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 第100章 她竟敢怀着孤的骨肉逃跑! 宋云绯闻言,心中不知怎的竟有些慌乱。 她抬眸望去,只见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撩起,露出东家那张熟悉的面孔来。 楚靳寒此刻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衫,脸上刚覆上的那层面皮,仍有些僵硬。为了掩饰左肩的伤痛,他特意在左手上提着盏纸灯笼。 昏黄的灯火将他的五官映得稍稍自然了些。 他进屋时脚步放得很轻,目光在宋云绯脸上一掠而过,又落到桌上那只空了的药碗上,停了一瞬。 “宋姑娘,这是身子抱恙?” 半个时辰之前,墨风回到新宅,立时将宋云绯和张婶儿去孙婆婆那诊脉开药方的事,如实禀告了。 刚听到宋云绯怀的是双生胎时,楚靳寒欣喜若狂,可随后墨风的话如同给他泼了盆冷水。 墨风说,宋云绯曾问孙婆婆要堕胎的方子,孙婆婆恪守律法,拒绝了,但孙婆婆也告诉墨风,她担心宋云绯会用其他法子去达到目的,那样的话,一尸三命,也是有可能的。 宋云绯。 她怎么敢? 楚靳寒听罢,急得差点下令将宋云绯绑回新宅,幸亏红袖及时提醒,姑娘看似柔弱,实则性子极刚烈,不可用过激的方法,否则事与愿违。 他沉吟半晌,这才决定再次换上云锦阁东家这张面皮,他要亲自去问问她。 问问她,为何连腹中骨肉都舍得抛下。 宋云绯站起身,笑着迎上来,福了福,“只是受了点凉,不碍事的,多谢东家挂怀。” 楚靳寒将手中的纸灯笼递给绿萼,自顾自走到桌案旁坐下,拿起那只空碗看了一眼,又稳稳搁回原处。 “明日你便要随陛下进京,还是莫要掉以轻心的好。” 他面上虽无情绪,可眼中却是藏不住的急切,惹得宋云绯都生出几分迟疑来。 楚靳寒顿了顿,又继续道:“不如我再替姑娘寻个稳妥的大夫来诊诊脉,你看可好?” 来云锦阁之前,他就打定主意,只要让郎中给宋云绯开些安神的药,等她昏昏睡去,再让红袖陪着送上马车,直接启程回京。 偏偏宋云绯也有事着急同他说,“东家不必费心,况且......我其实还有要事,想求东家成全。” 楚靳寒也不再坚持,只是偏着头看她,烛光映在他眼底,像是有团火在跳动,却看不真切他的情绪。 “宋姑娘但说无妨。” 宋云绯胃里又开始翻涌,她强忍住,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小手紧握成拳。 她默默在心里将自己打算说出来的话过了一遍,这才缓缓开口。 “东家方才提到明日随陛下进京一事,其实我另有打算。” 话说出口,她开始仔细观察楚靳寒的面色,心中却涌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他的脸,为何如此僵硬? 楚靳寒身子忽然往前倾了些,声音更加急切:“你......还有何打算?” 他没想到,她竟然不愿意跟着去京城? 她心中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 宋云绯踌躇片刻,忽然站起身,朝着楚靳寒就行起大礼。 “东家,您行走商道多年,商队足迹遍布各州府,手底下也是能人无数,这些云绯都瞧在眼里。” 她暗自盘算,不管是谁,多逢迎几句总是好的。 总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宋云绯也不再去看楚靳寒的脸色,自顾自继续往下说:“宫墙幽深,入宫做女官,实在不是云绯所想要的。” “况且......我现在这等情况......实在是不宜进宫。” 楚靳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也没有接话。 他且等着,等着她亲口说出原因。 他倒要看看,是何重要的原因,让她宁愿舍弃荣华富贵,宁愿舍弃亲生骨肉,也要飞蛾扑火。 她不会......她不会真的对他这副面皮动了心吧? 宋云绯默默等了一会,依然没听到楚靳寒的追问,只能斟酌下措辞,轻声开口。 “云绯想求东家一件事。” “哦?”楚靳寒眼中的烛火跳了下,更亮了些,“不知宋姑娘有何事相求?” 她果真要开口了。 她是要来真的? 她当自己这个太子殿下为何物? 宋云绯许是感觉到了楚靳寒眼中的灼热,虽然不明所以,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声音竟是比之前更轻了些。 “求东家带云绯逃出桃源镇。” 他怎么还呆住了? 是不愿意,还是不敢? “东家切莫担忧,您只需要将云绯与丫鬟绿萼藏身于您的商队中,趁夜离开桃源镇就好。” “至于去往何处......只要跑到清河县界内即可。” “还有,若是东家信得过云绯,便再借云绯些银两,将来云绯必十倍奉还。” 宋云绯一口气将自己的盘算说了出来,她根本没注意到楚靳寒眼中瞬息万变的神色。 她不是向他表白心迹。 她也不是要让他去帮忙买堕胎的药。 她只是想逃离桃源镇? 不对,她不是想逃离桃源镇,她是想逃离父皇,逃离他! 宋云绯。 她竟敢怀着孤的骨肉......逃跑! “东家?”宋云绯等了良久,都没等到楚靳寒的表态,只能小声提醒,“东家放心,今日无论您帮或是不帮,云绯都感激不尽,而且,云绯发誓,绝不会出卖东家您。” 楚靳寒差点被她这急于逃跑而表现出来的卑微给气笑了。 “咳咳!”他轻咳一声,温和开口:“不知姑娘最后打算落脚何处?” 听到他如此语气,宋云绯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还是东家靠得住,敢替她担欺君之罪,还敢带她逃跑。 “去哪里都行,只要能在明日陛下遣人来接之前,先离开桃源镇便好。” 其实,宋云绯心中最想去的地方,第一是江南,第二便是京城。 穿来这里,她是真想去看看这个世界最繁华的地方,再去看看最有人间烟火的地方。 不过她也清楚知道,现在绝不能泄露自己内心真实所想,包括东家也不行。 她真正的行踪,必须只有她自己把握,才是最稳妥的。 “好。”楚靳寒站起身,走到宋云绯面前低声问,“你当真信我?” 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今晚,太顺利了! 楚靳寒靠得太近,鼻息的温热直扑到宋云绯面上,她竟恍然有种错觉。 他身上的气息,怎么跟那位深藏不露的太子殿下,如此之像? 宋云绯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微微颔首,轻声回答:“云绯敢向东家开口,自然是相信的。” 她倒还知道不可与外男距离太近。 楚靳寒眼眸中隐隐露出些喜色,他也随之退后半步,双手负在身后,偏头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这面皮尚有用处,不可太近,以免被她瞧出端倪。 “不知宋姑娘可曾想过,陛下金口玉言,已经封你做女官,你若是不去,便是抗旨。” 宋云绯咬了咬唇,“若能赶在陛下正式旨意送到云锦阁之前,那便也不能算是抗旨。” 她倒是聪慧,还能想到事败后替自己辩解的方法。 楚靳寒转回头去看她,眼中满是笑意,“不知姑娘还打算借多少盘缠?” “若是东家手头方便,借我一百两纹银足矣。” 宋云绯垂下眼,声音自然低了半分,“加上这些日子来的工钱和今日陛下的那份赏银,东家给我二百六十七两纹银就行。至于借的那一百两纹银,云绯愿付两分的利钱。” 想到自己巧取豪夺了她整整三千两纹银,楚靳寒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也带上促狭。 “宋姑娘倒是个明白人,再是亲密之人,银钱的事还是算清楚为好。” 宋云绯耳根微微泛热:“东家若是担心,云绯愿写上欠条,并注明利钱。日后......日后云绯若站稳脚跟,凭绣艺自然会竭力赚纹银,尽早归还。” “那倒不必。”楚靳寒摇摇头,“宋姑娘要的盘缠,我自会替姑娘备下,算是我赠与姑娘。至于,离开桃源镇......正好,明日商队有走西南水路的货船,姑娘若是不嫌弃坐货船颠簸,我会给姑娘安排两个舱位。” 宋云绯咽了咽口水,她完全不敢相信事情会这么顺利。 商人重利,但东家不仅没让她真的写下欠条,甚至直接说明天就送她离开。 这么重义,他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银子的? “东家,您说的话,可是当真?” 楚靳寒看着她,眼底烛光的碎芒亮得有些耀眼,眸中含着的笑容也是极温润。 她逃不掉的。 但他想要她真心实意,心甘情愿地跟着自己回京城去。 “宋姑娘若信我,今夜四更天,镇西那座废弃的药王庙后门,我让人去接你。” 顿了顿,又忍不住再次提醒,“不过,宋姑娘可要记住了,若真是出了镇子,便再也回不了头。你可是真的想清楚了?” 宋云绯只当是他在替自己惋惜那份宫中女官的职位,忙语气轻松道:“除了张婶儿,云绯在此地也无甚留恋之人。至于宫中女官职位,本就并非云绯所求,东家无需再替云绯惋惜。” 是啊,要说留恋,张婶儿对她是真的好。 如今形势迫人,也只能将来有机会再来寻她。 至于南山村那间茅草屋里的旧事......宋云绯在心底将那个念头摁灭。 不能再想,再想就走不掉了。 东家已经说了,今晚四更便可以离开桃源镇,那可真是太好了。 楚靳寒听在耳里,眼中的那点子笑意却彻底散去。 她竟然可以说只留恋张婶儿一人。 那他与她在茅草屋那些日子,她竟是根本没有感觉的吗? 幸亏那幅面皮遮挡住他已经绷不住、染上薄怒的脸色。 楚靳寒拂了拂衣袖,冷冷说了句:“那宋姑娘先好生歇会儿,养足精神,四更天以后还有一段长路要走。” 说罢,他也不再看宋云绯一眼,径直跨出了门槛。 这种瞬间的变化,让宋云绯有些摸不着头脑。 东家这人,性子可真是古怪,明明先前还笑意盈盈的眼,怎地忽然就冷了下来。 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便自顾着走了。 对,还有银子,他甚至都忘记将答应给她做盘缠的银子给她。 哎。 也罢,手里还有两件首饰,先离开桃源镇,再从长计议。 绿萼原本守在门边,替二人望着风,此刻忽然见东家似有些气鼓鼓地冲了出来,一时也呆住。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走进屋内,一把拽住宋云绯的衣袖小声问道:“姑娘,您说东家这是真的肯帮咱们吗?” 宋云绯看着那扇晃动了好几下才停稳的门帘,胸口发涨,胃里翻江倒海。她赶紧将方才那碟梅子端起来,一口气拈了两颗放进口中。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才总算是压了下去。 “也许,可能,大概.......” 绿萼一听,脸上立时露出喜色,“那太好了,奴婢这就回府去收拾几件衣裳去。” “别去了。”宋云绯朝着绿萼摆摆手,“只怕回去便再也出不来。” 绿萼吓得吐了下舌头,她差点忘记,府里那位可是当朝太子,他若是知道姑娘肚子里如今揣着两个小的,怎么可能让她走? “那......那奴婢去将姑娘的工具,都收拾好,全带上。” 宋云绯点了点头,“去吧,别带太多,拣紧要的带。” 没错,那些工具将来便是她要养活四个人的底气,不能落下。 绿萼这丫头,虽说不够面面俱到,但总算是贴心忠诚。 宋云绯看着绿萼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今晚,太顺利了。 顺利到像是在做梦。 她轻轻咬着梅子,目光忽然落在桌上那柄楚靳寒遗落的折扇上。 东家竟然慌张到连折扇都落在了这里。 宋云绯轻叹口气,将那折扇拿起,“绿萼,这是东家落下的折扇,你也一起带上。” 她怕若是走脱不成,楚靳寒寻来云锦阁,偏偏在她的厢房里发现这把折扇,定会害了东家。 刚走出云锦阁大门的楚靳寒,仿佛忽然想起些什么,摊开自己的双手看了又看,脚步也放慢了下来。 “殿下。” 墨风从黑暗深处闪出来,紧跟在他身后。 “宋姑娘欺君罔上,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他该如何处置? 处置? 是啊,他该如何处置? 楚靳寒脚步缓下来,回头看了看云锦阁,厢房那边一灯如豆。 他不用看便能猜到,那个女人定是在慌忙着收拾细软,此刻的心情应该是极放松的。 好啊,宋云绯。 怀着孤的骨血,还拼命想着往外跑。 “墨风。” “属下在。” “四更,镇西药王庙。她自己回来。” “是。” 夜色浓稠如墨,桃源镇的街巷里竟没有一丝风。 宋云绯刚换上件深色的窄袖短衫,头发也束成利落的发髻,用张靛蓝色的帕子包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能说话的眼睛。 绿萼背着个不大的包袱,里头装着简单的换洗衣裳和宋云绯的那套刺绣工具,紧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从云锦阁的厢房出来,沿着回廊刚走了十来步,宋云绯的脚步顿住。 “姑娘,您这是要回府?” 红袖从檐角下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闪身出来,挡在了主仆二人面前。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对主仆,她们的装束看上去倒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宋云绯抬眸看到是红袖,反而心中那块石头放了下来。 果然,她就知道,逃跑这件事,定是不会如此顺利。 “是红袖啊。”她索性站在原地,淡淡地说:“原打算是回府的,这不瞧着你来了,便不用回了。” 红袖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冷淡,笑容在脸上僵了一下,随即又弯起眉眼说:“姑娘误会了,红袖只是奉殿下之令,暗中保护姑娘。姑娘同殿下一样,都是红袖的主子,姑娘要去哪里,红袖绝不会阻拦干涉。” 主子? 自打知道红袖是有意安插在她身边的,她便从未将自己真的当成她的主子。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红袖真正的主子,只有楚靳寒一个。 宋云绯望着红袖,“如此说来,那若是我有事让你帮着去办......” 红袖面上的笑容变得勉强,她已经猜到宋云绯是想将自己支开,好在殿下临行前说得明白:今夜她要做什么,都由着她,不得阻拦。 “那是自然,不知姑娘要奴婢办何事?” 宋云绯笑着从袖中拿出把折扇,正是方才东家遗落在云锦阁的那把。 心中有些疑惑,总要试探一番才知道真相。 她笑着说:“我原打算出去,也是因着云锦阁的东家将折扇遗落在我那间厢房里,怕引起误会,便想给他送去闻香居,这么巧又碰上你,不如你替我送过去,那便更为妥帖。” 红袖神色有些怪异。 云锦阁东家,不就是太子殿下吗? 怎么,他竟然还没跟姑娘说这回事儿? 宋云绯见她迟疑,神色有些冷淡了,“怎么?你是在担心我会趁着你去送这把折扇的机会,带着绿萼跑了不成?” 红袖慌忙否认,“姑娘,奴婢不敢。只是......” “只是殿下不允?”宋云绯也不兜圈子,直接挑明:“殿下到底是让你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姑娘误会了。” 红袖哪里敢说出心中真实所想,太子殿下没有告诉姑娘真相,自然有他的道理。 再说了,姑娘自己也没想到那层去,没问她,她也就算不得故意隐瞒。 “奴婢只是担心姑娘身子还弱,明日就要启程去京城,今晚还是该好生歇息才是。” 宋云绯面色缓和下来,走上前半步,拍了拍红袖的手背,柔声道:“去京城,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我自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明日你也要随行,送到东家那,你也早些睡下。” 红袖这次没再犹豫,点了点头,冲着她笑笑:“姑娘放心,奴婢今晚一定送到李老板手上。等到了京城,奴婢带姑娘去好好逛逛集市。” 宋云绯笑着应下,随即示意绿萼,两人看着红袖朝云锦阁大门走去,她也做出转身回厢房的样子。 只是,她的脚步极其缓慢。 绿萼紧赶了两步,凑到她耳边,轻声问:“姑娘,咱真的不走了?” 宋云绯忽然捂住嘴,弯下腰干呕起来,“等......等等。” “姑娘。”绿萼赶忙扶住她的胳膊,“姑娘,你怎么了?可要寻个大夫?” 宋云绯摆着手,趁着弯腰的劲,回头往大门望去,直到红袖的身影再看不见,这才直起身,“没事儿,许是方才那药劲儿,走得又急了些。” 说着又朝绿萼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你去看看,红袖拐出巷口没?” 她算过,按照自己的脚程,她和绿萼只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离开云锦阁。 绿萼果真快步走到大门口,往外张望了一会儿,这才回转头朝着宋云绯招手:“红袖姐姐已经出了巷口。” 宋云绯点头,赶紧疾步朝着大门走去,绿萼搀着她,两人总算出了云锦阁大门。 两人走进一条与红袖相反方向的巷子,刚走了约莫二十来步,拐过一处堆放着柴垛的矮墙后,宋云绯猛地拉住绿萼的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快,翻墙过去。” 绿萼吓了一跳,但也没多问,放下包袱,先踩着柴垛翻了过去,又从另一边伸手来接宋云绯。 今夜若不走,明日只能接旨跟着回京城,到时候连带腹中两条命,都将彻底握在旁人手里。 宋云绯咬着牙爬上柴垛,翻越的时候腹部传来一阵酸胀,她也来不及多想,闷哼一声便翻了过去。 落地时,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眼前发黑,绿萼赶紧上前将她扶起来。 “姑娘,您肚子......” “没事,走。”宋云绯也顾不上看,拽着绿萼沿着另一条巷子拼命往西跑。 幸亏刚到云锦阁做工时,她便经常趁着空闲时到处转转,才发现了这么一条往镇西的捷径。 巷道逼仄,两侧夯土墙壁凹凸不平,她们的脚步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那声响在空寂的夜里被放得格外清晰。 现在,只要她和绿萼在红袖回到云锦阁之前,与东家的人在药王庙碰面,那便算是成功逃离了桃源镇。 在偶尔激起的几声犬吠中,两人约莫跑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半垮的破庙。 庙里屋脊上的瓦片都碎了大半,墙壁斑驳,借着月光,门楣上隐约可见三个大字。 药王庙。 总算是到了。 宋云绯一直揪着的心,慢慢松缓下来,刚想着寻个隐秘的角落躲起来等东家的人,便听到绿萼惊声唤她。 “姑娘,快看,那是什么?” 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你此刻来烧香,求的是什么? 宋云绯登时就被绿萼那句话,吓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睁大眼睛,慌忙顺着绿萼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却见药王庙右侧的那棵参天古树下,竟然停放着一辆华贵的大马车。 看错? 宋云绯闭了闭眼,又睁开。 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去,那辆马车不仅有宽大的车架,还有车盖上的云纹也是繁复且华丽...... 这并不像是寻常商队所用的马车,倒是与白日里停在云锦阁外昭德帝那辆御用的马车,极为相似。 宋云绯忽然感觉自己手心里,已经微微渗出一层冷汗。 “别怕,再看看。” 她轻轻靠在墙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绿萼赶紧替她顺着背。 “姑娘,奴婢瞧着,那......那马车不是白日里在云锦阁外见过吗?莫非......莫非我们逃......逃跑被他们发现了?” 绿萼的脸色在月光下更显得苍白,小丫头这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可宋云绯却像是忽然想到了合理的答案。 她面上神情松缓了下来,对着绿萼轻声宽慰道:“没事儿,别自己吓自己。” 也难怪绿萼会如此惊骇。 若非宋云绯完全清楚东家那人的行事做派,只怕此刻,她也是要被眼前这副阵仗给惊骇住的。 嗯,没错。 这辆完全逾越规制的大马车,想来定是东家为了掩人耳目,疏通路卡,这才故意而为之的。 东家这招,当真高明至极,连她那么多次想逃跑,都未能想到这种法子。 宋云绯忍不住心中狠狠地夸了夸东家几句。 回头看着绿萼一幅被吓傻的模样,她掩唇轻笑,还抬起手轻轻戳了下她的脑门。 “傻丫头,若真的是陛下来拿人,他怎么肯用自己的马车?还不派那些凶神恶煞的禁军来侍候着?” “对啊,”绿萼捂住额头,呜呼着点了点头道:“可是,为何那辆马车旁边,连个守着的人影都看不见?” 荒郊野外的破庙外,一辆如此华贵的大马车却又看不到半个人影,这事儿,确实是透着几分诡异。 宋云绯双眼中刚刚闪出些异样,随即又迅速被自己强行掐灭。 她这是在想什么呢? 药王庙这事儿,也是今日入夜时分,她才和东家约好的地方,怎么可能就如此轻易走漏了风声呢? 想来,定是东家派来的人,足够小心谨慎,此时,还未到四更天,他是绝不会现身接应的。 宋云绯寻了个角落,带着绿萼蹲了下去,轻声说了句:“再等等。” 四周安静得只听得到虫鸣。 宋云绯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小半个弧来,冷清清挂在在庙顶的飞檐上。 她的手又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掌心贴着衣服,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里面......真的就有了两条小生命? 想着他们正安安静静地依附着自己,她的目光落在那弯冷月上,心口竟然漫上些暖意,像冬日里茅草屋灶膛中将熄未熄的余烬。 “姑......姑娘,”绿萼忽然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声音有些发抖,“奴婢......奴婢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 是脚步声。 宋云绯也听到了。 那声音沉稳,速度也不算快,正从庙门的方向传来。 东家,一定是他。 这步调,她再熟悉不过。 宋云绯立刻起身,拉起绿萼就朝着庙门口快速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轻声唤道:“东家,是我,我在这里。” “姑...姑娘......他......他是......他不是......” 绿萼惊骇莫名的声音刚传进耳里,宋云绯已经用力过猛,一头就撞进来人的怀里。 “傻丫头,还真被吓傻了?” 她嘟囔着,抬头朝着撞上的那人看去。 月轮清辉恰好从破败的檐角处倾泻下来,落在那个人身上。 不是东家! 方才还嘶嘶作响的秋虫鸣,忽然像是被什么给掐住了喉咙,四下里寂静得可怕。 那身玄色四爪蟒袍,那条鸦青色的革带,还有白玉冠高高束起的长发,衣袂在月光中微微飘动。 太子殿下楚靳寒。 宋云绯的笑容瞬间被冻在了脸上,头皮一阵阵发麻,从头到脚都被冷得激起成片的鸡痱子。 绿萼更是吓得直接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地面,全身颤抖着,语无伦次。 “奴婢......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她用力磕了个头,口中发出的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纸灯笼。 “奴......奴婢只是陪......陪姑娘来......来烧香的。” “还请太......太子殿下罚......罚奴婢,莫......要,莫要罚姑娘。” 宋云绯听着绿萼的这番解释,心中忽然就有些感动。 这种要命的时候,绿萼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替她担下责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和她也不过才个把月相处的缘分。 她竟能如此舍命。 不行,必须保下绿萼,不能让他去罚她。 这么想着,宋云绯咬紧后槽牙,将翻涌的慌乱硬生生压了回去,后背虽已被冷汗浸透,双腿却强撑着没有弯下去。 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楚靳寒根本就不去看绿萼,反倒是迅速伸手拉过刚想后退的宋云绯,将她狠狠地圈在自己怀里。 “哦?”他眼中的戏谑极重,“原来云绯是来这座破庙烧香的?” 宋云绯被他牢牢困在臂弯里,想挣扎,却发现自己越是挣扎,他却箍得越紧。 “殿下,放手。” 她的声音暗哑得自己听了都怀疑那根本不是自己的声音。 “你也是来烧香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都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 烧香? 四更天跑到破庙烧香? 绿萼是被吓傻了,她也傻了不成? 楚靳寒喉咙中滚出声轻笑:“怎么?许你能四更天来烧香,就不许孤也来烧烧香?” 宋云绯讪讪笑着:“自然许得,许得。”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抵住楚靳寒那宽阔有力的胸膛。 她要离他远些。 他抱得太紧。 她有些呼吸不畅。 胸膛里那颗狂乱跳动的心,让她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 楚靳寒却根本不给她机会,手臂上又用了些力,“孤很好奇,你此刻来烧香,求的是什么?” 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您说的什么都对 宋云绯被他箍得太紧,胸口紧贴着他蟒袍上冰凉的银线绣纹,硌人又有些发凉。 药王庙的残垣断壁在夜风中轻声呜咽,周遭一切都浸在沉沉的黑暗里,只有头顶那轮残月透出微弱的光来。 楚靳寒。 他怎么会来这座破庙? 是东家把她给出卖了? 还是狗太子手下那些办事的人太过高明? 不管了,先随便说点什么,糊弄过去以后再从长计议。 反正现在瞧他那种神情,应该也不至于立刻将她赐死的。 宋云绯脑子飞速盘算,嘴上也仍在硬撑,她低着头,眼睛是一点都不看楚靳寒,口中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解释。 “烧香能为什么?自然是来求自己平安,求殿下平安,求陛下平安的。” 她的声音听上去仍是极暗哑,但总算也还平稳,说到最后,小脸上甚至还扯出个有些讨好的笑来。 “殿下,桃源镇这座药王庙虽说是破旧了些,可据说是灵验得很,有什么病痛,拜上一拜便能好转。” 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在他们脚边勾勒出模糊的银边。 “前些日子我总感不适,殿下又受箭伤,明日陛下还要启程回京,民女便是来此求个无痛无灾。” 楚靳寒就那么低头看着她,也不打断,眼中隐约带着笑意,听她明目张胆地胡说八道。 “绯儿如今倒是学得伶牙俐齿,不光暗示孤曾受恩于你,还抬出父皇来压孤。只是......若这药王庙当真灵验,又怎会破败如此?” 他也真是足够直接,只是一句话便把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全摆在了明面上。 而且他还用上了平日在茅草屋时对她惯常的称呼。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宋云绯的睫毛颤了颤。 “呃,其实我是闲时曾听张婶儿说,越是冷清的庙,那里面的菩萨就越是清闲,也越能听得见凡人百姓的祈愿。” 她说着说着,便给自己寻到了一个绝好的台阶,语速也跟着快了些。 “就好比,这次陛下能在国事繁忙中,微服私访到桃源镇,不就是为了听到百姓真言吗?” 说完,她又抬头悄悄瞟了下楚靳寒的脸,小脸上那种讨好的神色愈发明显。 “殿下,您说对不?” 她就不信了,他现在还能说陛下来桃源镇是错的? “好,算你有点道理。” 楚靳寒强忍心中那股被她逗得发痒的笑,手臂上的力气也松缓了些,让她的呼吸稍显顺畅。 “不过,孤倒要问问绯儿,方才你朝着孤跑来时,你唤的又是什么?” 宋云绯感觉自己心口倏地一紧。 药王庙外又恰好起了阵风,直接穿透她的后背,吹得她全身发凉。 她方才撞进他怀里时,唤的是什么来着? 东家。 她好像确实是唤的东家。 宋云绯有些凉了,整个人也僵在那里,像是全然忘记刚才她还在极力想挣脱他的臂弯来着。 “殿下,方才......方才许是我看错了人。” 她眼睛闪躲,根本不敢抬头。 “您瞧这荒郊破庙的,月色不清,我那是随口唤的。” “随口唤的?” 楚靳寒眉梢一挑,眼尾扫过些不满,语气里也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冷。 “绯儿定是极挂念那人,所以方能随口便唤出心中的所思所想。” 说着,他竟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宋云绯的面颊,指头微微有些粗糙,蹭过她冰凉的肌肤时,有种极轻极细的酥麻感。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线条滑到下颌,微微用力,将她的脸抬起来,迫使她仍在闪躲的眼睛与他的撞在一起。 那双如墨的眸子,此刻映着微凉的月光,也映出她那张惊慌的小脸。 “孤,说得可对?” 对,对对对。 您说的什么都对。 您是太子殿下呢,天底下哪有您说错的道理呢? 宋云绯忍不住腹诽,可到底还是不敢在面上露出半分,只是有些委屈地半闭上眼睛。 “都说了是随口唤的,那便是根本没经过脑子的,殿下又何必为难呢。” 她在心中拼命酝酿,尽想些前世那些委屈糟心的事情。 此刻,她急需自己的眼泪。 “再说了,云绯始终记得,殿下才是......”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后面那半句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差点就脱口而出,吓得她立刻将嘴巴闭紧。 宋云绯有些生自己的气,她怎么可以对他有点动心了呢? 莫非真的想去过那种日日如履薄冰、步步为营的日子? 还是真的想去与那些个千奇百艳的女人争个高低,只为在他跟前讨得一席之地? 不行,绝不能动心。 哪怕是一丁点儿,都不行。 她早晚要跑的,就算今天跑不掉,往后的日子,她还是会寻到机会跑掉的。 愈想愈气,宋云绯眼角竟真的隐隐有泪珠,将落不落的样子,倒是让楚靳寒看得呆住。 她这副受尽委屈的小模样,真是太让人怜惜了。 那眉,那眼,无一处不是在提醒他,他让她难受了。 他只是想来接她回东宫的。 怎么就平白让她如此难受上了? 就算她真的爱上的是那个她以为的东家,那又怎样? 不还是他吗? 罢了,还是先同她说个清楚,不能再为了日后取笑她,而欺瞒她。 “云绯,别慌,” 楚靳寒的拇指忽然抬起,极轻极轻地,将宋云绯眼角那个将落不落的泪珠拭去。 指腹擦过她的肌肤,带着些微轻颤。 清风再次从药王庙的残檐间吹来,吹得两个人的衣袂轻轻翻卷。 他将唇凑到她耳边,用一种她从未听到过的温柔语气喃喃道:“方才,你其实没有唤错。” 没错? 唤的没错? 宋云绯微微睁开了眼,早已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露出的全是疑惑。 “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嗓音里尽是克制,“云绯听不明白。” 楚靳寒忽然感觉心中一阵悸痛,他收紧手臂,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她能够听得见。 “云绯,南山村茅草屋里,那个替你砍柴挑水的穷书生,是孤。” “云锦阁里富可敌国的东家,也是孤。” 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占了孤的身子,骗了孤的心 宋云绯实在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他是东家? 怎么可能? 明明这两个人容貌并没有半分相似,而且......声音和气度也是截然不同的啊。 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宋云绯这种强烈的反应,显然并没有让楚靳寒感到意外,甚至他还颇有些受用。 眼前这个小女人,素来狡黠,但她的城府终究还是有限。 她如此这般失魂落魄,他却偏偏要将这真相血淋淋地剖开摆在她面前,好叫她断绝一切不该有的妄想。 若是她还不死心地想要去寻些借口,那他今日就,好好地教她长长记性。 她将来是必定要随他回到京城,入住东宫的。 那是个怎样群狼环伺的地方?她怎么可以如此轻信? 今天,她必须好好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就算是她身边最亲近之人,也有可能是鬼! 只有他,才是她将来唯一能相信的人。 “从你费尽心思到云锦阁做工,用绣活攒钱准备离开孤之刻起,你便觉得孤当真是被你蒙在鼓里了?” 楚靳寒心中燥热愈发控制不住,逼迫得力道也不觉加重了些。 必须让她尽早看清楚这些。 他的拇指在宋云绯下颌处微微施了点力,指腹的薄茧摸过那片细腻的肌肤,激起她层层寒凉。 “方才在云锦阁,你求孤带你走,求孤借银子给你,那时候,你的字字句句都是真诚。” 宋云绯牙关发紧,将下唇都咬得泛白,疼痛让她的脑子格外清醒起来。 所以,他这是在得意吗? 得意他亲手撕破伪装,看她像个被牵着鼻子的提线木偶,还在可笑地自以为觅到了一条生路。 难怪......难怪他在桃源镇可以翻云覆雨,难怪他连昭德帝的心思都能随意拿捏。 她这个傻子,还真当那位东家是因为爱才惜才,所以愿意帮她的。 “宋云绯。” 他唤她全名的时候,声调异常低沉,带着他独有的那份不容旁人质疑的清冷。 “你连那个东家是谁都不知道,便敢将自己的身家性命相托?” 每每想到,她和她怀中那两条属于他和她的小生命,她竟然也敢全都一并托付出去。 他就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楚靳寒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额头,呼出的热息拂在她眉心处,灼得她眼眶发酸。 “还是说,在你心里,就算是仅仅见过几面的商贾,都比与你同住茅草屋的身边人,更值得信任?” 他竟然说这样的话,倒像是他被她欺瞒了一般。 宋云绯眼尾猩红,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都在骗我。” “孤骗你?” 楚靳寒胸腔中发出一声闷哼,像是被这几个字戳中内心某处不愿被触碰的地方。 “若孤没记错的话,当日可是你趁着孤忘记前尘旧事,拐带了孤,还谎称你我自幼便定有婚约。” 他微微偏了头,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轮廓,另一半隐没在深沉夜色中。 “你不光让孤替你砍柴种地,洗衣做饭,你还试图......” 试图霸占他的床榻,图谋怀上天家血脉。 宋云绯喉咙发紧,眼底泪光闪动,“我早对你说过,做下那些事的人,不是我。” “没错,你是说过。” 楚靳寒又笑,“你说你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你只是借用了那个小宫女的身体,对吗?” 宋云绯别过脸去,避开楚靳寒那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 原主做下的那些荒唐事,于他而言,确实需要有个交代。 可这绝不是他步步设局欺瞒的借口。 “我以为你是真的信我。” “孤自然信你,那个与孤一起吃下见手青的是你吧?那个喝醉了还要......也是你吧?” 楚靳寒将那只扣在她下颌的手缓缓移开,转而落到她清瘦的肩头。 他的掌心带着让人心颤的温度,隔着那层薄薄的外衫,将灼热一点点传递过去。 宋云绯沉默了。 他说的那两次......的确是她。 不是原主。 “所以,孤要你用这一辈子来偿还。” “占了孤的身子,骗了孤的心,如今还想带着孤的骨肉逃走?” 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是极慢极沉,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藏着克制到极限的情绪。 宋云绯浑身僵住。 他知道了。 他甚至连她怀有身孕的事都知道了。 宋云绯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全身忽然变得沉重,眼看着就要朝下倒去,却被楚靳寒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腰身。 他将她狠狠地重新拉回怀中。 这一回,力道比方才轻了许多,她已经如此虚弱,他很怕碰碎了她。 “宋云绯,别跑,好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沉得几乎要融进这夜色里。 宋云绯没有再挣扎,只是有些乖巧地将头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大滴大滴的眼泪终于落在他玄色的蟒袍上。 跑? 今天她还能跑得掉吗? 眼下这局面,若是硬扛着说自己要跑,除了让事情变得更糟,几乎没有任何一点好处。 他是从什么时候知道她怀有身孕的? 那个请孙婆婆去京城开医馆的人,是否就是他? 甚至刚才她自以为骗过了红袖,其实也不过是红袖早就得了他的示意吧。 现在,她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好。 她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默默饮泣。 楚靳寒垂眼看着怀中安静下来的宋云绯,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回答,也不挣扎,只是默默在那里流泪。 她的这幅模样,乖巧地让他心中升起些许不安。 “云绯,你,是跑不掉的。” 楚靳寒不给她留一点思考的时间,他要她明白,从她说的穿过来那天开始,她便注定是属于他的。 而且,只能是他的。 宋云绯低声细语:“云绯愿意同殿下去京城。” 她暗自算了算时辰,只怕现在昭德帝的圣旨已经送到了云锦阁,去京城这档子事,看来是绝无可能避免了。 也罢,去就去。 先稳住这位太子殿下,等到了京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 “好,”楚靳寒明显松了口气,连声音也变得轻快些,“你随孤来,孤还有惊喜送你。” 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不如先上去看看? “你也起来。” 楚靳寒拥着宋云绯,朝着仍跪在地上的绿萼开口道:“跟着。” 绿萼慌忙哆嗦着身子爬起,“是。” 月色变得淡薄,风也悄悄藏了起来。 楚靳寒牵起宋云绯有些微凉的小手,带她穿过药王庙前那片长满荒草的空地,朝着那辆停在树下的华贵马车走去。 宋云绯低垂着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乱麻。 绿萼小碎步跟在两人身后,紧紧抱着手中的包袱,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不时偷偷去瞧前面两人交握的手,看一眼又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 行至马车跟前,楚靳寒停下脚步,侧过身子看着宋云绯。 “上去看看。” 他的声音有些低,但宋云绯能听出那里面的温和。 她抬头仔细打量起那辆华贵的马车,近处瞧更是觉得逾制,马车身上的漆光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帘子是上等绡纱,上面还绣了暗纹。 马车很新很干净,连车辕上的铜饰都打磨得一尘不染。 宋云绯轻声问:“殿下的意思是......” 她以为他是要将这辆明显逾制的马车赠予她,这等物事,她断不可接。 楚靳寒松开她的手,负手立在马车旁,眉目间尽是温柔笑意:“不如先上去看看?” 他这意思是马车内有什么能让她吃惊的? 宋云绯带着疑惑,提着裙摆,在绿萼的搀扶下踩着脚凳上了那辆华贵的马车。 绡纱帘子一掀开,车厢内烛光下的那几张带笑的脸,让她整个人愣在了马车门口。 “姑娘。” 张婶儿那声又惊又喜的称呼,不再是李家娘子,而是更亲昵的姑娘。 她穿了身簇新的衣裳,头发也是梳得整整齐齐,身旁还挤着两个半大的孩子。 一见到宋云绯掀开车帘,赶紧从车厢左侧的软垫上起身,朝着她伸手扶来。 “姑娘,快进来坐,外面夜风凉。” 宋云绯转头回去看了看车旁的楚靳寒,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婶儿。” 她任由张婶儿牵着进内,在右侧的软垫上坐下,这才看清楚马车内不光有张婶儿带着一双年幼的孩子,春桃也静静地站在角落里。 “你们怎么......春桃?” “姑娘。” 春桃朝着她行了礼,只是声音哑得厉害,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不久。 张婶儿拉着她的手,眼眶也是微微有些红了,“姑娘,我们都知道了。你家那位秀才,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 回想起今晚她刚到家,便被一众禁军破门而入的架势,她着实也骇得不轻。 幸亏红袖姑娘现身,将事情说了个大致,她才弄清楚,这是天恩浩荡,太子殿下要将她全家迁往京城,让她入宫去专职服侍宋云绯。 宋云绯看向张婶儿的目光,也有些潮湿,“婶儿,委屈你了。” 她知道,张婶儿一家人在桃源镇过得好好的,还刚得了皇帝的赏银,若非楚靳寒以太子身份强求,她和春桃怎么可能入宫? “不委屈,不委屈。” 张婶儿连声否认还赔上笑。 “太子殿下不光给了足够多的安家银子,还许诺将我这两个孩子以恩贡的名头送进国子监读书。” 恩贡? 那可是遇皇帝登基,大婚等庆典时才特别开的恩科捷径。 难怪张婶儿开心,那可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儿。 “那就好。”宋云绯应着,心中却升起些不安来,“殿下厚爱。” 楚靳寒下了如此重注,只怕是要将张婶儿一家人当做她的牵绊,让她往后再不敢轻易生出逃跑的念头。 他倒是好算计。 既能博了自己和张婶儿一家人的感激,还能在天下百姓面前落个知恩图报的名声。 果真是一箭三雕。 “那可不是?”张婶儿哪里懂得这些个吃人的门道,只顾着心中高兴,嘴上仍在絮叨念着:“姑娘,我从第一眼看到您那会儿,便觉着您是个有福的。瞧瞧,您随便发个善心,救下的竟是当朝太子,老天爷真是开了眼。” 发善心救下? 他倒还记得将原主的荒唐过往给抹圆了。 宋云绯勉强点头笑笑,她不想让张婶儿看出她的情绪。 “婶儿,那你家......” “你问我家那口子是吧?太子殿下催得急,我便连夜收拾带着这两孩子来了,我那口子,殿下恩准他随后自行上京。” 张婶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赶紧将身边那两孩子拉到宋云绯面前,面色一肃道:“红袖姑娘说了,以后得守规矩,姑娘是主子,以后再不敢唤我婶儿了。” “允儿,莺儿,快来给姑娘磕头。” 两个孩子恭恭敬敬对宋云绯行了礼,口中稚嫩的唤了声,“见过姑娘。” 宋云绯看着这对模样清秀的儿女,立时想起腹中那对自己的亲骨肉,心底终是一软。 她从发髻上拔下支点翠发簪塞给莺儿,又让绿萼从包袱里翻出根上好的狼毫笔赠给允儿。 两个孩子道谢后又乖巧地在她身旁坐下。 宋云绯这才扭头看向阴影里的春桃,轻声问了句:“春桃,你又是何时知道殿下身份的?” “姑娘。” 听到宋云绯叫她,春桃身子一歪便跪伏在车板上,泣不成声。 “是东家......殿下,他替奴婢赎了身,又替奴婢安葬了先夫。” 宋云绯示意绿萼将她扶起来说话。 她实在是不太习惯,这种动不动就跪的礼仪。 待春桃抽噎着平复情绪后,她才娓娓道来。 当日她被陈家宝抢到自家后院,是楚靳寒替她出头,不光惩治了陈家,还从陈家拿回了春桃的身契。 只可惜,春桃回到家中,才知自己夫君受不住打击,已经没了。 又是楚靳寒出了银子,将她夫君厚葬,唯一的要求,便是让她在陛下面前自认是李家娘子。 昨夜,红袖带人接了张婶儿后,顺道将无依无靠的她也塞进了车厢。 宋云绯听完全程,目光穿过透光的绡纱帘,陷入沉思。 皇权至上的朝代,寻常百姓的日子,倒并没自己想的那般惬意。稍微有点钱,有点权的人,便能将人逼至绝境。 她腹中如今又添了两条小生命,日后的路,究竟怎样才能走得活? 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他总是叫她莫怕 车厢内,几人说着话,天色已经渐渐开始发白。 车外的楚靳寒也已骑上一匹威风凛凛的战马,准备随着马车一同出发。 “殿下。” 宋云绯耳中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叫声,她赶紧掀开车帘查看,却见刚刚扬起长鞭的车夫,赶紧拉紧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她往外看去,只见楚靳寒翻身下马,墨风快步近前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楚靳寒的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随后压低声音吩咐墨风。 宋云绯竖起耳朵去听,断断续续也有几个字音飘进她耳朵,却始终也听不真切。 片刻后,车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 楚靳寒沉声道:“云绯,这辆马车太过拥挤,你和绿萼还是换辆车。” 宋云绯一怔。这马车上足够十几人,怎么会拥挤? 可是当她的视线撞上楚靳寒的目光时,竟不由自主地将手递了过去。 “绿萼,跟上。” 楚靳寒扶着宋云绯的手,又回头催绿萼。 张婶儿见状面上也现出紧张的神色,不自觉地将身边的两个孩子往怀中搂了搂。 宋云绯刚下车,便看见墨风已经牵来辆毫不起眼的商队马车。 车蓬是由粗糙的麻布搭的,车板上只铺了些晒干的稻草,连个像样的坐垫都没有。 这辆车和张婶儿她们乘坐的那辆华盖大车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 楚靳寒示意绿萼先上,随后又长臂一展拦住宋云绯的腰肢,将她抱上车板,回头对着驾车的墨风道:“走小道,慢些。” 宋云绯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换了辆马车。 她斜坐在车板的稻草上,看着对面的满脸惊讶的绿萼,不禁自嘲出声:“原本就想着乘商队的马车,殿下果然是安排妥当了。” 隔着车窗,外头马背上的楚靳寒像是听到了她的话,忙弯腰贴着车窗低声宽慰。 “云绯,这一路会有些辛劳,若无要紧事,切莫掀帘。” 略微停缓后又加上一句:“莫怕,孤会骑马护在左右。” 宋云绯没有应声,垂下眼眸。 他总是叫她莫怕。 可她哪有闲心去害怕,满脑子还全是这两日来的翻天覆地,胃里又开始一阵阵翻涌。 “姑娘,可是身子不爽利?” 绿萼见她面色有些发白,从怀中取出一块叠好的帕子递来:“这是方才殿下让奴婢带上的,殿下说,若是姑娘不舒服了,便含一片这个。” 宋云绯接过来,低头看去,帕子里裹着几块小小的梅子糕,刚刚好一口一个那种。 放了块在嘴里,那股子甜酸味漾开,胃里真舒服了不少。 只是车板上的干草实在有些扎人,狭小的车厢内还泛着陈腐的木头味。 “好端端的,殿下怎么舍得让姑娘受这等委屈?” 绿萼愁眉不展,她实在想不通,放着宽敞舒坦的马车不坐,偏要姑娘来这破车里受罪。 难不成,殿下还在生姑娘的气? 可若他是在生气,又怎会巴巴地就先备好了这酸梅糕? 宋云绯心中也只当楚靳寒是在暗地里罚她,谁让她总想着逃跑呢? 也是,在这位手眼通天的当朝太子面前,她费尽心思的逃跑计划,只怕是可笑至极。 她现在就像只鸟儿,陷入囚笼中插翅难逃。 想到这儿,宋云绯忽然感觉有些泄气。 也不知道将来落入幽深东宫,真的还能寻到机会带着腹中这两条小生命逃出来吗? 墨风驾着马车走了两日。 一路上,他没有走官道,反而是全拣着小路走。 宋云绯几乎是在颠簸中度过的每一个时辰,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只是偶尔吃两块楚靳寒带的那酸梅糕。 头一日,她还能清楚听到马车前后,有快马的踢踏声。 她知那定是楚靳寒。 夜里他们也不投宿客栈,墨风寻了平整荒地,停下马车休息,三人也只能就着凉水咽些干粮。 只是当晚歇息时,她并没有看到楚靳寒的身影,甚至第二日天明她们再次启程时,她再也未听到那或前或后的马蹄声。 有好几次,她想掀开车帘往外面看看,后来想想楚靳寒说过的话,便也就放弃了。 反正到京城也不过两日的路程,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墨风定会说与她听的。 到了第三日接近午时,宋云绯敏锐地感觉到车外的各种声音都变了。 原本空旷的风声和间或的鸟鸣,慢慢被嘈杂的人声和马车轮碾过青石板地的声音取代。 路渐渐平顺,也再没有颠簸的感觉。 “宋姑娘,到京城了。”墨风坐在马车头前,回头对着车内道:“殿下留了话,入了城便可由着姑娘掀帘赏景。” 宋云绯这才撑着车壁坐起身,凑到帘缝处,往外瞧。 入目的是条宽阔得望不到头的长街,两旁酒楼茶肆鳞次栉比,各色旗幡迎风招展。 街上马车轿子也是络绎不绝,偶尔有打马过街的公子哥儿从他们的马车旁疾驰而过,溅起清脆的马蹄声。 每一次,宋云绯都会去瞧,那是不是楚靳寒。 不知怎地,她忽然感觉从踏进京城那一刻起,便是进入了楚靳寒的地界儿。 这种感觉越来越浓重,她甚至有些盼望,见到他。 “姑娘,京城当真气派繁华。”绿萼也在另一边撩起车帘往外看,忍不住咋舌惊叹:“您瞧,街边绸缎庄新挂的衣料,那颜色.......啧啧,好生亮眼。” 绿萼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她从未出过桃源镇,一下子见到了京城的繁华,实在有些目不暇接。 “嗯,是不错。” 宋云绯被她感染,心情莫名也好了起来,“瞧,那个冒着热气的摊子,也不知道卖的什么吃食?闻着很香。” 绿萼将车帘拉得开了些,笑着应道:“是馄饨摊吧,还真是香。” 宋云绯忽然就感觉饿了。 “墨风,可否稍停一会儿,我想去买碗馄饨吃。” 墨风头也不回,大声回道:“殿下早有严令,回京后即刻入宫,不得有片刻逗留。” 宋云绯无奈放下车帘,好好的心情,忽然就沉了下去。 京城的繁华,她也就只能隔着牢笼的栅栏看看。 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她说不用就是不用 马车穿过那条繁华的大街后,便转入一条更为宽阔的道路。 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两侧的宫墙高得遮天蔽日,朱红的墙面在日光下泛着沉闷的光泽。 前面那条街的喧嚣和烟火气转眼就被隔绝开来。 绿萼几乎是半个身子都探出车窗,满脸的惊讶让向来沉默寡言的墨风嘴角都微微上扬。 “姑娘,您快看宫门上那铜钉,好多个都数不过来,金灿灿的,那里面不会真是金子做的吧。” 宋云绯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望去,入目那是一道巍峨的朱漆大门,门上九排九列铜钉整齐排布,门前甲胄侍卫手持长戟分裂两侧。 这不是世界上最豪华的牢笼,又是什么? 她忽然就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原主从前在行宫当差,也只不过在偏殿与花房之间打转,从未真正踏足过这种森严戒备的中枢要地。 宋云绯在想,原主为什么就如此痴迷要住进这牢笼中? “宋姑娘,前头便是东宫了。” 墨风放缓了马速,“殿下吩咐过,姑娘到了便先由侧门入内,那里面自有人候着。” 宋云绯轻轻应了一声,将绡纱帘子放了下来。 话本子里讲过,只有正妻方能从正门进入,只怕楚靳更在意的是她腹中那两个吧。 若是没有身孕,会不会他就能放自己远走高飞? 宋云绯脑子又开始盘算避祸苟居之法,她发现自从知道腹中两个孩子以后,她就变得愈发爱权衡利弊了。 马车又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缓缓停在一处略微僻静的角门前。 墨风先跳下车辕,拿出腰间令牌递给迎上来的守门侍卫验看。 那守卫见到令牌,立即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朝里面打了个手势。 角门吱呀一声打开。 “宋姑娘,到了。” 墨风躬身在车旁对着车内道:“请姑娘下车。” 绿萼掀开车帘踩着脚凳先下了马车,又回头伸手将宋云绯也接了下来。 经过三日颠簸,她胃里又总是翻江倒海,没吃下什么东西,宋云绯感觉脚掌触到地面时,膝盖有些发软,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才刚站稳,秋风掠过回廊,桂花末梢残存的那点甜香忽然灌进鼻腔,她刚想深吸几口,胃里又是一阵翻涌,赶紧拿帕子掩住口鼻。 “姑娘,”绿萼见她这般模样,知道她难受,赶紧伸手去包袱里翻找,“酸梅糕......没了。” “无碍。”宋云绯轻轻拍着胸口,终于将那股子劲儿给压了下去,她开始抬眼打量起四周。 角门通过一条窄长的夹道,两侧是青砖叠砌的高墙。 墨风在前头领路,脚步刻意放慢了些。四周看不到人影,显得有些冷清。 穿过夹道,视野豁然开朗。 东宫正殿前一方宽阔的月台用白玉石栏围住,台阶左右各立着一尊镇兽铜像。 廊柱全是朱漆描金,檐角悬着的铜铃在风中发出轻微的脆响。 绿萼已经被眼前的气派庄重给惊得嘴半张开,眼睛也是瞪得圆鼓鼓。 宋云绯却无暇再多看一眼,她的目光被月台下立着的两道身影给牢牢拽住了。 两个年轻女子,看上去像是主仆二人。 年轻的那位身着一袭黄色绣兰草纹样的褙子,发间簪着一对羊脂白玉的蝴蝶步摇,行动间珠翠轻晃,映着日光,端的是一副世家贵女的标致做派。 她身后跟着那位侍女,也是衣着体面,手中还捧着个朱漆描花食盒。 那女子显然也看到了宋云绯,眼中全是审视。 宋云绯也看清了她的模样,柳叶眉,樱桃口,脸上堆着的是端庄温婉的笑。 这便是原书中的女主,林婉儿。 太傅嫡女。 “墨风,这位是?” 林婉儿秀眉微微一蹙,随即又迅速恢复那明媚笑颜,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来。 她唤墨风的语气熟稔,有些女主人的语气。 墨风停下脚步,甚至还往后小退了半步,拱手躬身作答:“回林姑娘,末将奉殿下之命,特护送宋姑娘回宫。” “宋姑娘?”林婉儿的目光从墨风身上移到宋云绯脸上,仔仔细细打量一番才有些惊讶地说道:“怕不是那位救了太子哥哥的绣娘?” 宋云绯感觉她的目光始终胶着在自己那身有些皱巴巴,还沾了几根甘草的粗布衫上。 她实在有些疲累,只能轻轻应了声:“嗯。”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更甚,还朝着宋云绯福了福身:“婉儿谢过宋姑娘搭救之恩。” 宋云绯还了礼,心中只想躲这个天命女主远远的:“姑娘客气。” 明明她救的是楚靳寒,她这上赶着来致谢,还真是将自己未来太子妃的位置摆得极正。 “快别站在风口了,瞧你这脸色,路上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林婉儿说这话时,脸上满是疼惜,倒像是宋云绯是她亲姊妹一般。 只是她身后那位侍女,看着宋云绯此刻算得上狼狈的形象,忍不住捂了口鼻笑。 林婉儿愈发关切,她转头又吩咐身后的侍女,“翠微,去屋里取件我的斗篷来,这位宋姑娘穿得也实在......是单薄。” 宋云绯垂着眼睫,也不出言拒绝。 林婉儿这套做派,她心里极是清楚。 无非便是显得她不光可以随意出入东宫,还在东宫有专门的房间供她休憩梳洗。 她转头还想说宋云绯穿得寒酸,实在没好意思说,换了个单薄二字。 但目光里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当真是将宋云绯团团缠绕住,让人极度不适。 宋云绯始终低垂着头,不看她,声音也显得格外生疏。 “多谢林姑娘好意,只是云绯如此更舒适自在些。” 林婉儿眼中扬起些讥讽的笑,口中却仍体贴周到:“宋姑娘既是太子哥哥的恩人,便也是我林婉儿的恩人,哪里肯让你再受半点委屈。翠微,再将我那件蜀绣袍子给宋姑娘也一并取来。” 那叫翠微的丫头还没来得及应声,宋云绯却眉头蹙起,轻声回了句:“不用。” “宋姑娘快莫要与我客气,”林婉儿笑笑,转头冲着身后的侍女,面上已有薄怒:“翠微,你还愣着干什么?” “是。”翠微慌忙应声,刚要转身,却被一道冷厉嗓音喝止。 “不用。”楚靳寒大步径直朝着几人走来,“她说了不用,就是不用。” 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他这是旧伤复发了? 这熟悉的声音,让宋云绯莫名就舒了口气。 他没事。 原本方才她心中还隐隐有些担心,担心楚靳寒是不是出了些什么意外。 现在能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真是件让人开心的好事。 宋云绯回头看去,正看见楚靳寒已经快步行至她身边,大手一揽便将她狠狠地圈在了怀里。 她甚至来不及闪躲,便扎扎实实地落入那片温热的怀抱中。 只是,他的面色很差,唇色泛白,行走时左肩明显僵硬着不敢大幅摆动,右手按在腰侧的位置也有些不自然。 此刻她在他怀中,隐隐还能闻到些松木香掩盖着的血腥味和药草味。 他这是旧伤复发了? “太子殿下!” 林婉儿原本维持的端庄被眼前这一幕尽数砸碎,她脱口而出的声音也尖锐了几分,眼眶中瞬间蓄满不可置信的泪水。 到底是京中世家教养出来的贵女,短暂的失态瞬间被她隐去,重新换上副梨花带雨的楚楚模样。 “太子殿下,您可算平安归来了。您不在京中这些时日,婉儿终日夜不能寐。” 她的声音也带上哭腔,说到最后,那泪水已经在腮边挂了两行。 楚靳寒伸出右手朝她的方向一挡,生生绝了林婉儿靠近的念头。 他随即回转视线,冲着怀中的宋云绯柔声道:“怎么由着性子站在此处吹冷风,孤不是嘱咐过你,让你直接进主殿安置么?” 宋云绯还来不及答话,他已经伸手解下自己外头罩着的那件鸦青色大氅,兜头便往她肩上裹。 大氅带着他身上残余的体温和松木清香,将她整个人罩住了大半。 宋云绯微微退了半步,余光瞥见林婉儿那只还悬在原处的手正缓缓收回去,指尖微微蜷曲。 她朝着楚靳寒微微欠了欠身,“殿下,云绯实在有些疲累,想先退下歇着了。” “嗯,也好。” 楚靳寒眼睛似有若无地往她腹部扫了一眼。 她怀着双生胎本就辛苦,现在还要在此枯站看人脸色,委实不该。 他转头喊人:“墨风。” 墨风当即躬身上前,“属下在。” 楚靳寒微蹙着眉,“云绯暂居的紫宸殿,可收拾妥当了?” 墨风:“回殿下的话,红袖早已飞鸽传书回宫,此时想必早已收拾妥当,只待宋姑娘回寝殿安顿。” 紫宸殿三字入耳。 林婉儿脸上刚勉强撑起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紫宸殿紧邻楚靳寒的承乾主殿,按大夏东宫定下的旧制,那里本应是太子正妃的居所。 说到底,那是她林婉儿将来与楚靳寒大婚后的要住进去的地方。 他怎么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乡野绣娘堂而皇之地住进去? 但她不能摆到明面上诘问,只能努力再挤出个温婉的笑容,朝着楚靳寒道:“殿下如此厚待救命恩人,实在是让婉儿钦佩。” 楚靳寒斜睨了她一眼,淡淡说了句:“林姑娘,她今日刚回东宫,身子已经疲累不堪,孤会让她改日定再送帖子到太傅府,再请姑娘入宫一叙。” 林婉儿如坠冰窟。 她完全不敢相信这是楚靳寒亲口说出的话。 什么叫刚回东宫? 什么叫送帖子到太傅府? 他这是要将那绣娘当做东宫主子,而将她这位未婚妻子当做需待传召的外宾? 还不等她说出半个字,楚靳寒又扔下一句:“墨风送客。” 说完便轻轻拉起宋云绯的手,踏上白玉阶直奔主殿而去。 林婉儿就这么站在原地,手中那方云影锦帕被她绞成了一团。 侍女翠微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身旁,低声唤道:“姑娘,咱们回吧。” 林婉儿没有动。 她望着前方楚靳寒和宋云绯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鸦青色大氅将那个卑贱的绣娘整个裹在里面,太子殿下还是半搂着她往回廊深处走去。 就连跟在那绣娘身后的丫鬟,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含着讥讽。 怎么会这样? 前世,太子楚靳寒从桃源镇回京后,确实带回来个小宫女,后来她和楚靳寒大婚那日,便被赐死在了东宫,连个完整的名字都没有留下。 这一世怎么会变成这样? 原以为重生后,她不再同前世般被楚靳聿欺骗,她要好好对那个虽然有些清冷,但却是爱极了她的楚靳寒。 她要陪着他走上巅峰,再也不想着那个薄情寡义的楚靳聿。 楚靳寒明明爱的是她。 他这般刻意地冷落自己,莫非是因为现在京中的一些流言蜚语,他有所耳闻,所以......他在吃醋? 所以,他是故意用这个绣娘来气自己的! 一定是这样的。 宋云绯是吧。 咱们走着瞧,你哭的日子有的是。 回廊那头,宋云绯仿佛感觉到了身后冰冷刻骨的敌意,明明大氅已经裹得她有些热,鼻尖都冒出了薄薄的汗,却偏偏身子忍不住抖了下。 “绯儿,”牵着她的楚靳寒也感觉到了,忙柔声问她:“怎么,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只是......”宋云绯低着头,看着脚下那些个规整的石砖,忽然小声说了句:“殿下方才那番话,只怕是会伤了林姑娘的心。” 虽然她时时刻刻都想从这个男人身边逃开,可她也绝不想再看到原书中楚靳寒那悲惨的结局再次重演。 林婉儿。 她可是有着女主光环的存在,楚靳寒这样毫不遮掩的与她划清界限,只怕弊大于利。 楚靳寒侧过目光看她,喉咙中发出一声轻哼。 “你倒是替旁人操心。” 他清楚地记得,宋云绯喝醉那晚,早就将所有人的结局都告诉了他。 可他偏偏不信。 他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他绝不会让她口中的那些结局重现。 林婉儿。 就算她是真的有凤命的女子,那又如何? 他偏偏要与林婉儿和楚靳聿好好斗上一斗。 只是,今日林婉儿来得实在太巧,也太快了。 楚靳寒想起墨风已经比他预计的时间提早了整整半天,但林婉儿却仍旧是早早地候在了此处。 看来,东宫里的人,是时候该清理一下了。 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到底是做了别人感情里的工具 宋云绯像是察觉到了些许异样,抬头望向楚靳寒,却看到他双目紧紧盯着回廊尽头,眼神变得极其凌厉。 她心中一动,随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看到的却是林婉儿和侍女翠微有些仓皇的背影。 哎,到底是做了别人感情里的工具。 宋云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可还没来得及细品自己生出这种情绪的原因,便又听得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 红袖不知从何处疾步而来,行至楚靳寒面前时,微微喘着气单膝跪地。 “属下来迟。” “嗯。” 楚靳寒轻声应了下,随后松开牵着宋云绯的手,将她往红袖那边轻轻带了过去。 “先带云绯和绿萼去紫宸殿歇着,再传太医替她请脉。” 他说这话时,宋云绯明显感觉他有些轻微的吸气,倒像是在忍痛一般。 等她想仔细打量他一番时,他却已经转过身,左手抬起按住右边腰侧,步子迈得极大,竟是有些不管不顾的样子。 宋云绯想往前追两步,去看个究竟,却被身旁的红袖伸手轻轻拦住。 “姑娘,殿下有紧急事务处理,奴婢先送您回紫宸殿吧。” 宋云绯只能顿下脚步,目光却仍追着楚靳寒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走路的姿态让她心中很不踏实,步子虽快,却并不稳当。 “殿下可是旧伤有恙?” 宋云绯到底没忍住,还是开口问红袖。 红袖的神色变了变,随即迅速垂下眼帘,恭声答道:“姑娘还请安心,殿下自有太医照料。” 也是。 这里是东宫。 就算楚靳寒真的肩上旧伤因为途中颠簸而裂了口子,那些个御医可是比自己要靠谱得多。 宋云绯不再多问,淡淡说道:“走吧。” 绿萼闻言赶紧上来扶住她的胳膊,轻声嘀咕:“姑娘,到了京城,红袖姐姐倒像是变了个人。” 变了吗? 红袖本就是如此的吧。 她从来都是楚靳寒的下属,她忠诚的也只是他一人而已。 宋云绯朝着绿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这丫头实诚,一次两次说这样的话,就算被红袖听了去,也不打紧,但若是说得多了,难免会让红袖对她生出厌烦来。 不值当。 绿萼吐了吐舌头,赶紧闭了嘴。 两人随着红袖穿过回廊,经过一道垂花门,又走了一条铺着鹅卵石的甬道,最后停在了一座朱漆描金的宫殿前。 殿门半敞着,门楣上悬着一方匾额,上书“紫宸殿”三个大字,笔力遒劲,一看便是楚靳寒的字迹。 殿名竟是他亲自题写,宋云绯有些意外。 红袖转回身,拱手恭声道:“以后紫宸殿便是姑娘居所。” 宋云绯点了点头,又问:“你呢?是否与我们同住这里?” 红袖摇头道:“奴婢身上还有职位,住的是承乾殿旁边的值庐。” 她以为宋云绯是嫌弃侍候的人只有绿萼一个,忙又补充道:“殿下吩咐过,紫宸殿一应宫人均按太子正妃配额,其它侍候的宫人,除了洒扫粗使的,其它的都正在由嬷嬷带着熟悉姑娘的喜恶,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就都会来给姑娘请安。” 宋云绯眉梢轻扬,只怕方才红袖未曾随楚靳寒一同过来,就是去将自己的喜好说与宫中的嬷嬷了吧。 她自然知道,这些都是楚靳寒的安排。 心中那股怪异的温暖,又一次在胸腔里冲撞着。 她朝红袖扬起个浅浅的笑意,“红袖有心。” 红袖垂眸,右手朝着紫宸殿内示意:“姑娘请进。” 宋云绯颔首。 绿萼好奇,先迈了进去,刚踏进半只脚,便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站在那里差点挪不动步了。 “姑娘......” 她回过头来看着宋云绯,嘴巴张了又合,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这地方,比殿下在桃源镇置办的新宅还要气派。” 她见过最雅致最奢华的宅子,便是桃源镇那座新宅,没想到这紫宸殿可比那里还要富丽堂皇百倍。 宋云绯心中其实也很是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太子妃居所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踏进殿内,放眼望去,正堂足有五间房那么大,地面铺着整块的青玉砖,走在上头几乎能照见人影。 就是感觉凉了些。 两侧的立柱皆是金丝楠木,柱身上浅浅刻着缠枝纹样,隐隐散发出一股楠木清香。 正中摆着一架六扇的紫檀嵌玉屏风,屏风上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样,针脚极其细密,光是看一眼便知那是出自名家之手。 屏风后是一张宽大的罗汉床,铺着鹅黄色的锦缎褥子,上面搁着两只靠枕,枕面上绣的是宋云绯最喜爱的桂花纹样。 殿内香炉里燃的熏香,也是桂花味。 他倒是真的用心。 宋云绯嘴角无意识地往上微微扬起。 再往里走,便是寝殿。 拔步床的帷帐用的是月白色暗纹软烟罗,床头小几上还搁着盏长信宫灯,已经被人提前点上,柔和的橙色光将整个寝殿映得暖融融。 再看床边的妆台上,整整齐齐摆着套白玉梳妆盒,棱花镜擦得一尘不染,旁边还放了两碟新鲜的果子和一碟子酸梅糕。 绿萼看得啧啧连声,这会儿已经跑到窗前去了,伸手摸着窗棂上嵌着的琉璃片,又回头摸了摸案上的那只青花瓷瓶,面上表情全是惊叹。 “红袖姐姐,这里当真是给姑娘住的?” 她小声问完又赶紧缩回手,像是怕自己把这些看上去就娇贵的东西给碰坏了。 红袖笑着点头。 宋云绯站在正堂中央,环顾四周。 如此富丽堂皇的紫宸殿,与其说是无上的荣耀,不如说是众矢之的。 从今往后,她和绿萼,只怕就是这东宫中最中间的那点靶心。 红袖说半个时辰后,那些以后她身边近身侍候的人会来给她请安。 她们与自己毫无半分情感,又如何会真心望着她好? 对了,她不光是有绿萼,她还有张婶儿,春桃...... “红袖。” 宋云绯忽然开口,“张婶儿和春桃乘的那辆马车,可有先到了?” 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您认得去承乾殿的路么 红袖目光有些闪躲,“张婶儿她们也是有侍卫护送的,姑娘无须太过忧心。” 宋云绯双眉轻蹙,“我问的是她们可有先到了。” 她半个字也没提心中隐隐约约的那份担忧,为何红袖偏偏像是知道她内心所想,只说让她不用担忧? 欲盖弥彰。 红袖低垂着头,右手攥了攥袖口的暗扣,似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才抬头轻声回道:“那辆马车走的是官道,兴许是要比姑娘晚些时候到达的。” 宋云绯忽然感觉腹部有些发紧,她轻抚了下,连带着胸口也跟着揪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条路是小道,会近些?” 红袖垂着头,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是,走小道确实会近些。” “是吗?”宋云绯反问,目光落在红袖微微攥紧的手上。 “是。” 殿内的长信宫灯发出一声“噼啪”轻响,火苗也跟着晃了晃,红袖的面色忽明忽暗。 宋云绯知道,再问下去,也毫无意义。 她太了解红袖,每次遇到她不想说的事儿,她便是这般模样,低头垂目少言寡语。 只不过,她已经将红袖今日这番神情,一笔一划地记在了心里。 张婶儿她们若说是迟到个一天半天的,也不是太大问题。 只要她们平安到了京城,将来她们便会是她的倚仗。 虽然如今看来,能指望她们的不多,可难说将来。 到底还是要知根知底,经过共同危难的人,才更值得信任。 “我累了,想歇歇。” 说这话时,宋云绯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有些隐隐发紧的腹部。 红袖闻言,却像是得了赦令般,赶紧躬身一礼,“奴婢这就去吩咐宫人备些热水和吃食。” 宋云绯闭目。 红袖躬身退了出去。 绿萼关上殿门,回过身来伏在宋云绯身边,压着嗓子说,“姑娘,奴婢瞧着红袖姐姐的神情不太对劲,莫不是张婶儿她们不愿来京城了?” 宋云绯没有说话。 按理说,寻常事情,不可能让红袖露出这般神情。 现在连绿萼这丫头都瞧出她不对劲,可见她是真的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她到底会有何事隐瞒自己呢? 宋云绯走到窗前,推开条缝隙,望着外头高耸的宫墙和檐角那一小方天空。 夕阳已经渐渐西沉,天边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余晖,映在琉璃瓦上,如血色。 出发那天,楚靳寒是与墨风一番耳语后,临时让她换了马车的。 当时他说的是怕她被挤着。 可若是,真的怕她嫌拥挤,那不应该是让张婶儿她们换乘马车吗? 就算是因为张婶儿她们人多,那也不会让两辆马车选择两条不同的路线行进吧。 墨风驾车确实是走的山道,然而道路崎岖,还不能投宿客栈,只能风餐露宿。 而张婶儿她们走的是官道,平坦宽阔,绝不会比她们这条路慢。 三天了,她们本该比自己还要先到京城才对。 可红袖的意思很明显,她们并没有到。 是她们想着京城陌生,到底还是不愿意跟着来了? 还是途中遇到什么意外? 宋云绯猛地合上窗扇,不能往那头想,越想越乱。 她们走那样难行的山道都没有出意外,张婶儿她们走的是官道,还能有什么意外? “姑娘,热水送来了,奴婢先服侍姑娘梳洗。” 绿萼轻声地提醒,打断了她纷杂的思绪。 她实在有些疲乏,梳洗一下,养养精神才好安心等她们来。 简单梳洗完,宫人们已经将吃食也摆上了桌。 一碗燕窝粥,两碟精致的小点心,还有那小盘雷打不动的酸梅糕。 只是这盘酸梅糕上还点缀了几瓣清幽的桂花。 宋云绯还是不习惯自己一个人坐在桌上吃,旁边站着好些个侍候的人看着。 让绿萼将那些宫人打发出去后,她又让绿萼坐下陪着她一起吃。 她有心事,勉强用了半碗粥,便再也吃不下了。 “绿萼,往后没人时,你便不用拘礼,只管同我一起吃。” 绿萼开心笑了笑,赶紧坐到她旁边,将剩下的那两碟糕点,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一边吃还一边小声感叹:“难怪外面的人,削尖脑袋也想往宫里面钻。这要是在桃源镇,只怕是一辈子都吃不上这么好吃的糕点。” “也不知张婶儿那两孩子到了没有?奴婢待会儿定要问门外的侍女姐姐再要几个,给那两孩子留着。” 宋云绯放下碗筷的手微微一顿。 “对了,姑娘,今儿殿下走的时候,奴婢发现他那脚好像有些不对劲,等明儿红袖姐姐来了,你可要好好问问。” 宋云绯没应她的话茬,放下碗筷站起身在寝殿内来回踱步。 “绿萼,方才我瞧着红袖又进来过一趟,她说了什么?” 绿萼歪着头,想了想回道:“方才姑娘梳洗的时候,奴婢听着红袖姐姐对那些送膳的侍女说,半个时辰后,太医院的周大人会来给姑娘请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宋云绯又问:“那她现在何处?” 绿萼收拾着桌上的碗碟,含含糊糊答道:“红袖姐姐说是去值庐用膳去了。夜里她会在殿外守夜,让姑娘安心歇着。” 半个时辰。 太医来诊脉,想必会是红袖陪着一起来。 还有时间。 她要趁着这时间,亲自去承乾殿看看楚靳寒,再问问他张婶儿她们的情况。 “绿萼。” 绿萼刚将手中食盒递给守在门外的侍女,转头脆生生应道:“奴婢在,姑娘可是要歇着了?” 宋云绯示意她轻声点,然后凑到她耳边道:“我穿你的衣裙,你穿我的上床去躺着,把被子盖上,盖严实些,谁来唤你,都别出来。” 绿萼愣住。 “姑娘,您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去承乾殿找殿下。” 宋云绯一边说,一边抬手去拔自己头上那根木簪子。 指尖碰到簪身的那瞬间,她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说过,这簪子里藏着调兵的兵符。她带着在东宫走动,万一不小心弄丢了,可怎么好。 她咬咬牙,还是将簪子取了下来,交给绿萼。 “你的头发和我的差不多长,簪上这个,再蒙着被子,想来无人能看出什么。” 绿萼接过簪子,咬了咬嘴唇。 “姑娘,您为何不光明正大让外面的侍女带您去承乾殿?再说了......您认得去承乾殿的路么?” 喜欢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请大家收藏:()恶毒宫女挺孕肚,太子夜夜在求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