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创业记》
1. 第 1 章
夏可十五岁那年中考结束后不久,父亲夏国明就病逝了。
死前,他嘱咐妻子可玉芝,“如果可儿考上高中,一定要让她上”。因为他相信:知识改变命运。
他是带着担忧和不甘去世的。
可玉芝整日以泪洗面,三个孩子心里也是不好过。
娘家父母和两个哥哥时常过来劝她想开些,日子还得继续过,她还有仨孩子呢,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孩子们考虑,他们已经没了父亲,可不能再没有妈了。
录取通知书收到的那一天,夏可激动得不行,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县一中,那是他们县最好的高中了。
她马不停蹄地跑回家,想立刻将这喜讯告诉母亲,让她高兴些。
才到大门口就听到有人劝母亲:“还是让可儿别读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到时候还不是人家的人。不如让她帮你分担些,你们家里还有那么多亩地呢!”
可玉芝有些为难,“国明走之前特意嘱咐,要是可儿考上高中就让她读的。”
她母亲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们家什么条件你也清楚,全靠这一亩三分地过活,之前国明在倒还好,他能干,可现在......”
说着说着她就有些哽噎,没再往下说。
换了可玉芝的大嫂胡云,“我打听过了,高中的学费,住宿费,伙食费,可是不小的开支呢。况且你底下还有俩孩子要上学,旁的不说,你儿子总得紧着他上吧!他可是夏家的独苗啊!”
“是啊玉芝,你说借钱,咱谁家不是犯难,先前国明看病咱们都是想尽办法借了钱给你们,现在哪里还有闲钱借啊!”她的二嫂蒋向丽也是一脸为难。
这些可玉芝心里都清楚,家里的存款也是因为给丈夫看病花得七七八八。仅有的两百来块,还是丈夫觉得自己没治了,不愿意再浪费钱,这才存下的。可这最多只够交学费,旁的费用只能去借。
但她最亲的人都借不到,该怎么办呢?
看着母亲愁容不展,夏可心里也是难过。她攥着县一中的录取通知书,偷偷藏了起来。
二人都为着各自的烦心事一夜未眠。
可玉芝四处借钱都碰了壁,只有父母那边东拼西凑的拿了五十块,之前为给夏国明看病,他们也是把自己的积蓄全拿出来了。
可只有五十块,这哪里够啊!
她委屈地跑到丈夫坟前哭诉:“国明,你说要让可儿读高中,可咱们哪里去凑那些钱啊!你家那边一个亲戚也没有,我娘家也是穷。你倒好,两腿一蹬什么都不管了,把难事都交给我一个妇道人家。”
“我实在是没法了啊,国明,你说这可咋办啊!”
可玉芝在丈夫坟前哭了很久,这一切夏可都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母亲的无助狠狠刺痛了她的心。
想了一整夜,她最终还是拿出了录取通知书,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泪水滴落,直到她的名字变得模糊。
她将它扔进火炉,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她知道,自己的学生时代就这样结束了。
等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跑去跟母亲说:“妈,我没考好,不上了。”
可玉芝有些惊讶,她的成绩一向很好,怎么会没考好?
“可儿,钱的事你别操心,我去想办法。”
“妈,我真的没考好,到现在都没收到录取通知书,肯定是没考上。中考那几天我有点不舒服,好多题没做好。”说着她就露出难过、失落的表情。
“你真的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可玉芝狐疑地望着她。
夏可摇摇头,然后低头,像犯了错的孩子,带着哭腔说:“对不起,妈,让你失望了。”
可玉芝抱着她安慰说,“没事,这不怪你。”
这一切可能就是天意吧!
夏可没考上高中,倒是让她如释重负,她再也不用绞尽脑汁地筹钱了。
夏可很能干,家里田里都是一把好手,替她分担了许多事。
可玉芝也十分欣慰。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到了开学季,夏可看见暗恋的对象郭耀华背着行囊去往县一中。
可她却失约了。
她终究没忍住,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哭了好久。
她知道自己与他恐怕再无可能了,她无数次地劝自己别再想了,忘了他,可一切哪有那么容易。
她与郭耀华从小学到初中都是一个班的,二人的成绩不相上下,似乎是在较劲一般,这次夏可第一,下次郭耀华第一。
反正全校第一和第二的位置永远是他俩。
同学们经常开玩笑说他们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二人都没有追究,仿佛在心底默认了一般。
二人的中考目标都是县一中,原以为还能在高中继续较量,谁知夏可家里发生了变故。
没几天,可玉芝高兴地回家告诉夏可南方有打工赚钱的地方,问她愿不愿意去。
看着母亲那么高兴,夏可没有多想,爽快地答应了。
可玉芝便去找大嫂胡云安排。
没几天,夏可就带着行李跟着胡云的亲戚去了南方。
临行前的那一晚,可玉芝心中五味杂陈。
她一方面高兴女儿能出去赚钱,减轻家中负担;一方面又担心女儿太小,一个人到南方会不习惯,被人欺负。还怪自己没用,让女儿小小年纪就挑大梁。
说实话,夏可心中也是忐忑,毕竟那是个又远又陌生的地方,她怕自己遇到坏人,也怕打工的地方不靠谱,让她有去无回。
不过,她并没有在母亲面前露出自己的不安,反而表现得十分高兴,叮嘱母亲放宽心,在家注意身体,照顾好弟妹。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来到南方的一家电子厂,夏可正式开启了打工的日子。
这是家内资小厂,有三个车间,施行大长班,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半,中午又一小时的吃饭和休息时间。
对夏可来说,管吃管住,没有风吹和日晒,虽然时间长了点,但她觉得比做农活强多了。
她十分节俭,厂里每周放假一天,姑娘们都会出去逛街,买衣服,可她从不参与。
每月工资两百多,她只留五块钱备用,其他的都汇到家里。
久而久之,夏可就成了宿舍里不合群的一个人,被大家孤立。
夏可其实并不在意,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是来挣钱的,不是交朋友的。
可玉芝收到夏可汇来的几百块钱,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有夏可每月的固定工资,他们家很快也能存下点钱,把欠亲戚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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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还了。再过两年,日子就渐渐好起来了。
想到这里,可玉芝顿时有了干劲,她觉得一切都有盼头了。
家里有十几亩地,也算是夏国明的祖辈给他留下的唯一有用的东西了。
可玉芝是个能干的女人,收拾好地里,还额外养了鸡和猪。每天她都在辛勤劳作,不是家里,就是地里。
收到钱的第二天,可玉芝就去街上买了些肉和水果送给大嫂胡云,感谢她为夏可找了个靠谱的地方打工。
还拿出一百块钱,说:“嫂,之前借了你们挺多钱,先还一百,剩下的慢慢还。”
胡云是个贤惠又实在的人,她也同情小姑子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一个人带着仨孩子,往后生活也是不易。
她推了推钱说:“玉芝啊,咱们的钱不着急,等你过两年缓过来了再还都可以。虽说可儿出去赚钱了,但你家还有两个孩子在上学,还是得留点钱应应急。”
可玉芝听了胡云的话也是感动,道理她都懂,可她平生最不喜欢欠人钱和欠人情。
可玉芝笑着将钱重又塞到她手上,“嫂,我这人什么脾性你也清楚,还一点我心里踏实。况且马上秋收卖了稻也能换些钱。”
提起秋收,可玉芝的心里又犯了难,家里十几亩地,往年有丈夫在,她们都累得不行,今年全靠她一个人,想想就有些头皮发麻。
可玉芝不想在大嫂面前显露自己的担忧,毕竟大哥除了家里的农活,闲暇时还要去县城打零工。
随意聊了几句,她就去了二嫂蒋向丽家。
她将一百块钱递给蒋向丽,蒋向丽也没跟她客气,高兴地接了下来,“玉芝啊,可儿也能赚钱了,这下好了,往后不用愁了呀!”
可玉芝笑笑说:“是啊,你们的钱以后每个月有余钱了我就还一点。”
蒋向丽笑着摆摆手,“哎,没事,没事,你别老惦记着,进屋坐坐聊会儿吧!”
“不了,家里一大堆事情呢,我先回了,嫂,你在家吧!”可玉芝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蒋向丽将人送到门口,笑着说:“玉芝,回去路上慢点啊,有空再来玩啊!”
可玉芝也挥挥手向她告别。
转眼就是秋收了,可玉芝天蒙蒙亮就起床去了地里。
两个孩子都放了假,学校知道秋收忙,家里都需要孩子们帮忙干活。
鸡叫声吵醒了夏静,她起床看见母亲已经去了地里,就自觉去了灶屋做早饭,又去喊弟弟夏胜喜起床打猪草回来喂猪。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这时夏静十二岁,夏胜喜才九岁。
将家里忙完,夏静和夏胜喜提着镰刀、水壶和早饭就去了地里,帮母亲一起割稻子。
快到中午,可玉芝就让夏静回家做午饭,她和夏胜喜继续在田里忙。
饭做好时,夏静喊他们回去吃饭。
正午太阳大,他们一般会休息一段时间。
这天,可玉芝实在太累,吃好饭本来说眯一会儿的,结果就睡过头了。
雷声轰鸣,外边要下大暴雨了。
可玉芝突然想起稻子还在外边晒场上晒着,立马起身。
来到晒场,就见到夏静和夏胜喜扯着塑料薄膜将稻谷盖好。
她眼睛湿润,不知何时,这两个孩子也懂事了啊!
2. 第 2 章
可玉芝擦了擦眼里的泪,跑过去帮忙。
刚盖好,豆大的雨哗啦啦打在身上,只打得人身上发疼。
三人赶忙向家那边跑去,夏胜喜却哇哇地哭了起来。
原来他是光脚出来的,脚下扎进了一片玻璃渣子。
可玉芝赶忙背起他就往家里去。
到了家,看着儿子脚底插着玻璃渣的地方一直流着血,她心疼不已。
一时间手足无措,眼泪也在眼中打转。
夏胜喜见母亲这样,却止住了哭,故作坚强地说:“妈,我没事,你帮我拔了吧!”
可玉芝和夏静都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夏胜喜解释道:“爸说过,他走了,我就是家里的男子汉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看着儿子小小年纪就学着大人的模样,可玉芝更是心疼。
夏静去里屋拿了白酒和帕子递给母亲。
夏胜喜咬着自己的手指,忍着疼痛,没吭一声,直到伤口被清理干净,撒上白酒。
看着儿子如此坚强,可玉芝忍不住夸赞:“胜喜,你真的长大了,是男子汉了!”
秋收还有很多事要忙,晒好的稻子还要经过簸箕和竹筛将杂质剔除干净后才能装进麻袋。
这天傍晚,可玉芝与孩子们正忙碌着,就听有人喊她,回头一看竟然是哥嫂四人。
“哥嫂,你们咋来了?”可玉芝知道几人来意,也是欣喜。
蒋向丽笑着说:“爸妈都惦记着呢,秋收前就说让咱们今年抓点紧,早些忙完家里来帮你呢!”
可玉芝十分感动,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有了哥嫂的助力,可玉芝也如鱼得水,几天时间就结束了秋收工作。
心底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夏可那边又汇了钱回来。
可玉芝去街上买了些东西送去哥嫂家,她在东西底下塞了一百块钱作为他们帮助自己秋收的谢礼。
她觉得,即便再亲的人都不能把这份情谊当作理所当然,谁家都要过日子。
夏可得知母亲在舅舅和舅妈的帮助下,顺利完成秋收,心里也是高兴。
转眼就入了冬,离过年不远了。
赶上休息天,夏可去买了很多东西,有吃的、喝的、穿的,不仅是给母亲和弟妹,还有姥姥姥爷以及两个舅舅家的。
春运火车票是个老大难,夏可是听室友们谈话间提及,才知道这个票需要提前好些天去买。
她之前不知道,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比室友们晚了三天。室友们都买到了,因为她不合群,所以室友组队买票都没带她。
没法,她只能准备晚上下了班去买。最近年前加班赶最后一笔订单,每次都是延长到12点才下班。
忙碌一天,她疲惫不堪,可还是打起精神,一路小跑着到了车站。到的时候,她看到外边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她什么都没准备,又赶上寒潮来袭,外边还是有点冷的,她只能站着,吹着冷风排队等。
火车站附近有很多黄牛,来到夏可身边询问要不要票,夏可一问要加价200块,立马摆手摇头,心想:要白打工一个月,我可不干!
到了早上七点半,夏可依旧没有排到。八点钟要上班,她又没请假,只能从队伍里出来,回了厂里。
一夜都在排队打盹中度过,她强撑着到了中午,快速扒完饭就回去补觉。
她向领导请了明天一天的假,说要去买票,领导见她一个小姑娘,出来这么远的地方,过年肯定想回家的,就答应了。
夏可高兴地干活,等待晚上下班。
这次她可是提前做了规划的,带了小马扎、干粮和水杯,又将自己裹得严实,保证冻不着,也饿不着!
昨晚一晚没睡,今天又忙了一天,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坐在小马扎上止不住地点头打瞌睡。
迷迷糊糊地被人推醒,睁眼一看是个年轻小伙子,看样子跟她差不多的年纪。
“你这样排十天都买不到票,我前面十几号人都排到你前面去了。”那人笑着打趣。
夏可定睛一看,自己果然还是坐在原地,心想:这些人真是没素质。
她赶忙站起来向那人道谢。
打了个盹,困意消了不少。
那小伙又在后面笑嘻嘻的搭话:“我们是一个厂的呢!”
夏可回头一看,那人指着厂服,介绍说:“我叫安康,是二车间的。你叫什么?”
夏可对这个自来熟还是抱有警惕,只淡淡笑了笑,“夏可”,就不想继续搭腔。
安康倒也识趣,也没再多言。
排到早上7点半,队伍才走了一大半,安康要去上班,有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过来接班。
夏可听他叫那人老舅。
安康用方言跟老舅说让他照应着前面的姑娘,是一个厂子的。
夏可听着方言才知道他们还是老乡呢,回头冲他们微微一笑。
安康又问夏可怎么不上班,夏可说自己请假了。
一直排到下午一点钟,总算轮到了夏可。
可惜只有站票了,一直站十几个小时,夏可有些无奈,但还是买下了。
几个月没回家,她实在太想家了。
安康表舅听到夏可买票的目的地,才知大家是老乡,回去就跟安康说了这事。
他表舅是在离他们厂几十公里外的建筑工地打工,当初就是他带安康来的南方。
往年他是不回去的,今年因为老丈人身体出了点问题,要回去看看,临时决定买的车票。
问了安康才知道他早就跟室友买好了,还买到了坐票。
安康就说这两天跟表舅轮流排队买票,肯定能买到,如果是站票也没事,到时候他俩轮换着座位坐,也没那么累。
听说火车上人多,行李也不好放,夏可就买了个结实的大袋子,将自己买的东西都拾掇到一个袋子里,到时候只要盯紧这袋东西就行。
又过了几天,最后一笔订单做好,厂子放假了。
十点多下班后,宿舍就有人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夏可被她们吵得睡不着,想着春运人多,还是提前去火车站等着心里踏实。
早上四点半她就起床,就背着行囊去了火车站。
火车站里乌泱泱挤满了人。
离发车还有几个小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她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百无聊赖,困意来袭,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无意中又被人推醒,“夏可,准备上车了。”
她睁开眼看见是安康,一听“上车”两个字,她立马清醒了,急忙站起来往前冲。
安康已经提前让老舅站在前边,把他那有座位的位置占好。
他没啥行李,就跟在夏可后面,看她提着一大袋东西就上去帮她拿。
夏可以为有人抢她东西,急着说,“当心,当心。”
回头一看竟是安康,他笑着说:“我来帮你。”
夏可跟他不熟,就拒绝了。
人太多,太拥挤了。到了火车边更是挤不上去,急得她团团转。
她还是第一次经历春运,不免有些着急。
安康见状,提着她的行李举过头顶,大声说:“跟紧我。”
眼见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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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拿走,她不跟也没法。
安康来到自己的车厢,挤到窗户边,对着里边喊老舅。
他老舅早就站在座位边张望了,听见安康的声音赶忙挤到窗户边,接过行李。
没了行李就方便多了,他回头对夏可说:“跟紧些。”两人就往车厢门口挤。
好不容易挤上车,来到座位边,老舅从座位底下拿出夏可的袋子给她看。
夏可这才舒了一口气。
空荡处都沾满了人,挤得没处下脚。
一路上,三人轮流换着坐。因着夏可是小姑娘,他们也不想让她站太久,总是坐一会儿就让她去坐。
起先,夏可还有些不好意思,奈何旁边人也劝着说:“小姑娘一个人出来不容易,站着也是遭罪,能坐就坐会儿吧!”
就这样熬了将近十几个小时,总算是到站了,夏可激动万分。
安康帮她提着行李,她的戒备也少了些。
出了车站,安康问她去哪,她说要去坐大巴。
巧了,他们也是一同坐大巴的。
上了车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隔壁村的!
几人坐了近三个小时的大巴才到了县城。
下了车,夏可的大舅可刚、二舅可强在车站等候多时。
见她旁边跟了两个男的,看样子还是认识的,就上前打招呼,询问之后才知道都是邻村的。
舅舅们十分感谢二人一路上对外甥女的照顾,寒暄一番便各自回家。
夏可坐在大舅的车上,二舅载着她的行李。二人都是借的自行车来接她。
骑了半小时左右就到了村口。
可玉芝带着夏静、夏胜喜在村口望眼欲穿。
”来了来了!“可玉芝听到俩孩子呼喊,就看见两个哥哥脸上挂着笑,朝这边来。
俩孩子赶忙跑上前去迎接,可玉芝就远远地看着他们笑。
夏可的脑袋从大舅的后背探出来,冲他们招手。
那一刻,可玉芝的眼眶湿润了。
三个孩子许久不见高兴地抱在一起哭。
舅舅们看到也难免动容地湿了眼眶。
小时候还打架的姐弟仨在经历了离别的伤感后,仿佛瞬间明白亲情的可贵。
夏可回到家,妹妹和弟弟就拉着她问南方的情况,非要跟她挤在一个屋子跟她一起睡。
可玉芝在另一间屋子听着姐弟仨的谈话欣喜又难过,欣喜的是大闺女在外一切都好,也没遇到什么坏人。难过的是年幼的她一个外,挑起了家中的大梁。
县城一中的老师来过家里,她才知道大闺女以全校第二的成绩考上了高中,老师见她久久不去报名,特意来询问情况。得知她已经出去打工,老师也觉得惋惜。
可玉芝知道后心中五味杂陈,对这个大女儿,她只有愧疚。丈夫死前还答应了要让孩子上学,可她却失言了。
第二天,可玉芝带着仨孩子去给丈夫上年坟。可玉芝哭着说:“他爸,我对不起你,答应你的事没有做到,大闺女考上了县一中,我没让她上,你别怪我。”
夏静和夏胜喜才知道真相,夏可也惊讶母亲为何知道这事。
说来也巧,正是夏可走后的第三天,一中的老师就过来了。
夏可觉得,这都是命,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年坟上完,就开始忙着过年了。几个孩子帮衬着妈妈一起置办年货,贴春联。这一年他们虽然失去了爸爸,但也可以过得很好。
夏可将自己从南方带的东西送去亲戚家,寒暄一番便回了家。
村口不远处,她看见了郭耀华。二人对望了很久,都笑了。
3. 第 3 章
两人的脚步不自觉地向前走,异口同声地问:“你还好吗?”
十足的默契让二人忍不住笑了。
郭耀华绅士地说:“女士优先。”
夏可笑着回复:“还好。”
郭耀华笑回:“我也是。”
夏可又说:“那你要继续加油,考上好大学。”
郭耀华点点头,关切的神情随即流露:“你一个人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安全第一。”
夏可笑着“嗯”了一声。
二人沉默地对视着,心却跳跃得厉害。
后面传来何秋月的呼喊,让儿子回家帮忙。
等郭耀华回了家,她将儿子拉到丈夫的遗像前,表情严肃地劝诫道:“你现在不能有别的心思,一心一意给我搞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才对得起你爸。夏家那丫头已经辍学打工,你们不是一路人了。你现在应该多接触那些学习好的人,这样对你以后才有帮助。你可是全校第一考上县一中的,咱们村就你一个考上县一中的,你一定要考上好大学,成为咱们村的希望,懂吗?”
郭耀华原本打算闷头听母亲说的,可听到最后一句,便忍不住反驳:“妈,夏可也考上了县一中,还是全校第二,要不是......”
还没等他说完,何秋月就给了他一巴掌,训斥道:“考上了又怎样,她有那个本事,但是命不好,没了爹,你想跟她一样吗?要不是你爹,你也跟她一样没那机会上高中,别不知道珍惜!”
停顿片刻,何秋月努力压制了自己的脾气,但依旧非常严肃地对儿子说:“再跟你说一遍,好好把心思给我放到学习上,考上好大学才对得起你爹!”
自从父亲去世,母亲的性情大变,以前母慈子孝的家也没了。
母亲对他格外严厉,每次没考到第一必定要挨顿打,口里还责备着:“你爸不在了,就咱们孤儿寡母的,你还不争气,脑袋里都装的什么,竟然考不过夏家那丫头!”
从小到大,家里提的最多的就是夏家那丫头夏可,但每次都是因为他没考到第一。
可他心里却有种莫名的高兴,因为夏家那丫头竟然又超过他了。
不行,下次他一定要超过她。
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喜欢上夏家这丫头的,老师在班里提的最多的也是他俩。比如,郭耀华、夏可,下个月我看看你俩谁是第一。
甚至有同学私下打赌押注,拿了个小本子,左边写了郭耀华,右边写了夏可的名字。
接着就有同学过来押注,赌夏可第一的,在右边写上押注人姓名和押注金额,赌郭耀华第一的,就左边写上。等下次考试后揭晓答案。
初中的每次月考后,都会看到光荣榜那边挤满了人,还自觉围成两边,一边是押注夏可第一的,另一边是押注郭耀华第一的。
当然,每次也会听到一边的欢呼声,和另一边的失望声。赢的那一边还会派出代表买些学习用品送给让获胜的人。
对于夏可的辍学,郭耀华一时间也是无法接受的。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他忐忑地跑过去问夏可:“你会去县一中的吧?”
夏可笑着点点头。
郭耀华激动万分,笑着说:“那我们继续在一中较量吧!”
夏可不甘示弱:“谁怕谁呀!虽然我这次没考过你,但高考我一定会考得比你好!”
二人会心一笑。
谁知道开学时,夏可竟然没有去。
郭耀华不甘心,特意去找了招生办的老师,这位老师又向学校领导反映。学校也不想失去这么好的学生,就派人亲自去了夏可家,谁曾想她已经打工去了。
得知消息后,郭耀华沮丧了很久,学业也有所下滑。
回家看到他爸的照片,又充满愧疚,这才打起精神好好学习。
好不容易盼到了放假,他就逮着机会在村里转悠,看能不能有机会见到夏可。
没想到那天,他看见可玉芝带着俩孩子去村口,就知道肯定是夏可回来了。
他站在很远的田埂上等了很久,远远望着坐在舅舅车后的夏可,看见她高兴地向着弟妹挥手,与弟妹抱在一起哭。
他看见夏可白净了很多,不像之前是个黑丫头,个子也似乎高了些,唯一不好的就是看着有些憔悴,人也瘦了许多。
之后的几天,郭耀华除了在屋里写字就是去村里转悠,想着能碰到夏可,跟她说说话。
他有一大堆的话想跟她说。
谁成想,那天见到她时,竟然脑袋空空,半天也想不出一句话来。
儿子的心思,作为母亲的何秋月又怎会不知。
夏可的爹在世时,夏家也是不错的人家,夏可那姑娘她从小看到大,也知道是个好姑娘,模样、学习、家务样样在行,她倒是认可这个姑娘的。
所以对于儿子的举动和小心思,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学习不落下,她就装作不知道。每当儿子没考到第一,她就敲打他,还顺便提及夏可,下回保准又回到第一的位置。
中考前几天,她也是让儿子跪在他爹遗像前,让他这次一定得好好考,必须考上县一中,还要比夏家那丫头考得好。
没想到成绩下来那天,果真就是全校第一。
可如今,这孩子跟她家一样都没了爹,夏家的之前全靠他爹挑大梁,这下都要指望夏可了。
若是儿子以后真的娶了她,那可不知道要有多少钱都要贴补到娘家去了。
再者,他儿子肯定是要考上大学的,往后会有更好的前程等着他,可不能让他被夏家给拖累了。否则,他们母子多年的隐忍和艰辛都功亏一篑了。
过年时,夏可很忙,要四处走亲戚拜年,郭耀华能走的亲戚没多少。因着母亲上次的提醒,他也只能收敛些,很少出门去了。
不过夏可每次走完亲戚回来,总会路过他家,她弟弟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每次老远就能听到他的声音。
这时候,郭耀华要么假装有事出去上厕所,要么就透过窗户望一眼夏可。
令他欣喜的是,每次他都会看见夏可也会往他家这边望着,看似不经意,实则有意。
这让郭耀华确定夏可对自己也有一样的心思,他激动得整晚都没睡好。
他发誓一定要考上好大学,毕业后就娶她,让她过上好日子!
年初五之后,返乡工人陆续开始准备回去打工。大型电子厂基本都是初八开工,夏可他们是小型电子厂,考虑到工人春运买票是个问题,所以特意错开高峰,安排正月十六开工。
为了确保万一,夏可打算提前两天回去。
虽说是错开了高峰,但春运火车票依旧是难买。毕竟南方那么多小厂也都是这样的规定。
正在夏可准备初六去车站买票的时候,大舅可刚过来对她说,走亲戚时碰到了安康,他说准备正月十二回去,要提前去买票了,问需不需要帮她带一张。
夏可大舅妈胡云的娘家就是安康一个村的,知道安家人忠厚老实,是个本分人家。
可刚也记得夏可提到为了□□运火车票可是排了好几天的队,当即就让安康帮夏可也带一张,还感谢他对夏可的照拂。
可玉芝听后也高兴,她正愁着要去借自行车,明天让夏可去火车站买票呢!
可玉芝高兴地送大哥出门,临走还特意问了那个叫安康的小伙子。
可刚明白妹妹的意思,笑嘻嘻地说:“小伙子比可儿大一岁,人长得也不赖,上次可儿回来还多亏人家帮忙呢!”
可玉芝很高兴,“那这事好啊!要是两个孩子能看对眼,也是个不错的姻缘呢!不过我还是舍不得她嫁,想再留两年,等大些再说。”
可刚也同意,“这事先别声张,让孩子们自己处处,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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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对眼了再说。不管怎样,闺女一个人在外有个人帮忙照应咱们也能放心些。”
二人达成一致意见,只当是没往那方面想。
可玉芝又跟大哥说:“等会儿我上街买些东西,明儿你带我去他家看看,我要亲自谢谢他们。”
第二天可玉芝就带着罐头水果和一些点心去了安家。
开门的是个姑娘,长得秀气,可玉芝介绍了自己后,安雅君就喊她进去坐,又喊了弟弟过来。
可玉芝见到安康,模样倒是周正,个子也高,待人接物十分得体,心中甚是满意。
说话间,就闻到浓浓一股药味儿,仿佛是糊了。
安雅君赶忙起身叫道:“坏了!”,随后就往厨房跑。
可玉芝一问才知,安康母亲因生产时落了病根,常年需要吃药。
她心里一咯噔,暗想:这可不行,没个好婆婆,闺女以后要吃大苦头的。
她实在无心攀谈,道了谢,随意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来到大哥家,可玉芝说小伙子看着倒是可以,就是还有个大哥,家里两兄弟就算了,他母亲身体又不好,不能干什么活还常年要吃药,真要是夏可嫁过去肯定吃不完的苦。
可刚劝她凡事没有十全十美的,不过安家的条件确实一般,反正也不急,看看再说。
很快就到了临行的那天,夏可的弟妹特别舍不得她。可火车不等人,大舅可刚接她去县城与安康汇合。
坐在车后座,望着亲人的身影,她眼眶湿润,将视线瞥向另一个方向,却看见田埂上郭耀华站在那儿。
她对着后方挥手,也向他挥手。
这次一别,再见面恐怕又是一年了。
离别的愁绪笼罩着她,一路上她都无精打采。
安康见她哭红的眼睛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没有多言,只默默陪着她。
回到厂里,夏可依旧照常上班,按时汇钱。
安康很少见她出门,似乎也不合群。
她偶尔会出门闲逛,也不知在想什么,就一个人静静地走着,思考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她只专心自己的事。
其实,自打过年回来后,夏可便开始思考住后的路该怎么走。
她不甘心一辈子都做个电子厂的女工,简单重复,机械式的劳作,她觉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随便一个人就能取代她。
想了很多天,在街上逛了很久,她都毫无头绪。
她买了一些书籍回来看,想从中找到些灵感,增长见识。
室友们见她竟然买书回来看,不禁背后嘲笑:“都来打工了还去看那闲书,真不知是怎么想的,那么喜欢读书怎么不去考大学!”
夏可不愿听室友们怎么编排她,每天都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不忙的时候每周会休息一天,那一天她都会在宿舍看书。
安康不知不觉就被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吸引,家里带来了东西他就借口找她,将东西分给她一些。
厂子里经常有女孩谈对象后出去住的,她们宿舍就有两个,走的时候一脸高兴,大家都羡慕和祝福。
可没多久就有个小姑娘的家里人过来闹了。
那天厂门口围满了人,原来是二车间的秦主任,年近四十了还在骗车间里年轻小姑娘,说自己没结婚,哄骗着带小姑娘出去住,还把人家肚子搞大了,结果在小诊所流产出了意外,大出血导致那姑娘终身不孕。
家里人连夜跑来找那不负责的骗子。
最后听说这个秦主任被辞退,给那姑娘家十几万才算完。
从那以后厂里就规定凡出去住的人都要报备同住人、婚否,以及出了事与厂里无关之类的免责声明。
这件事在厂里成了饭后谈资,也警醒女同胞们要自尊自爱。
没多久,夏可宿舍原先搬出去的一个姑娘孙雪莉哭着回来了。
4. 第 4 章
那个周天,宿舍照旧是夏可一人。
见孙雪莉拖着行李,哭着回来,夏可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为避免让孙雪莉感到难堪,夏可识趣地出了宿舍,在外边瞎转悠。
眼看着到了饭点,夏可在食堂吃完饭,给孙雪莉也带了一份。
孙雪莉见夏可递过来的饭菜,哭得更甚。
夏可安慰说:“还好,一切都不算晚。相比那姑娘,你是幸运的,不是吗?”
孙雪莉听她这么一说,心情平复了不少。
可她的内心深处还是不甘心,自己被骗的什么都没了,可那个人渣还好好的,凭什么!
人渣是她们三车间的小组长,名叫郑家旺,今年二十五岁,仪表堂堂,能说会道,是受女孩子喜爱的那种类型。
他看上了同车间的孙雪莉,毫不掩饰地对她好。
面对他的温柔体贴,细心呵护,从小就缺爱的孙雪莉当然招架不住。再三确定郑家旺没有结婚后就答应与他在一起,没多久二人就搬出去租房住。
可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谎言总有揭穿的一天。
只是郑家旺没想到一切竟然来的这么快,他还没玩够呢,就东窗事发!
事情发生后,他当无事人一样搬回宿舍,对外只说与孙雪莉性格不合。
还威胁她,要是敢乱说,就让她在厂里待不下去。
孙雪莉家贫,只一个奶奶将她带大。这几年,奶奶年纪大了,她必须在厂里挣钱补贴家用。
可她心里始终过不去这个坎,不甘与愤怒萦绕于心,让她难以释怀。
宿舍里之前与她交好的室友见她灰溜溜回来,再不愿搭理她,还背后嘲笑:“这是被人玩够甩了吧,不然她怎么会舍得放开那一棵大树。”
“多半是,哎呦,太丢人了!这以后还怎么嫁人啊,被婆家知道分分钟扫地出门!”
“谁说不是呢!我还记得当初搬出去时,可得意了,真是今非昔比啊!”
......
难听的话总会顺着风吹进孙雪莉的耳朵里,她想不通,明明自己是个受害者,为何别人的言语中对她却没有半分的同情。
伤口总是才缝合好,又被人撕开,再撒上一把盐。
夏可见她整日郁郁寡欢,便鼓励她,让她撑住,时间会淡忘一切,抚平所有伤口。
原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没想到郑家旺却在宿舍里散播孙雪莉是如何放荡,让人吃不消之类的污秽言语。
不仅如此,在车间里,他也是处处找茬,令她难堪。
孙雪莉成了笑柄,被人指指点点,终日以泪洗面。
郑家旺的用意也很简单,他就是吃准了孙雪莉是个软柿子,想让她回来巴结自己,二人重归于好。
毕竟他对孙雪莉还是比较满意的,样貌、厨艺都不错,要是她肯当他在外边的情人,那也是件美事。
若是她不愿意,那他做的这些迟早会击垮她的内心,让她主动离开。
郑家旺对自己的样貌十分自信,即便孙雪莉走了,自己也能很快物色到下一个目标。
孙雪莉看透了他,只觉得这人无比恶心,家里明明有老婆孩子,还在外边祸害人。
更可恶的是,自己明明按照他的要求,没有在外边恶意重伤和诋毁他,可他竟然不依不饶,不仅言语侮辱,还处处找茬,令她难堪。
孙雪莉绝望到了极点,如果不是因为奶奶,她早就不想活在这世上了。
她找夏可,将事情原委统统告诉她,希望她能帮帮自己。
夏可听后也是气愤,若是这样的人留在厂里,之后指不定还得害了多少年幼无知的女孩子。
思索再三,她决定帮孙雪莉惩治这个恶人。
她打听了安康的宿舍,请他帮忙。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安康很高兴。
安康听了夏可的叙述,也十分同情孙雪莉,决心与夏可一起帮她摆脱困境。
几天后,孙雪莉约了郑家旺晚上下班谈他们之间的事。
郑家旺以为孙雪莉怕了,要找自己复合,心中十分得意。
等车间里人都走了,他们来到角落的僻静处。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郑家旺狡黠地笑着。
孙雪莉带着空腔,一脸委屈地问:“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做才能放过我?我们好歹好过一场,我也按照你的要求没有在外面乱说,你就不能放我一马?”
郑家旺一脸猥琐地笑着说:“想让我放过你也简单,你继续跟我好就行!”
“可你把我说得那么不堪,我今后还怎么在厂里上班?”
“这事好办,我会替你澄清,说那些只是我的气话,目的就是想让你回头。”
郑家旺见孙雪莉低着头似在思索,上前握住她的手,哄着说:“你放心,只要你与我重归于好,你就是我的人,我以后肯定会维护好你的名声,不再让你难堪。”
孙雪莉见郑家旺抚着自己的手,心中一阵恶心,强行忍住,又一脸委屈道:“那你的老婆和孩子都不要了吗?”
郑家旺轻飘飘地来了句:“他们都在老家,我也就过年回去一趟,其他时间我都是你的!”
孙雪莉借机挣开他的手,反驳道:“那怎么行,你这样做不对!”
郑家旺却说:“这有什么,成大事的男人,哪个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你放心,我家那个贤惠又听话,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介意的。”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你的情人?”孙雪莉用确认的眼神望着他。
郑家旺又笑着想要牵她的手,“什么情人不情人的,在我这你就是我老婆!”
孙雪莉没再让他牵,厉声道:“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郑家旺的脸上也没了笑,威胁道:“那你就别想在这混下去了,我保证有法子让你自己滚蛋!”
“把我赶走对你有什么好处?这厂又不是你家开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孙雪莉眼里噙着泪,充满了恨与怒。
郑家旺看着她这么无助,竟有些得意,“反正你要是不从,我就让你滚蛋。厂里多得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想跟我的也都排着队等着呢!”
孙雪莉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吼道:“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你就是个卑鄙小人,自己有家室还在外边祸害人,我为之前的愚蠢感到羞耻!”
郑家旺听她这么说自己,气急败坏地说了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就想动手打她。
“住手!”
后面出来八个男人,都是安康一个宿舍的。
安康站在前面,揪着郑家旺的衣服问:“你想干什么?你刚才的话我们可都听到了,你小子今后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郑家旺没想到孙雪莉找了这么多帮手,好汉不吃眼前亏,立马灰溜溜走了。
回去后,他就耿耿于怀,发誓一定要把孙雪莉赶走!
不知道郑家旺对厂里的领导说了什么,领导找了孙雪莉谈话,说下个月就不让她干了,让她另寻他路。
孙雪莉当然知道这事跟郑家旺有关,回宿舍拿了录音机让领导听。
领导说他很忙,没空跟她耗。
孙雪莉说:“让我走没问题,我也知道这事是谁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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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祟。但为了厂子好,我希望您能把这段录音听完。如果听完后您还是决定开除我,那我没有任何怨言。”
领导见她斩钉截铁,就放了录音听。
听完那段录音,领导的脸都气绿了,原来一直看好这个郑家旺的,没想到他的人品这么差。
留他在厂里肯定还会继续祸害别人,指不定哪天又有小姑娘的父母过来闹。
领导让孙雪莉回去,正常上班。
随后就带着录音机找了厂长。
中午吃饭时,喇叭有了动静。
几声“喂喂喂”的试音,是厂长要说话了。
原本闹哄哄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竖着耳朵等待厂长发言。
没想到放的是一段对话,正是那晚郑家旺与孙雪莉的谈话。
众人听后,大跌眼镜,不禁将嫌弃的眼光投向郑家旺。
厂长厉声说:“郑家旺同志,你有家室还去哄骗小姑娘,人家不愿意,你还威逼利诱,你这种斯文败类,厂里不需要,请你立马收拾东西滚蛋!”
郑家旺原本与室友们坐在一起,听到录音的那一刻,只觉得自己被人摆了一道,气愤不已。
厂长的话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与他同桌吃饭的室友都带着嫌恶的神情站起来,离他远远地。
厂长停了一会儿,又发话了:“我再强调一下,以后厂里再有这种事发生,我们会立马通知家属,并移交派出所处理!无论是谁,严惩不贷!”
食堂里传来一阵沸腾声,随后就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不曾想郑家旺是这种人,平日里看着热情和善,背地里竟然如此不堪。
众人纷纷向他投去鄙夷的眼神,甚至还有人向他吐口水,骂道:“败类,赶紧滚!”
看着郑家旺提着行李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孙雪莉潸然泪下。
她从没想过自己能这么顺利地惩治这个恶人,原以为自己的世界往后都将被阴霾笼罩,谁曾想有阳光照了进来。
她很高兴能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遇到贵人,帮她摆脱困境。
晚上下班,她请所有帮了她的人吃夜宵。
她向他们一一致谢,还说他们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众人都替她高兴,没了郑家旺,她终于可以安心在厂里工作了。
经过这事,孙雪莉与夏可的关系越来越好,到哪她都要缠着夏可。
先前,她与其他室友一样,对夏可有偏见,觉得她不合群,对谁都冷淡。
可遇到事情才知道,夏可是个热心肠又不怕事的人。
有这样的朋友,她孙雪莉真是三生有幸!
夏可不爱出门,没事就窝在宿舍看书。
孙雪莉虽然看不进去书,但就愿意待在宿舍陪她。
那次,她终于忍不住问夏可:“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看这么枯燥的书,既然已经出来打工,为什么还不像其他人一样该吃吃,该玩玩?”
夏可的回答很简单:“我不想这么碌碌无为地过一生。”
孙雪莉听完,只觉得她是个志向远大的人,沉默片刻,笑道:“那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夏可笑说:“我自己都不知道前路在何方,你怎么跟我混!”
其实,夏可知道自己如果一直在厂打工,将来的命运只能是:到了年纪回家结婚生子、带娃,等娃再大些继续出来打工。
这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她觉得很没意思,也不甘心。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还装着一个人,她没法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跟其他人一起过一辈子。
她想赚钱,想出人头地,想衣锦还乡,更想与他在一起!
5. 第 5 章
可她还是毫无头绪,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里,为此,她总是懊恼不已。
孙雪莉得知她在找出路,就拽她出门,“关在宿舍怎么能想到出路呢!我觉得你应该多出去看看,我们所在的地方可比我们县城发达多了,出路肯定也多!以后每周我们都出去逛逛,兴许就找到路子了呢!”
夏可觉得孙雪莉说得也不无道理,只不过先前她一个人逛甚是无趣,现在好歹两个人,孙雪莉又是个活泼的性子,逛街似乎也变得有趣了些。
之后每个休息天,二人都在集市上闲逛,一直到晚上才回去。
逛了一段时间,二人都发现,服装店和小吃摊上的人最多。
吃和穿是生活必需。
不管是年轻姑娘,还是中年妇女,她们都爱逛街买衣服,逛累了自然要去吃饭。
所以,从吃和穿上面找出路肯定没问题。
夏可对做饭没什么兴趣,那个油烟味她就不喜欢。但是服装倒是可以考虑,不用出太大的力气活,衣服做好了也是一条谋生技能。
她回想县城那边,由于经济不发达,买衣服只有在过年那段时间,所以服装店多是些大众服饰,价格低廉。
若只是单纯的做衣服,久而久之肯定也会被替代。她需要的是一门拿得出手的技艺,不会轻易被人取代。
她记得书上曾说,“物以稀为贵”,若是她的定位是稀有服饰,会不会有出路?
之后,她就去买了几本服装相关的书籍,也接触到了服装设计与剪裁。
灵感霎时就迸出了。
她想着,若是自己能设计出与众不同的服饰,满足高质量人群的需求,会不会就是一种稀有服饰,到时候主做服装定制,是不是能在县城抢占市场?
虽然,他们县城还没发展起来,但贫富差距还是很大的。那些有钱人想要买到私人订制的服饰,得去省城或者更远的地方。
若是她能在县城开这样一家店,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想到这里,她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想从最基础的服装制作开始学起,平时抽空就去学习服装设计。
她不怕吃苦,也愿意给自己几年时间打磨。
她顿时变得斗志昂扬,是孙雪莉认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她有这个状态。
接下来的日子,她就去附近的服装厂挨家挨户的打听有没有招收学徒的。
年后,这些服装厂都招满了人,没有再招的打算了。
夏可就跑到远一些的地方,继续打听。
可算让她找着一家小作坊,因为老板做的衣服质量和版型都好,受到新老顾客的欢迎。老板实在忙不过来,只能再招几名学徒。
但是工资只有一百五十元一个月,比电子厂少了近一百元,而且时间还长,早上七点半到晚上十二点。
夏可思考了几分钟就答应了,她觉得这是条比电子厂更有前途的路,哪怕刚开始再艰辛也是值得的。
她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孙雪莉,问她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
孙雪莉肯定是没有的,她先前觉得自己打几年工,年纪差不多了回家结婚就是自己的未来了。
难道,她的未来还会有别的吗?
夏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孙雪莉,问她愿不愿意放弃现在的工资和安逸的生活,跟她一起出去学门手艺,孙雪莉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在她看来夏可是个有大志向的人,跟她一起准没错。
两人立马就辞工去了周家制衣铺做学徒。
周家制衣铺的老板准确来说应该是周慧茹,他的丈夫郑希望主要负责打包、熨烫、送货之类的力气活。
夫妻二人看着都挺实诚,做事也井井有条,十分讲究。
夏可和孙雪莉二人就这样开始了学习制衣的生涯。
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但总能学到点东西,比电子厂重复劳动好太多。
安康得知夏可带孙雪莉辞职很是诧异,二人竟然就那样不声不响,毅然决然的辞职了,甚至连一声招呼也没打,不免让他有些失落。
偶然间在街上碰到二人,安康有些激动,一番询问得知她们在三公里外的周家制衣铺,一个小作坊学制衣。
往细了问,又知那边工作强度大,工资也低,令他更加费解。
安康疑惑地问她们为何要辞了电子厂那样好的工作,跑到一个小作坊学做衣服。
孙雪莉学着夏可的模样,笑着说:“若是贪图安逸,往后的生活便一直都会是这样,永远替别人打工,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但做衣服就不一样了,这是门手艺,去哪都饿不死。”
一番话说得安康哑口无言,他从未想过要去学习一门手艺,只单纯地想着在电子厂打工多赚些钱。
回去后,安康就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该考虑得长远些,毕竟自己是个男人,往后还需要养家糊口。
思考了几天,赶上休息天,他就来到周家制衣铺,想再听听夏可的意见。
一直等到饭点,夏可和孙雪莉才有空出来。
安康见时间有限,直截了当地说:“我回去想了几天,觉得你们说得有理,作为一个男人,我也应该去学门手艺,但具体该做什么,我不是很清楚。”
夏可问:“你对做吃的感兴趣吗?”
安康回道:“不感兴趣,但也不反感。”
夏可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学个厨师?”
“厨师?”安康疑惑地望着她。
一旁的孙雪莉笑着解释:“当初我们去外边找出路,发现吃的和穿的最受欢迎。我们决定从服装入手,你嘛,就可以考虑考虑厨师咯!”
得到点拨,安康也没有过多打扰,谢过二人就告别离去。
他从未想过去学个厨师。
但经她们一说,他便开始留意起来。
不管是小吃摊,还是路边的饭店,只要地理位置靠近人流量大的地方,生意都不差。
他觉得,厨师确实是个可以谋生的技能。
可他的家庭条件,家里人能同意让他学习厨师吗?
他打听过了,学徒工每月包吃住,但工资极低,完全学会起码要一年半载。
这么长的时间不能往家里汇钱,母亲的医药钱该怎么办?
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打个电话,征求一下家里人的意见。
接到电话的安定国满面愁容,只回了句:“我回家跟他们商量一下,过几天给你回话。”
安定国叫来自己已经出嫁的闺女安雅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商议这件大事。
眼瞅着大儿子安邦已经十九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可是一大笔钱。
大女儿安雅君早就出嫁,老是往娘家贴补,婆家肯定也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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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康的母亲李秀梅常年都需要吃药,没有安康打工赚的钱,这药还吃不吃?
安邦已经相了很多家姑娘了,对方都是嫌他们家穷,又是两个弟兄,还有个常年吃药的母亲,换了谁都不会把自己的女儿推入火坑。
几人坐在堂屋沉默着,不知如何开口。
李秀梅怨恨自己没用,尽给家里添负担,哭着说自己不如死了算了,安雅君起身抚着母亲的背,劝她不要自责。
最终,还是大儿子安邦开了口,“我支持咱弟的决定,他能有志向是好事。总是在外边打工也不是事,能有机会学个手艺,将来在县城找个营生也不错的。我晚几年结婚也不要紧,咱家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当初选择让谁南下打工时,父母也是犹豫了很久。
母亲李秀梅需要人照顾,几十亩地农忙时父亲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必须从他们两兄弟中挑一个留在家里。
那时,安邦有个喜欢的姑娘在他们一个村,所以,他不是很想南下打工。
安康知道大哥的心思,自己主动站出来说愿意出去打工。
虽然安邦与那姑娘最终也没能成,但弟弟的这份情,他心里一直惦记着。
如今,弟弟有心要学门手艺,他又怎么能不支持?
安定国觉得大儿子说的在理,也表示支持,还说:“大不了我再去找份工干着,苦日子总会有熬到头的那天!”
安邦笑着对父亲说:“爸,咱俩一起,坚持一两年就好了。”
听说县城现在有建筑工地需要工人,他们决定不忙时去看看。
早上会做好早饭和中饭,安雅君偶尔过来照应一下李秀梅就成,这样凑和着把艰难的日子过了再说。
在家人的支持下,安康也辞了工,找了个生意红火的饭店准备拜师。
可他找的这个师父,名叫郑国强,是个很厉害的大厨,徒弟很多,已经不想再收人了。
安康表示自己什么都不要,免费替他打下手。
在他看来,有个好师父尤为重要,既然要学就要学到最好。
郑国强见他锲而不舍,看上去也是个实在小伙儿,就同意了。
观察了两个月,郑国强发现安康不仅做事认真,也不怕吃苦受累,学得还比别人快。
就告诉安康,自己答应收他为徒,跟其他几个学徒一样,管吃住,每月八十元。
安康十分高兴,终于能正式当学徒跟师父学手艺了!相比先前只是远远地看着,能亲自上手让他激动不已。
他十分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做事更加卖力。
远离故乡的三个人,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学得格外认真。
几个月过去,转眼到了夏季最热的时候,用电紧张是个严重问题。
周家制衣铺只要断电就没法开工,夏可和孙雪莉已经学会了不少东西。
为了赶工,周慧茹也将自己本领的教出来九成多,足够学徒们赶工了。
这天晚上停电,夏可和孙雪莉出去闲逛。
月色甚美,但没有电,步行街也失去了往日的热闹,没多久二人就觉得无趣回去了。
快到周家制衣铺的时候,正好看到安康在附近等候,看上去有些焦急。
见到二人回来,他神情紧张拉她们到一边,低语了一阵。
二人听后脸色大变,不知如何是好。
6. 第 6 章
原来安康不止一次见到郑家旺与一个男人一起喝酒,看样子交情甚好。
可没多久他就发现那男人是郑希望,正是周家制衣铺的老板。
二人都姓郑,大概率是亲戚关系。
联想到郑家旺与孙雪莉有过节,安康害怕他会从中作梗,特地过来提醒她们当心些。
孙雪莉一听郑家旺的名字,手脚不自觉发抖,六神无主起来,难道她此生就摆脱不了这个人渣了?
她很害怕,担心郑家旺要联合老板一起报复她。
夏可劝她不要慌,不行她们就去辞工。
恰好周慧茹的娘家弟弟添了儿子,让她回去。
原先有老板娘在,她们倒是不怕,但老板娘一走,难保郑希望会不会借机生事。
夏可和孙雪莉提出要辞工,郑希望说,招工的时候有言在先:辞工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恰好现在又是旺季,正在赶工,让他们缓一阵子。
孙雪莉每天都担惊受怕,夏可劝她别担心,有她在,她们一起面对。
既然摆脱不了,就只能看他们憋着什么坏,见招拆招。
安康向郑国强请了几天假,盯着郑家旺的一举一动。
夏可特意去二手市场淘了两个便宜的手机,方便联系。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们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但每晚,安康都会打电话告知郑家旺的行踪。
周慧茹是个严肃认真的人,平日里也不苟言笑,整天将自己埋在缝纫机里,大概率不会参与他们的事。
夏可猜测,郑家旺与郑希望如果要采取行动,多半也会趁着周慧茹不在时动手。
而周慧茹是个工作狂,回去多半也待不了几天,所以,留给二郑的时间并不多。
果然,当晚做完工,郑希望给每人买了份夜宵,让大家一起坐下来吃。
孙雪莉慌乱地望着夏可,夏可平静地笑着拉着她的手一起上厕所。
厕所里,夏可一直劝孙雪莉不要害怕,装作自己身体不适,能不吃就不吃。
她打电话告诉安康这里的情况,安康让她不要挂电话,他立马去派出所门口,如果发现不对劲就立马报警。
有了安康在外支援,二人都放心多了。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郑希望让她们赶紧吃,不要客气。
夏可随意拿了点放在自己面前,但没有动。
孙雪莉说自己不太舒服,不想吃。
郑希望也没有强求,自顾自地吃着,还说这么久都没有聚在一起吃个饭,趁着周慧茹不在就放纵一下。
有人打趣说他是个妻管严,却是个好丈夫。
郑希望笑说自己只是尊重妻子,还谈到他们初来南方打工有多不容易,若不是妻子,他们也没有今天这样好的日子。
这么一说,其他人更觉得老板是个爱老婆又懂老婆的人了。
有个活泼点的小姑娘立马就端起饮料要敬酒,其他几个也秒懂,纷纷举起杯子,只有夏可和孙雪梨不知所措。
眼看气氛已经烘托至此,不跟着一起敬酒也不像话。
夏可灵机一动,立马起身,拿个杯子去厨房的开水瓶那边倒了两杯水,分给孙雪莉一杯。
然后笑着对郑希望说:“老板,咱俩就以茶代酒敬您!”
见郑希望没有丝毫介意的神情,二人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夏可和孙雪莉才放心地回到宿舍。
她们的宿舍放了两个上下铺,住了四个人,门都被反锁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安康那边得知她们平安无事,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夏可和孙雪莉的枕头下面都放了把折叠刀,她们睡得很轻,就是怕半夜会发生点什么。
平静的夜一如往昔。
安康一大早就给夏可打电话,得知昨天夜里也是一切正常,便觉得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第二天晚上,突然就断电了,郑希望只能给他们放了假。
夏可和孙雪莉立即就出了门,找到了安康。
安康说郑家旺今天倒是正常,他现在在一家服装厂工作。
孙雪莉觉得郑家旺兴许只是找亲戚说话,不一定知道她就在那边。
她还劝夏可离开,万一哪天郑家旺知道她在自己亲戚家做工,肯定会来使坏的。
夏可却拒绝了,“当初是我拉你来的,如今怎么能一个人走呢!要走就一起走,等一个月后咱们就去别的地方。”
孙雪莉有些感动,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积了大德才碰到夏可这么好的人。
周慧茹不在家,郑希望就从小饭馆点好饭菜,到饭点有人送过来给工人吃。
因为赶工,这天晚饭也送的特别迟。
郑希望从市场回来,脸色就很不好,挑三拣四地骂了一通,说客户要求明早必须交货,今天每人必须做完四十件才能结束。
做好四十件的就可以交给他,吃晚饭去了,没做好的继续做,如果停电,就是点蜡烛也得做完。
平日里,孙雪莉的手脚就是慢的。
周慧茹一直告诫她们:质量优先,与其做十件质量一般的衣服,不如做五件高质量的衣服。
孙雪莉按周慧茹的要求,虽然做得不快,但质量都没得说。
如今周慧茹不在,一切都得听郑希望的。
孙雪莉已经做了三十七件,夏可做了三十九件,她让孙雪莉不要着急,等她做完了帮她一起做。
看着其他人陆续做好离开位置吃饭去了,只剩夏可和孙雪莉饥肠辘辘地赶工。
夏可完成四十件后,郑希望数了数,让她可以吃饭去了。
她说再帮忙做一件算孙雪莉的,不然待会儿停电了麻烦,还耽误明天交货。
郑希望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你这样不是帮她,是在害她。”
夏可听他言语中没有反对的意思,就迅速拿了料子开始做。
孙雪莉已经做了三十八件,二人只要再做一件就可以交工。
紧赶慢赶间,周围一片漆黑。
遭了,停电了!
郑希望抱怨她们耽误事,让她们等着,他去拿蜡烛。
很快,蜡烛拿来了。
郑希望将它摆在安全的地方,又将周围可燃的物品都收拾一番,还催促他们麻利点,他还要熨烫、打包。
在他的催促下,二人也没有多想,只闷着头开始手脚的动作。
越做越觉得不对劲,头晕乎乎,眼睛也睁不开了。
夏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起身说自己要去厕所,却见孙雪莉已经倒下了。
她抬起头看见郑希望一脸奸猾的笑,也跟着晕倒了。
大门被从里边关上了,郑家旺过来踢了踢孙雪莉,骂咧咧道:“臭娘们,把我害这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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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转头笑着对郑希望说:“哥,那小妞就交给你了!”
二人各抱一个女孩上了楼,进了两个房间。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哭喊,原来是孙雪莉被郑家旺打醒了。
郑家旺得意地说:“你不是能耐吗?还装清高,我看你就是犯贱,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对着孙雪莉就是一顿暴揍。
孙雪莉只觉得脸上、身上到处都痛,口鼻里都是血腥味,也没有力气再去反抗,只能默默流泪,承受着郑家旺的折磨。
另一边,夏可正被郑希望脱着衣服,眼看着要被脱光,夏可立马踹了他一脚,正中要害,疼得他哇哇直叫,脸扭曲得厉害,手也捂着裆部。
夏可立马跳下床,抓了个烟灰缸就准备往门口跑。
郑希望气得不行,疼痛缓和了些,立马跑去揪她回来。
夏可拿着手上的烟灰缸就要往他身上砸,手却被桎梏住。
她被重重地推搡到床上,郑希望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眼冒金星,头也晕乎乎的。
郑希望跪坐在她腿上,又痛打她几巴掌,骂着说:“死妮子,让你踢我,让你踢我,看我今天不把你收拾得下不了床!”
夏可哭着求饶说:“对不起,对不起老板,刚刚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吧!”
郑希望见她服软,便没再打她,只调侃着说:“道歉必须要有诚意才行啊!”
他的手在夏可脸上游离,轻轻替她擦拭着嘴角的血渍。
夏可哭着问:“老板,你想让我怎么做?”
郑希望嘴角上扬,笑着说:“乖乖听话,好好地服侍我,只要我舒服了,自然会放了你。”
夏可被他说得一阵恶心,“我就是个打工的,没有理由做这事,而且你也是有老婆的人,她要是知道你做这事,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郑希望猥琐的笑着,“这事你不说,我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说着就要往夏可脸上亲。
夏可用双手挡住他那张丑恶的嘴脸,大声说:“你不能这么做,这是犯法,你和老板娘好不容易把生意做到今天这样,可不能做错事啊!”
“少罗嗦!”郑希望扒开她的双手,又狠狠地给了她几巴掌。
夏可被打得昏厥了过去。
昏厥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完了,却隐约听到了警车的声音,不知是真的,还是错觉。
郑希望听到楼下有动静,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想去开门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开门的那一瞬,就看到几个警察涌到楼上。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按住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安康看到夏可躺在床上,外套都被脱了,脸上都是血,已经晕了过去,赶忙替她盖上被子遮掩。
另一边,郑家旺也光溜着被扣了起来,孙雪莉扯过被子不住地哭。
有警察护送孙雪莉和夏可去了医院。
夏可醒来时,孙雪莉还在床边哭泣。
孙雪莉见她醒了,哭得更大声了,嘴里不停地给她道歉,说都是自己把她害成这样的。
夏可询问自己是怎么来到医院的,孙雪莉把事情原委都告诉她。
原来,昏厥前的警车声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得知郑希望没有得手,夏可也松了一口气。
7. 第 7 章
她安慰孙雪莉说:“没事了,坏人都被抓住了,以后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医生说二人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她们在安康的陪同下,一起去派出所做了笔录。
提及安康为何能及时叫来警察,原是夏可觉得不对劲时,就摸口袋里的手机,悄悄给安康打了电话。
长按“1”就是安康电话的快捷键,能直接打给他。
安康听到电话里,夏可对郑希望说她要去上厕所,郑希望没有回复,紧接着就听到了“扑通”一声响。
安康意识到不对劲,随后又听见郑家旺的声音,立马就报了警。
郑希望交代说,迷晕她们的正是那两支蜡烛,不过这些都是自己的堂弟郑家旺弄来的。
郑家旺与孙雪莉有过节,有次他来家里做客看到孙雪莉在堂哥家做衣服,怀恨在心,只想报复她,借着堂嫂不在家,他就想了这个下作的办法。
至于为何连累到夏可,郑希望说,是因为她们走得近,郑家旺怀疑先前就是夏可鼓动,孙雪莉才有那个胆子和脑子与他作对。
另一方面,郑希望也是想趁老婆不在家的时候偷腥。
他觉得一个打工妹好打发,只要把事情办了,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名声她们多数都会选择沉默,认了这个哑巴亏。到时候,自己再给点钱就能将事情遮掩过去。
没多久,郑家旺和郑希望都被判了刑。
周慧茹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回来,她被郑希望气得牙根痒,也恨自己这几年打下的江山毁于一旦,没有犹豫片刻,立即向郑希望提出了离婚。
事情虽然顺利结束,但那晚发生的一切,却时常浮现在二人的脑海中,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们时常在夜里梦魇,挥舞着双手挣扎,哭喊着反抗、求饶。
醒来后,时常抱在一起痛哭。
这种小作坊,她们以后都不会再去了。
二人调整状态,很快又去找工作上班,现在她们不是学徒,又赶上旺季,工作自然好找些。
有家规模较大的服装厂在招工,按件记价,平均下来每月到手工资比之前在电子厂还要多些。
在忙碌中,她们心里的伤也渐渐好了起来。
这件事后,她们对安康又多了份信任,三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成了好朋友,夏可也放下先前心中的忌惮和戒备,把他当作了好友。
安康那边算是跟对了师父,郑国强虽然严厉,但也是实打实的在教人。
前段时间,安康老是请假令他有些不满,得知那小子竟然救了两个小姑娘,郑国强顿时又对这小子上了几份心。
安康也会来事,得知郑国强爱喝酒,就时常买些小酒孝敬他,还陪他一起喝。
久而久之,师徒二人也处成了朋友,几乎无话不谈。
郑国强也上了年纪,家里条件也还可以,儿女都成了家有了孩子,过得都不错。
五十出头的他倒也想得开,准备过两年就退休不干了。忙碌半辈子,也该享享清福,过着含饴弄孙的日子了。
所以,他对自己的手艺从不藏私,只要徒弟肯学,他会倾囊相授。
安康得知师父早有退休的打算,也十分庆幸自己能遇上这样的好事。
他告诉郑国强:“我一定要成为你最优秀的一个徒弟!”
郑国强一直看好安康,经常在喝酒时跟他讲自己多年来做菜的经验和诀窍。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转眼又要到年底了。
夏可他们厂里今年放假晚,年前在赶最后一笔订单,忙得不可开交。
夏可其实是很期待过年的,因为只要过年,她就能看见郭耀华,这是她期待一年的时刻,再苦再累她都要回去。
她提前二十天就开始准备买票的事,这次是三人分工,目标是:务必要买到坐票!
说来也巧,三人都是一个省的,只不过孙雪莉比他们稍稍近些。
有了去年买票的经验,夏可提前就备好了吃食和小马扎,安排好每人的排队时间。
果然,今年没费多大劲就买到了坐票。
夏可看着那张火车票,激动了好久。
就连先前险些失身的阴影也消退不少。
夏可在日历上一天天地划着,孙雪莉明显觉得夏可有些不对劲,就问她是怎么回事,猜测家里是不是有她喜欢的人。
看见夏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笑,她感叹还真的让自己猜对了,就继续追问。
刨根问底地询问后,她才知道夏可的命竟然这么苦,那么好的成绩没有上高中真是可惜了。
还有她那个喜欢的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二人是多么登对啊,真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临近发车的前一天,夏可突然听到消息,说北方有暴雪可能会影响列车运行,搅得她一天都没有心情,期盼了好久,难道就这样回不去了吗?
孙雪莉安慰她说会好的,让她别担心,明天早点去看看情况再说。
第二天一早她们就去了火车站,没想到火车没有停运,还在正常检票。
夏可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看着大屏幕上的目的地,她热泪盈眶。
坐在回乡的火车上,她的心才算定下来。
令众人都没想到的是,没走多久,广播通知前方线路因暴雪天气影响,没法继续前行,只能原路返回。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夏可的心情犹如过山车,此刻完完全全地跌进低谷。
眼泪再也忍不住,齐刷刷地夺眶而出。
安康见她情绪如此激动,只当是她太想家了,忙安慰她说:“想家了就给家里打电话,这是天灾,也是没法子的事,等寒潮过去再回去也行啊!”
只有孙雪莉理解夏可此刻的心情,这是她千盼万盼的时刻,如今心中的火苗被扑灭,难道真的预示着她与郭耀华有缘无分?
列车上哀怨声一片,可谁都没有办法。
夏可哭红了眼,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闷闷不乐地拿着自己的行李,这个年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一点盼头了。
火车站里挤满了人,售票窗口也围满了退票的人。
夏可没有心情跟他们挤,拖着行李沮丧地出了火车站,径直往服装厂走去。
厂子早已关了门,全回家过年去了。
门卫见到那么多人拖着行李回来,赶忙给厂长打电话,厂长见他们没法回家也是可怜,就让门卫放他们进厂,通知保卫科加强值班人手。
夏可难过了一天,到了晚上才平复心情给家里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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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可玉芝接到电话通知,就匆匆从家赶来接电话。
他们村里唯一的一部电话设在小卖部,从家里过来需要十分钟。
听夏可说自己回不来了,她安慰说:“家里的雪下得也大,我还在愁明天怎么去接你呢!”
见女儿那头没有回应,她接着说:“没事,这是天灾,没办法的事,一个人在那边好好的,别念家,家里一切都好。”
说出这话时,可玉芝心里也是一阵辛酸,眼眶也湿润了。
其实她心里也很难受,大女儿不能回家过年,一个人在那边怎么不让她伤心。
整整一天夏可都没好好吃饭,孙给她去外边买了泡面,因为小吃店和饭店都关门了,连口热乎的吃的都没有。
泡面也不好抢,还涨价了呢!
夏可无心吃饭,孙雪莉劝她想开些,再怎么也不能亏待自己的身体。
说话间,一个陌生电话打来,夏可一看是老家的,她接通后听到那边没有声音。
她“喂”了几声,对方才开口问:“今年回不来了吗?”
夏可听到郭耀华的声音,瞳孔都放大了几倍,有些难过地“嗯”了一声,泪水早已滚落。
电话那头的郭耀华似乎听到她眼泪滑落的声音,劝慰她说:“没事的,这么恶劣的天气回来,我们也不放心,你的安全才是最要紧的。”
听到这话,夏可的眼泪更加抑制不住,哗哗如倾盆大雨般往下落。
“不要哭,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夏可点头,“嗯”了一声表示答应。
“那先这样,有空再打给你!”郭耀华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告别的话还未说出口,夏可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嘟嘟”声。
孙雪莉问是谁打的电话,让她的情绪这样起伏。
夏可回过神来,才欣喜地说:“郭耀华!”
郭耀华主动给她打电话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哦对了,还有个问题:他怎么会有她的电话?
孙雪莉一听是夏可喜欢的人打来的,也替她高兴,还猜测说:“他竟然主动给你打电话,说明他喜欢你啊!”
“真的吗?”夏可有些疑惑。
孙雪莉确定地说:“肯定的,你又没给过他电话号码,他能想办法要到你的电话,得知你不能回去,还打电话安慰你,这不是喜欢还是什么?”
对于孙雪莉的猜测,夏可也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只要不是郭耀华亲口说的,她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在她看来,郭耀华是肯定会考上大学的,与她这个打工妹在一起,可能吗?
孙雪莉见夏可又陷入了沉思,赶忙打断说:“别想那么多了,赶紧吃饭,这泡面可是我排了好久的队买到的呢!你可别辜负了!”
夏可望着那碗热腾腾的面,香气溢满了整个宿舍,顿时觉得自己确实是饿了。
麻溜地下床,趴在桌上大快朵颐。
孙雪莉见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打趣:“看来,还得是心上人的话管用啊!我苦口婆心地安慰了一天,也不及人家的三言两语!”
夏可被她都得差点呛到。
正在二人逗笑间,安康的电话打了进来,“夏可,我发你个地址,你跟孙雪莉速来,有急事!”
8. 第 8 章
听电话那头那么急,二人没有片刻犹豫,火急火燎地赶往安康指定的地点。
那是间小餐馆,店面虽不大,但东西齐全。往里走有间房,是个老两口的夫妻店。
夫妻二人的老家离得不远,坐大巴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儿子儿媳们都在家等着他们回去过年,夫妻俩关了店,收拾东西就准备回家的。
他们跟郑国强也是沾亲带故,一听说他的徒弟需要借用一下店铺,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反正租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两夫妻交代好事情,就把钥匙递给安康。
夏可和孙雪莉原以为安康碰到什么事了,没想到被叫到一家小餐馆。
安康见二人疑惑地看着他,笑说他有个赚钱的生意,问她们愿不愿意参与。
能赚钱,当然愿意!正好在宿舍待着无聊!
安康说,现在火车站人满为患,附近的便利店都销售一空,他准备卖盒饭,赚的钱大家一起分。
夏可和孙雪莉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火车站现在那么多人,大家都要吃饭,卖盒饭肯定有市场。
说干就干,几人开始分工,洗菜、摘菜、煮饭、焖肉,忙得不亦乐乎。
安康想到这个主意时,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师父。
郑国强一听,觉得这小子有点商业头脑,也乐意支持他,当即就帮他联系了自己熟人的饭馆,还给他介绍了采购食材的地方。
忙活几小时后,他们将盒饭用薄棉絮包裹起来,小心翼翼放在三轮车上,一起推着车去火车站门口售卖。
车站里的人早就饥肠辘辘,见到卖饭的,立马跑过去买,十几分钟就卖光了一车。
看这架势明天还得多做些才行啊!
三人立马打电话通知采购食材的地方,让他们多备些肉和菜,他们过会儿去取。
时间紧迫,夏可和孙雪莉让安康回去备菜,她们二人负责去取食材,这样可以节省点时间,晚上还能再卖些。
安康回去后又开始煮饭,焖肉,备菜。
晚上九点左右,他们又装了满满一车,很快又被售空。
几人看着鼓囊囊的皮包,心里乐开了花。
他们顾不上数钱,准备再做一车去卖。
大概凌晨十二点多,他们又送过去一车,很快又被抢完。
没抢到的人都问他们明天还来不来,能不能多做点。
安康说明天一定来,让他们等着。
回去路上,夏可让安康明天专心在店里备菜,来回路上太耽误事,由她和孙雪莉负责卖饭。
安康觉得她们两个女孩子,有些不太放心。
孙雪莉打趣说:“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不会怕我们贪了钱吧!”
安康说:“怎么会呢!只是担心你们的安全。”
夏可笑着说:“没事,火车站那边还有警察维持秩序,不会有什么的。你明天就安心备菜,趁着这时间,能赚就多赚点。”
安康听夏可这么说,也答应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一点钟了,安康准备把明天的荤菜提前焖好。
夏可和孙雪莉坐在桌边,计算今日的成果,二人一数,竟然有五千多!
“妈呀!”孙雪莉忍不住惊呼。
她简直不敢相信一天竟然能赚这么多钱。
细细一算,自己现在一个月最多六百块,这得赚大半年呢!
她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困意全无。
几个人又忙到凌晨两点钟才歇下来。
服装厂也关门了,夏可和孙雪莉在里屋睡床,安康将椅子拼凑在一起,弄了床被子将就着睡了一晚。
早上六点,安康见天已经亮了,便起床忙活。
他轻手轻脚生怕吵醒里屋的二人。
没多久,夏可和孙雪莉也起来了,一想到那么多钱,真是半分睡意也没了。
三人又开始忙碌起来,到了十点左右,安康帮他们将盒饭放到三轮车上,两个姑娘一个骑,一个推的,去往车站。
安康叮嘱她们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
二人笑着说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到火车站的时候,大概十点半,很多没吃早饭的早就饿的不行。
昨天很多吃过饭的人都知道这个盒饭好吃,远远地就迎过去买了。
有不少人没买到,夏可让大家稍后,他们很快就回来,今天做的多,保证每个人都有饭吃。
夏可骑车带着孙雪莉迅速赶回去,路上通知安康准备好下一车。
安康准备好就在门口张望,见她们回来赶忙上前迎接。几人没有多言,快速装车,继续去火车站。
就这样来来回回,一直忙碌到晚上九点钟,所有食材都耗光了。
他们立马打电话通知要去采购食材,让那边准备好。
买了一车的食材,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卖的比昨天还要多,几人一数竟然将近一万五千块!
这可是个天文数字啊!
对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三人顿时又加满了血,继续开始为明天而奋斗。
就在他们斗志昂扬,以为第三天也会赚的盆满钵满时,全国调来了很多列车,疏散了拥堵的车站。
而他们准备的那么多盒饭也不抢手了,加上有竞争者的加入,今天的一车降了价都很难卖出。
夏可赶紧给安康打电话让他别再做了。
安康一听,心里一咯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关好煤气和店门就去火车站,看到旁边有好几个卖盒饭的,生意都不好。
眼瞅着也没什么人买了,安康就让她们一起回去,在这里吹冷风,感冒了不值得。
路上,安康见二人心情不佳,就安慰她们说:“赚快钱就是这样,不过这两天赚了这么多,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孙雪莉担忧地说:“今天准备了那么多食材,都要浪费了吗?”
安康说:“没事,大不了我们慢慢吃。”
到了餐馆,安康让她们先吃饭,吃完好好休息,这几天都没睡好。
吃好饭,二人回屋睡觉,这几天也确实累得不行。
醒来后已经是傍晚了,二人见到外边原本堆得满满的饭菜都不见了,大电饭锅里还煮着饭,菜锅,高压锅里都用小火炖着肉。
夏可赶忙给安康打电话问是怎么回事,可电话一直没人接。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回拨过来,一问才知安康正在附近的厂子卖饭,二人锁好门匆匆赶过去。
见了面细细询问才知道,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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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人经历了火车折返就跟家里打了招呼,准备不回家过年了。
大过年的,食堂早早就放了假,外边的餐馆几乎都关了门,恰好安康路过,他们就像看到救星一般,让他在门口等着,他们去厂里喊人来买饭。
很快,那车在火车站没卖完的饭菜都销售一空。价格虽然便宜了很多,但是好歹有得赚。
安康让他们等会儿,他回去再拉一车过来。
回去后,他就重新将饭菜热了一遍打包装好,再挨个放到上车,又骑车去了厂那边继续卖饭。
看见生意又红火了,几人又有了干劲。
回去后二人让安康赶紧休息,后面还有好些天呢,可不能把身子弄垮了。
安康也没有客套,这几天他确实累得很,将事情嘱咐好,他拿了自己的被子,去里屋倒头就睡。
等他醒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这一觉属实睡得踏实了。
他赶紧起身跑到外边,看见夏可和孙雪莉还在忙碌,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饭菜都卖完了,她们又在摘菜、洗菜准备第二天的伙食。
孙雪莉见他出来,笑说:“这一觉睡踏实了吧!”
安康笑着点头。
夏可边洗菜边说:“正好,那些肉都洗好,焯过水了,你看该怎么炖吧!”
安康让她们去休息,二人都说不累,她们白天也睡好了,现在干劲十足。
食材也是她们晚上去那边拉回来的,正好快过年了,村里都在杀猪,那猪肉新鲜着呢!
三人就这样忙碌到凌晨两点钟,才陆续休息。
第二天,厂门口就来了两个抢生意的,对方的盒饭卖的比他们便宜两块钱,很多人自然就买了他们家的。
看这样子今天又是难卖了,夏可又打电话告诉安康,问要不要降价。
安康说最多也就降两块钱。
二人等了好久,才勉勉强强地卖完一车。
眼看这边没什么市场了,夏可就想着能不能再到附近的厂子转转看,否则今天的食材恐怕要剩下了。
回去后,他们只装了五十盒,就准备去各个厂子门口碰碰运气。
安康说他骑车去卖,二人没同意,让他去休息,养精蓄锐,毕竟她们都知道在凳子上哪能睡得踏实。
安康拗不过二人,只能依她们的意思。
夏可和孙雪莉换着骑,见到人就问要不要买盒饭,就这样来来回回骑车转悠,也才卖了十几盒。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得想个法子。
夏可灵机一动,骑到每个厂门口,给门卫大爷们免费送了一盒,说:“大爷您辛苦了,快过年了,咱们这些反正也卖不完,送给您尝尝吧!”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门卫都乐呵呵地接过盒饭,询问她们怎么不回家过年之类的。
得知她们因为列车折返没能回去,又感叹:“小姑娘们出门在外不容易啊!”
盒饭发完,她们就回去了。
路上,孙雪莉对夏可擅自做主送盒饭的事很是不解,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免费给那些门卫发盒饭呢?”
夏可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反正也是卖不出去,不如放手一搏。”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只是单纯地想碰一碰运气,万一就打开了一条路子了呢!
9. 第 9 章
回去后,她们慢悠悠地吃了午饭,又装了几十盒准备去碰运气。
一个下午也就卖出去二十来盒。
眼瞅着还剩下十几盒,夏可照例给那些门卫都发了一盒当晚饭。
孙雪莉觉得这就是个赔本买卖,忒不划算,还不如送给厂里打工的人呢!
回去后,安康已经醒了。
夏可将自己擅做主张的事情告诉安康,安康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既然不好卖那就不用进货了,反正还有两天就过年了。
安康让她们二人回去休息,他继续去外边碰运气。
吃过晚饭,天还早,夏可和孙雪莉就说一起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几人沿着各个厂和火车站来回转圈圈,偶尔能卖出去几盒,他们也觉得高兴,反正能卖出一盒就赚一盒的钱。
走到一家电子厂,厂门口的大爷主动出来跟他们打招呼,笑着说:“你们仨原来是一起的呀!那菜是谁做的,味道真不错!”
几人寒暄一阵,厂门口大爷凑过来,小声说:“明天咱们厂长要来厂里,你们十点半左右过来,做些可口的饭菜。”
大爷一个眼神示意,三人立马反应过来,连忙笑着答应,又送了两盒饭表示感谢。
大爷笑嘻嘻地接下了。
告别之后,孙雪莉说夏可的法子真的奏效了,就是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有好事发生。
她们让安康赶紧回去准备,务必使出看家本领,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第二天一早,安康就起床,好的食材要现做的口感才好。
约摸十点钟,三人将食材打包好,一起送到厂门口。大爷笑着接过,让留了个电话。
安康也不知道这事会怎么样,如果成了是否就表示他们能给厂里送饭?
为缓解焦虑,三人继续忙碌着去卖饭,心想:能成就成,不能成拉倒。
到了一家服装厂,很多人远远就迎了上来,有几个姑娘笑着问:“老板今天怎么才来,让我们好等。”
他们看到厂门口有另外两个拉三轮车的人也在卖盒饭,心想:这些人为何不去那边买?
有个伶俐的姑娘会意,笑着小声说:“还是你家的饭菜可口,一年忙到头,不能回家过年,还不能吃点好的嘛!”
几人相视一笑,很快盒饭就卖完了。
他们让这些人稍等一会儿,二十几分钟后就来。
几人立马回去热菜、打包、装车,整个流程十分娴熟。
很快,送去的一车又卖光了。昨晚怕卖不掉,就没有准备太多食材,今天只能先这样了。
夏可脑瓜子一转,又想到一个主意,给那些人留了个电话,说:“如果想吃就提前给我打电话或发短信,我们很快就会送来。”
这个主意倒是好,他们也不用巴巴地等着了,很多人都过来要了电话。
正在三人去村里进货的路上,电子厂的门卫打电话来,说他们老板决定后面五天的饭菜都由他们负责,让安康速来厂里跟老板谈一下。
三人又快速折返回那电子厂,安康进去与厂长谈。
原来,这个厂春节是不放假的,食堂大妈临时有事要回去,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
厂里目前还有几百号人要吃饭,厂长就在物色人选。
好巧不巧,门卫吃了安康做的几顿饭,觉得十分可口,厂长那边也没找到满意的人,就决定让安康来顶替几天。
最终谈下来:每天两餐,中午十一点半,晚上五点半开饭。每天结一千,就在他们厂里的食堂做,省得每天来回送饭了,打饭的人他们厂里都有。
厂长又带他去食堂参观了一下,里边应有尽有,收拾得也干净整洁。
夏可和孙雪莉在外边等了很久,见他出来忙上去问谈得如何,得知未来五天有稳定的生意,他们都很开心。
三人骑着车,高高兴兴地去进货。
路上,预订晚饭的电话和短信就多了起来。
约摸是要过年了,一年忙到头,大家都想吃些好的。来回省下的路费足够他们吃好喝好,过个好年了。
看着生意又红火起来,他们又开始思考:怎么才能错开时间?
几百号人的大锅饭也是十分费劲的事情,如果要安康来回跑时间肯定来不及。
安康想了很久,拨了厂长的电话,说明自己的情况,问能不能借用一下食堂。
厂长为了保证食堂有饭供应,也不好拒绝,顺带跟他砍了价,说按照每天七百结工钱。
安康一盘算,觉得还有得赚就答应了。
每天早上六点,他们仨就驮了一车菜进厂子里。
早餐是原先负责打饭的人随便做的稀饭馒头,大概八点半能用完结束,剩下的时间都交给他们。
三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了,一般十点半他们就会去附近几个厂子卖盒饭,下午也是六点钟左右过去。
几人忙得没有一刻闲工夫,忙完两顿饭,为了多挣点,他们还会回到饭店准备夜宵。
厂子里多的是加夜班的人,也有的厂放假了没回家过年的,他们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也想吃点东西,就会打电话给夏可。
这样重复着忙到大年三十那天上午,他们才知道是过年了。
几天下来连轴转,他们疲惫又欣喜,就连过年都忘记了。
厂里的人都说着祝福的话,宣告新一年的开始。
晚上八点钟,夏可的手机响了,此时,她正与孙雪莉在厂门口卖盒饭,没有细看,只当是有人要买饭。
她把手机放在耳边,另一只手还在忙活着给人拿盒饭、找钱。
“喂,您好,请问是要买饭吗?”夏可问。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了句:“是我。”
夏可一听郭耀华的声音,惊喜又尴尬地说:“抱歉,抱歉,我以为是要买盒饭的!”
郭耀华说:“年三十了,还在忙吗?”
夏可笑着说:“对,反正也没事,就跟几个朋友一起卖盒饭呢!”
郭耀华看了看墙上的时间,有些心疼地说:“别那么拼,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夏可的手停顿了一会儿,心中泛起暖意,柔声回了句:“好。”
郭耀华听到那边的嘈杂声,知道夏可此时正在忙,不忍打扰,“那你忙吧,新年快乐!”
“好,新年快乐,郭耀华!”
孙雪莉听到人名,就知道是夏可喜欢的人打来的,调侃说:“呦呦呦,心上人惦记着你呢!好幸福哦!”
夏可不好意思地回了句:“好好干活!”
孙雪莉不依不饶,“看吧,我就说他也喜欢你,不然怎么又给你打电话。”
夏可借口说:“过年嘛,打电话问候一下很正常。”
“哪里正常,你看我就没人打电话来问候!”
夏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讨论这种话题多少有些不合适,连忙打断孙雪莉:“好了好了,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孙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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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见她有些害臊,“嘿嘿”偷笑了几声就没再说下去。
晚上回去,已经是九点多了。
安康早就摆好了一桌子菜等着她们,见二人回来,笑着说:“辛苦啦,快洗洗手吃饭吧!”
傍晚的时候,她们随意扒拉几口饭填了填肚子,此时,看着一桌菜,有些饿,也有些感动。
“安康,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我还以为今年都吃不到家乡菜了呢!”孙雪莉尝了每道菜,感到莫名的熟悉。
安康笑说:“上午就开始准备了,这不过年了,咱们也不能回去,吃点家乡菜,就当是回家了。”
“敬我们的大厨一杯,这些天实在太辛苦了!”夏可举起一杯白开水。
孙雪莉也举起面前的杯子,高兴地说:“带我一个,谢谢安大厨带我们赚大钱!”
安康举杯,“那祝我们新的一年发大财、行大运!”
三个同乡好友围坐在一起,吃着家乡的菜肴,思念着远方的亲人。
几个人就这样忙到年初五晚上,回去过年的人陆续返程,饭店、餐馆陆续开业,已经没多少生意可做,他们也准备休息了。
这些天总共赚了五万多,除去成本,大概还有四万来块。
几人商议着,要给安康的师父和小餐馆夫妻俩合计一万元,剩下的大家平分,每人一万。
看着那么多钱,三人都激动不已,真没想到他们有一天能赚到这么多钱啊!
那时候,农村的万元户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人家了,几代人拼搏一辈子都未必能实现。
谁能想到,他们仨都能成为各自村里唯一,且是最年轻的万元户呢!
眼看着年还没过完,夏可还是准备回老家一趟。
没钱的时候,想回去见他,有钱的时候,更加想回去见他!
孙雪莉和安康也说要一起,三人便结伴而行。
年初六,回家乡的火车票很好买,三人买到了连坐的票。
可玉芝原以为今年就这样了,谁曾想女儿告诉她买好了票要回来。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些浪费钱,但想想女儿执意要回,估计是太想家了。她没再说什么,只问了什么时候到,好安排时间去接。
孙雪莉是打电话到老家的小卖部,托人转达自己要回去的消息。奶奶年纪大了,虽说身体还算硬朗,但她一个人在家过年,她实在不放心,也想回去看看。
安康就更不用说了,这大半年他当学徒也没怎么往家里汇钱,家里人也舍不得让他浪费车票钱,可他只说现在有钱了,等回去跟他们分享喜讯。
三人都带着激动的心情坐在火车上,想急切地将自己赚到大钱的喜悦告诉家里人。
火车晃悠悠十几个小时,下车后,孙雪莉与他们分开走,夏可和安康坐上了回县城的大巴车。
二人笑着下了车,这次是大舅可刚开着拖拉机来接她的。
可刚看到安康,冲他点头示意,安康也热情地回应。
周围涌上来两孩子,一把抱过夏可,边喊“姐”,边转圈圈。
可玉芝站在旁边,手里提着刚从县城买的肉和菜。
可刚让安康一起上车,热情地说:“我已经跟你爸说过了,你坐我们的车回去。”
安康道了谢就将东西放到拖拉机后,上了车。
车上放了好几个小板凳,他刚坐好,就看到拖拉机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白净帅气的男生,正微笑地看着夏可。
夏可也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10. 第 10 章
“快上车啦!”可刚催促着大家上车。
一路上,夏可的弟妹一人拉着她一只手问东问西。
“姐,给我带好吃的没?”
“给我带好玩的没?”
“姐,我以为你今年不回了,年三十我还哭了。”
听着弟弟夏胜喜一直叽叽喳喳,夏可只觉得好笑,不知道要回哪一句。
安康看到那个斯文的男生一直盯着夏可看,而夏可d眼睛也时不时地瞟向他。
眼神是最能暴露一个人情感的器官。
安康的心瞬间被刺得千疮百孔,连回家激动的心情都所剩无几。
他别过头,看着荒芜的田地,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难过。
郭耀华是今早听见夏可的弟弟在门口欢呼,催促着姐姐和母亲快一点,不要耽误接姐姐回来。
郭耀华没想到这个年都要过完了,夏可竟然还要回来,激动之余,立马跟母亲何秋月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要到县城买学习资料。
何秋月不知道夏可要回来,而且她今天要去姐姐家里串门,就没管那么多,从包里拿了十几块钱给儿子。
郭耀华比他们先行离家,半道听到拖拉机突突的声音,他往边上靠了靠。
夏胜喜在后边大声喊:“耀华哥!”
他回头,看见可玉芝带着夏可的弟妹坐在后边,可刚笑着将拖拉机停下,问他要去哪里。
郭耀华说自己要去县城买东西。
可刚那张黑俊的脸上,露出朴实的笑,用手指了指后车厢说:“正好顺路带你一起!”
在农村,这种事情很常见,顺道看见认识的人就捎他一程,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郭耀华礼貌谢过,坐好后,向车上的可玉芝和夏静打了个招呼。
拖拉机启动,夏胜喜就提高嗓门,激动地说:“耀华哥,我们去接我姐,她中午就到了!你去县城干嘛?”
郭耀华说他过去买点学习资料。
可玉芝询问他的学习情况,郭耀华说年级前三。
可玉芝对他能考上大学这事从未怀疑,叮嘱说:“好好学,咱村就你一个大学生咯!”
不知为何,看到郭耀华,可玉芝总会想起自己的女儿夏可。
原本她与郭耀华的成绩不相上下,如果不是家中变故,夏可应该也会是村里唯一的女大学生吧!
愧疚之情袭来,可玉芝没再多说,只是夏胜喜还拉着郭耀华说个不停。
拖拉机很快就到了县城,可刚对郭耀华说了个时间,让他在那个点之前回来,正好可以带他一起回去。
郭耀华笑着答应,就去了附近的书店。
年初六开始,县城的店就陆续开了,他们在县城吃了午饭,买好了东西,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到大巴停车点等候。
没多久,一辆大巴驶来。
车上下来不少人,安康帮夏可提着东西,有说有笑地下了车。
夏静和夏胜喜见到姐姐,小跑着上去迎接。
郭耀华远远就看到大巴车了,快步往这边赶来。
他属实没想到今年还有机会见到夏可。
不苟言笑的他,不知道怎么的,就笑了起来。
夏可抬头,看到远处站着的,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心中无比欢喜。
拖拉机上,除了安康,其他人的心里都是欢喜的。
可刚先把妹妹一家和郭耀华送回去,再拐到安康家。
拖拉机突突声袭来,安家的大门开了。
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探出圆圆的小脑袋,看到安康,高兴地拍手跳起来:“二舅回来了,二舅回来了!”
屋里的父母兄姐也出门迎接。
安定国笑着给可刚递烟,感谢他将自己的儿子带回来。
可刚接过烟,别到耳后,笑着说:“叔说这见外的话干啥,一路上多亏他照顾我家外甥女呢!”
看着安康下了车,拿好东西,可刚就与他们告别。
安康回到家,就给家人拿礼物,衣服、鞋子、小孩玩具和吃的之类。
安定国看到儿子买了这么多东西,脸上有些不大高兴:“尽瞎买,挣点钱不容易,这些得多少钱!”
安康笑着说:“爸,没花多少,我过年没回来赚着钱了。”
接着,又把剩下的东西递给姐姐安雅君说:“这个是给你公婆和姐夫的。”
安雅君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一僵,手也悬在半空。
见姐姐面露难色,安康就问:“姐,这是怎么了?”
安雅君没有回复,将脸别过去。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安康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就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安雅君让女儿拿着吃的和玩具出去玩,然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安康又看向父亲和大哥,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安邦眼里有泪在打转,强忍着说:“姐夫年前,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安康还没反应过来。
安邦强忍着泪水,难过地说:“年前,姐夫跟着我们一起去县城的建筑队干活,从高空上摔下来,没抢救过来......”
安康先是震惊,而后,伤心的情绪不自觉地涌上来,他不敢相信姐夫那么好的一个人,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
安康缓和些情绪问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都没告诉我?”
安定国说:“告诉你有什么用,人也救不回了。”他说着起身去了外边门槛上坐着,点了根烟,闷头抽起来。
安雅君的丈夫葛洪涛是他们邻村的,打小就喜欢安雅君。
成年后,多次请求母亲上安家提亲。
可葛洪涛的母亲张秀芬始终不愿意,觉得安家太穷,安母又常年吃药,成婚后安雅君肯定要贴补娘家的,这就是个无底洞,他可不想儿子摊上这样的人家。
他们葛家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在他们村也算是殷实的,儿子葛洪涛长得也不赖,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
事情一拖再拖,安家也不想让女儿嫁到葛家,觉得葛洪涛人虽然不错,但他的母亲张秀芬不行。
女儿嫁过去肯定是要被欺负的。
可安雅君打小就被葛洪涛喜欢,她心里其实也是喜欢葛洪涛的。
年轻嘛,总觉得双向奔赴的爱情能胜过一切。
葛洪涛的母亲虽然现在不喜欢她,但日子久了肯定能接受她。
况且,她要嫁的是葛洪涛,也不是她的母亲。
她相信葛洪涛能给她好的生活!
父母要给她相亲,她不愿意,带着葛洪涛跪在父母面前,请父母成全他们。
葛洪涛诚心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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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来了很多趟。
安定国最后松了口,“要是你母亲那边答应,那我们也没意见。”
葛洪涛高兴而归,张秀芬却不愿松口。
他闹啊,吵啊,都没用。
最后索性以死相逼。
葛家就葛洪涛一个男丁,怎么能看着儿子如此?
没法,张秀芬只能恨铁不成钢,骂骂咧咧地答应了。
婚后,葛洪涛确实对安雅君无微不至,但张秀芬却处处找茬。
葛洪涛几次看不过去,闹着要分家,张秀芬不答应,说就他一个儿子,分什么分!
葛洪涛借机让母亲不要再生事,张秀芬便不敢在明面上找安雅君的不是。
年前,葛洪涛得知丈人和小舅子在县城的建筑队干活,也要跟着一起去。
三人每天早出晚归,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葛洪涛赚的钱都交给安雅君,还说让她随意支配,娘家那边如果需要用钱也可以先拿着用。
安雅君十分感动,丈夫的理解和体贴,让她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安家对这个女婿也是没得说,当亲生儿子一般看待。
葛洪涛出事那天,安定国和安邦立马叫了车带他去医院,可是头部着地,抢救不过来了。
两个大男人在医院哭得几度晕厥过去。
如今,重提此事,他们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李秀梅见话题太过沉重,众人的心里都不好过,就岔开话题问:“康啊,你好好的怎么这时候回来了?电话里头说现在有钱了,又是怎么回事?”
安康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将过年这些天赚的钱的事告诉家人,几人听后十分欣喜。
安康赚了钱的事,可算是葛洪涛去世后,家里唯一的好消息了。
“老头子,咱不用发愁了,邦儿的婚事有着落了!”李秀梅望着门口抽烟的安定国,泪水不自觉地落下。
作为一个常年吃药的病人,她深觉自己拖累了这个家。大儿子的婚事屡屡被拒,她愁得夜不能寐。
几次三番想要寻死,都被家里人救下,内心的愧疚从未减少,活着对她来说就是另一种折磨。
安定国听完,丢了烟头,起身回到堂屋,问安康方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安康从包里拿出一张汇款回执单交给父亲看,“爸,明天我带你去县城刷一下存折,应该到账了。”
安定国往门口走了走,迎着光,细细看着那张汇款单,数了好几遍:“个,十,百,千,万,一万?”
“一万块?”安定国诧异地望着安康,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再次问道:“真的是一万块吗?我没数错吧?”
安邦和安雅君也凑过去看,“一万,真的是一万!”
二人的脸上也露出惊喜的神色。
李秀梅哭得像个泪人,安雅君忙过去安慰说:“妈,你以后不用自责了,咱家有钱了,有钱了。”
安定国攥着那张汇款单,高兴地说:“初八我就去找人,给你们仨盖房子,多余的钱留给邦儿娶媳妇。”
安康说:“我的不急着盖,以后指不定在哪待着呢!哥哥结婚肯定要花不少钱,多留些备用。”
安雅君也说:“我的也不用盖,就住现在这房子挺好的。”
安康又觉得有些奇怪,好好的,姐姐怎么会在娘家住下了?
11. 第 11 章
安康就想知道这些日子还发生了什么事,让家人将事情和盘托出,别再瞒他。
原来,自打葛洪涛去世后,安雅君的婆婆张秀芬就把怨气都撒到她身上,骂她是个丧门星,结婚没几年就克死丈夫,对她非打即骂。
安雅君顾着丈夫的面子,又念及婆婆刚失去儿子,没跟她计较。
没想到,婆婆却变本加厉,直接拿个大扫把就往安雅君身上打,非要将她扫地出门,还说自己一刻都不想见到她。
安雅君的女儿葛倩倩看到奶奶打妈妈,吓得哇哇大哭,张秀芬气得连孙女一起打,把倩倩的脸都划了好几道伤。
安雅君见婆婆连孙女都不顾了,直接带着女儿回娘家去了。
安定国和李秀梅见到女儿和外孙女被打成那样,心中又是疼又是恼,当即就去找张秀芬理论。
没想到人家连门都不让进,直接把安雅君和葛倩倩的东西塞在一个化肥袋里,都扔了出来,大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李秀梅气得喘不过气,坐在地上哭。
安定国也咬紧了牙,攥着手,问她是什么意思。
张秀芬拿手指着他说:“你那个丧门星的女儿克死我儿子,你还问我什么意思,赶紧带着她的东西滚出我家!”
安定国想到了葛洪涛往日的好,也知道张秀芬失去儿子的伤痛,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上前劝说:“老嫂子,洪涛走了我们都很难过,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可伤心归伤心,咱们的日子还得过下去。洪涛那么喜欢雅君,他肯定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对她的媳妇和孩子。”
“我当初就是太顾着洪涛了,那时他为了这个丧门星寻死,我就不该服软!现在倒好,还是被克死了,我苦命的洪涛啊,你说你怎么偏偏摊上这么个女人,真是造孽啊!咱们葛家算是被她给毁了啊!洪涛啊,洪涛哎......”张秀芬说着就摊在地上大哭。
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安定国觉得这是家事,在葛家大门口这样闹下去无非就是惹旁人笑话。
他走上前继续劝说:“老嫂子,咱有什么话进屋里说,再怎么说,咱们都是亲家,洪涛虽走了,但雅君肯定会替他尽孝的。”
张秀芬一听这话,止了哭,吼道:“尽哪门子的孝,我看你们就是想让她把我也克死了,好霸占了葛家的这点家产!”
此言一出,安定国再也忍不住,不由地争辩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女儿嫁过来这几年孝顺公婆,给你们家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儿子去世就把怨气都撒到她身上,她有什么错,你要这样对她!张口闭口就是克夫、霸占家产的,要不是因为洪涛,我们可不愿让女儿在你家受苦!”
“受苦?你们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张秀芬从地上站起来,掐着腰,嘲讽道:“你女儿嫁过来几年,天天就知道往娘家跑,贴补娘家,不然我儿子至于去建筑队干活?摊上你们家,我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去问问,谁敢摊上你们家!儿子老大不小找不到老婆,家里一个药罐子,小儿子在外打工赚不到钱,有什么事都来找你女儿!洪涛这事不仅怪你女儿,还跟你这个没本事的爹脱不了干系!”
安定国被张秀芬说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是个没本事的人,妻子、儿子、女儿一个都没顾好,他就是个无用的男人。
张秀芬见他不说话,将化肥袋子往他身边踢了踢,恨恨地说:“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咱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围观的人都小声说着:“造孽啊,这葛家也是可怜。”
看着张秀芬不留情面地关上了大门,安定国无奈地从地上拿起那包化肥袋,拍了拍灰土,架着老伴往家那个方向走。
安雅君见到爸妈拿着一袋衣服回来,就知道婆婆这是铁了心要赶她走了,捂着嘴,回屋痛哭起来。
自打安雅君被婆家赶回来,村里就出了很多闲言闲语。
有说,安雅君克夫;有说,安雅君八字硬,克夫又克娘家,她母亲缠绵病榻,两个弟弟结不了婚都是因为她......
一连几个月,安家都笼罩着阴霾,年三十都过得不是滋味。
安康才知道自己不在家的这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而根源就在于没钱。现在好了,他挣下了钱,等房子盖好,多添些钱给媒人,哥哥的婚事总能有着落的。
安康问姐姐今后的打算,安雅君说暂时没什么想法,先在家里把孩子带大再说。
第二天吃过早饭,安康和父亲一起去县城,存折一刷新,果然到账了一万块。
安康提议买辆摩托车,现在结婚都兴这个,平时爸爸和哥哥到县城干活也可以用上,不用来回徒步那么辛苦了。
安定国觉得安康在外边磨砺几年,整个人都成熟了许多,考虑问题也周到得体,当即就取了些钱,跟儿子一起去买了辆摩托。
至于自建房,安定国和安邦有熟人,对这行也门清,花不了多少钱就能盖一座漂亮的二层楼房。
安定国将他与安邦干活的钱,加上卖粮食的钱一合计,还有万把块,给儿子结婚绰绰有余。
安康的厨艺学得差不多,年后也可以找个饭馆当厨子了,到时候每月都能往家寄几百块,怎么着也不用发愁钱的事了。
小儿子的归来,让笼罩在安家的阴霾都散去了。
安康骑着崭新的摩托车回来时,邻里都过来看稀奇,纷纷问安康是不是发达了。
安家人都笑而不语,更让他们确信安家要立起来了。
原本人迹罕至的安家,现在也是天天都有人上门来串门,旁敲侧击地打探着安康是怎么赚大钱的。
李秀梅只说年轻人嘛,就是爱显摆,赚不到钱还爱面子。
没几天,又看见安家买建筑材料准备盖楼房,明眼人都知道安家就是有钱了。
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夏可回家后,也给家里装了电话,这可是他们村里头一部装在家里的电话,众人看了都羡慕不已。
她还买了辆自行车,这样就不用老是去别人家借了。
可玉芝只说闺女就爱乱花钱,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夏静、夏胜喜看见自行车两眼发光,都抢着要去骑,可玉芝让他们慢点,别把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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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摔坏了。
姐弟俩胆子很大,虽然没学过,但是看别人骑过,就模仿着,摔了好多次,爬起来又继续骑。
一个下午,两人自己摸索着就学会了。
夏可给了母亲五千块钱,让她在家不要舍不得花,地里的活干不下来就雇人,余钱存好给弟弟妹妹上学用,他们两个能上到哪里就供到哪里。
夏可知道她当学徒的这几个月往家里寄钱少了很多,母亲肯定过得很拮据。
可玉芝看见那么多钱,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夏可照例给亲人们带了礼物,还有个特别的礼物一直小心地装在包里,想逮个机会送给郭耀华。
她知道他常去的地方是哪儿,趁着没人也溜过去了,装作不期而遇的样子。
二人相视一笑,夏可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他,“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礼物”,说完她就臊得跑走了。
郭耀华看着那个精致小巧的盒子,心里甭提多高兴了,赶紧揣在兜里往家跑去。
二人各自跑向相反的方向,边跑边笑。
只有远处的安康看到这一幕,这才明白夏可精心挑选的礼物是送给那个男生的。
他不禁想起那天他们几人去挑钢笔的场景,夏可拿着柜台上的英雄钢笔试了很久,每款都认真地试用,看样子对这个礼物的主人十分上心。
他当时就该想到的。
可他却傻乎乎的以为那支笔是要送给她弟弟或妹妹的。
郭耀华回家后立马跑回屋,小心翼翼地拆了礼物,看到是英雄牌的钢笔,十分欣喜。
往后,他只要看到这支笔,就像看到夏可一样,心中顿时暖意四溢。
安康丧气地往家的方向走,没多久就听见夏可在后边喊他。
他回过头,勉强地挤出一抹笑来。
夏可见到他,笑着问:“你怎么到我们村这边来了?走亲戚吗?”
安康淡淡地说:“没有,就是想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夏可想了想回道:“我准备买正月十三的车票,不过这回由去买,去年回去的车票都是你买的,这次换我吧!”
安康心里本就不好受,听见她这么说不知道哪里来的无名火,觉得夏可就想与他不拖不欠的,只应了一声,给了她两百块就走了。
夏可觉得安康今天有些反常,似乎不大高兴,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此时的她还洋溢在自己的喜悦里。
她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县城买票,发短信问孙雪莉要不要一张,孙雪莉秒回:“特别需要!”。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她就起床,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去县城。
可玉芝说要陪她一起,夏可没让,还说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中午就在县城吃了。
可玉芝虽然没去买过票,但也知道春运火车票不好买,二人都去,家里留两个小的,她家里也不放心,就嘱咐夏可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给家打电话。
辞别母亲,她骑着自行车就去了县城。
没多久,她就看见前面有个熟悉的背影,走近些才发现是郭耀华!
12. 第 12 章
夏可从自行车上下来,惊讶地问:“怎么是你?”
郭耀华冲她笑着说:“怎么不能是我?”
夏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问:“你去哪儿?”
郭耀华一本正经地说:“跟你一样!”
二人笑而不语,对视了很久,夏可才说:“那你骑车带我?”
郭耀华回了句:“好”,就抓过车把手,扶着车让夏可先坐好。
准备骑行之前,郭耀华回过头,语气温和地问:“抓好了吗?”
夏可的手小心翼翼地揪住他的深蓝色棉袄,羞赧地说了句:“好了。”
郭耀华感觉到夏可的手抓住了他的外套,嘴角不自觉地笑了笑,脚上用力蹬着踏板,激动地说:“那出发咯!”
骑了几十分钟,才来到了县城。
郭耀华知道夏可要去哪里,径直骑到了火车站。
锁好车,夏可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这里?”
“我猜的。”
“那你猜得还真准!”
火车站外边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夏可想着郭耀华来县城肯定有事,就说:“你去忙你的吧,我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郭耀华就说他先去买点书,晚些过来。
夏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十分高兴。
“他是喜欢我的吗?”她不禁这样问自己。
直到郭耀华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转过身,看着前方的队伍。
半个小时左右,郭耀华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本书、两个烧饼和一碗虾米蛋花汤。
他将吃的递给夏可,“先吃点垫垫肚子吧,看这样子还得排很久呢!”
咸香的葱花烧饼和虾米蛋花汤都是夏可的最爱,她从未说过自己的喜好,没想到郭耀华竟然知道。
夏可接过吃食,心中满是惊喜与感动。
“你吃了吗?”夏可突然一问。
“吃过了,你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夏可笑着点点头,一口咸香酥脆的烧饼咬下去,味蕾大开,久违的家乡特色美食很快就进了肚子。
郭耀华见她吃得香甜,忍不住偷笑了几声。
夏可看到他笑,不好意思地说:“太久没吃了,嘿嘿。”
约摸到了下午一两点钟,才买到票。
夏可将三张火车票装好,对郭耀华说:“走吧,我请你吃午饭!”
郭耀华没有拒绝,一年才见一次,很快又要离别,他十分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独处机会。
二人来到一家小餐馆点了几个特色小菜。
“每次买票都是这么多人吗?”郭耀华不经意地问道。
“这还算好的,南方那个大站买票的人才叫多。”夏可忍不住跟他描述了自己第一年买票的场景。
见她就像在说一件有意思的小事,郭耀华心中竟泛起些酸涩来。
盯了她许久,才说:“一个人在外面,很不容易吧!”
夏可见他眼眶都有些红了,忙笑着说:“没有。刚开始是有些不习惯,但是现在早就习惯了,还交了两个患难与共的好朋友,一切都挺好的!”
“那就好,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遇到事情千万别冲动,也别一味忍让。”
夏可见郭耀华似乎在嘱咐一个孩子一样地嘱咐她,忍不住笑了笑说:“我知道的,你不用担心。”
夏可说完,郭耀华就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给我的?”夏可诧异地问。
郭耀华点点头,笑着说:“打开看看。”
夏可将那盒子打开一看,是红绳编的手串。手串上面有只手工雕刻的招财猫,看上去十分喜人,背后还刻着夏可的名字。
“这是你自己雕的?”夏可惊喜地望着他。
郭耀华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雕的不好,你别嫌弃。”
夏可方才就看见他手上有些划伤的印记,原来是雕刻这只招财猫弄伤的,感动之余又关切地问:“你的手还好吗?”
郭耀华举起自己的左手,轻描淡写地说:“皮糙肉厚的没什么事!”
夏可将手串戴上,笑着举起手说:“真好看,谢谢你!”
吃过饭,二人又在县城逛了一会儿才回去。
为了不让人看见,他们在离村子很远的地方下了车,佯装没有遇见,各自往家回。
夏可骑着车,郭耀华则慢悠悠走路。
刚到村口,夏可就看见弟妹在等她。
二人一脸委屈地抱怨姐姐去县城也不带上他们。
夏可拿出好吃的堵住了他们的嘴,三人这才笑嘻嘻地往家回。
郭耀华的母亲也在村口张望,夏可喊了句婶子,何秋月只是淡淡一笑,问她有没有见到郭耀华,还说他现在可是最要紧的时候,千万不能被人耽误了之类的,旁敲侧击地提醒着夏可。
夏可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说耀华哥学习好,让她放宽心,何秋月没再理她,继续张望。
等了好久,何秋月才见到儿子的身影。
一大早,郭耀华就说快开学了要去买点学习资料。
没多久,何秋月就听夏家的姐弟俩吵着说,姐姐去县城没带他们,在门口跟可玉芝闹。
何秋月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夏可回来那天他去县城也说买资料,今天夏可去县城他又去买资料。
直觉告诉她:他们俩肯定是约好了在县城见面的!
心中暗骂,夏可这个小妮子真不要脸,想着法子勾引她儿子!今年这妮子回来臭显摆,谁知道她的钱是怎么来的!
她听说,好多出去打工的小姑娘在外边跟了有钱的老男人当二奶,她可不能让儿子跟这不清不楚的小妮子在一起!
远远地见到儿子的身影,她的火气就上来了。
郭耀华见到母亲在村口等着,脸色也不好,就小跑着过去问母亲怎么了。
何秋月没好气地让他回家说。
郭耀华紧跟着母亲身后,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回家后,何秋月就让儿子跪下,气愤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她今年看上去是有钱了,可谁知道她的钱是不是从哪个男人那边得来的,我可听说,在外打工的小姑娘被男人包养的多了去了!她一个人在外,你怎么知道她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儿?况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别给我想那些歪心思!”
何秋月教训了儿子一通,郭耀华只默默听着,可他绝不会相信母亲的话,暗暗发誓:此生必定要娶夏可!
何秋月见儿子闷头听训,以为他是能听进去的,点到为止,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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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屋里学习去了。
儿子回屋,她又思忖着,夏可那边正月十五前肯定是要走的,这几天她就寸步不离地守着儿子,看那小妮子还怎么作妖。
果然,几天后,夏可再次踏上离别的路。
依旧是可刚开着拖拉机送她。
离别免不了一顿哭,夏静和母亲默默流泪,夏胜喜却哭得哇哇叫,惹得夏可也别过头去拭泪。
这次她没有看见郭耀华的身影,她知道一定是他母亲盯得紧,没有机会出来。
她朝着他家的方向挥了挥手,她知道:他一定能看见!
郭耀华透着窗子一直看着夏可,见到她朝这边挥手,他也不自觉地挥着手告别。
这一别又是一年,眼眶不禁湿润了,泪水模糊了双眼,那个娇小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
夏可坐在拖拉机上,看着熟悉的家乡离自己越来越远,才收起了离别愁绪。
这些天,她在县城并不是漫无目的地闲逛。她发现城里卖衣服的店铺并不多,基本都是大众款,高档、时髦些的却很少见。
回去后,她就思索着,往后经济条件越来越好,大家对穿衣需求也会越来越高。
就像她如今打工的地方,虽然购买大众服饰的人也很多,但是品牌店也是有一大群经济条件好的受众群体。
而且,相比大众群体,这些高消费人群的粘性更高,喜欢哪家的品牌店,就会专注买那家的服饰。
他们县城目前还没发展起来,但有钱人还是有的。这些人需要高质量的衣服彰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而目前,他们解决这种需求的方式只能是去省城这种大些的城市。
看清楚这一点,她明确地知道自己此次回去的目的。
火车上,孙雪莉无意间瞥见夏可手腕上的手串,凑到她耳畔,悄悄问道:“是不是他送的?”
夏可不好意思地点头。
孙雪莉笑着说:“你看吧,我就说他喜欢你!”
二人在旁边嬉笑,安康看着夏可腕上戴着的手串,这才知道她与那个男生是互相喜欢。
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一厢情愿的暗恋终究只能深埋于心。
带着沉重的心情,安康回到饭店,将一万多块拿给师父郑国强,说是给他与那夫妻俩的。
郑国强看见那么多钱,并没接过去,只笑着说:“你小子没少赚啊!”
安康又将钱递过去,笑着说:“师父,多亏您帮忙才能赚到四万多,我与另外两个姑娘每人平分了一万,剩下的就给您和叔婶,您可别嫌少啊!”
郑国强将那袋钱递回给安康,说:“你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自己存好了。”
“师父,这不行,一码归一码!”
“好了,别跟我拉拉扯扯的!我的本事你都学得差不多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做个主,你拿着这笔钱开个小餐馆去,好好干,不要给我丢人!”郑国强宛如一个老父亲一样的口吻,说的话不容反驳,却处处是替安康做打算。
安康觉得郑国强就是他的贵人,冥冥之中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他握着那包沉甸甸的袋子,感激地说:“谢谢师父,那我就将这笔钱当作启动资金,以后每年给您分钱!”
13. 第 13 章
接下来的日子,安康一边出去找店铺位置,一边又去师父那里精进厨艺。
郑国强很少向徒弟交出全部本领,也不会对哪个徒弟这么上心,但他看好安康,愿意教他,帮助他。
他让安康给自己的饭店设计一些招牌菜,由自己亲自把关,还让他推陈出新,不定期推出些新品。
很快,安康就找到了合适的店铺位置,与房东谈好租金,拿着那一万来块,开了家小饭店。
开业那天晚上,他邀请夏可和孙雪莉二人过去。
二人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开了家自己的饭店,由衷地替他高兴。
安康的手艺,她们都清楚,能开店也是迟早的事。
夏可端起一杯茶水,打趣道:“安老板,以后发财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江东父老!”
安康笑着回敬:“吃水不忘挖井恩!要不是你们,我现在还在电子厂当打工仔呢!”
三人畅谈到凌晨才各自休息。
忙碌中,安康也将对夏可的感情藏于心中,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生意之中。
夏可和孙雪莉照旧在服装厂上班,闲暇时,夏可就买些服装设计类的书籍开始学习,同时,也会看些时尚杂志,了解当下时髦的衣服款式。
孙雪莉虽然看不进去书,但她爱逛街,知道哪些衣服最受欢迎,她常带夏可去看当下流行的款式。
夏可每次都会默默记下,回去后就在稿纸上画出来,与先前的流行款式做对比和研究。
这一年的时间,他们三人都各自忙碌着,偶尔也会聚一聚。
年前,安康提前一个月回去了,因为哥哥安邦的婚事敲定,准备正月初六结婚。
家里有很多事要忙,母亲又帮不上大忙,父亲秋收时闪了腰,一直不得劲,姐姐还要照应着倩倩,实在分身乏术。
安康不得不关了店铺,回家忙哥哥的人生大事。
哥哥的新房早就盖好,要赶在年前将家具、家电都添置好,新房也要布置得喜庆些。
临行前,安康又邀请夏可和孙雪莉一聚,说了自己要提前回老家,今年不会跟她们一起了。
好巧不巧,夏可在他们几人聚餐前也接到了妹妹的电话,让她赶紧回去一趟,因为姥爷要给可玉芝找个男人!
听妹妹这么说,夏可着实震惊,父亲去世不到三年,姥爷他们就准备让母亲改嫁了?
正好顺道,安康就与夏可约了同行回乡。
因着是夏静偷偷打电话告诉她的,家里人并不知道她要回去,所以到了县城也没人来接。
安康这边是哥哥安邦骑着摩托车来的,见夏可家里没人接,就让弟弟送她先回去,正好他要在县城看看家具和家电。
到了家,弟妹都在上学,家里的大门锁着。夏可觉得母亲多半在姥爷可胜利家,就让安康带她过去。
推开门,就听二老在劝母亲。
听见夏可的呼唤,众人都为她突然归来感到震惊,忙起身出屋相迎。
夏可直截了当地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何要母亲改嫁。
姥爷可胜利对夏可的突然归来本就不满,眼下见她又是一副质问的模样,更为恼火,直言:“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操心!”
夏可没有一丝畏惧,理直气壮地说:“再有一个月我就十八了,也不是小孩子了。这几年我和母亲撑起这个家,家中的大事我有权利知道。”
姥爷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将脸别过去。
姥姥李春霞见状,打圆场道:“可儿啊,你看你妈还年轻,也不能总守着寡,现在倒还好说,往后你们结婚了,各自有了家,她一个孤零零的怎么办?况且你家还有那么多地要种,平时都靠她自己一个人忙,每次秋收都靠着你那两个舅舅,长久下来也不算事啊!”
夏可知道姥姥、姥爷是在替自己的女儿作长远打算,又问了对方的情况。
原来,他们要介绍给母亲的,就是隔壁孔家村的人,名叫孔家胜。
孔家胜的父母在他们哥俩小时候就去世了,家中只有个哥嫂,打小就在哥嫂家住,因为家贫,至今未娶。
他今年已经三十六岁,过了年就三十七了。在村里,这个年纪也算是个老光棍了。
他们哥俩都是个憨厚老实之人,嫂子孔翠莲倒是个厉害泼辣的人,这么多年明里暗里地嘲讽孔家胜,早就想把他撵出去了。
孔翠莲得知可玉芝丧夫几年,才三十四岁,与小叔子年纪相仿,就托人问了可胜利,看他愿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找个赘婿。
可胜利知道孔家胜和孔家耀两兄弟,觉得女儿如果真的能找个男人入赘倒也不错。
不说旁的,自打夏国明去世,女儿可玉芝一个人操持着夏家,照顾家里的两个孩子和地里的活计,其中的不易他都看在眼里。
任何一个父母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这么辛苦,所以,他们几次三番去劝说女儿同意让孔家胜入赘,不要守着那个没用的名声了。
孔家胜没有孩子,为人老实本分,家里又穷,嫂子经常苛待他,对于入赘这事,他自然没意见,其实他早就想逃离哥嫂家了。
听了姥姥的一番叙述,夏可望着母亲,见她也很为难,毕竟丈夫才去世几年,这么急着改嫁传出去也不好听,对于三个孩子来说,也未必是件好事。
夏可只说带母亲先回去,毕竟是件大事,得从长计议。
二人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夏静和夏胜喜已经放学,此时正坐在门口,见二人回来,都跑过去让妈别改嫁。
可玉芝也很为难,夏可让弟妹别操心这事,去县城买些吃的回来,二人接过钱,乖乖骑车去往县城。
打发走弟妹,夏可坐下来询问母亲到底是什么想法。
可玉芝说自己没想着再嫁,不过家里没个男人也确实不行。还说让夏可早点找个人结婚,这样也可以帮帮她。
夏可心中早有所属,况且郭耀华年后就要高考,还有四年大学要上,指望她是行不通的。
她对母亲说,如果真的不想嫁,她倒是有个法子。于是,就把自己想回来开店的事告诉母亲,还说自己回来就能帮母亲分担农活,这样也就不愁改嫁的事了。
可玉芝担心开店有风险,万一生意不好那就得不偿失。
夏可让母亲放心,她这一年可没闲着。
看着女儿自信满满的样子,她也答应了,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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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她还是了解的,胆大心细,做事有分寸,眼光也比较长远。
回来的一个月,夏可跑的最多的就是县城,她四处转悠,寻找一处最佳的开店位置。
闲暇时,她就在本子上设计些衣服,买些时尚杂志看。
郭耀华的家门一直上着锁,一问才知她母亲过去陪读了。年后就要高考,十几年含辛茹苦,何秋月也舍得在最后一年下血本,毕竟多年的努力不能功亏一篑。
她知道过年夏可回来,儿子肯定要分心,所以,他们索性连过年都不回来了,就在县一中附近的出租房待着。
得知此事,夏可也不愿打扰,毕竟高考是人生的大事,她也理解何秋月的心情。
临近过年,郭耀华逮着个母亲回老家的那天,给夏可打了电话。
夏可为了让他专心读书,只说她今年很忙,没法回乡过年。
郭耀华有些兴奋地说:“那赶巧了,我今年也不回家过年。”
二人都在电话那头笑了。
夏可让郭耀华加油,一定要考个好大学,成为全村的骄傲。
郭耀华自信满满地说:“不会让你失望的!”
就这样,简短的几句话,让他们都有了动力。
夏可将自己年后要在县城开店的想法告诉孙雪莉,问她要不要一起。
孙雪莉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且不说夏可她们县城离自己家就几个小时的大巴,比南方打工好太多,单纯依着她对夏可的信赖,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夏可约她年后抽空过来一趟,一起商议开店的细节。
夏可的想法是,自己设计些高档、有品质的衣服,她和孙雪莉一起做了放在店里卖。当然也会进一些其他样式的衣服,维持日常开销,但她们自己设计的才是压轴款。
孙雪莉觉得夏可的想法很好,维持店铺生意的同时,也能寻求高质量人群,将自己的名气打出去。
开店前,她们亲自做了问卷,想了解县城的服装需求。
她们发现,那些农村的,或者在县城务工的人,基本上逢年过节才会买一次衣服,而且买的都是那种性价比高的经典款式。
这些群体的需求,在县城已经有好几家店铺竞争了,不是她们的目标群体。
她们真正的客户群体是那些在城里有体面工作的人,比如,教师、吃公家饭的人。
这些人群有稳定的工作和一定的社会地位,需要衣着得体。
抓住这一点,她们就盘下了一处周边学区多,且比较繁华的闹市。
房租虽然贵些,但服装这东西,就得针对不同的人群,选择合适的位置。
将店铺精心设计一番,初八那天就动工装修。
夏可和孙雪莉随即去了南方,一方面是去厂里辞职,另一方面是去挑几家长久合作的供应商。
安康那边忙着哥哥的婚事,无暇顾及。
一直到年初六以后才联系夏可,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这才得知她和孙雪莉竟然在县城开了店!
“好啊,好啊,你俩这是闷声干大事啊!一个月不联系,没想到你俩都当老板了!要是我一年不联系,你俩不会当上女首富了吧?!”
14. 第 14 章
夏可在电话这头笑着说:“哪能啊,安老板是我们仨中最先开店的,要是当首富,也轮不到我俩啊!”
安康想到年后去了南方就见不到夏可,心中难免失落。
他寻思着,自己要不也在县城开个馆子得了。可看了一圈,发现县城的生意远不如南方,很多店都贴着“转让”二字。
哥哥结婚花了不少钱,他也正是赚钱的年纪,一晃已经十九岁了,也该为自己攒些老婆本了。
他是喜欢夏可,但若真的有机会能与她在一起,那他希望那时的自己是最优秀的,足以给她富足的生活。
夏可听他一阵沉默,玩笑说:“我瞧你那饭店生意不错,若是安老板愿意放弃大好前程,回到这个小县城找家饭店当个厨子,那我们一定会经常光顾的。”
安康一脸苦笑,直呼夏可:“杀人诛心!”
夏可笑了一阵才止住,一本正经地说:“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们也会经常过去进货的,到时候一定去你饭店宰你!”
安康无奈,只能接受现实,嘱咐道:“那你们来,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就这样,新的一年,三人又为自己的事业打拼。
南方经济发达,也是时尚的中心,那边的衣服比省城的批发市场好一些。
夏可的打算是,第一年她们不定期去南方进货,等批发商那边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后,就可以让那边发货,邮寄过来。
店铺很快就按照她们的要求装修妥当,取名:“可莉精品女装”。
店铺是楼上楼下样式的沿街铺子,楼上住人,楼下也有两间房可以住人,目前店里就她们二人,楼下就当作仓库,放衣服用。
店铺的面积虽然不大,但布局很好,除了精品女装区,还专设了特色区,上面写着:“原创设计款”。
这个区域的衣服都是夏可精心设计,由她和孙雪莉二人纯手工制作的,价格较贵,对标经济条件好的高档人群,而且每件衣服只有一件,属于全球限量款。
她相信“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有钱人追求的是专属的独一份,肯定不愿意撞衫。
客户在她那边设计衣服,付了定金,不要了她就放在店里卖,等待有缘人。
刚开始并没什么客户找她设计,她就自己设计好了摆在特色区。
靠着从南方进来的精品女装,她们倒也能维持基本生计。
每天晚上关店,她们都会盘点营业额,看哪些衣服好卖,寻找市场需求。
趁着不忙,夏可隔三差五,都会回乡下,替母亲分担点地里的活。
母亲可玉芝总是一脸担忧,又小心翼翼地问:“可儿啊,你那店生意咋样?会不会亏本啊?我这儿还有钱,你拿去先用着吧!”
夏可从不愿在母亲面前展露自己的忧愁,总是自信满满地说:“刚开始都是这样,你看吧,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可没空回来帮你干活咯!”
闲暇时,夏可除了设计衣服,就是与孙雪莉讨论如何将店铺的名声打出去。
二人找了一家印刷厂,设计了宣传单,在商场和闹市附近发放。
几百张宣传单发出去,依旧反响平平。
有几个穿着时髦的女性来店里,看了看原创区的衣服,不是嫌贵了,就是嫌衣服设计得不好看。
孙雪莉劝她要么先把设计服装的事停一停,专心卖精品女装。
夏可却觉得精品女装只是暂时的,若是有人见到她们店铺生意不错,很快就会效仿,可替代性太强,到时候再想办法,恐怕为时晚矣。
她让孙雪莉专心在店里看顾着卖衣服,自己出去想办法,寻找客源。
她还买了销售和推广的书籍来看,想尽快看到些成效。
她去学校、大小单位、稍大些的酒楼、影楼,所有高端人士出没的地方都去推销个遍,甚至还登了本地的报纸,但依旧不见起色。
这不禁让她有些失落,并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做这行,又或许是她把创业想得太简单了。
她开始变得迷茫,连设计衣服的事情都放下了。
孙雪莉劝她想开些,创业肯定不是一帆风顺的,但她永远都会相信夏可。
带着沉重的心情,夏可踏上了去南方进货的火车。
在批发市场逛了一圈,她选了几个看上去不错的款式,准备拿回去看看效果。
她带了个小本子,记了店铺名字和老板的联系方式,这样就能知道每家的货品情况,还能做个对比。
批发好衣服,她看时间还早,就去了安康的小饭馆。
正好是饭点,她见安康忙得很,就点了份饭静静地吃着。
还是孙雪莉打电话问夏可是不是在他店里,安康才发现的她,停下手里的活就过来寒暄。
“你来多久了?怎么没告诉我?”安康抱怨地看着她。
夏可淡淡一笑,“看你那么忙,没想打扰你。”
“再忙也不能不告诉我啊!下次可不准这样了!”
“老板,我的饭什么时候好,赶时间呢!”
还没说两句,就有人开始催促。
夏可忍不住一笑,“看吧,你现在可是咱们的衣食父母,赶紧去忙,别耽误生意!我吃完也要赶车去了。”
安康不情愿地说:“几点的车,我去送你吧!”
“不了,下次再来吧!你快去忙!”夏可用双手比划着,示意他赶紧进厨房去。
安康叹了口气,十分难过地与她告别,“好吧,那下次,下次一定提前说,我好安排时间。”
夏可点点头,向他挥手。
年后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匆匆几句。
晚上打烊后,安康还在叹息,只觉得哪哪都不得劲,想回去的心更加迫切了。
他给孙雪莉打电话,叮嘱她以后一定要早些告诉他,可不能像今天这样了。
他还问了服装店的近况,孙雪莉说夏可最近有些迷茫,她设计的服装没人看中,她们也想了很多方法,但都反响平平。
安康这才想起今天见到夏可时,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是因为这事。
他当即就给夏可打电话,安慰她说:“夏可,永远不要怀疑你的能力和眼光,老话不都说嘛,‘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相信你设计的衣服很快就会有人赏识的!”
“你真的这么想吗?可我该做的事都做了,还是没人来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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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设计的款式有问题。”
“夏可,不要怀疑自己。就像我当初开饭店,刚开始也没什么人,可当我把每道菜都用心做好,尝过一次的人就知道我这店是什么水平。即便他们隔天去了别家店,心里也会跟我做的菜做对比。客源嘛,就是这样一点点积攒起来的!”
听电话那边的夏可没有回应,他接着说:“你说你有什么好怕的,服装店要是开不下去,就带着孙雪莉来我店里,咱们铁三角再一起赚大钱呗!”
听闻这话,夏可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想想咱们那时候卖盒饭,不也遇到了很多问题嘛!可我们当时都没工夫想那么多,就是努力去尝试,把能做的都做了,结果不是出人意料嘛,是不是?”
夏可叹了一口气,说:“道理我都懂,只是要说服自己却很难。”
“对了,我记得前段时间,看电视上有个服装设计比赛,你要么去看看,拿个奖什么的,或许会让你名声大噪。”
安康在饭店里放了台电视机,闲暇时也会看看。
夏可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精神抖擞,“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事呢!我这就去打听一下,谢谢你安康,有空再聊!”
听见夏可这么兴奋,安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能帮到夏可,是他最乐意做的事,替她解决烦忧,是他荣幸之至。
似乎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夏可赶在报名截止日的前几天将设计效果图、面料小样、设计说明等材料寄了过去。
没多久,她就收到了组委会的入围通知,让她尽快做好成衣并带着作品去现场参赛,比赛地点就在她们之前打工的那个市。
得到消息的安康,歇业几天,陪着夏可一起去参赛。
上台前,安康一直给她加油打气,让她千万别紧张,发挥出真实水平就行了。
夏可也不负众望,拿到了金奖。
看着那个金灿灿的奖杯,安康似乎早有预料,笑着说:“你看吧,这么轻松就拿到金奖,往后可别再怀疑自己了!”
为表谢意,夏可说要请他吃饭。
安康打趣:“你是在质疑我的厨艺吗?走吧,去我店里,我给你做几个拿手菜犒劳一下未来的大设计师!”
夏可有些不好意思,“太麻烦了,这两天也耽误你许多事,就在附近吃点,你也好回去休息休息。”
“不麻烦,这两天我也没做什么事,难得来一趟,这次可得好好聚聚了吧!”
夏可想到上次心情不佳,也没有与安康说上几句话,就答应了。
回到饭店,安康让夏可先坐着休息,他去附近买些菜。
很快,安康就做好了一桌子菜,十分丰盛。
夏可看到桌上摆了那么多菜,惊叹道:“天啦,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咱们两个人怎么吃得完!”
“不夸张,都是我的拿手菜,正好让你尝尝咱们店的口味。”安康一边说着,一边摆好碗筷,给夏可倒了杯新开的椰奶。
“再说了,拿了奖杯,可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安康说着,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笑着道:“恭喜夏可大设计师,往后发达了,可不要忘记曾经同甘共苦的朋友啊!”
15. 第 15 章
夏可也打趣:“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这个朋友啊,这次还多亏你,我也敬你一杯!”
“咱们这也是互帮互助了,想当初,还是你们带着我入了行,不然哪有我的今天。”
安康说着,给夏可夹了些肉,提醒道:“你可得多吃些,往后有的忙了!”
“你做的菜越来越好吃了!”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夏可也大快朵颐起来。
平日在店里,她和孙雪莉都是随便煮些东西吃,下馆子还是少有的事。
“喜欢就多吃点。”安康见到夏可对自己做得菜很是满意,心里也是高兴,想着,若是以后每天都能给她做菜吃,也是一件顶顶幸福的事。
看夏可吃得差不多,他又去厨房拿出一份精心准备的甜品。
“还有呢!实在吃不下了!”夏可撑得难受,见到安康又从厨房拿出一个盘子,连忙摆手。
“你尝尝,这可是全国独一份的,我自己研究的甜品。”安康将盘子放在夏可面前。
夏可见到面前的碟子上放在一个爱心形状的粉红色的东西,不知是何物,“这是什么,看上去挺好看的。”
“我给它起名‘焦糖玫瑰布丁’,你尝尝看味道如何!”安康说着,给她递了个勺子。
夏可有些好奇,拿起勺子挖了一点,放进嘴里,淡淡的玫瑰花香、浓郁的奶香慢慢扩散开来,入口即化,甜的恰到好处。
她忍不住又挖了一大勺,“哇,真好吃,叫什么来着?”
“焦糖玫瑰布丁。”
“嗯,焦糖玫瑰布丁,名字还挺好听的!我以前从没吃过这种东西,你是怎么会做这个的?”
别说吃了,这个东西平时也很少见到。
安康笑着解释:“说来也巧,有一回一个顾客订婚,特意送了份奶油布丁给我,我吃过觉得很好吃,就去研究一下奶油布丁的做法,但是那里面的材料好多都需要进口,我就尝试着做一下改良,然后就有了这个。虽然味道不是百分百的一样,但也有八九成相似了。”
“看来我还是有口福的!这个能不能再做一个,我带回去给孙雪莉也尝尝?”
“这个要现做的才好吃,等你做十几个小时火车,外加几个小时的大巴回去,早就变味儿了!”
“那好吧,等她下次过来,你做给她吃。”夏可笑着将那盘精致小巧的甜品吃完。
安康静静地看着她,心想:这可是我特意为你研制的,你知道吗?
吃过饭,安康给夏可定了家宾馆,买了第二天早上的火车票。
一大早,安康就做好了早饭送到宾馆,顺便带夏可去火车站。
看着夏可轻松欢快的背影渐行渐远,安康才收拾心情回店里。
夏可带着激动的心情回到店里,孙雪莉见到她就高兴地欢呼,“夏可,你可算回来了!你真是太厉害了!”
“快快快,给我看看奖杯长什么样!”孙雪莉手舞足蹈地扒拉着夏可的行李。
夏可从包里拿出金灿灿的奖杯,递给她。
孙雪莉两眼放光,看了又看,手指也不停地触摸着,“天啦,这就是奖杯啊,真好看!”
“咱们把它放在那边吧,这样客户一进来就能看到,整个店的档次就‘唰’地上去了!”孙雪莉指着收银台后面的柜子,上方有个格子,正好放得下奖杯。
“好!”夏可高兴地答应了。
孙雪莉脚踩凳子,小心翼翼地将奖杯放上去,放好后,她扭头问:“怎么样?”
夏可向上方望去,笑着回道:“可以,挺好的!”
孙雪莉跳下来,说:“以后这就是咱们的镇店之宝了,可得让我们财源广进哦!”
没几天,夏可就看到杂志和报纸上登了她的获奖照片和参赛作品。
孙雪莉提议,“把这个剪下来,贴在奖杯旁边吧!”
夏可也赞成。
二人就一起将报纸和照片小心翼翼地裁剪好,贴在奖杯旁边的柜子上。
很快,小县城出了个设计师的消息就传开了,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这天,一个肤色白皙,身材高挑,很有气质的女人进到店里,在特色区看了很久,声音柔和地问,“这件衣服是谁设计的?”
当时孙雪莉在前面看店,夏可在里面做衣服。
“这是我们店的老板兼设计师设计的,她前段时间参加比赛还拿了奖呢!”孙雪莉说着,用手指引着那人向奖杯那边看去。
“您瞧,这是我们老板拿的奖杯,还有报纸和杂志上都有报道。”
那女人一听,喜出望外,激动地说:“我可以见见你们老板吗?”
“当然可以,请您稍等!”孙雪莉赶忙到后面叫夏可过来。
“您好,请问您是想买衣服,还是设计衣服?”夏可冲她礼貌微笑,询问需求。
女人一看来人竟然是位十分年轻的小姑娘,满脸的不可置信,“那边的衣服都是你设计的?”
“对,我自己设计,自己制作的,您有喜欢的吗?都是独一件呢!”
女人十分欣喜地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叫杨月茹,是一名小提琴老师。”
夏可赶忙与她握手,“您好,我叫夏可。”
“是这样的,下个月初省城有个比赛,我想买件礼服,可逛了很多商场都没有喜欢的,听人说你们店有很多不错的衣服就来看看。方才瞧着那边的设计风格新颖又独特,我很喜欢,你能帮我设计一款吗?”杨月茹问。
“当然可以,要不咱们坐下来详谈?您把需求告诉我,我现场给您画好,然后安排制作,您看行吗?”
“那就太好了!”杨月茹有些激动,没想到小县城什么时候竟然有这样的服务了,真是闻所未闻。
夏可带她到沙发边坐下,孙雪莉替她们泡了茶水。
二人坐在一旁,边聊边画,足足有一个多小时,杨月茹才满意地笑着起身,“那这件礼服就这么定了,月底我来拿货。”
夏可高兴地回道:“没问题!”
杨老师爽快地付了押金五百元,夏可开了收据。
等杨老师离开,孙雪莉望着她窈窕有致的身姿,惊叹:“天啦,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买件礼服都这么舍得,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
看着杨老师的背影一点点模糊,孙雪莉又感叹:“可儿啊,我总算知道你当初为什么坚持自己设计衣服了!这一单赚的钱,顶得上卖好多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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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这是第一笔大单,我们可得重视起来,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争取一鸣惊人!”
“必须的,必须的!”
“我准备买票去南方一趟,挑选礼服的料子,正好店里也要进些货了。”
孙雪莉抬头看了看时间,问:“现在就去吗?”
“对,你把店顾好,我速去速回!”夏可说着就去楼上拿了个包,打了车来到火车站,买了最近一班的车票。
下了火车已是凌晨,夏可准备出了站,先在附近找个宾馆住下,明天一早过去进货。
她已经跟几个批发商打好招呼,约定明天一早过去拿货。
刚出站就有人喊她的名字,夏可循声而去,竟然是安康!
“你怎么来了?”夏可有些惊讶,她匆匆而来,也准备进了货就走的,所以并未告诉安康。
“孙雪莉告诉我你来了,怕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外边住不安全,特意打电话让我照应着。”
见她没说话,只是笑,安康一脸抱怨地说:“你又不告诉我,你来了!”
夏可忙解释:“这不是来得匆忙,时间也紧急,明天一早进了货就得回去,就没想打扰你。”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净说这些见外话!走吧,我带你去我租的地方,你今晚就在那边将就一晚,我去饭店住。”
“这样多麻烦,我去外面找个宾馆就行了。”深更半夜的,跑到男性朋友的家里住,夏可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新租的房子,你不会嫌弃吧?”
“还是说,你担心我的人品?”
安康一本正经地望着她。
此言一出,夏可更加尴尬了,轻咳一声,眯着眼说:“怎么会呢,那你带路吧!”
安康忍不住偷笑了一声,扭过头又问:“你在火车上没怎么吃吧?我回去做点菜给你吃。”
夏可赶忙拒绝,“不用那么麻烦,煮点面条就行了,太晚了,吃太多睡不着。”
“家里有现包的荠菜肉饺子,怎么样?多吃点肉,有好处!”
夏可记得那年的大年夜,她吃过安康做的饺子,口水瞬间流出,干脆地说了句:“可以!”
安康见她如此爽快就答应,想来是饿极了。
他知道夏可凌晨会到的消息,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正好饭店还有些新鲜的肉和荠菜,就趁着不忙的时候,包了几十只饺子。
十一点多饭店提前打烊,他又带着饺子急匆匆回家,将家里的卫生通通打扫一遍,还换了新的床单和被罩。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又开着车急急忙忙到了火车站等候,也顾不上买其他东西给她垫垫肚子。
他带夏可到了火车站外,一个停车的地方,开了副驾驶的门,让她坐上去。
“你买车了?”夏可有些惊讶地望着他。
“二手的,不值钱,只是为了平时进货方便些。”
“不得了啊,安老板!果真是发达了,哈哈!”
夏可坐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又说:“我还是第一次坐小汽车呢!”
“夏老板很快就能开上小汽车了,这次先带你提前体验一下。”安康发动了车,稳步前行。
16. 第 16 章
“这车好开吗?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上次过来,都没听你说呢!”
夏可一连串地发问,惹得安康都忍不住笑了,“好开,我都能这么快学会,肯定难不倒你!都是我师父,他很早就让我去学了,说‘技多不压身’。”
“你师父很有远见,对你真的没话说,就像父亲教导孩子一样,要是我当初也遇到这么好的师父就好了!”夏可说起这话,不免又想起先前在周家制衣铺遇到的糟心事。
安康边开车,边说话,没有察觉到夏可面上的变化,他笑着说:“是啊,我觉得自打我来到这里,遇见的都是贵人。先是你和孙雪莉,然后就是我师父,我都觉得上辈子肯定是积大德了,才遇到你们。”
夏可淡淡笑着,没再接话。
车很快就开到了安康的出租屋。
打开门,是一间独立的小居室,厨房、卫生间、客厅都有。
屋内没什么特别的布置,就一张桌子,一个小型沙发。地板和墙壁都是白色,看上去干净又整洁。
安康让夏可在沙发上先做一会儿,给她倒了杯水,就去厨房煮饺子。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就端上桌了。
“好香!”夏可接过筷子,闻着香味,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中午和晚上都没好好吃饭,此时,一碗荠菜肉饺子让她觉得这是珍馐美味了。
“慢点吃,不够还有!”安康见她如此不顾形象,知道她是饿极了。
“火车上有餐车,别舍不得吃,把自己身子熬坏了不值当的,大设计师!”安康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她,好让她以后别这么委屈自己。
夏可其实不好意思说她钱不够了,店里进货和礼服的料子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资金全压在货上了。
她东拼西凑才凑齐了全款来进货,除去来回车票,多余的钱,可以说连一百块钱都没有。
“哦,我知道,以后不会这样了。”她面色如常地回应着。
一大碗饺子下肚,夏可只觉得整个人都舒畅无比。
“饱了吗?”安康问。
夏可笑着点头,“嗯,饱了,很饱了。”
安康收了碗,回厨房洗干净后,出来说:“那你早些休息,床单被罩我都换了新的,卫生间有新买的洗漱用品,你安心睡,我明早再来接你。”
“好,那你开车慢点,今天辛苦你了。”夏可起身道谢,将他送到门口。
“别跟我客气,晚上把门反锁好,我走了。”安康走出门,冲她挥手告别。
“明天见。”夏可也冲他挥挥手,见他下楼,就关好了门。
这一晚睡得十分踏实,直到早上的闹钟响起,她才懒洋洋地起身。
等她洗漱完毕,看见安康发了短信,问她有没有起床。
夏可刚回复说,已经起了,就听见敲门声。
开门就看见安康拿着早饭,笑着问她:“昨晚睡得好吗?”
夏可将房门打开,让他进来,笑回应:“睡得很好!”
“那我们先吃早饭吧!”安康去厨房拿了碟子和碗,将肉包、煎饺、虾米蛋花汤拿出来。
“都是我爱吃的!”夏可喝了一口虾米蛋花汤,温温的,不是很热。
想起方才刚发完短信,他就敲门,不禁问道:“你是不是在外面等很久了?”
“没多久。”安康说完就转移话题,看着那碗虾米蛋花汤问:“这味道怎么样,我瞧你之前就爱喝这个。”
他还记得那年过年,夏可最喜欢喝虾米蛋花汤了。这次,他做了改良,在里面放了些肉沫,千张,一点点紫菜碎。
“好喝,比咱们老家的还好喝些!”夏可说着又拿起勺子喝起来。
听夏可这么说,安康也觉得自己的改良十分成功,心里的高兴都洋溢在脸上。
二人就这样坐在一桌吃早饭,安康时不时偷看夏可吃饭时的样子,他觉着,若是以后的每一天,他们都能这样坐在一起吃饭、聊天,该多好!
吃完后,他们就一起下楼,开车去了批发市场。
看着夏可干练地挑选材料,拿衣谈价,安康不自觉地笑了,这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那个夏可了!
但不管从前,还是现在,他对她就是有天然的滤镜,什么样的她,他都喜欢!
安康紧跟在她身旁,帮她提货,看她与老板砍价,时不时也帮衬着说几句。
约摸一个多小时,夏可就拿了两包货,另外还装了一个行李箱。
她对安康说,这箱可都是宝贝,是她刚接来的大单,她一定要做好,将自己的名声打出去。
安康对夏可的实力毋庸置疑。
他拿着那两包沉甸甸的货,想着夏可这样进货未免辛苦,就对她说,以后她们来进货都要告诉他,他负责车接车送,夏可也答应了。
安康陪着夏可,一直将她送到火车上,将东西安置好,眼看着车要开了,广播通知送人的旅客下车,安康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等他下了车,夏可与他告别后,一旁的大妈笑着说:“姑娘你对象真不错!”
夏可忙解释,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大妈又笑着提醒她:“小姑娘啊,看着合适就要抓住机会,不然好男人就被别人抢走了,我看你俩很有夫妻相,在一起准没错!”
夏可无言以对,只能微微笑了笑,不再搭话。
说起对象,她就想到了郭耀华,再有几个月他就高考了,她相信他肯定能考好。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串,欣慰地笑了。
下了大巴车,东西太多,她只能打车回到店里。
孙雪莉见到门口停了辆三轮车,夏可正要从车上下来。
她赶忙上去迎接,扶夏可下了车,又将东西往店里拿。
她让夏可赶紧去休息,东西她会收拾好。
夏可也着实是累着了,交待她行李箱的东西别动,另外两包是可以上货的款,就去楼上补觉了。
第二天,睡饱了觉,夏可很早就起床,在后边的缝纫机上忙碌着赶制杨月茹的礼服。
孙雪莉空闲的时候就去做饭、打扫店里的卫生、登记库存、盘点营收之类的,也会按照夏可设计的图纸制作新款。
二人都忙得不亦乐乎。
可玉芝趁着闲暇时间,骑车来到县城,带了些地里种的蔬菜和新鲜的嫩玉米送来,顺便看看夏可这边的生意怎么样。
看女儿和孙雪莉忙得不停歇,她欣慰地笑了。
夏可一边熟练地缝纫着,手上动作不停,一边跟母亲说着话,问了家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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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玉芝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她不要操心。
临走时,夏可去楼上给母亲拿了仅有的一些钱,让她别不舍得花,这阵子她事情多,等得空回去帮帮她去地里忙。
可玉芝让她不要操心家里的事,女儿在县城能赚到钱,离家又近,她还能偶尔过来看看,不用像前几年一样,一年只见一次面,这就让她很知足了。
虽说地里确实忙,可见女儿这里也忙,她自然不忍心让女儿放着生意不做,回去帮她,何况这店铺一天的租金也要百来块呢!
可玉芝给她们提前做好晚饭,放在锅里,嘱咐她们:再忙也要顾着吃饭。
看着母亲骑车离去,夏可继续回去赶工。
紧赶慢赶,她提前三天,完成了礼服的制作。
她打电话让杨老师过来试试,看合不合身,杨月茹一听,十分惊喜,立马就赶过来了。
换上礼服出来的那一刻,夏可和孙雪莉都眼前一亮。
杨月茹皮肤白皙,身材凹凸有致,这件香槟色挂脖式高领公主礼服,不仅衬得她如同公主一般,还能尽显端庄优雅。
穿成这样在台上拉小提琴,定能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杨月茹细细打量镜子中的自己,左看右看,前看后看,终于,她满意地说:“这就是我理想中的礼服,谢谢你夏老板!”
夏可见她对礼服很满意,激动地说:“杨老师太客气了,能做出你喜欢的衣服是我的荣幸,以后叫我夏可就行了。”
杨月茹爽快地付了尾款,孙雪莉小心翼翼地替她打包好。
临走时,杨月茹对她们笑着说:“我看好你们呦,以后我的衣服就交给你们了!”
夏可和孙雪莉都激动地鞠躬,感谢杨老师这么照顾她们的生意,热情地送她出门。
等她走后二人抱在一起欢呼,眼泪也不自觉地在眼眶打转。
这么久了,设计的生意总算是有了一点起色。
这一单就挣了卖一个月衣服的钱,怎么不让她们高兴。
孙雪莉这才知道,夏可当初为何要坚持做设计。
她不得不承认,夏可不仅目光长远,眼界还独到!
自此,可莉精品女装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
第二个月初,杨月茹刚从省城回来,就提着东西,高兴地进了店,嘴里喊着夏可的名字。
夏可在里边做衣服,听见有人喊就出去了,一见是杨月茹,她热情地向她打招呼,问她是不是比赛结束了。
杨月茹笑着递给她和孙雪莉一人一个精美的礼盒,感激地说:“谢谢你们的礼服让我在舞台上更加自信,我拿了一等奖,这是送你们的礼物。”
二人看着那盒包装精致的礼物,想着定是很贵重,都不愿意收,只说都是她们应该做的,让杨老师不要客气,以后多来光顾生意就好。
杨月茹见她们不好意思收,赶忙又推给她们说:“这个不值多少钱,就是让你们都沾沾喜气。以后还得靠你们呢,要是不收我可不放心!”
二人听她这么说也就收下了,寒暄之后杨月茹就离开了。
没几天,店里陆续来了很多人,都是来找夏可,让她设计衣服的。
夏可闲谈之后才知道,这些人都是杨月茹介绍的,心中十分感激。
17. 第 17 章
夏可给她们每人都设计出了满意的衣服,可这么多订单她和孙雪莉两个着实忙不过来。
二人一合计就贴出了招工启示,准备招几个姑娘来帮忙一起做。
随后,陆续有人过来面试,夏可和孙雪莉让她们每个人都现场做一件衣服。
一是看她们的手脚快慢,二是看她们的制衣水平如何。
就这样,一个礼拜后,她们招了两个手脚麻利,做工细致的姑娘,又添了两台缝纫机。
孙雪莉现在主要负责外边的生意、管几个人的伙食。
孙雪莉出去买菜,做饭的时候,夏可就在外边照顾店里,在稿纸上画画,看看杂志之类的。
等她忙好了,夏可要么帮着一起赶工,要么就替人设计衣服。
因为经常有人要来店里找夏可设计衣服,所以之后进货的事情就交给了孙雪莉。
孙雪莉之前也常去逛街、看款,再结合这几个月店里客户的喜好,她自然知道哪些衣服好卖。
孙雪莉第一时间联系了安康,安康也准时过来接她,又带她去吃了饭。
吃饭时,安康问的最多的就是夏可的事,还提到了郭耀华。
对于郭耀华,孙雪莉知道的并不多。
只知道他和夏可是一个村的,今年就要高考了,成绩很好,应该能考上重点大学。
孙雪莉后知后觉,一脸狡黠地看着他,试探地问道:“安康,你怎么一直问我夏可的事,难道,你喜欢她?”
安康没有回避,大方承认说:“是,我喜欢她。”
“天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没看出来!”孙雪莉一脸震惊,自己原本只是猜测,并没有确定,不曾想安康居然这么坦率地承认了。
“很久了。”久到安康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想了想,又嘱咐道:“不过,她既然有喜欢的人,那还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了,我不想她有心理负担。”
孙雪莉从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可以这样,难道不是想要占有她吗?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爱,才能替她考虑到这般?
“行,那我一定替你保密。”孙雪莉虽然不懂,但是也尊重安康的决定。
等孙雪莉进完货回去,夏可笑着问:“这次你吃到焦糖玫瑰布丁了吧!是不是很好吃?”
“什么糖?什么丁?”孙雪莉一脸懵圈,不知夏可说的为何物。
“焦糖,玫瑰,布丁!”
夏可一字一字地说着,猜想孙雪莉这吃货肯定光顾着吃,没问名字,她边解释,边用手比划说:“就是那个红色的甜品,有玫瑰花香,有奶香,底下还铺了层焦糖的那个。”
孙雪莉想了一圈都没想到自己吃过这东西,猜想这定是安康特意给夏可做的,她忙圆场道:“哦,没有,安康太忙了,没空做。”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光顾着吃都不知道名字呢!”
夏可忍不住笑了笑,又说:“那等他不忙的时候,肯定会做给你吃的,那味道真不错。要不是放不了太久,我上次就带给你尝尝了。”
孙雪莉尴尬地笑了笑。
夏可全然不知孙雪莉这次知道了安康喜欢她的秘密,因为她的心思都在郭耀华身上。
转眼就到了高考季,那几天,天气炎热,夏可也为郭耀华捏了一把汗,在心底默默祈祷他一定要考好。
赶巧,今年夏静也要中考,为了方便她来县城考试,夏可就让她住在店里跟自己睡一屋,夏天盖得单薄,也好对付。
夏静与夏胜喜二人成绩平平,可玉芝特别后悔当初没有让夏可读高中。
夏静对夏可说自己不想中考了,反正也考不上。
夏可劝她好歹过去体验一下,不行就再读一年,明年重新考就是了。
夏静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就是学不好,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对于学业,她总是有很大的心理负担。
她觉着姐姐为了她和弟弟放弃了高中和大学,她不能对不起姐姐。
还有母亲,每天一个人在田里、家里的忙不停,父亲去世后,母亲肉眼可见的消瘦,她特别心疼母亲。
她怕自己学不好就对不起母亲和姐姐,可她越是这样想,就越是学不好。
为此,她懊恼了很久,只恨自己没有早几年出生,这样,她就可以替代姐姐出去打工了。
高考结束那天,郭耀华给夏可打电话,激动地说:“夏可,我考好了!”
“听你这语气,考得还不错吧!”
郭耀华笑了笑,说:“估了下分,还可以。”
“那就提前恭喜你啦,准大学生!”夏可由衷地为他高兴。
十年寒窗苦,像他们这样的农村子弟,想少走弯路,少吃苦,考大学就是捷径了。
“我听说,你在县城开了服装店,店名叫什么?”
“可莉精品女装。”
“行,我知道了。”郭耀华问完就挂了电话。
他高考完回乡下,无意间听人说起夏可在城里开了家服装店的事。
原本准备高考成绩出来再联系夏可的,一听夏可就在县城,他就迫不及待地给她打电话。
回到家,他对母亲何秋月说自己想去县城打暑假工。
何秋月觉得儿子也成年了,可以锻炼一下,但一想到夏可在县城开店,儿子过去多半是因为她,心里难免有些不高兴。
听说夏可的服装店,很受有钱女性的喜爱,她还会自己设计衣服款式,一件就能赚好多钱。
村里人都说,谁家能娶到夏可这么会赚钱的儿媳妇,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不知怎的,何秋月也被人说得有些动了心,所以,她也默许了儿子去县城的事,给他买了辆自行车。
第二天,郭耀华迫不及待地就去县城找夏可。
真没想到,她今年过年回来过,可当时她明明说自己没回来的。
细细想来,她肯定是怕自己分心才那么说的吧!
他一路问,一路找,终于来到可莉精品女装店的门口,看见夏可正在给两个中年妇女在稿纸上画着什么。
他在那边站了许久,被她专注的样子吸引。
他就喜欢看她这么专注的样子,就像上学那会儿,他坐在她斜后方,每次都会装作不经意地抬头,去看她那张娇俏专注的侧脸。
直到夏可与那两个妇人起身,她到门口送别二人时,夏可才看到站在外边的郭耀华。
二人对视着,都笑了,脚步不自觉地走向对方。
郭耀华笑着说:“生意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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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可回:“还可以。”
随后,又无声地望着,眼神之中皆是情意。
夏可看见他额头上的汗,才晃过神来,忙说:“快进来坐,外边太热。”
郭耀华跟着夏可进了店,见到店里的装修和布置都不同于县城的其他店铺,称赞道:“你这店看着就比别家费心思,难怪生意好。”
孙雪莉见到店里来了个帅气的男孩,再看夏可看他时候的眼神,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她笑着走上前说:“咱们店生意好,那都是因为夏可这个大设计师在!”
郭耀华望着夏可,不知眼前这个与他说话的人是谁。
夏可介绍说:“这是我在南方打工时的好友,孙雪莉,现在也是我的合伙人。”
转头又对孙雪莉眨了个眼,有些娇羞地说:“这是郭耀华。”
孙雪莉偷笑着给夏可回了个眼神,又朝郭耀华笑着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久仰大名!”
郭耀华看了看夏可,不好意思地说了句:“你好!”
“好吧,你们聊,我去后边忙一会儿。”孙雪莉很识趣地离开了,临走时,她还给夏可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夏可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郭耀华看着二人用手势传递信号,忍不住笑了,不禁问道:“她刚刚为什么说久仰大名?”
顿了顿,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你,跟她提过我?”
夏可不知如何解释,难不成要跟郭耀华说,自己曾对孙雪莉说过,她喜欢他的事?
郭耀华见夏可的脸有些红,眼神闪烁,吞吞吐吐,似在寻找借口,偷偷笑了一声,岔开话题道:“那个奖杯是你的吗?”
他的目光停留在柜子上方的奖杯上,脚步也不自觉地走上前去。
看见新闻和杂志上的报道,他先是一惊,随后又觉得对夏可而言,这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她想做的事,肯定能做好!
“你真厉害!我都不知道你这半年做了这么多事。”还没等夏可开口,他的赞美之词自然流露。
夏可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我准备在县城找个暑假工,到时候就能天天见了。”
夏可听到他说这话,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心想:他这是在表明心意吗?
想天天见,是喜欢的意思吗?
这种事含含糊糊的,始终不好对外人说他们是在谈朋友。
郭耀华在县城找了好些天,终于在附近的小餐馆找到一份工作。工资不是很高,但他主要目的是为了见夏可,高与低的,他都无所谓。
闲暇时,他都会骑车去找夏可,二人就随意聊着,或者坐在一起不说话,也觉得很开心。
孙雪莉见二人如此,就私下里问夏可:“郭耀华跟你表白了没?”
夏可摇摇头,她也不知道郭耀华是在犹豫什么,况且,这种事总不能上赶着问人家:“你是不是喜欢我?我们现在是不是在谈朋友?”
孙雪莉也搞不懂他们现在谈恋爱怎么都这么墨迹,先是安康,现在又是郭耀华,一个两个的,都要把她急死了。
直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一天,郭耀华才带着自己的诚意和一颗赤诚的心,来到夏可面前表明心意。
18. 第 18 章
郭耀华将录取通知书递给夏可。
夏可看到那是省城最好的大学,由衷地为他高兴,仿佛是拿到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一般激动。
“原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长这样。”她用手抚摸着那张盖着红章的录取通知书,不知怎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流出来了。
可能对夏可来说,没能考大学,是她此生的遗憾。
郭耀华上前,替她擦了擦眼泪,温声说:“你放心,你没实现的愿望,我一定会替你实现。”
夏可抬眸,一双眼睛红红地看着郭耀华。
“夏可,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自从你高中辍学时,我才真正弄清楚自己对你的心意。当时,我暗自发誓一定要考上大学,让你过上好日子。”
“如今,我考上了。所以,我想问问,你愿意与我在一起吗?愿意再等我四年吗?”
夏可终于等来了他表白,泪水瞬间滚落,她点点头,哽噎地说:“我愿意,我愿意!”
郭耀华激动地牵起她的手,替她擦干眼泪,哄小孩似的对她说:“好了,不哭,不哭,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我会一直护着你。”
夏可扎进他怀里,将他抱得紧紧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孙雪莉终于看到郭耀华向夏可表白了,看他们郎才女貌的,又情意相通,她也替他们高兴。
可回过头来想想安康,又觉得这事定要让安康心碎了。索性还是先别跟他讲这事了,免得他分心。
省城离县城不是很远,坐大巴将近一个小时。
郭耀华当初选择省城的大学,就是为了离夏可近些,方便回来看她。
为了祝贺郭耀华考上大学,也为了随时能联系上他,夏可送他一部新手机。
郭耀华觉得这份礼物太过贵重,夏可却说:“等你去上学,我们不能经常见面,就想联系你时方便些。大不了,等你毕业了,加倍补偿我嘛!”
郭耀华听她这么说,只能收下。
回家后,何秋月看见那部手机,就知道是夏可送的。
郭耀华也跟母亲坦白,说了他跟夏可在一起的事。
何秋月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从小到大就喜欢夏家那丫头,她也是个好姑娘,你既然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一点,大学还得好好学习,不能耽误学业!”
郭耀华没想到,母亲这么爽快答应他与夏可在一起的事,当即上前高兴地抱着母亲,笑着说:“谢谢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绝对不会耽误学业!”
何秋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儿子这么开心,脸上的笑也止不住,“好啦,既然谈朋友就好好跟人家谈,不能辜负人家!”
“我会的妈!夏可是个好姑娘,妈,你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那晚,郭耀华与母亲谈了很久,母子俩从未如此推心置腹地畅谈过。
第二天,郭耀华就将这个好消息带给夏可。
夏可听说他母亲没有阻拦,心下也是高兴,还特地设计了两套衣服让郭耀华看,说要送给他母亲。
郭耀华看了夏可画的图纸,也觉得那衣服十分好看。
夏装做起来很快,夏可是趁着空闲时间亲自制作。
郭耀华每次过去,都能看见她在给他母亲做衣服。
没几天,衣服就做好了,熨烫之后,夏可递给郭耀华看。
郭耀华笑着说:“这衣服真好看,料子摸着也舒服,我妈一定会喜欢的!”
“那你今晚就带回去给婶子,要是哪里不合适,你明天带过来,我再改改。”夏可将衣服打包好,递到郭耀华手上。
郭耀华接过衣服,拉着夏可的手说:“你怎么这么好,谢谢你!”
“说这客气话干嘛!”夏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说:你妈就是我妈,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晚上,何秋月拿到衣服时,在身上比了比,看着就喜欢。
想她年轻时候也是村里的一枝花,这么多年再也没有好好地捯饬过自己了,新衣服也是多年未买过一件。
“妈,你穿上试试,夏可说哪里不合适,她再给你改!”郭耀华看见母亲拿到衣服时惊喜的表情,心中也是高兴。
何秋月当即就去屋里,换了衣服出来。
郭耀华点点头说:“这件衣服洋气,衬得你都年轻了十几岁!”
“是嘛,我也觉得挺好。我再去试试另一件!”何秋月笑嘻嘻地回屋又去换另一件穿。
等她出来,郭耀华又说:“这件衬得你身材很好,不像村里的那些水桶腰!”
何秋月拿着小镜子在身上照了又照,笑得合不拢嘴,“我先前就听说夏可设计的衣服好看,今天真是见识到了!”
郭耀华见母亲如此满意,当晚就跟夏可说了这事。
何秋月试好衣服就将衣服漂了水,夏天衣服干得快,第二天早上就干了。
她穿着新衣服,神采奕奕地去村口溜达,与人聊天。
眼尖的妇人看到,就问:“耀华妈,你这身衣服真好看,在哪买的?”
此言正中何秋月下怀,她笑着说:“不是买的,别人送的。”
“哎呦,这衣服看着就很贵,我就说你怎么舍得买呢!”
“耀华妈,还是你命好啊,儿子那么帅气又能干,你以后啊,就等着享清福吧!”
众人将她一通夸,何秋月心里也乐开了花。
隔天,她做了些好吃的,让郭耀华带给夏可,嘱咐让她忙的时候注意身体。
夏可接过那些吃的,心里也是高兴,看来何秋月是打心底里认可她了。
*
夏静果真没考上高中,可玉芝和夏可都劝她再读一年,她死活不肯,就想跟着夏可一起学做衣服,反正她姐那边的生意也不错。
夏可见妹妹劝不动,只能答应,每月给她三百元零花,当作学徒工资,还说等她学成,就跟其他人一样开工资。
夏静佩服姐姐,觉得她做什么事都能成。
自小姐姐就是家里的骄傲,而她越想得到认可,就越是做不好。
学□□,做什么事都在姐姐的光环下被比下去。
她对自己极度不自信,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优点。
夏静在夏可那儿,虽然学得认真,但做出的衣服总是差点意思。
为此,她懊恼不已,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从小到大,她做什么事都做不成。
晚上休息时,夏可跟她推心置腹地聊,让她不要灰心。
对她说,其实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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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都做不好,只是不喜欢做衣服。
夏可鼓励她去找找自己喜欢做的事,让她每天出去转转,多看看,多想想,不要着急。
夏静按着姐姐的意思,每天走着、看着,始终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
夏静想放弃了,她觉得自己还是回乡下帮母亲种地算了。
夏可却说:“种地不是事业,女孩子该有自己的事业,是一份可以维持生计,又愿意一辈子都做的事。”
她拉了拉夏静的手说:“当初,我也是迷茫了很久才选择了服装这一行。你现在有这个条件,所以我希望你少走弯路,慢慢地去找你喜欢做的事,只有你喜欢,才能做好!”
夏静听姐姐这么说,只能硬着头皮再去寻找。
没几天,她来到一家理发店,准备将自己的头发修理一下,碰巧隔壁座位是一个准备相亲的姑娘,正让理发店的人帮她化个妆。
夏静看那姑娘长相平平,也好奇她化完妆后会变成什么样,就一直盯着镜子里的姑娘看。
恰好剪到刘海,理发师让她闭上眼睛。
闭眼过程中,她听见旁边有人说:“哇,真好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夏静心想,有这么夸张吗?肯定又是商业吹捧。
等她修剪好刘海,睁眼看时,原来那个长相平平的姑娘真的变了个样儿。
原先皮肤暗沉、蜡黄,脸上有斑,眼睛也很小,眉毛很淡,还是个断眉,鼻子也是塌鼻梁,嘴巴虽小,但毫无血色,看上去有些贫血似的。
经化妆师一化,皮肤变得光泽红润,眼睛也大了一圈,眉毛化成了柳叶眉,鼻子经过修饰后,整个都立体了很多,嘴巴涂了淡淡的口红,整个人的精气神立马就不一样了。
她顿时觉得化妆师很神奇,竟然能把那么普通的人变得这么好看!
于是,她就让那个化妆师给自己也化一个看看。
化妆师手脚麻利,边化边说她皮肤底子好,五官也立体好看。
没一会儿工夫,她就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变得跟平时大不相同。
她走出去,有不少人都向她投来欣赏的目光。
有个小女孩儿毫不掩饰地说:“姐姐,你好漂亮呀!”
夏静听后,高兴地笑了。
她觉得,化妆不仅可以让人变美,还能让人变得更加自信!
她当即就发现自己真的找到了喜欢做的事。
她也想学化妆,而且要一辈子做这件事,即便赚不到多少钱,看到别人变得漂亮,她就高兴!
回去后,夏可差点没认出来她,孙雪莉也直呼夏静这样一化妆整个人都像变了似的。
晚上,她对姐姐说自己就想学化妆。
夏可很高兴妹妹能找到喜欢做的事,她觉得化妆也是个不错的手艺。
虽然在他们县城还没有多流行,但早在南方打工的时候,她就看过那些有钱人出门都是化了妆的。
第二天,夏可就去给妹妹打听,哪里有好的化妆师可以带徒弟,还给妹妹买了很多书籍、时尚杂志,让她打好基本功,同时也要走在时尚的前沿。
夏可通过杨月茹,找了位资深的化妆师齐梦琳,东拼西凑,凑齐了六千元,让她带妹妹学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