”早就通过对讲机听完了现场实况,男人也不墨迹,将降谷零随手扔到一边,直奔最关心的话题:“对面什么情况?”
雇佣兵首领“啧”了一声,暴躁的将耳麦丢在一旁:“最烦人的情况。”
这句话就像一个约定俗成的暗语,男人瞬间精神起来,凑到首领身边:“这种地方?对面什么能力?”
“一个疑似可以控制身边的物体,一个还不清楚,但肯定有。”首领斩钉截铁的说。
男人看着差不多花屏了一半的监视器,随口问了一句:“怎么说?”
“那家伙仿佛能看透我的安排,总能提前一步,那群杂鱼也傻,搞的好像我指挥他们送菜一样!”
画面里,举着枪械的人墙像电影剧情般被一个个击倒,敌人的身影一闪而过,然后迎接男人的便是监视器被破坏的花屏。
雇佣兵首领不耐烦地敲着桌子,显然已经忍无可忍了:“要是他们再机灵点,至少还能撑半小时!”
“没办法,杂鱼就是杂鱼,能用你就偷着乐吧。”男人敷衍地安慰了一句,注意力还集中在那些被毁坏的监视器画面上。
他的目光精准的挪到应该是下一个片段的显示屏画面,这个监视器在几秒后因为同样的理由被宣告报废。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还能怎么办,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首领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收拾好家伙,是人是鬼都得见一面。”
听到这句话,男人哈哈大笑,拍了拍对方的肩:“哈哈哈,就等老大你这句话了!”
“哼,欧洲我都走过来了,我就不信这地方能出什么大家伙。”
首领冷笑一声,最后打开耳麦对面的人吩咐了几句,接着将耳麦丢在一边站起身来,看样子已经是完全不管他口中那些“菜鸟”的死活了。
他一边检查着身上的装备,视线扫过仿佛按节奏花屏的监视器画面,向男人提醒道:“最多十分钟。”
“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男人笑道,拿起早就放在一边的武器掂量了一下:“一分钟都不用。”
“再检查一下。”首领皱了皱眉,显然还不放心。
听到这话,男人只好耸了耸肩:“知道了,谁让你是老大。”
两人一边检查着身上的装备,一边又围绕接下来的计划聊了几句,五分钟过去,再谨慎也该检查得差不多时,男人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扭头看向虽然一直呆在旁边,但进来后就一句话没说的降谷零:“你刚刚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么现在没声了。”
降谷零挥了挥被绑着的双手,没好气道:“我和绑匪没什么好说的。”
他似乎还在因为被绑这件事生气。
男人挑了挑眉,倒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对方说的有理有据,现在时间紧急,只要不是在作妖,人质安静点也是好事。
就在这时,一旁的首领也拍了拍他的肩:“时间到了,走吧。”
男人点点头,再次上前拉起金发少年。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半是警告半是提醒地说:“待会想活着就安分点。”
“哦。”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点闷闷不乐,男人听着却感觉有点新奇。
毕竟自从被绑架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对方用这样的口吻。
绑架都快到末尾了,人质终于有被绑的自觉了?
男人这边想着,却不知道降谷零是真的不想说话。
失策了。
降谷零在心中暗想。
只想着已经和红叶姐通过气,港/黑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偏偏漏了个刚被招安的中原中也。
原定计划被意外打破,虽然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让降谷零莫名的有些不爽。
听着不断靠近的轰鸣声,降谷零在心中“啧”了一声。
下次得记得把中也加到变量里。
没等降谷零再总结一下这次翻车的经验,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出现在他面前。
“零!你没事吧!”
刚踹开门的中原中也,在扬起的尘埃中精准的捕捉到了降谷零独特的发色。
“啊……”他能有什么事?
降谷零刚想说话,后领就被一股大力揪住,接着冰凉的触感抵在脖颈间,耳后是男人低沉的声音:“别动,不然我就杀了他。”
降谷零还没什么反应呢,对面的中原中也立刻像只被掐住后颈的猫,全身肌肉蓄势待发,却因为绑匪的威胁不敢有丝毫动作。
“哼。”中原中也的态度很好的娱乐到了男人,他冷笑一声刚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又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干嘛站着不动啊中也,堵路了——”懒洋洋的声音从中原中也身后传来,太宰治毫不留情的推开中原中也,看到对面的降谷零甚至还招了招手:
“哟,过得怎么样?”
“喂太宰——”被推开的中原中也气急败坏的叫着太宰治的名字,没看到零的脖子上还架着刀吗!
对面,降谷零毫不客气的开口,毫不顾及脖子上的匕首:“托你的福,一点都不好。”
听到这句话的男人一乐,手上的匕首都离远了几分,仿佛是在给降谷零开口的机会:“怎么,你们俩个有私人恩怨?”
“是啊,”降谷零翻了个白眼,看着太宰治没好气道:“所以,你怎么来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也就算了,太宰治跟来干什么?
来就算了,也不知道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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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拦一下。
“没办法,”太宰治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有些人一听到你被绑架马上就冲出来了,拦都拦不住。”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完全是中也想来的,他只是顺带。
降谷零挑了挑眉:“真的?”拦不住?
“真的。”太宰治点点头,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真的不能再真的模样。
如果是别人看到太宰治这副纯良的样子,说不定就信了,可惜他面前的是降谷零,早就对这个手法免疫了。
所以降谷零只回了两个字:“不信。”
降谷零还不了解太宰治吗?
他怎么可能拦不住,他就是不想拦!
太宰治耸耸肩,刚想说什么就被一旁的中原中也打断:
“零你放心,我一定把你救出来!”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狠狠瞪了太宰治一眼,仿佛在说“你在这紧要关头说什么呢”。
中原中也直白的话语让降谷零思绪一卡,他偏了偏头,眼里还残留着思绪卡顿带来的迷茫,试探性道:“嗯……谢谢?”
中原中也露出一抹笑容,完全忽视了旁边太宰治惨不忍睹的表情。
“闲聊的话就到此结束了。”雇佣兵首领适时地开口:“知道你们救人心切,我们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所以……”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语气低沉:“你们的赎金呢?”
听到男人这句话,所有人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仓库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喂,”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降谷零,他用手肘推了推身后的男人,语气疑惑:“你不是说你们不靠这个赚钱吗?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但末尾隐藏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一清二楚。
“人质少说话。”他身后的男人没好气道。
降谷零撇了撇嘴。
但他这句话也算是开了个好头,对面的中原中也开口道:“抓了港口黑/手党的人,居然还想着拿钱?”
他表情难看,在被冒犯和难以置信之间左右徘徊,咬牙切齿道:“你们想得可真好啊!”
红光围绕在他身旁,蓄势待发的模样让现场的气氛瞬间严肃了起来。
然后他就被太宰治一巴掌打断了。
“话虽如此,但对面说的很有道理啊!”太宰治大力的拍着对方的肩膀,中原中也被拍的身体一歪,原本附在上面的红光自然也消失不见。
“你这家伙,到底是哪边的啊!”中原中也恨恨地瞪着身边的人。
“当然是真理那一边。”太宰治白了中原中也一眼,上前一步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道:“打打杀杀的多不好,我们来谈判吧!”
“哈?!”
不仅是中原中也,就连对面的两个雇佣兵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确实没带钱,哎呀,这可不妙,能让谈判开始的前提条件都没有,这该怎么办呢?”
太宰治全然忽视了所有人的脸色,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听口吻好像真的在苦恼该怎么办才好。
“我想到了!”突然,他一手握拳轻轻敲在掌心,露出惊喜的表情看向对面的两位雇佣兵。
“既然无法达成交易,那也没办法了,”他摊了摊手,脸上还带着笑容,却用遗憾的口吻宣布道:
“撕票吧!”
6. 第 6 章
“没办法,只能撕票了。”
虽然用着遗憾的口吻,可从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来看,完全看不出他有任何歉意。
“啊对了,上次的游戏是我赢了。”在现场都因为太宰治的话而陷入寂静之时,他看着降谷零,不紧不慢的说道:“死之前记得兑现赌注哦。”
“喂混蛋太宰!你在说什么胡话!”中原中也在他身后叫嚣着,那股冲天的怒气他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
太宰治没有回头,那只带着笑意的鸢眼里只有降谷零一人,等着降谷零的回应。
而面对太宰治的行为,降谷零回应是一个白眼。
他趁着雇佣兵走神之际微微后撤一小步,修长的手指飞快地解开并拽紧了腕间绳结,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手肘便狠狠向后一推。
那雇佣兵没能站稳往后退了两步,锃亮的匕首远离了降谷零的喉间。降谷零顺势一掌劈下他手腕,匕首就这样落在了地上。
没了武器,雇佣兵也反应迅速,双手成爪状冲着降谷零抓去,被降谷零逮住破绽,一只手勾住他脖颈,一个借力空翻悬在空中,动作如猎豹般迅猛,再用身体下坠产生的重力将对方重重压制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绑住降谷零的绳索便猝不及防出现在了雇佣兵青筋暴起的脖颈上。
只需稍加施力,降谷零就能让这个强壮的雇佣兵在十秒内陷入窒息昏迷。
降谷零这边一动,中原中也也没闲着。
他几乎是在同时踢出脚边的碎石,覆盖了重力的碎石以恐怖的力道飞向站在前方的雇佣兵首领,虽然被对方早有准备的躲过,但也成功分散了男人的注意力。
等对方躲过攻击再想做什么,中原中也早已来到了降谷零身前。
“零,你没事吧?”眼睛盯着面前的雇佣兵,中原中也问身后的少年。
同时他微微弯腰伸手,红光便顺着皮肤接触爬上了对方的四肢,骤然增加的重力将倒地的雇佣兵死死按在地上,却没对他身上的降谷零造成任何一点影响。
“没事,”降谷零随口回着,低头看着雇佣兵身上的红色光芒,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过了好一会才动手将雇佣兵绑了个结实:“……刚才谢了。”
“没什么……”中原中也话说才到一半就被太宰治打断了:
“好了好了,客套话就到这吧。”太宰治走到降谷零身边,视线扫过被他绑在地上的雇佣兵,最后落到降谷零身上。
接触到太宰治的眼神,降谷零不用想就知道对方在等着他兑现赌注,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你作弊了,结局不算数。”降谷零指责道。
虽然他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都到现在这个情况了,他难道还看不出来太宰在其中干了些什么?
太宰治表情没变,像是早就知道了降谷零不会认定这个结局,飞快开口道:“好吧,那我们重新玩一局。”
“就赌中也能不能在一分钟内干掉所有敌人吧!”他指了指中原中也。
“这个赌约有意义吗?”降谷零挑了挑眉。
“你就说赌不赌吧。”太宰治摊了摊手,一副你说了算的姿态。
“可是我已经干掉一个了。”降谷零指着地上的雇佣兵道:“条件不成立,赌约作废。”
“这还不简单,”太宰治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不算他好了。”
降谷零陷入了沉默。
他有点心动,毕竟这次怎么看他都不会亏。
他想着想着,视线扫过前面的中原中也,心下一动:“中也,你觉得你一分钟能干掉多少人?”
“普通人的话十几个肯定没问……”中原中也下意识的想了想,说到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当成了赌盘,立刻怒骂道:“喂,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
“而且不要随随便便把人当赌盘!”
他越说越气,要不是现在还得盯着眼前的敌人,他恨不得回头把开这个头的太宰治一脚踢到墙里去!
谁知道太宰治根本没把中原中也的发飙当回事,哪怕对方看不到,他也依旧动作随意的挥了挥手,打发道:
“哎呀,大人说话呢,小矮子就别插嘴了。”
原本还能忍耐的怒火因为太宰治这一句话瞬间冲破峰值。
“你这家伙!”
怒火上头,中原中也干脆利落的解决掉对面的雇佣兵,转头准备给太宰治一个教训,却发现太宰治与降谷零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那种不出意外但又对他的行为有点嫌弃的表情。
“好吧时间到,”站在最后面的太宰治双手一摊,用遗憾的口吻道:“停止下注。”
“那就没办法了。”降谷零漫不经心的回应着,眼睛注视着被他丢在一边的雇佣兵。
“我对你还是挺感兴趣的。”他蹲下身,用太宰治同款遗憾的语气感叹道:“可惜了。”
“你还是先关心关系自己吧。”男人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那到没必要。”降谷零果断拒绝,想了想又诚恳的问道:“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跟我走吗?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男人嗤笑一声,虽然他被绑在地上十分狼狈,但却没任何妥协的意思。
“别废话了,把他带回港/黑你有得是……等等,”中原中也说到一半,向来灵敏的直觉突然发挥起作用,他眯起眼,用怀疑的眼神注视着眼前不紧不慢的两人。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中原中也的话让两个人的动作均是一顿。
降谷零抬起头,视线在中原中也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转向太宰治确认道:“没有吧?”
太宰治肯定道:“没有哦。”
太宰治的回答让中原中也更加警惕,但降谷零却只是点点头,没有任何阻碍的接受了太宰治的说法。
“那就走吧。”降谷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抬脚往外走去。
太宰治没说话,晃晃悠悠的跟在降谷零后面。
中原中也看着眼前被制服的两个雇佣兵,又看着两个完全不管当甩手掌柜的人,心中不好的预感愈来愈深,立刻开口叫住了两人:“等等。”
根本就没走出多远的太宰治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两个肯定有事情瞒着我!”跳过推理,只是凭着直觉行动的中原中也干脆利落地说道:“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降谷零回过头反问道:“在这?”他皱着眉,看上去似乎不太能接受继续呆在如今的环境里。
“没错。”中原中也肯定道。
“小蛞蝓好不容易动一次脑子,说说呗。”太宰治走到降谷零身边,脸上是看好戏的表情,而等他转身看到中原中也,脸上的表情却又变了个样。
“什么啊,”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厌恶与无趣的神态:“原来又是恶心的直觉啊。”
他拉长语调,语气里是毫不掩盖的恶意,嘀嘀咕咕道:“果然是没脑子的小蛞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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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看到太宰治这个表情,中原中也更加肯定自己的感觉,朝明显更容易被说服的降谷零催促道:“不想呆在这的话就快说!”
“啊……倒也不是不行。”降谷零看了一眼太宰治,半是疑惑半是向求证地道:“不过现在时间来得及吗?”
“无所谓吧,”太宰治摊了摊手,“我反正是挺想看中也向小狗狗一样恳求的看着我……呕,还是算了。”
他似乎是想到了那个场景,干呕一声,脸上的五官皱成一团,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几乎是同时,中原中也脸上也浮现出类似吞了呕吐物一样的表情,神色扭曲的看着太宰,恶狠狠地说:“去死啊,我死也不会干这种事的!”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不愿再看到太宰治那张脸一样,扭过头看向降谷零:“你先说为什么时间来不及!”
“好吧,”降谷零看着两人几乎如出一辙的表情,耸耸肩说出了答案:“因为马上就要爆炸了嘛。”
中原中也脸上表情瞬间一空。
“什么?”
他看着降谷零,仿佛是在向他确认自己有什么听错:“什么爆炸?”
太宰治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佯装好心的解释道:“在中也你打倒雇佣兵头子那一瞬开始倒计时的爆炸啊。”
“哦,外面还有别的势力的围攻,现在应该已经把这栋建筑包围了。”降谷零歪歪头补充道。
“什么势力?等等,”中原中也的大脑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砸的险些有些转不过来,他下意识的追问道: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啊。”降谷零理所当然的说。
一旁的太宰治没有说话,他也不需要说些什么——他当然早就知道了。
“你们两个……”中原中也看着眼前两个明知道有危险,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家伙,想破口大骂却迫于时间问题将剩下的话吞进喉咙里,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在这瞬间,他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两人能混在一起了。
“待会再算账!”他恶狠狠的说着,身上已经浮起红光,冲过去一手抓一个,借着重力辅助飞速窜出了建筑。
果不其然,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一见里面有人冒头,弹药便毫不犹豫的倾泻而出,中原中也甚至在其中看到了火箭筒的影子。
中原中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丢下手上的两个累赘,发动异能二话不说和对面打了起来。
好不容易解决完敌人,爆炸的浪潮接踵而至,就算是拥有异能的中也也不免在这一波波的袭击中灰头土脸,坐在原地看着满目狼藉试图休息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降谷零不知道从哪窜出来蹲在他面前。
就算他早在战斗开始之际自觉的找了个角落把自己藏好,一场混战下来也不可避免的让那头金色的短发变得灰蒙蒙的。
他就这样蹲在中原中也面前,一句话没说,但却用一种中也熟悉又不爽的眼神盯着他。
那是一种探究而新奇的眼神,仿佛中原中也在他面前是什么濒危野生物种,而他是研究所的观察员。
“想说什么就说。”中原中也没好气地说。
降谷零毫不客气地道:“所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中原中也反问道:“你和太宰的混蛋赌约?”
降谷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歪头看着他看了许久,直到中也开始不耐烦起来,才突然蹦出一句话来。
“真有趣啊。”他说。
7. 第 7 章
“真有趣啊。”
降谷零蹲在中原中也面前,突然开口道。
“什么?”中也被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有点懵,而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太宰治则是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这个样子却能和太宰做朋友——”降谷零一边说着,紫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这难道不有趣吗!”
“什么样子?”中原中也先是疑惑,等他听清楚降谷零到底在说什么,立马反驳道:“等等,说了多少次我和那家伙才不是朋友!”
“不过虽然脑子跟不上,但直觉却很准,”然而降谷零根本没听他的反驳,“这样的人确实很难见到,嗯……”
他歪着头,视线没有焦点,显然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看着眼前的降谷零,中原中也深吸了口气,刚准备靠物理手段帮这家伙清醒一点,太宰治就像算准了一样冒了出来。
“好啦,这种事情什么时候研究都无所谓啦。”他一边说着,朝降谷零扔了一个东西。
降谷零条件反射的接住,熟悉的质感让他不用看就知道那是什么。
是他的手机。
“谢啦!”降谷零欢欢喜喜的打开手机,将自己被绑架这段时间缺失的情报补了个七七八八。
果然不出他所料,横滨这段时间根本没出什么大新闻。
旁边的中原中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废墟。
“是太宰帮我拿过来啦。”看出了中原中也的疑惑,降谷零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毕竟还是有点东西在里面的,以防万一换了一个。”
中原中也顿时反应了过来:“所以你早就知道有人要绑架你!”
“是啊,不可能不知道的吧?”降谷零露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
看着降谷零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中原中也也不由得语塞。
“对了,”太宰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提醒道:“森先生要这次行动全部情报。”
“欸——好麻烦。”听到太宰治的话,降谷零瞬间不乐意了,拉长着语调抱怨道:“我是人质诶!”
“所以是全部情报啊。”太宰治摊手道。
降谷零皱着眉,光是那副表情就能看出他到底有多不情愿。
随后他指着太宰治道:“你是这次的指挥,你也要写报告。”
太宰治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互不相让的对视着,在经历了不到一分钟的眼神交流后,两人像是达成了什么约定般,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顿时汗毛倒立。
仿佛是在证明他的预感,太宰治挂着一副恶心的嘴脸,用黏糊糊的语气对他说:“中也——我们来打个赌吧!”
“不要!不可能!我是不可能帮你们写报告的!”中原中也大叫着,语气坚决:“想都别想!”
这两个人怕不是真的在把他当傻子耍。
中原中也冷哼一声,他才没那么容易上当!
“切!”被干净利落的拒绝,太宰治露出不爽的表情,就连旁边的降谷零也跟着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真麻烦。”找人代写的法子行不通,降谷零叹了口气,低头拨通了一个电话。
在电话接通之前,他问两人道:“你们怎么回去?”
“车就在前面。”中原中也还想再说些什么,降谷零的电话却在这时通了。
他看到降谷零朝他点了点头,接着便像是完全忽视了两人一般,和电话那头的人交流了起来。
哪怕中原中也听的一知半解,但也足够清楚从降谷零嘴里说出的几句话放在黑市能激起多大波浪。
“走吧,事情已经解决了。”旁边的太宰治说道,大概是想到后续还有报告要写,他的声音听上去比之前更没干劲了。
但他行动却很迅速,话甚至还没说完,人就已经离一开始的地方两三步了。
“喂!这时候走那么快干什么!”
中原中也颇有怨气地叫着,刚走了几步又想起身后的降谷零。
“零,你要不要……”他回过头,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对方一边保持着与电话那边的交流,一边朝他挥了挥手,似乎在示意他先走。
于是试探的邀请被他吞回喉咙,中原中也最后看了眼站在废墟前的降谷零,转身追上了太宰治。
注视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坐着的车消失在视线里,降谷零挂断电话,手指在键盘上熟练的敲打,一串熟悉于心的号码在他手下成型。
按下拨通键,电话短暂的响了几声,很快被人接起。
“看来行动很顺利,”优雅的女声响起,是尾崎红叶:“这次玩的开心吗,零?”
“嗯,多亏了红叶姐的配合,”哪怕对面的人隔着电话看不到,降谷零还是弯起了嘴角,语气欢快地说:“我玩的很开心哦!”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尾崎红叶轻笑一声,“首领似乎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太宰已经告诉我了,真是麻烦。”想起太宰治之前说过的话,降谷零郁闷的踢了踢脚边的碎石:“有个坑就往下跳,那群家伙肩膀上的东西是摆设吗?”
他拖着语调抱怨道:“我好不容易清闲一下——”
“如果他们的脑子有用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尾崎红叶从容不迫的说着,话里话外都是讽刺的意味:“对于那群享受过阳光的家伙来说,现在躲在阴沟里的每一秒都相当难熬吧。”
“零也没必要和跳梁小丑较真。”她这么说着,语调轻缓,仿佛是在安抚如今满腹怨气的降谷零:“反正很快就不存在了。”
“也是,”降谷零冷笑一声,“既然已经跑出来了,就要承受的住跑出来的后果。”
他勾着嘴角,眼里是藏不住的锋芒:“不把里里外外都晒上一遍,我可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零的话一定能做到的。”尾崎红叶温和地说,语气里是满满的信任。
眼见报平安的目的已经达到,降谷零也不再耽搁尾崎红叶的时间,最后简单的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降谷零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想起尾崎红叶最后还不忘提起的那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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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匪,话里话外透着要好好“招待”他们的意味。
“真是太可惜了。”他站在废墟前,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我是真的对他们很感兴趣。”
“大人。”身着西装的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降谷零身后:“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布置好了。”
“知道了。”降谷零伸了个懒腰,转身离开了这间变为废墟的仓库。
首领的新任务下来了,就像太宰说的那样——首领要这次绑架行动的全部情报。
这次绑架乍一看是无知佣兵试图通过绑架人质索要赎金,但佣兵的行动背后显然有人指使,首领要的所有情报,自然是将这幕后之人也一起包括在内。
这对降谷零来说不难,倒不如说这次绑架的内幕在见到绑匪的那一刻便已经被他猜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在他出来后也被调查的一清二楚。
先代残党没能抓住上次“先代复活”的机会本就在蠢蠢欲动,这次降谷零被绑架的消息一传来,终于让他们按耐不住决定动手。
大概也是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借着降谷零消失的那几小时疯狂上串下跳,勾结外部势力传递内部情报,估计这辈子传递消息都没怎么快过。
“真是麻烦。”将自己花了几小时整理好的情报发送出去,降谷零靠在自己情报屋的椅子上,放肆地伸了个懒腰。
本来他乖乖被绑走就是为了找个由头少干点活,结果兜兜转转,原本应该落到别人头上的活又重新找上了他。
想到这,降谷零眯了眯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年头怎么想偷个懒都这么难。
都怪太宰那家伙搅局。
齿轮转动的声音轻轻响起,降谷零抬起头,和门后的太宰治四目相对。
“哟,”他率先挥了挥手,完全没有刚刚还在抱怨对方的自觉,懒洋洋地打着招呼:“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太宰治拖着步子慢吞吞地说道:“原本以为加入了黑/手党之后会有什么不同,结果完全没有变化不说,还不得不忍受完全听不懂人话的手下,真是太痛苦了。”
“而且想要观察到的死亡完全没有,”他走到降谷零身前站定,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日常做出总结:“简直是大失败。”
“虽说是黑/手党,但毕竟是由人聚集而成的组织,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的事。”
降谷零耸耸肩,也大概猜到太宰治会这么说,不算走心的安慰道:“就算是这里,想要理想的死亡也是需要一定运气的。”
他看着眼前人,慢吞吞的说道:“太宰想要的,也不是随随便便的死亡吧?”
“你说的倒也没错。”太宰治点点头,勉为其难的认同了降谷零的说法。
“情报我刚刚已经整理完交给首领了,接下来可就都是你的活,在这时候来我这里,不会只是单纯的几句闲聊吧?”
闲话说完,降谷零撑着头,看着眼前因为自己的话而露出在会被中也称为“这家伙肯定又要作妖”的太宰治,饶有兴趣地问道:“是又想到了什么新奇的游戏吗?”
8. 第 8 章
“游戏没有,但找你确实有事。”
太宰治这么说着,露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经过这次事件,首领认为现在的情报体系太过单一,”他拉长着语调,不情不愿说出自己来这的目的:“所以首领决定立刻整合开发新的情报系统,以防下次再出现类似的状况。”
看着眼前露出笑容的降谷零,太宰治“啧”了一声,接下来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
“由·我·负·责。”
“哎呀,”降谷零睁大眼睛,露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假模假样道:“这么重要的事就交给你做了吗,首领一定很看重你吧!”
“真是恭喜你呀!太宰!”
他脸上是一副为朋友得到重视而感到高兴的表情,看的太宰治一阵牙疼。
“把你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收起来。”他伸出手,一巴掌胡在对方那根本懒得掩饰的脸上。
“看着就让人不爽。”
“哼哼,谁叫你去搞什么走私线的。”被太宰的动作按的一个后仰,得到自己想要的降谷零也没生气,理直气壮道:
“早来帮我就没那么多事了。”
“托你的福,我好不容易调好的走私线被便宜给小矮子了。”
“中也吗?”降谷零歪歪头,“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给中也总比给其他人好吧?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啧。”从短短的一句话里察觉到对方的神奇逻辑,太宰治更加不爽了——莫名其妙被按了个和小矮子关系好的标签,偏偏这人还是个死脑筋。
“而且,这难道不更合你意吗?”降谷零完全不知道太宰治到底真正在不爽什么,顺着太宰治之前的话往下说道:
“能搞情报的人,总比那群只知道付诸武力的家伙要好一些吧?”
太宰治沉默了一下,不甘的承认降谷零确实说对了一点。
他真的受够了那群只知道扣扳机的蠢货了。
“总之,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这件事。”想到这,被降谷零坑了一笔的心情也逐渐转晴,太宰治收回了手:“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吧。”
“嗯嗯,我知道。”降谷零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挥手道别离开的太宰治,降谷零半撑着头,将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
只见他轻移鼠标,一个不知道在哪的监控头被他调出来,看着视频中被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的男人,降谷零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
“既然太宰都来提醒了,这边也确实要快点结束了。”
。
男人从一片黑暗中醒来,难以言喻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衣服下的肌肉紧绷,四肢被牢牢的固定在椅子上,而椅子则被定死在了地面上。
和上次醒来没什么区别,就连头上的麻袋都是熟悉的老伙计。
男人把头往后一靠,在能动的范围内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被关在这个地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黑暗模糊了他对时间的感知,但从身体状态上判断,应该在一到两天左右。
一开始他当然非常警惕,但在用尽各种手段,发现除了被限制人身自由外暂时没有危险后,男人干脆闭上眼睛睡了一觉。
虽然不怎么舒适,但确实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休息的最好的一次。
如今休息好了,抓住他的人依旧没有现身,他难得的放空了大脑。
他本是一个雇佣兵,和老大在欧洲混的可谓是风生水起,偏偏在这个偏僻的小岛国上遇上了人生的滑铁卢。
随手接的任务绑到一个怪力小鬼不说,借着爆炸假死,准备去别的地方避几天风头时候却怪事频出。
不是谈好的走私船因为帮派冲突被炸成了两半,就是定好的路线遇到山体滑坡完全走不通,最离谱的一次,他们在废弃公寓休息的好好的,一个家伙突然破窗而入拿着刀妄想抢劫他们。
他们,一伙来自欧洲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的顶级雇佣兵,被打扮得和个流浪汉一样的家伙拿着刀威胁,让他们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这场面确实没见过。
虽然流浪汉三两下就被解决掉了,但对方闹出的动静也引起了周围的注意,他们也不得不放弃这个临时休息点,转而寻找新的落脚点。
这样离谱又勉强合理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就算再怎么不信鬼神,他们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染上了什么脏东西——这好像也是这个岛国上流行的东西。
如今被人抓住,反倒让男人松了口气。
至少他确定,这次不是什么倒霉的小几率离谱事件,而是确确实实的有人在针对他们,从对方认真的把他绑的结结实实这点来看,对方对他们还是非常重视的。
这才对嘛!这才是他们该有的排面!
男人在黑暗中露出一个狞笑。
就看绑他的人到底有没有底气接下他们的反击了!
“笑得那么开心,在想什么呢?”
清朗的声音隔着麻袋传来,虽然模糊,却将男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下一秒,头上的麻袋被人揭开,稍显昏暗的环境让男人的眼睛跳过了适应光线的环节,却在看到那一抹金色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是那个怪力小白脸!
男人只觉得之前被对方按过的肩胛骨还在隐隐作痛,偏偏站在他面前的小鬼还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笑眯眯地朝他挥手。
“哟,休息得怎么样?”
男人不是很想理会眼前这个小鬼,但碍于如今的处境还是不得不开口道:
“之前那些事都是你做的?”
小鬼歪了歪头,故作疑惑地问:“什么事?”
男人“啧”了一声,被这小子装傻的态度气得牙痒痒,也不想再打太极,直接问道:“我的同伴呢?”
“在隔壁。”降谷零看了男人一眼,将男人面前的那张靠背椅换了个方向,双手撑在椅背上坐了下来。
降谷零有问必答的态度让男人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皱着眉没好气道:“先说好,我们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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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接了个活计,什么都不知道。”
冤有头债有主,想算账找他们也没用。
“我当然知道。”降谷零白了男人一眼。
他当然清楚,男人他们进到横滨后都干了什么,在他对他们感兴趣的下一秒就被他调查的一清二楚,更别说那所谓的幕后黑/手,他知道的可比面前这个被他盯上了好几天的男人多多了。
“那你抓我们干嘛?”男人不解。
“我不是说了嘛,”降谷零将下巴抵在椅背上,露出一个笑容:“我对你们很感兴趣呀。”
熟悉的话让男人回想起上次这句话出现的场景,他嗤笑一声不屑道:“你觉得我信吗?”
“我没骗你的必要。”降谷零耸了耸肩,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
“反正你都在这了。”他摊着手,理所当然道。
虽然是事实,但这句话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真的让人火大!
男人气得咬牙切齿,要不是现在被绑着,他恨不得把眼前这小鬼结结实实的揍一顿。
降谷零扒着椅背,打量着佣兵那副想揍人又揍不到的模样,饶有兴趣的等着佣兵接下来的反应。
不曾想对方居然深吸了口气,就这么平静了下来,开始和降谷零玩起沉默来。
这倒是个有趣的反应。
降谷零弯弯眉眼,对佣兵的冷漠并不在意,清了清嗓开口说道:“利科克·纳特,29岁,卢森堡人……”
男人一开始还能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态度,但等到对方像念菜单一样报出第三串熟悉的数字后,他终于坐不住了:
“等一下等一下!停!”
看着少年如他所愿停了下来,男人松了口气,接下来的话几乎是从嘴里挤出来的:
“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从哪拿到的。”
那可是他用来存老婆本的银行账号,每次往里面打钱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连他老大都不知道这个账号的存在!
“很难吗?”降谷零眨了眨眼睛,“随便一查就查到了。”
如果能这么容易就查到,那他这些年来的小心翼翼算什么!
男人深深吸了口气,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要冷静,半似自暴自弃道:
“直接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哦?这么直接吗。”降谷零挑挑眉,语气里却带着点失望。
“不然呢?”男人没好气道:“你说,想要什么反应我演给你看。”
能查到这个地步,他现在能四肢健全的坐在这里都算对方大发慈悲了,不如直接点干脆摊牌,至少还能留点脸面。
“那就没意思了。”降谷零撇着嘴,得到了男人的一声冷哼。
虽然还想看到男人更多的反应,不过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算了,那就说正事吧。”降谷零叹了口气,主动将话题引回正轨:“要不要来谈笔生意?”
“你之前好像和我说过,你们是从欧洲来的雇佣兵吧?”降谷零一边说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雇佣兵的话,只要价格合适,什么事都能做吧?”
9. 第 9 章
巨大的水晶枝形吊灯从天花板上垂落,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酒杯的碰撞与熙攘的交谈声中,中原中也刚结束完一场完全不知所谓的谈话,看着对方消失在人群中,他长舒口气,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
绵密的气泡在口腔中炸裂,与鼻腔中清新的果香混合,一同涌入咽喉。与气泡水相似又不同的口感让他眼前一亮,不由得又喝了一口。
还没等他再次细细品尝,肩头被人猛的一拍,让他差点没把刚入口的酒又喷出来,险之又险的将酒咽下去后,中原中也转身,映入眼帘的便是钢琴家那常年带笑的脸。
“哟中也,不会喝酒不用勉强自己哦!”罪魁祸首这样说道。
“闭嘴!谁说我不会喝的!”中原中也气急地反驳着,干脆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结果这次因为喝的太急,喝是喝完了,脸上却也露出了过于狰狞的表情。
钢琴家没有说话,只是耸了耸肩,摆出一副你说了算的姿态。
事到如今再反驳什么已经来不及了,中原中也咬咬牙,决定下次会面一定要把眼前这家伙灌醉,好好展示一下到底谁才是不会喝酒的那个。
在心底安慰了自己一番,中原中也深吸口气恢复平静,斜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钢琴家,没好气问:“你来找我干嘛?”
“今天可是庆功宴。”钢琴家笑容满面的说:“当然是来祝贺你的。”
“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中原中也这么说完,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谢了。”
庆功会当然不是为他一个人开的,但熟人的庆祝怎么不值得一声感谢。
“不用谦虚,这两个月你可是在行动中大放异彩,彻底出名了呢。”钢琴家拍了拍他的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嗯。”中原中也点了点头。
意味着他终于在港/黑站稳了手脚,不再是一个能被随便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喽啰,也总算是踏上了他的目标——成为港/黑五大干部之一,的第一步。
“当然,今天来找你也不是单纯的庆祝。”钢琴家笑了笑,终于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你已经通过这段时间的行动证明了自己,拥有了正式加入我们青年会的资格。”
“青年会的其他人你都见过了,最后这位刚好也在这次庆功宴上,我就想着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他这么说着,侧身露出了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青年:
“介绍一下,他是‘宣传官’。”
“你好,你就是中原中也吗,”站在他身后的青年露出一个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倾倒的微笑,朝中原中也伸出了手:“久仰大名。”
“你就是……‘宣传官’?”被对方那张笑脸晃了神,中原中也愣愣的伸出手,声音都变得有些飘忽起来。
“钢琴家对你的评价可是很高的,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宣传官的声音十分温柔,只听他继续说道:
“只是我还有一个小问题,请中也君务必认真的回答我。”
宣传官的气质实在是过于魅惑,哪怕他在对话中轻而易举的改变了对中原中也的称呼,中也也没任何不适,只想顺着他的话题继续说下去:
“什么问题?”
“中也君,有考虑当电影明星吗?”
“哈?!”
这算什么问题?
中原中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对方那原本还算富有魅力的脸在那一句话中全然失去了效果,他抽出手,皱眉思索着这到底是对方独特的异能还是独特的脑子。
还是说这是个下马威?暗示自己只是个花架子?
自以为找到了理由,中原中也在内心冷笑一声,张开嘴刚准备反驳,却被一阵突然爆发的喧闹打断了蓄力。
如果只是简单的喧闹就算了,但在喧闹后一声又一声的“boss”足够终止一切对话。
在这场为扫除叛党而举办的庆功宴上,引起一切、操纵一切、终结一切的幕后主使终于在众人的等待中缓缓登场。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
不同于前几次会面,出席晚宴的森鸥外梳着利落背头,脸上是堪称愉悦的笑意。不知是不是中也的错觉,在水晶灯光映照下,森鸥外颈间象征首领权威的猩红围巾,似乎比往日更有光泽。
森鸥外的现身宛若投入湖心的卵石,瞬间将宴会推向更高潮。欲望与野心交织的躁动以他为中心荡漾开去,中原中也却移开了视线。
对这位视地位为枷锁的首领,中也心怀敬畏,保有尊重,唯独不存半分野心。
然而视线却在下移中捕捉到了一抹金色。
是零。
他和太宰治一左一右紧跟在森鸥外身后,相较太宰治那扑面而来的死气,他倒像是被精心摆放在橱窗里的模特,浑身上下散发着精致的气息。
外交官显然也注意到了中原中也不同常人的视线,循着视线看去,外交官也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是白鸦啊。”
“嗯?怎么了?”从外交官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中原中也一时间也忽略了刚刚不算愉快的开场白,竖着耳朵想知道对方诧异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公开出现在这种场合。”外交官说着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感叹道:
“呀,真是华丽的一身啊。”
听到外交官的话,中原中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对方现在这个样子可谓是出乎意料的华丽。
原本垂落的刘海被半撩起收束于耳后,露出的耳垂上,一枚水晶耳饰流转着清冷光泽。红与黑在衣领处大胆碰撞,如暗夜中跃动的火焰般撕裂了黑色西装的庄重底色。就连胸前那枚吊坠胸针都在灯影交错间折射出细碎星芒。
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零这身打扮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这场宴会中最华丽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白鸦也很适合当电影明星呢。”外交官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让中也回忆起了两人最开始的对话。
这个人……
中原中也斜着眼,再次打量着身边这个人。
虽然叫着‘外交官’这样的代号,但总感觉实际上是在做着拉皮条的生意。
“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可是会让我伤心的哦,中也君。”注意到中原中也的眼神,外交官收回放在那边的视线,朝着中也再次露出了一个充满魅力的笑容。
中也用鼻腔发出一声轻哼,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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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话,但那种毫不在乎的态度彰显无遗。
“关于我的事,之后会有更多的相处时间来解释,”中也的态度没有影响外交官的心情,他保持着微笑继续说道:“现在嘛,给即将加入青年会的中也君一点新人礼物好了。”
“这是来自前辈的忠告,”外交官用优雅的声音慢慢说道:“最好离白鸦远一点,”
“如果不想被他知道自己的秘密的话。”
中原中也冷眼看着外交官,不为所动。
“重点不是你的秘密。”
面对中也冷漠的态度,外交官并不恼火,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柔的笑容,满是耐心的继续说下去:
“而是那些连你本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刹那间,一股粘腻且冰冷的触感如蛇信般悄然爬上脊椎,中原中也无法避免的感受到一股仿佛来自深渊的凝视,他下意识的想移动视线去寻找那个给他带来这种感觉的人,却在眼珠转动的下一秒止住了动作。
他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再次睁眼时,那股莫名的寒意被他打散,他抬眼看着外交官,眼里只有坚定:“那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吧。”
“是吗。”外交官眨了眨眼,单纯的评价道:“那也不错。”
接着,他用一句“期待下次见面”结束了他与中也的交谈。
看着外交官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中原中也皱起眉:
这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不用太在意外交官的话。”钢琴家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下,抬头看像钢琴家:“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没什么好想的。”钢琴家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槟,语气平淡道:“既然他今天和首领一同出现,就代表了他的立场。”
听到着,中原中也脸色好了许多。
“不过外交官会那么说有他的考量,”说完好听的,钢琴家话音一转:
“别看白鸦和那个太宰治一样像亲信般跟在首领身后,”
钢琴家看了一眼中原中也,继续说道,“但那两个人可完全不一样。”
“太宰治是首领上位后亲手提拔上来的怀刀不假,”钢琴家脸上没有编排上司的心虚也没有分享八卦的神秘,他神色平静,仿佛嘴里说的是港/黑人尽皆知的常识:
“但白鸦却是首领的耳目,从始至终都是。”
耳目吗。
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新的香槟,中原中也的视线终于再一次落在了降谷零身上。
那人站在森鸥外身后,亦步亦趋的如同森鸥外的一道影子,那双曾令他觉得异常耀眼的紫灰色眼眸,此刻却像蒙上了雾面的玻璃,折射着晦暗难明的光。
想到钢琴家刚刚到那段发言……
中原中也收回视线,像突然对手里的酒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碧蓝色的眼里有着不断上升的细小泡沫。
哪有什么不一样。
在他眼里,对方现在倒是和太宰治那家伙一模一样。
都是一样毫无生气的精致人偶。
他皱着眉,将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看着就让人火大。
10. 第 10 章
“……总之,加入港口黑/手党也有半年多了。”
冬季的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就算是中原中也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拍了拍身下的墓碑,一个借力从石碑上跳下。
“虽然还没得到想要的资料,但至少进展顺利。”
墓碑在海风的侵蚀下不负以往的光白,中原中也目光停留在那串依旧清晰的数字上,单手按住帽子,转身离开前最后朝墓碑挥了挥手:
“这次就聊到这,下次会挑个好点的天气来的。”
低着头走下最后几个台阶,中原中也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双脚。他抬起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降谷零穿着一件卡其色的羊羔毛大衣,充足的毛量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很暖和,他站在树林边缘,在中也看向他的时候伸出一只手,轻巧的朝中原中也挥了挥。
“哟!”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最后叹口气伸出手胡乱挥了挥以作回应,然后问道:
“你来这干嘛?”
降谷零脸上还是那副笑容,他没有立刻回答,在中也的注视下上前几步,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没什么,只是在大街上无聊闲逛,走着走着就到这了。”他这么说着,脚步轻盈的走上台阶,在中原中也刚刚停留许久的墓碑前停下。
他蹲下身,注视着眼前只有死亡日期的墓碑缓缓道:“兰堂先生就是躺在这块墓碑下面吧?”
“是啊。”兰波被埋在这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对方是降谷零,所以中也也只是点点头,随后又纠正道:“不是兰堂,是兰波。”
“他最后想起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降谷零蹲在墓碑前没有动弹,只是拉长着语调,用中也熟悉的、太宰常用的口吻发出感叹:“这样啊。”
听到这个回答,直觉开始在中原中也大脑内隐隐作响,他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降谷零。
在认识降谷零的这一年不到的时间中,哪怕一开始被降谷零那张脸短时欺骗过,但最终中也还是在为数不多的相处中凭借超强的直觉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家伙能和太宰治成为幼驯染还一直活到现在,是有原因的。
“你不会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吧?”中原中也绷紧神经,警觉的问道:“比如突发奇想打算挖坟之类的。”
中也会说出这样的话绝不是在凭空捏造,而是某种场合的下的降谷零,其思维逻辑的诡异程度连太宰都要甘拜下风。
“怎么会。”好在降谷零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否定了他的想法,轻飘飘的为自己辩解:“就算是我,对死掉的人类也没什么兴趣啦。”
“而且如果我真的要挖坟也不是现在。”他继续说道:“至少要带点下属来。”
听上去完全不是“我不会这么做”而是“准备充足后我才会这样做”,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中原中也警告道:“如果有一天我发现兰波的坟被挖了,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降谷零点点头:“嗯,看在中也的面子上我会免费帮你找凶手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不打算再纠结这个话题:“看够了就走吧,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又有些疑惑:“还是说你其实和兰波关系很好?”
兰波因为失忆在□□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是预备干部,在□□有关系好的人也不意外。
降谷零就很有可能是那位关系很好的人。
中原中也的脸色一时有些难看。
他是给与了兰波最后一击的人,然后还在和对方关系很好的人面前说人家有别的名字,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在骗你。
不管对象是不是降谷零,这样的场景都让他有点过意不去。
“不哦,我和他不熟。”降谷零回答的非常干脆:“兰波先生是‘任务至上’型的港/黑成员,硬要说的话他其实和谁都算不上熟。”
“但我对他很感兴趣。”在中原中也松了口气的神情中,降谷零继续说道:“他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让两个在此之前不可能加入港口黑/手党的人物加入了港/黑,你和太宰。”
“临死前都为港\黑做出了巨大贡献啊,兰波先生。”降谷零感叹道。
降谷零这番话让中原中也颇感不适,他有些不耐道:“这和你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了,”降谷零反驳道:“这难道不让人感到好奇吗?”
他终于将视线从那块石板上挪开,穿过呼啸的海风与站在台阶下的中原中也对视。
“如果兰波先生还活着的话,他应该能为港\黑带来更多的利益吧?”
两人隔着海风僵持了好一会,最后还是中也率先开口道:
“那是不可能的。”
降谷零这时似乎又对单调的墓碑生出了兴趣,他伸出一只手指抵在墓石上,仿佛那是一推就倒的多米诺骨牌,嘴上不依不饶的问着:“为什么?”
“兰波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中原中也平静地说:“要问为什么的话……”
旧日的记忆随着话语再次浮现,中原中也停顿了一下,视线还是落在了那块灰白的石碑上。
“因为他当时已经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最后,他将这句话作为答案。
气氛突然沉重了起来,降谷零停下手里的动作,越过墓碑看向中也的视线里带着探究,两人就这样又僵持了几秒,这次先动的是降谷零。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他这么说着,站起来拍了拍根本没弄脏的裤腿:“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兰波先生就算活着应该也没什么有趣的地方吧。”
话音刚落,降谷零已经与刚刚他还很感兴趣的墓碑拉开了好几步的距离,顺着台阶走到了中也身边。
“从这里下去只有一条路,要一起走吗?”他问中也。
中原中也看着降谷零,对方脸上甚至带着一抹笑容,刚刚那段对话看上去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但这个时候拒绝尴尬的只会是我吧?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那就一起吧。”
得到回答的降谷零脸上的笑容再次扩大,他最后看了一眼接近崖边的墓碑,跟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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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中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告别中也,降谷零习惯性的绕了几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到了住所。
降谷零的住所是普通的低层公寓,因为被夹在两栋高层办公楼之间,就算是白天光线也少的可怜,加上朝向不好,室内环境白天和晚上几乎一样暗,公寓内其他租客都断断续续选了别的地方,只有降谷零还住在这,倒也合了他的意。
反正他也不是那种在意居住环境的人。
在一片昏暗的环境中熟悉的换上拖鞋,降谷零才随手打开了灯。
“中午好。”
低层公寓的单间向来不大,一盏灯足够照亮整个空间,降谷零看着坐在房间内唯一一张椅子上的太宰治,眼里没有一丝意外:
“我这里没有午饭哦。”
太宰治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红色封皮的书,骤然变亮的环境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漫不经心的又翻过一页才开口:
“没关系,我也不是来蹭吃蹭喝的。”
“是吗。”降谷零一边说着,从厨房翻出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不过午饭还是要吃的哦。”
听到降谷零的话,太宰治翻书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脸上掺杂着疑惑与嫌弃,真诚发问道:“你是在拟人吗?”
“刚刚那句话有什么不对吗?”将太宰治脸上过于浓烈的表情收入眼底,降谷零动作一顿,皱着眉语气困惑:“普通人不都是这样说话的吗?”
“你都说是普通人了,这句话放在这里不适用。”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太宰治再次将心思沉浸在手上的书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太奇怪了。”
“有道理,我也觉得这么说不太合适,下次换个人试试吧。”赞同地点点头,降谷零走到床尾盘腿坐下,将脑袋和双臂摊在床上伸直发出一声舒适的长叹,像一只伸懒腰的猫。
降谷零半摊在床边没再动作,太宰治也依旧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书,两个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直到布料摩擦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太宰,”降谷零似乎是休息够了,他将双手交叉搭在肩上,右脸贴着左手,倾斜的角度刚好让他的视线毫不费力的落在太宰治身上。
他脸上还带着笑容,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兰波先生还活着吧?”
太宰治坐在那,翻书的手没有一丝波动,这句话对他而言看上去还没有刚刚降谷零对他那句普通的问候来的冲击力大。
这是理所当然的,以白鸦的能力,想要查到这件事对他而言就如呼吸一样简单。
“当然,他活着这件事并不重要。”降谷零将脸在手背上蹭了蹭,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说起来,最近‘欧洲’被提到了很多次呢。”
“因为有点好奇,所以稍微查了一下。”降谷零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合,只露出一点点缝隙:“结果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露出一个笑容,语气里带着与朋友分享八卦的愉悦:
“我觉得太宰你也会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