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神探之预知者》
1. 罪恶都市
灰云压着头顶,天还是阴沉的,显得整个城市的上空都雾蒙蒙的,就像前几天一样。
这个城市是不是没有晴天?!
杜若清抬头打望一眼,心情也跟着变灰了几分,再看一眼警察局那栋老旧的三层楼房,和院内“热闹”往来的各色人物,心情直接变成了黑色。
她轻叹一声,无奈地跨步往警察局门口走去,一个不留神,差点跟一个头顶捂着血包的男人撞上。
她赶紧避让躲开。
男人一手摁着额头,手中的布被血浸透,已经看不出颜色,还不断有鲜血顺着额头流下。
险些和杜若清相撞,他显然将过错都怪在杜若清身上,从抬着的手下凶恶地瞪她一眼,看到她身上穿着的警服,才没有将已经到喉间的谩骂喊出口。
但还是不甘心的用力啐了一口,不偏不倚,唾沫擦着杜若清的鞋面而过。
杜若清吓得赶紧抬脚,轻啧一声,恼火地抬头看向他,看到男人的脸时神情一怔。
男人觉得她是被自己吓到了,得逞地笑起来,露出缺了一角的黄牙。
不等杜若清有反应,男人突然被人从后面用力推了一把后脑勺,身子往前踉跄。
“嫌流的血不够是不是?要是不想去医院,那就进去,让你的血继续流,看能不能流干。”
男人被后面的人一推一跄,虽然不服气,但还是收敛了些,收起笑往警察局外面走去。
推男人的人是治安巡防组的王星,平时在警局里挺活跃的一个人,他们的座位也离得不远,是杜若清这几天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人中的一个。
王星冲冲杜若清点头招呼:“小杜,以后碰到这种人,下死手就行。你越跟他们客气,他们越不是人。”
杜若清对他笑了笑,没做回应。
她并不是不跟他计较,只是她知道,不久后那个刚对她啐了一口的男人就会死在一处屋内,那时他额头还包着纱布,浑身是血,胸前插着一把闪着银光的刀。
一个已经被死神烙印,即将死亡的人,没必要跟他计较。
杜若清最后看一眼那男人的背影,收回视线,又看一眼门口挂着的“糖康警察局”几个字,绕过忙碌进出的人,往里走去。
三天前,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
当时她是从一张桌子上清醒,身穿一身浅蓝色警服,面前墨红漆色的桌子上是一摞摞的文件档案,桌子的左上角是一盏复古风台灯,所有的东西都透着一股陈年的味道。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和身体,除了衣服一不一样,皮肉完好无损。
她又赶紧翻找自己的手机,没有找到,桌上最常办公用的电脑也没有,唯一的电器是头顶悬挂着的白炽灯。
莫名其妙的地方,这是在哪里?
她记得自己上一刻是在公交车上,当时公交车前方突然有人尖叫一声,然后周围的人一阵惊慌,有人大喊停车,有人取下安全锤砸窗跳车。
她戴着耳机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发现前面的异常,摘下耳机,探头往前看。
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突然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震荡,一股灼人的洪流随之炸开。
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现在想来应该是爆炸,所以自己是爆炸后重生了?!还重生成了警察?!
她抬手抚向浅蓝色警服胸前的徽章,起身快步走到门边,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的嘈杂立刻灌入耳中,争吵、谩骂、吼叫、哭诉.....
未看清外面的情况,突然“砰”的一声,什么东西就在她耳边炸开。
又爆炸了?!
杜若清吓了一跳,大喊一声,抱头蹲下。
她看到脚边有碎玻璃掉落。
玻璃碎裂声后,立马有人拍桌子跳起来大喊:
“干什么?这是警察局!”
“竟然敢袭警,你他妈死定了。”
“给我蹲下......”
......
而一旁还有更多人兴奋地起哄。
有人助威加油、有人吹口哨、有人幸灾乐祸的大喊大叫大笑……
警察们都站起身,厉喝着控制局面。
原本嘈杂的人群更疯了。
杜若清抬头看向那群亢奋的人。
毛色混杂,各个面露凶相,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
人群中不止一个人被摁在地上,脸上还都挂着彩,不知道是刚才混乱弄上去的,还是早就有了。
她低头看向门边的地上,那里碎着一只玻璃杯。
刚才就是它砸在墙上炸出的声音。
如果方向稍微偏一点,砸在自己头上,那样的距离,那样的力道,恐怕刚重生的自己又要死了。
“小杜,你没事吧?”
坐在门旁靠墙位置的一个女人朝她这边询问。
杜若清确定那人是在对她说话,赶忙摇头:“......我,没事。”
说完,她赶紧又退了回去,关上门,回到桌后的座位上缓了缓神,然后翻看起桌上的档案文件,想弄清楚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文件抬头上“罗刹市”三个字跳入她的眼睛。
看着这三个字,她心头也一跳。
这个地方她知道,应该是听说过。
传说中的罪恶都市,犯罪率极高,罪恶黑暗势力与政府公然抗衡,还形成了黑恶势力群聚效应,试图将罗刹市变成一座法外之城、犯罪天堂。
普通人在其中生存的几率几乎为零。
最后因为其恶果累累、罄竹难书,整个城市被取缔,从版图上消失。
后来一座全新、和平、有序的新城市丰城,也就是她所在的那个城市,在罗刹市原来的地方出现。
而罗刹市成了众人口中和书者笔下遥远的暗黑传说。
有人怀疑它的真实性。
觉得当时全国大部分地区的治安都不太好,后人只是把对过去的想象集中在一个地方,然后将它魔幻话。
有关它的大部分传说都是后人想象杜撰或者捕风捉影,夸大事实。
其实它实际上不过就是一个为了顺应时代发展,被更名改姓的老旧城市而已。
杜若清当时觉得这个说法挺有道理。
罗刹市已经消失几十年,有关它的事情真假难辨,人们为了博人眼球,吸引流量,不断进行艺术加工,有过分夸大抹黑的嫌疑。
那些所谓的传说故事就是这样,越传越神乎,最后传着传着,死的可能变成活的,好的也可能变成坏的。
但就刚才开门看到的那场混乱,杜若清觉得那些传说或许并没有夸大,甚至那句“普通人的生存几率几乎为零”都可能是真的。
就自己刚开门的那一下,自己的脑袋就差点开花了。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的,重生到哪里不好,竟然重生在这座罪恶之都,还是一个跟罪恶抗衡的警察。
可想而知,该有多惨了。
她期望不是真的。
但在翻了一堆资料后,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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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承认事实。
自己在经历过公交车爆炸后真的重生了,重生在了丰城的前身,那个存在于各种黑暗传说里,本来已经消失了的犯罪天堂——罗刹市。
她成了罗刹市糖康警察局的一名与自己同名同姓小女警。
从她目前翻阅的档案资料看,这座城市真配得上罪恶都市之名,光档案就看得头皮发麻。
门边的挂历显示,现在是1990年。
她以前猎奇心起,看过不少以罗刹市为背景的电影小说,大部分故事都是将主角神魔夸张化,经常有能飞檐走壁的特异功能人群。
其中她最喜欢的是一本讲述罗刹市一名神探刑警,与罪恶势力斗争,屡破各种诡异奇案,守护罗刹市安宁的小说,后来小说还被改编成了漫画。
当时她看到漫画中男女主的形象,觉得跟自己想象中的很契合,还追过漫画连载。
那本小说就是以罗刹市黑恶势力群聚,最混乱的时间为背景。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就是这个时候。
杜若清觉得天塌下来了,还砸在了自己头上。
不会是世界出现bug,看到她和杜若清的名字一样就把她拉来了吧?
好在后来她发现,事情还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
她作为刚进入糖康警察局的后辈,又是女生,警局的同事都对她很照顾。
他们让她跟着内勤组的卢霞,负责局里的内勤事物,从不让她冒险出外勤。
而且她发现,她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
重生那天她在档案室翻看资料,经过一番斗争,接受现在的身份后,从档案室出来,重新打量这个她即将生活工作的地方。
一百多平的大办公室内,每个警察的桌前都坐着前来报案的人,情绪激动,争执不休。
透过对面墙壁上的玻璃,还能看到更远处的接待大厅内,有很多人在排队。
不用想,绝不是抽奖或者领礼品的活动。
就在她的目光继续漫无目的地,扫过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嘈杂的人群时,她的目光突然被一个身穿灰褐色衬衣的男子拉住。
在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她眼前突然闪现出更多画面。
盘旋向上昏暗的楼梯,踉跄的脚步,扶着栏杆往上爬楼的背影。
然后是一只握着木棍的手,木棍顶端还带着一根长铁钉。
木棍突然舞动,朝着那个爬楼的背影挥打而去。
那人在重击之下,身子往旁边跌倒,然后滚落下楼梯,最后趴卧在楼梯下,此时那人的脸朝向了她这边。
她看见就是这个身穿灰褐色衬衣的男子的脸。
他睁大着双眼,汩汩的鲜血不断从他太阳穴冒出,模糊了他的脸,黏糊了他黄棕色的头发。
杜若清不敢置信,再一眨眼,那些画面又从她的眼前消失了。
而那灰褐色衬衣男子好端端地坐在不远处,抬着受伤的左手向对面的警察表达自己的不满。
杜若清晃了晃脑袋,怀疑是自己重生过来,还没适应,精神出现了恍惚。
但第二天,她在整理档案材料的时候,在一份最新的案件材料里面,看到了那天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同样的画面。
那是一张在凶案现场拍摄的受害者照片。
受害者身穿灰褐色衬衫,趴卧在楼梯下,额头处有一个血洞,鲜血将他的头脸和黄棕色的头发模糊成一片。
正是她昨天注意到的那个男人,死状跟她当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2. 不是意外
案发现场的照片跟杜若清“看”到的死者的死状一样。
所以,她当时看到他时,眼前闪现的画面并不是自己精神恍惚,而是她看到了他未来遇害的情景。
她有了预知他人未来的特殊能力。
她仔细去看现场拍摄的照片,发现有些不一样。
虽然还是楼道内,但鲜血漫延下的,不是她在预知中“看”到的酒红色的木质楼梯台阶,而是一块灰褐色的木板。
是自己预知的画面跟实际发生的有出入,还是后来死者又被移动过?
杜若清偏向于后者。
凶手在杀人后,又将案发现场处理过。
意识到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杜若清心里得到了些安慰,有了面对这个臭名昭著的罪恶都市的勇气。
相比于其他普通人,自己有这样一个金手指,总能更容易活下去吧。
回到原来的世界恐怕已经不太可能,那在这里,就只能想办法平安地活下去。
一大早,警察局就已经忙碌不堪。
坐在杜若清对面工位的卢霞看到她过来,打招呼:“小杜,早啊。”
“卢姐,早。”
杜若清对她点头微笑。
卢霞捧着茶杯,看了杜若清好一会,终于忍不住:“小杜,你没觉得今天早上局里特别热闹?”
杜若清抬头打量一眼,不是每天都这样吗?
卢霞既然这样问了,她也只好顺着她的话说:“是呀,是发生了什么?”
卢霞笑起来:“我就知道你还不知道。你就是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做好自己手上的事情,不管其他的。”
在他们看来,原来的杜若清就是一个安静柔弱的小姑娘,老实听话,总是埋头干着手里的活,不多打听也不多问。
杜若清觉得这样也挺好,社会上的事少打听,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惹到自己身上的麻烦也就越少,自己也就越安全。
她不想多问,但管不住卢霞多嘴。
“昨天晚上,就在离你住的地方两个街区的地方,有人砸店子零元购,还有人焚车闹事。”
卢霞说着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他们熬了一个通宵。”
杜若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边的人,一个个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她十分同情他们。
“听说昨天闹的动静很大,你住得那么近,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吗?”卢霞问。
杜若清摇头:“我睡的比较死,一点没听见。”
她昨天的确睡得很死。
前几天因为刚到这个新环境,她心中始终忐忑不安,在住的地方加了两把锁,晚上还是睡不安心。
熬了两三天,昨天终于熬不动了,睡死了。
卢霞点头:“年纪轻,睡眠就是好。”
她把一摞资料放到她桌面:“把这些资料整理下归档。”
“好的。”杜若清轻声答应。
这时,离她们不远处的一个人放着已经送到他桌上的案子不处理,端着杯子慢品细酌道:“活是永远干不完的,那么着急干什么。”
旁边另一个人可能是被一大早的吵闹影响了,看着那群闹事的人低骂:“这些人他妈的就不能安分一天,真是烂透了。”
杜若清觉得他后面那句不仅是在骂昨晚闹事的人,还在骂整个城市。
上班本来就烦,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案子,打交道的还都是些烂人烂事,谁不烦。
她埋头安静地整理着资料,突然一份文件最后的签名吸引了她的目光。
不是因为签字刚劲有力,很好看,而是那两个字的内容。
“边成?!”
她吃惊地叫道。
然后急切地抬头看向卢霞,寻求答应。
卢霞正抬头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杜若清站起身,指着是刑警队队长签名的位置,激动地问:“卢姐,我们市的刑警队队长真的叫边成?”
卢霞看着眼睛泛光的她,眼神更奇怪了:“对啊,你难道现在才知道?”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她不放心地打量资料,寻找哪里出错了。
杜若清从来都是安静清冷的样子,可从没见她这样激动过。
杜若清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收起脸上的激动:“哦,没事,就是以前没注意,现在才知道,想跟你确认一下。”
她重新坐回椅子里面,仍然难掩内心的激动。
她最喜欢的那本以罗刹市为背景的小说男主角,神探刑警就叫边成,也是罗刹市刑警队队长。
原来边成这个人物真的存在过,那那本小说是根据真实的人物编撰的故事了。
“卢姐,他的女朋友是不是叫邢月?”杜若清仰起脖子又问。
邢月是小说的女主角,男主角神探刑警边成的女朋友,号称能让死者重新说话的法医。
两人强强联手,当时看小说时她就特别磕他们的CP,后来出了漫画,她买了一堆他两的周边。
“啊?”卢霞被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问得更懵了,“边队好像还是单身吧,没听说他有女朋友了。”
杜若清点头,可能是现在还只是认识,没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
“那市局是有一个叫邢月的女法医吗?”杜若清继续问。
卢霞摇头:“法医那边我不太熟,她是你朋友吗?”
杜若清摇头,给自己圆话:“不是,只是听说她非常厉害,而且长得很漂亮。”
卢霞:“这样啊,我倒要问问了。”
整理好资料后,杜若清将刚递送下来的一份检验报告拿去刑侦队。
路过时,看到刑侦队的人在分析那起她“预知”到的楼道袭击致死案。
坐在中间的叫弓长张,糖康分局刑侦队队长。
当时她在一份资料上看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很有趣,后来听卢霞说是他父亲姓弓,母亲姓张,所以取了弓长张这个名字,但大家都叫他张哥。
弓长张手上拿着几张照片,皱着眉头:“嫌疑人问完了?”
杜若清觉得他们的办事效率还挺高,这么快就抓到嫌疑人了。
想想也对,这里的犯罪率是其它地方的十多倍,甚至几十倍,碰到的案子多了,经验自然就很足,破起案子来也就更快。
“问完了,没问题。”
“死者可能就是深夜饮酒回家,脚滑摔倒,然后滚下楼梯,正好撞上堆放在楼下的杂物,撞破脑袋,当场身亡。”
杜若清皱起了眉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跟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弓长张:“法医那边的结果也是这样?”
一个人点头附和:“对,就是脑袋那一下造成的死亡。”
弓长张沉吟:“还真就这么简单?摔下楼梯就把自己摔死了?”
“就这么简单。死者酗酒成性,因为喝醉闹事也不是一回了,是警察局的常客。”
“张哥,结案吧?还有一堆案子排着队呢。”
手上案子这么多,能少一件是一件。
杜若清忍不住看向弓长张。
弓长张:“就这样吧。”
杜若清......
就这样结案了?可不是意外,是他杀啊!
这时,弓长张注意到了她:“小杜,你有什么事?”
杜若清回过神,自己听的太专注,站在他们旁边太久了。
她从拿着的文件里,拿出一份检验报告:“这是刚出来的S11523案的检验报告。”
弓长张将手里的照片放到桌上,接过她手里的文件:“交给我就行了。”
杜若清点头,目光瞥向他放到桌上的照片。
还是楼道袭击致死案受害者的照片,最上面的一张是死者脑部致命伤口的特写,伤口血肉模糊,呈不规则,还真不像是她预知那样造成的。
她犹豫着准备离开,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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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哥,你们在说那起楼道摔亡案吧?”
弓长张点头:“对啊。”
杜若清:“刚才听你们分析的挺有道理的,不过我觉得他脑袋的伤口有点奇怪。”
弓长张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杜若清:“死者脑部的伤口不像是单纯撞击造成的,我看伤口中间有一处黑点,很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
“我小时候不小心被一根长铁钉扎伤过,铁定扎进去又拔出来的伤口跟死者那个挺像的,一个黑点,周边的皮外翻。”
生拉硬扯,强行编理由,还是临时发挥,杜若清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希望这些话能引起他们的注意,重新验尸。
弓长张拿起死者的照片,怼到眼前,仔细看起来。
另一个人也凑过去看。
“有吗?”那人反问。
杜若清:“有,你们仔细看看,真的很像。”
从弓长张刚才的反应看,他对其他人下的意外摔亡的结论本来就将信将疑,只要再添把火,就很容易把他拉向怀疑这边。
弓长张摸了摸下巴:“这么说好像还真有。有东西扎进他脑袋了?”
“现场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可以这样扎进脑袋啊,只是一个血痂吧?”另一人道。
弓长张瞪他一眼,抬脚踹他屁股:“有疑点还不去确认,还在这血痂。赶紧让法医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只要仔细检查伤口,一定能发现伤口的不一样。
目的达到,杜若清笑了笑,道:“张哥办案真谨慎,大家都说你查案特别厉害。”
弓长张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了:“有疑点自然是要继续查的嘛。”
从刑侦大队回自己工位的路上,杜若清心情莫名的很好。
她只想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度日,平平安安活着。
所以即使有预知他人未来的能力,她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跟自己没有关系,就不去干涉他人的因果。
但像今天这样,在不暴露的情况下,透露出一点信息,协助破案、抓捕真凶也挺好,没白白浪费自己的这个能力。
路过接待大厅时,她扫视大厅嘈杂的人群中,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孤零零地夹在大人堆里面。
她身穿一件浅蓝色背带裤,里面是一件褪色泛白的条纹短袖,头上扎着两根小辫子,一边已经有些松散。
坐在门口的长凳上,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争吵的人群,然后又低下头,看自己摇晃的小脚丫,眼角却瞥向与她隔了一个位置的胡须大汉。
那胡须大汉显然不是她的家长,而且她在害怕他。
杜若清觉得她一个人在那里挺可怜的,于是走过去。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杜若清走到她身前蹲下,轻声询问。
小女孩抬起头,打量了杜若清一会,才开口:“我不是一个人,我是跟我爸爸来的。”
杜若清:“那你爸爸呢?”
小女孩抬头环顾,最后指着一个方向:“在那里。”
杜若清朝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边的椅子上半躺着一个枯瘦的男人,神情恍惚,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吸毒,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一时半会醒不来。
杜若清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拉起小女孩的手,对她露出笑脸,想带她去里面人少的地方,但她的笑却突然僵在脸上。
她“看到”小女孩出现在外面院子里的一颗树下,背对着她独自玩耍,然后一声轰响,画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碎。
下一秒,小女孩的脸也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撕碎了,衣服一侧的衣袖也不见了,还有衣袖下的手臂。
小小的身体瘫软在地上,无声无息,但却有撕心裂肺的哭嚎传来。
杜若清惊慌地转头,只见身后糖康警察局的三层平房已经塌陷了大半,火光冲天,哀嚎遍野。
3. 恐怖的未来
杜若清陷在预知到的恐怖未来中。
刚经历过公交车爆炸的重生,她知道,她刚才看到的是爆炸场景。
在不久的将来,糖康警察局会发生一起比她刚经历的公交车爆炸还要恐怖的大爆炸,房屋倒塌,死伤无数。
因为看到的景象太过惊悚,她脸色已经变得煞白,握着小女孩的手也不自觉收紧,把小女孩抓痛了。
小女孩吃痛,在她手里用力挣扎起来。
杜若清回过神,赶紧松开她:“对不起。”
刚才预知的画面对她的冲击着实不小,她双手发颤,看向四周。
在这里面,的确有不少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爆炸会是他们制造的吗?
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报复?泄愤?
那样剧烈的爆炸,所用到的炸弹一定不小,他已经趁乱将炸弹带进来了吗?会藏在哪里?
杜若清心中着急,想把事情理清楚,可脑袋里乱成了一团,觉得她看到的每个人都有嫌疑,一个个面目都更加狰狞起来。
上一次她预知到的事情在当天晚上就发生了,这一次不知道将会在多久后发生。
自己不可能一直在外面躲避这次爆炸,而且就算自己躲过去了,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死吗?
她虽然到这边没多久,但是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挺好,挺照顾她。
不能在明知道会发生那样惨烈悲剧的情况下,不管不顾。
该怎么办?
跟大家说她能预知未来,看到这里将要发生爆炸,让大家赶紧离开?
不现实,且不说自己不知道爆炸具体什么时候发生,大家也不会相信她,只会嘲笑她,觉得她疯了。
一旁的小女孩注意到了杜若清神色之间的变化,虽然不明白,但她觉得面前这个大姐姐突然很凶,让她不舒服。
她跳下椅子,想躲到院子里面去,离她远点。
她动作吸引了杜若清的注意力,看向她的衣服。
爆炸的时候,她就是穿着这身衣服,头上也歪斜地扎着两只小辫子。
所以,爆炸的发生就在今天!
她一把拽住小女孩:“不能出去。”
就是她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发生的爆炸。
她下意识地觉得只要小女孩不出去,不去印证她看到的画面,爆炸就不会发生一样。
她知道这个想法很幼稚,未来的事情不可能因为她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手改变就不发生。
要想阻止爆炸的发生关键是要找到爆炸的源头,在事件发生前将它解决掉。
她深吸一口气。
不能乱,必须冷静下来。
一步步来,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刚才因为情急,她的语气有些严厉,小女孩被她吼住,搅动着双手,低头弓背坐在椅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你好好地坐在心里,不要乱跑。”杜若清嘱咐她,然后站起身。
虽然她刚才根据小女孩的衣着推测,爆炸会发生在今天,但一向乐天,遇事喜欢往好处想的她还是想确认一下。
她侥幸地想也许不是今天,只是她吸毒的父亲又被带到了这里,她又穿着同样的衣服跟了过来。
杜若清看向瘫在椅子里的小女孩的父亲,朝那边走去。
“这人是怎么了?需不需要联系送去医院?”
杜若清尽量让自己面部肌肉放松,拿出平时的样子。
一旁的警察从文件里抬头看她一眼。
“吸毒,不用了,等他清醒会录口供,然后会送到戒毒所,强制戒毒。”
说完他摇了摇头,除了否定,更想表达的是这人没救了。
“这样啊,那边的小女孩是他的女儿吧?她怎么处理?”杜若清指着小女孩问。
“暂时会送去收容所,然后看她有没有其他亲人。”
杜若清说了一声“辛苦了”,转身离开。
没有任何侥幸。
小女孩和她的父亲在今天晚些时候都会被送走,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在这里,那爆炸发生就是在今天。
必须在爆炸前把炸弹找出来。
她努力回想预知到的画面。
爆炸后,警察局的三层主建筑坍塌大半,坍塌由右往□□斜,左边几乎塌成了平地,而且冲天的火光也是在左侧,那爆炸点应该在警察局的左侧。
左侧院子内的车辆也被掀翻燃烧,围墙坍塌,甚至波及到外面街道上的建筑。
说明爆炸点靠前,也就是左侧靠近外侧区域。
她看一眼那一片区域,靠墙的是治安巡防组,往里是他们内勤人员,她和卢霞的工位就在那一片,再往里是资料室。
如果爆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自己一定也在劫难逃。
才从爆炸中重生到这里面没几天,又被炸死,自己难道重生过来就是为了完成这个循环?
杜若清发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赶紧把思绪拉回来。
爆炸如果在室内发生,那就只能在那一片。
警局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员不断,那一片又是治安巡防,每天接触的不法分子不断,罪犯完全可能借着报警的机会,将□□带进来。
她打量众人,巡防组的人都在专心处理手头上的案子,他们对面的报案人情绪或有激动,但看不出什么异常。
她往那边走去,来到过道上,假装捡东西,蹲下观察桌子下面的情况。
间隔直立的桌角分散排列,下面的景象让人眼花缭乱。
或抖动或翘着或交缠的腿,脱了鞋子踩在地上的脚丫,甚至还有一只手抓在一条伸到对面的白细的腿上。
那只手宽大、筋骨毕现,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手。
但杜若清现在没有心思八卦那些,她必须尽快找到□□。
她又去看其他地方。
靠墙放着几个高花盆,里面的绿植因为养护不当已经半死;再里侧角落里有一把伞,伞边上是一摞资料,是有人正在清理身边的文件柜临时拿出来的。
扫视一圈,杜若清的目光最后落在一处靠墙的位置,那里放着一个大布袋上。
灰色的布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立在一个中年、身材微胖的女人脚边,那女人正在跟对面的警员说她的情况。
能造成那么大威力的爆炸,□□一定不小,这个布袋正合适。
杜若清拿过靠墙的拖把,朝那边靠近。
卢霞一抬头,看到她的举动觉得奇怪:“小杜,你这会拖什么地?”
杜若清:“那边有人把水撒了。”
这是真的,不知道是谁把杯子里面没喝完的水倒到花盆里面,水溢出来了。
她先来到墙边,假意拖花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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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出来的水,实际却把拖把放进托盘里沾水,然后她来到那中年女人的附近。
女人察觉到了杜若清的靠近,下意识的把布袋往脚边提了提。
明显紧张的应激反应,里面一定装着不可见人的东西,一定能就是□□。
“脚让一下。”杜若清故意把拖把往她座位下伸,碰到了布袋。
因为担心里面是□□,所以不敢用大力,可一推之下,竟然没有挪动它分毫,里面的东西似乎很沉。
中年女人见状,赶紧抓着布袋上端:“这里不用拖。”
杜若清却不管不顾,只是拖。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都说了不用拖了。”女人吼叫起来。
对面的警察看杜若清一看,觉得这时候拖地是有点不是时候,但还是站在杜若清那边。
他对女人喝道:“吼什么?你好好说你的情况就行。”
杜若清却故作惊讶,大喊:“你这袋子装的什么?怎么渗水啊?”
其实是刚才她故意用拖把带过去的。
但女人一听就慌了,把布袋提起来抱入怀里:“你不要胡说,哪有渗水?”
杜若清:“真的有水,怎么还有股刺鼻的味道。”
女人:“哪有?你不要瞎说。”
她极力否认,但对面的警察也看出了她的异常,道:“把布袋打开。”
女人不肯:“我报的案子跟这个袋子又没有关系。”
她越是不肯,就越证明她有问题。
“例行检查一下,难不成里面装着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不会是炸弹吧?”杜若清道。
一听有炸弹,对面的警察立马站了起来,连旁边的警察也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他们比谁都清楚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人。
“赶快打开。”警察一手摁枪,一手指着袋子命令女人。
“不是炸弹。”女人辩解。
她突然站起身,提着布袋就要离开:"我不报警了。"
但这时候,警察怎么可能让她离开。
他掏出枪,对准她:“我让你把袋子打开!”
他示意杜若清上前抢夺女人手里的袋子。
杜若清咽了咽口水,将拖把放到一边,走上前。
有枪的震慑,她很顺利的将袋子拿了过去,然后放在桌上,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杜若清又是吃惊又是失望。
灰色的大布袋里面是一个蜷缩的,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双眼紧闭,一双小手紧紧握成拳头,并不是什么□□。
女人立刻被抓起来,带进审讯室审问。
有人在一旁夸杜若清细心,如果不是她,布袋里面的婴儿就不会被发现。
杜若清却没有心思听这些话,□□没有找到,还耽误了时间,爆炸随时会发生。
爆炸就发生在这一片,□□不是在室内,那就是在室外。
她随便应付两声,转身往门口走去。
经过接待大厅时,她往刚才小女孩坐的地方瞥了一眼,发现那个位置空了,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座位。
她赶紧快步跑到外面,只见小女孩正独自在门前院子的树下,背对着她扒泥巴玩,跟预知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她头皮一阵发麻。
爆炸马上就要发生了。
怎么办?怎么办?
4. 危急时刻
难道注定无法挽回?
杜若清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手心冒汗,周围的声音飘远,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不,还有时间,只要爆炸还没有发生,就还有时间。
□□不是在室内,就是在室外。
但如果有一个突兀的东西出现在室外绝对会引起他人的注意,所以一定是用平常的手段将它掩藏了起来。
室外是停车场,最常见的是车,而爆炸点附近就停了三辆车。
靠里侧的一辆是警局内部的车辆,外侧的两辆是外来车辆,他们之间空了一个停车位。
杜若清没有察觉,在她的恐慌和压力达到顶点后,她竟然又冷静地分析起来。
也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外来车辆缓缓驶入,左拐,然后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中间空隔的停车位上。
杜若清也朝那边走过去,打算将那边的车一辆辆的检查。
她走到第一辆车旁,趴在车窗上看里面的情况,又趴下去查看车底。
等她从地上起来,发现刚才驶进来的白车司机正看着她。
司机中分卷发,下巴处一圈黑短的络腮胡。
在她上移的目光跟他的目光对上那一刻,他立马就将目光移开了。
眼神闪躲回避,典型心虚的表现,他有问题。
杜若清朝他走过去,司机本人就在,正好可以好好检查他的车。
司机始终垂着头,下车将车门关上,在杜若清走到车前时,他一个跨步从她面前经过,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等一下。”
杜若清想叫住他。
可是司机就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往警察局门口走去,步子还越迈越大。
“喂,站住!”杜若清大喊。
司机根本不理会,还撒腿跑起来。
就是他没错了。
做贼心虚,而且他刚开车进来,将车留下又要出去。
他一定跟爆炸有关,他身上的衣着不像是藏了炸弹的样子,那炸弹就是在他车上。
“别跑!”杜若清大喊。
这时,她看到早上带人去医院的王星出现在门口,急忙对王星喊:“王星,抓住他,他车里有炸弹。”
王星反应极快,看杜若清朝他喊,一伸腿就将男人绊住,然后回身朝他后腰上踢上一脚,男人往前趴倒在地上。
他用腿压在男人后背上,将他控制住,才回头问:“小杜,你说什么?什么炸弹?”
“他车上有炸弹,那辆白色的车。”杜若清指着他的车喊。
王星大骂一声,已经来不及问详情了,起身就要往那辆白色跑。
杜若清冲过去从司机衣服口袋掏出钥匙:“钥匙,车钥匙。”
王星一把抢过车钥匙。
最后万幸,在那男子开进来的白色车子后座上发现了□□。
定时炸弹,被发现时距离爆炸只剩下不到五分钟。
打开后车厢门,看到上面的计时时,王星和杜若清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短的时间,疏散人群都来不及,更不要说请拆弹专家来拆弹。
情急之下,王星坐上那辆车,将车开出警局。
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开到离警局不远处的河边,也就只有这里是离警局最近的,稍显开阔的地方。
好在最后是一个好结果,王星安全地从那辆车上下来,只是手臂上被溅起的铁皮划了一道小口子。
还有一个在河边拾荒的人,因为没有及时被疏散,受了伤,被送去了医院。
但这跟原来的结果相比,已经算最好的了。
看到王星平安回来,大家都围了上去。
杜若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无力地跌坐在椅子里,脸上终于露出了笑脸。
除了劫后余生的高兴,她更多的是精神极度紧张亢奋后,带来的身心疲惫。
就好像身上的力气被一下子抽干了。
现在在大家眼里,王星是拯救糖康警察局的英雄,是他在最危急的关头挺身而出,将装有炸弹的车开走。
毕竟当时谁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或者在路上会不会出现意外,提前爆炸。
只要有一个万一,他都会粉身碎骨。
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英雄情节,今天在她身边就发生了,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
王星被一群人簇拥着,面对大家的夸赞,他也没有太开心。
“冲动了,冲动了,好在命大。”
他在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后怕,因为紧张衣服都汗湿了,端着水杯的手都在抖。
“也幸好小杜发现的及时,要不然我们整个警局都要遭殃了。”
他突然提起杜若清。
大家看向杜若清,纷纷点头。
“就是,幸好小杜发现的及时,晚个几分钟我们今天全都交代在这了。”
“对,好在小杜心思敏捷,观察的仔细。”
她赶忙摇头摆手:“这次的险情能被排除,都是王星的功劳,我那只是碰巧而已,是王星制服了罪犯,还孤身救了大家。”
她尽量降低自己在这件事中的存在感。
刚才跟大家解释,她说的是自己经过那辆车时,正好看到嫌犯鬼鬼祟祟地从车上下来,询问他他也不答应,还突然往外跑。
他是刚把车开进来的,现在又要出去,她觉得有问题,于是趴在车窗上往车内看,发现了炸弹。
她追上去想拦住他,幸好碰见正回来的王星,一个伸腿擒拿就将罪犯制服了。
卢霞不满她的话,道:“没有你及时的发现,王星也不知道车上面会有炸弹。今天这件事你和王星都有功劳。”
“对啊,就是。”
杜若清还是摇头:“是王星奋不顾身、舍生取义、英勇无畏,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
等大家散后,卢霞忍不住凑过来对杜若清小声说话:
“小杜,你怎么这么傻啊,好不容易的立功机会,你怎么还老是往外推。
而且,你又不是抢他的功,炸弹真的是你先发现的呀。如果不是你的发现,今天这警局都没了。”
“你也太老实了,平时不争不抢倒算了,现在自己的功劳还往外推,该是自己的还是要争取下。
这不仅是你个人的荣誉,也是整个后勤组的荣誉。”
杜若清只是笑了笑:“今天真的是王星的功劳,是他救了大家。”
杜若清身心疲惫,大气都提不上来,觉得这天剩下的时间好漫长。
她现在只想回家,然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后来听说市局那边来人了,把携运炸弹的嫌犯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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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很多人好奇,纷纷站起来张望。
杜若清本来没有兴致,坐在座位上不想动,但听卢霞说是市刑警队的队长边成亲自过来的,她也站了起来。
她最喜欢的那本小说里帅气的男主角,动漫建模更是一绝,她想看看他真人长什么样。
可等她站起身,只看到已经走出门口的几个背影。
除了带着手铐的罪犯,还有两个高的,一个中等偏胖的。
她心中出现不好的预感,觉得不会是那个中等偏胖的吧,那跟她想象的形象差太多了,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卢姐,哪个是边成边队啊?”她问。
卢霞抬了抬下巴:“就那个穿白衣服的。”
杜若清伸长脖子,以便看得更清楚。
可晚了,他们已经上了车,她只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一晃。
卢霞这时突然拍一下她的胳膊,怪叫道:“小杜,我问过了,真的有一个叫邢月的女法医,市局的。”
“真的?”杜若清觉得惊喜。
没想到那本小说里面的男女主角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职业都一模一样。
卢霞点头,问:“你是怎么知道她和边队是男女朋友的?”
杜若清:“我没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啊!”
卢霞:“你那天不是说了吗?”
杜若清:“......”
谣言就是这样产生的。
“我那天是问你他们是不是,可没说他们就是啊。”她解释。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看,她看的那本小说在男女主角方面参照的是真实存在过的人物原型,后面两人的感情发展也可能是真实的。
但现在他们还没在一起,提前肯定就是造谣。
造谣犯法!犯法必被抓!
卢霞轻啧一声:“不是的话那你突然提她?一定是听到了什么。你听到了什么?”
杜若清无奈:“真没有。”
一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卢霞爱八卦,但没想到她还是带着推理的八卦。
“十有八九就是,”卢霞直接肯定起来。
“他们两平时工作上经常接触,听说邢月不但能力强,还是个大美人。这谁不喜欢。”
杜若清:“卢姐,这没定论的事还是不要乱说得好,免得误会。”
卢霞:“不是我们自己聊嘛,其他人我也不说。”
“下次去市局我带你一起,去认识一下那边的人,以后免不了会打交道,顺道去看看那个邢月长什么样。”
卢霞一脸不怀好意,对她挑了挑眉。
杜若清敷衍地点头。
她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怕越描越黑。
终于下班,杜若清直奔家里。
她住在距离警察局二十多分钟路程的,一栋临街七层楼房里,住五楼,一室一厅。
进屋后,杜若清先将里面的两道锁反锁上,然后把包往地上一扔,躺进沙发里,摸过抱枕,把头埋住。
现在她只想陷在自己世界里。
今天有自己预知,糖康警察局的爆炸才被及时阻止。
可在原来的世界里,杜若清没有预知能力,根本就不会知道那人的车上放了炸弹。
所以在这一天,原来的杜若清就已经在爆炸中丧生了,还有糖康警局的大部分警察。
5. 目睹边成行凶
杜若清今天这样算是强行改变了事件的走向,扭转了大家的人生,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呢?
杜若清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等醒来天完全黑了。
她摸了摸饿得直叫的肚子,最后只在家里找到吃剩的半包饼干,还回潮了。
她从里面取出一块塞嘴里,然后拿上钥匙下楼买吃的。
大晚上的,她不敢走远。
好在楼下街道拐角处有一家小卖部,当时她第一次进去的时候老板娘就热情地主动跟她打招呼。
想必是以前的杜若清跟她认识,所以她也维持着她们之间的熟络。
杜若清走进小卖部,老板娘以为她现在才下班回家。
杜若清笑着随口应了声,也没解释,走到货架前拿了几袋面包。
因为太饿,还没走出小卖部,她就拆开一袋开始吃起来。
超市对面的马路边,靠墙坐着一个乞丐,衣衫破烂,身上盖着旧报纸。
杜若清目光扫过路灯下他蓬乱头发下的脸,暗黄枯瘦,年纪不大,一双眼睛十分有神地盯着她这边。
她咬一口面包,然后压低目光,往回走去。
没走两步,手臂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那人碰到人也没有一句道歉,没事一样,继续埋头走进超市。
杜若清恼火地回头瞪向那人,但在看向那人的下一刻,她顿住了。
她看到了他的未来。
他会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面被人袭击,刀刺。
这一次,她看到了刺他的人,身穿黑色大衣,握刀的手上戴着黑皮手套。
虽然只看到了背影,但杜若清震惊这个变化,待再要仔细看那人的样貌,预知的画面突然消失了。
男人被刺时就是穿着今晚这身衣服,所以很可能就会发生在今天晚上。
杜若清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最后还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觉得自己这样算不算见死不救。
但只知道他被刺时穿着同样的衣服,并不能保证就是今天发生。
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地点,根本没办法让他防备。
而且她突然对一个陌生的他说他不久后就会被袭击甚至可能死亡,恐怕他只会当她是神经病,还会迁怒于她,对她做不利的事情。
回到家里,杜若清又吃了个面包,填饱了肚子,起身去厨房烧水。
等水烧开的时间,她忍不住走到厨房窗边,朝外面看去。
从这里可以看到街角处的小超市,超市外的路上没有人。
刚才撞她那男人应该已经从小超市离开了。
这个点他还出现在这里的一个小超市里面,说明他很可能就是住附近的人。
他遇刺的那条昏暗的巷子也会在附近吗?
她一边想着,一边扫视周围的巷子。
当目光无意地扫在楼下自家楼下的巷子里时,她顿时睁大了眼睛。
暗青色的砖墙,巷子上方带罩的路灯,路灯下靠墙堆放的黑色垃圾袋。
自己楼下这条巷子就跟那人被刺的巷子很像啊。
她把头伸出去,查看巷子里面,竟然真看到了异常情况。
路灯光亮的外缘处,一道黑影半蹲着,而他脚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形。
光线昏暗,又隔了距离,看不清样貌,但从那人的衣着看,就是刚才在超市门口撞她的那男人。
下一刻,杜若清看见半蹲着的黑影伸出手,取下手上戴着的黑手套,去探地上男人的鼻息。
她吓得捂住嘴巴。
刚才才预知的事情发生了,而且自己还目击到了案发过程。
半蹲着穿着黑翼,戴着黑手套的人就是凶手,他是在探死者的鼻息,确定他已经死亡。
那黑影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目光,抬起头目光逡巡而上。
杜若清赶紧缩回脑袋,后脑勺还在窗框上撞了一下。
楼下没有任何声响,但她不敢再探头出去。
有人被杀了,必须赶紧报警。
可是没有手机,连座机也没有,拐角处的小超市好像有电话,但她不敢出门。
刚才因为撞到后脑勺,缩脖子的动作顿了下,她怀疑黑衣人已经看到她了。
自己看到了他的样子,他一定想杀人灭口,现在下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在屋子里面急的团团转,恨现在电话不普及,不能立马打电话报警。
她看向门口,比刚才看到黑衣人时还要紧张。
黑衣人会不会寻着她探头的位置,找上门?
彷佛是回应她内心的害怕,门口突然传来“咚咚”两声轻响。
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凶手果然找上门,来杀人灭口了。
杜若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还紧张地捂住口鼻,生怕自己的一个呼吸都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连续敲了三次,然后顿了会。
“你好,我是警察,请开下门。”
竟然还敢冒充警察骗她开门,她才不会蠢到相信他。
她来到厨房,抓起一把菜刀。
自己自然不会开门,但防不住他硬闯进来。
如果他硬闯进来,自己还是要和他拼上一拼,万一能赢呢。
实在不行,把他砍伤,留下更多的痕迹,警察也更容易抓到凶手。
她握着菜刀站在客厅中间,手浸出了汗,好在过了好一会,外面没有了声音,那人并没有强行闯入。
但杜若清不敢去开门查看。
这种事情她在电视里见多了,歹徒躲在一旁默不作声假意离开,等屋子里面的人以为他走了就去开门查看,然后一打开门就被歹徒袭击,或者被歹徒撞开门闯入屋内。
所以,她不但没开门,还把一旁的柜子、桌子都推到门口抵住,自己坐在桌子上面戒备。
没过一会,外面警笛声响起,声音越来越大,是往这个方向靠近。
又过了两分钟,警笛声到了楼下,厨房的窗户也飘进来更多嘈杂声。
警察竟然来的这么快。
看来是黑衣人刚离开,那人的尸体就被人发现了,然后报了警。
直到此时,杜若清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厨房窗户前查看。
外面红蓝灯光闪烁,有两个警察在查看尸体情况,弓长张就在其中,另两个警察在巷子里勘查。
巷子口则拉着警戒线,警戒线外围着不少看热闹的群众。
巷子两边的住户也都像她一样,打开窗户,探头往下面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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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熟悉的人,杜若清彻底放下心来,将门后的柜子桌子移开,然后下楼。
她要赶紧把她看到的,有关凶手的信息告诉弓长张。
等她下楼,弓长张已经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她挤进人群,朝弓长张招手:“张哥。”
弓长张注意到她,惊讶道:“小杜,你怎么在这?”
杜若清一路跑下来的,有些喘:“我就住在旁边。张哥,关于这件案子我有重要的线索要提供。”
弓长张:“别急,你慢点说。”
杜若清:“我看到了凶——”
她的话猛的一顿,看向弓长张身后慢慢靠近的男人。
首先冲击她的是他的一身长款黑衣,然后是那男人昏黄灯光下刀刻般硬朗的五官。
她视线下移,赶忙看向男人的双手,果真戴着那副黑皮手套。
他就是刚才她看到的那个半蹲着的黑衣人,杀人凶手,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守在这里。
可是他面前的就是警察,他难道不怕吗?还是笃定了她不敢当面指认他?
那他也太小瞧她了,她杜若清现在可是一名警察。
她刚要开口继续说。
弓长张却看出了她刚才的愣怔,抢先道:“这是市局的边队。”
“这是我们分局的小杜,杜若清。”弓长张又对身后的男人介绍她。
“杜若清?”
杜若清震惊地看向变成,脑袋都震得嗡嗡的,完全没注意到边成口中的呢喃。
边队?边成?!
罗刹市刑警队队长,罗刹市的城市之光,她最喜欢的小说的男主角。
他不应该是一个惩奸除恶,与罪恶势力斗争到底的正义化身吗?为......什么会这样?
这就是小说和现实的差距,他在现实世界中就是一个坏人?
“小杜?”弓长张见她只顾着发呆,提醒她,“你刚说有重要线索,看到什么了?”
杜若清把已经到喉间的话咽回去。
“我......我是想说,我就住在附近,我先前碰到过死者。”
“在哪?”弓长张问。
杜若清转头往街角超市的方向看一眼:“就在那边的那个小超市。”
弓长张:“当时就他一个人?”
“就他一个人。”杜若清说完,余光瞥向边成。
他正直盯着她。
弓长张:“有没有注意到他身后或周围有可疑的人?”
杜若清摇头:“没有。”
弓长张有些失望。
她刚才那样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他还以为有很重要的线索提供,就她刚说的这些,他们稍一走访也能查到。
“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弓长张对她摆摆手。
可这时,身后的边成突然出声:“你怎么确定死者就是你在超市遇见的那个人?你们认识吗?”
听到他的声音,杜若清的心咯噔一下,不得不朝他看去。
弓长张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回头看倒卧在地上的死者一眼。
死者面部朝下,又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完全看不到。
他疑惑地看向杜若清:“你们认识?”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他觉得杜若清的脸色比平时更白。
6. 闯祸了
杜若清赶紧摇头。
“不认识,我是认出了他身上穿的衣服。”
边成对她的回答没什么反应。
工厂张轻哦了一声:“这样啊。”
“你就住在旁边这一栋楼上?”边成又问。
杜若清不得不点头:“对。”
这种事是瞒不住的。
边成:“那你刚才在楼上有没有注意到巷子里面的异常情况?”
杜若清咽了咽口水。
她现在可以确认边成抬头的时候看到了她,所以才会精准地找上门敲门,他现在是在试探她。
自己不承认也没有用,他已经认定她是目击者了。
杜若清:“我刚才的确是看到有一个人蹲在死者身前,但隔的太远,光线又太暗,没看清,只知道是一个男的。”
边成:“你看到的是我吗?”
杜若清震惊,他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承认了。
那自己要不要直接指认他是凶手?
弓长张就在身边,不远处还有其他同事,周围还有这么多围观的群众,他不至于敢在这里对她动手。
心里这么想,但最后出口的却是:“好像是有点像,但不确定,当时没看清。”
她还是不敢赌,毕竟在这里他是老大,没人压得住他,她指认其他人也不会信。
边成承认:“就是我,我后来还上去敲过你的门,没有敲错吧?”
杜若清硬着头皮点头。
“你将我当成了凶手?”边成更直接道。
杜若清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边成勾了勾嘴角:“你误会了,我赶到的时候死者已经遇害,我上去只是想询问你有没有看到其他情况。”
杜若清点头,当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她没有事先预知到凶手戴着黑皮手套,她真相信他了。
毕竟一个市局的刑警队队长,专门抓老鼠的猫,谁会想到他会是凶手。
“今天就是你发现歹徒车内的炸弹,避免了一场针对糖康警察分局的爆炸袭击?”边成问。
杜若清又点头:“我无意中发现的。”
“是如何发现的?”边成继续问。
她不得不又把白天跟大家说的说辞重复一遍。
自己经过那辆车时,正好看到嫌犯鬼鬼祟祟的从车上下来,询问他情况,他也不答应,还突然往外跑。
他是刚把车开进来的,现在又要出去,她觉得有问题,于是趴在车窗上往车内看,发现了炸弹。
“嫌犯怎么个鬼鬼祟祟?”边成追问。
杜若清忍不住叹气。
他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白天她对大家说了这个解释后没有人怀疑,也没有人细问,她也以为自己就那样蒙混过关了。
杜若清解释:“我从他车前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神躲闪,很明显是心虚。
而且来警局的人都是有事而来,而他才将车停下就要离开,所以一定有问题。”
过了好一会,边成点头:“做的不错,观察得很仔细。”
杜若清一时不知道他是真的在夸自己,还是话里有话,硬着头皮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又过了一会,弓长张见边成没有问题了,对杜若清道:“你可以回去了。”
杜若清如临大赦,赶紧离开。
罗刹市的刑警队队长,知法犯法,真的太黑暗了。
但一细想,这与罗刹市还真是相配。
这也许就是罗刹市会沦落成罪恶都市,犯罪率一直处于高位下不来的原因。
现实中的边成与她一开始通过小说,在心中树立的形象差得太远了,完全相悖。
她有些不能接受,但自己看到的事实又不容反驳。
如果凶手真的是他,他刚才主动对自己那样说,是想扭曲事实,误导自己?
还是警告自己要有自知之明,不管今晚上真实看到什么,都只能按照他说的那样?
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他出现在巷子里的事实。
不管他如何解释,自己对他来说始终是一个威胁。
心中男主角破碎的同时,杜若清更加绝望。
才到这个混乱的世界,就看到了不该看的,惹了最不该惹的人,自己以后可能会死得很惨。
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一个晚上注定不会好过。
经过一晚上的担忧和思考,杜若清最后决定装傻。
她一个没有半点分量的小内勤,怎么可能跟市局刑警队队长抗衡,而且就算她把自己预见的凶手情况告诉其他人,别人也不会相信。
所以她就装傻,边成已经给了她一套说词,那她就用他那套说词。
第二天,她来到糖康分局,发现糖康警察局增加了安保措施。
外来车辆不能随意进入,凡是进去的人员车辆都需要检查。
杜若清听卢霞说不光是他们警局,现在全市的机关单位都是这样。
看来这件事真的给大家敲响了警钟,让大家都更加警惕起来。
有人觉得这样麻烦,毕竟他们这每天往来的人不断。
杜若清觉得这样挺好,以前确实太松散了,让犯罪分子更加猖獗,就像昨天从灰布袋里发现婴儿这件事。
后来经过调查,布袋中的婴儿是中年女人偷来的。
她本来打算带到外地贩卖,却不想钱包和车票都在车站被偷了。
她气愤不过,来到警局报案,公然将偷来的婴儿藏在布袋里一直随身携带。
她不就是知道罗刹市警局在这方面管理松散,有恃无恐,觉得不会被人发现吗?
昨天阴差阳错,布袋中的婴儿被发现。
但也为时已晚,婴儿在袋子里面待得太久,女人为了掩盖还用几件衣服盖在他身上。
她当时将婴儿从布袋中拿出来时,婴儿就已经窒息而亡了。
只是她当时只想着爆炸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觉得他只是昏睡过去了。
如果警察局管理一直都严格,中年女人也不敢将婴儿装进袋子里面带进来,或许现在那婴儿还会活着。
可没有如果,只有事后来不及的补救。
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杜若清格外关注刑侦队。
她去复印资料的时候,听见那边哀嚎声一片。
有一人的哀嚎特别大,把靠在椅子上睡觉的弓长张吵醒了。
他眉头皱成了川字,眯着眼睛打量,找到哀嚎的那个人,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朝那人扔去。
“鬼哭狼嚎的,嚎什么呢?有嚎的时间还不如去走访调查。”
那人摸了摸被砸的脑袋:“我在感慨我人生悲苦,不行啊?”
弓长张被吵醒,也不睡了,把盖在身上的外套拿下来,拿起茶杯起身去接开水。
复印机就在饮水机旁边,杜若清见他走过来,跟他打招呼:“张哥。”
弓长张明显还没完全清醒,反应了一下,才道;“小杜啊。”
杜若清:“张哥,你们辛苦了。”
昨晚上那么晚出的案子,现场勘察取证,忙活下来估计又是一个通宵吧。
弓长张面色痛苦地摇摇头。
杜若清故意放慢整理复印材料的动作,假装闲聊:“昨晚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弓长张:“没有任何线索。”
弓长张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你昨天说你就住在旁边是吧?”
杜若清:“就住在事发巷子右侧的那栋楼里。”
弓长张:“那不是跟死者是一栋楼,你跟他真不认识?”
这点杜若清在早上来局里看资料时注意到了,昨晚上的死者跟她住同一栋楼,他住在二单元,她住一单元。
杜若清摇头:“不认识,我住在一单元。”
弓长张:“那你们以前有碰到过吧?”
杜若清只能继续摇头,也许原主碰到过他,但她才来没几天,真没注意到过他。
弓长张:“你再好好想想,你昨天跟他在超市门口碰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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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真没有人尾随?”
杜若清当真仔细想了想,的确没有。
她当时买了东西出来,还站在超市门口看了一圈,没有异样。
弓长张沉吟了下:“你跟死者碰面后没多久,死者就遇害了,所以我推测,当时凶手就应该在附近才对。”
“你回去的时候也经过事发的那条巷子,是在死者前面,当时你没有注意到巷子里有其他人?”
说实话,她真没注意。
当时在超市门口预知到那男人身上将发生的事情后,她根本没有心情再去注意其他的。
但她佯装想了下,然后惊呼一声,像是突然才想了起来:“我经过的时候,那巷子里是有一个人,靠在墙边抽烟。”
弓长张睁大了眼睛,激动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昨天晚上怎么没说?”
杜若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张哥,我没想到这会跟案子有关。
而且知道楼下就发生了命案,还是自己刚才碰到过的人,脑袋里一时有点懵。”
弓长张抬起端水杯的手,喝一口水,忘记是自己刚打的开水,把嘴巴狠狠烫了一下。
他赶紧拿开水杯,直吐舌头。
杜若清:“张哥,你没事吧?”
弓长张摆手,哪还有心思顾自己的嘴巴,忙问:“男的女的?长什么样子?你有没有看清楚?”
杜若清更抱歉了:“没有,我只是路过瞥了一眼。只知道是个男的,挺高的,穿着黑色的大衣,头垂着,有点故意躲避视线,不过他拿着烟的手上戴着黑皮手套。”
杜若清把自己预见的画面杂糅进去。
因为牵涉到她没法抗衡的力量边成,又不知道弓长张他们是如何站队的,所以她本打算装不知道。
不过看弓长张的样子,好像真的在认真调查这起案子,他或许跟边成不是一伙的。
所以她借机把一些关键信息透露给他,看他后续怎么查。
她也可以从他后续的调查行动中,确定他的真实成分。
如果他站的是正义一方,那至少能给自己找一个队友,自己现在这样太没安全感了。
弓长张皱眉:“黑皮手套?”
杜若清:“嗯,我对他戴的手套印象特别深。”
弓长张若有所思:“难怪凶器上没有指纹,原来如此。”
“你还能想起其他什么吗?”他满怀期待。
杜若清摇头:“没有了,后来我就直接回去了。张哥,实在对不起,我没有尽早把这个信息告诉你们。”
弓长张安慰:“这已经很好了。”
她事先又不知道这件事会跟凶案有关。
“小杜,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你看到的那个男子很可能就是凶手。”
杜若清惊讶:“那他难道是专门在等死者吗?”
弓长张神色凝重:“一定是。所以昨天的推测是对的,不是随机作案,这就是一起有预谋的凶杀。”
“凶手对死者非常了解,知道他的住址,知道他回家的时间,不用尾随,只要事先埋伏。”
杜若清恍然大悟样:“张哥,你好厉害。”
弓长张笑起来:“哪里,这都是边队推测出来的。我得赶紧把这个情况告诉边队那边。”
杜若清惊恐地瞪大眼睛:“告诉他干什么?”
弓长张:“这件案子本来就是市局在办,我们分局协助就行。”
杜若清:“.....为什么?这不是发生在我们辖区的案子吗?这也不是什么大案,就交给市局了?”
以前这种杀人案,都是他们分局自己侦破的啊。
弓长张只当她是疑惑,小声跟她解释:“这起案子很可能跟他们正在调查的另一起案子有关联。”
杜若清心中大喊不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
直到对面的卢慧发现她的不对劲,问她:“小杜,你怎么了?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杜若清抬眼看她,欲哭无泪:“卢姐,我好像闯祸了。”
7. 没活路了
杜若清以为是他们分局弓长张负责调查这起案子,所以才透露消息给他。
一是想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二是如果弓长张不是跟边成一伙的,可以让弓长张经过这起案子调查到边成身上。
虽然不至于扳倒他,至少可以让更多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也分散边成的注意力,让自己安全一点。
可现在案子在他手里,让他自己查自己。
如果他知道自己知道那么多,为了掩盖他的罪行,他一定会杀她灭口的。
才刚重生,刚躲过爆炸袭击的劫难,又要被灭口。
自己注定是没活路了。
她后悔刚才对弓长张多嘴,现在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用想死,没多久,她就会死了。
卢慧以为她是把资料弄错了,问:“是资料哪里出问题了?改过来就行了,没什么大事。”
杜若清眼眶都红了:“不是,是真的闯祸了。卢姐,如果我死了——”
杜若清顿住。
她不能跟她说,说了不但会给她带来危险,还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卢慧见她的样子,正色起来,忙起身:“小杜,你怎么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
杜若清见她是真担心自己,更加不敢说了,把眼泪憋回去,摇头:“没有,有一份资料弄错了,我改过来就好了。”
杜若清这样说,但卢慧越发地担心起来。
她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从警也有十多年了,罗刹市什么情况她又不是不知道,威胁报复警察的事以前就发生过,还不止一两次。
就在去年,一个警察的老婆小孩被罪犯报复,最后被绑架杀害了。
“小杜,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要及时跟我说。”她叮嘱。
杜若清从说了莫名其妙的话后就一直萎靡不振,再问什么她也不肯说,说是改资料,还把正确的资料弄错了好几处。
卢慧把这些看在眼里,自己正好要出外勤,于是把她也带上,路上也好给她开导开导。
杜若清心不在焉,跟着她上车。
车上,她听出卢慧的意思,一个劲地否认被威胁的事。
说只是昨晚上自家楼下发生了命案,她觉得凶手很可能就住在那附近,所以感到不安。
车子行驶了好久,杜若清见周边的环境一片陌生,于是问她们要去哪。
卢慧:“去市局啊。你不是说你不认识市局的边队,我带你来见见,以后难免会打交道的。”
杜若清心中一震,忙拒绝:“不用了,我已经见过他了,昨天晚上他也去了现场。”
卢慧:“见过了啊,那我们去看看边队的女朋友,那个叫邢月的女法医。”
杜若清头痛,她认定的事情不管自己怎么说她就是不会改了。
“那不是他的女朋友。”她再次纠正。
卢慧:“不是有可能吗?就我们私下说说。”
杜若清现在对这事完全不感兴趣。
一开始是那本小说影响的她,让她对他们这对现实世界中真的存在的CP抱有幻想和憧憬。
可知道边成的真面目后,她的幻想和憧憬全都破灭了。
她不想,也害怕再看到他。
“卢姐,我就不去了,还是先回局里了,你把我放在路边就行,我自己回去。”
卢慧把方向盘一打,拐了个弯,笑道:“都到了,今天是特意带你来逛的,怎么能不去。”
杜若清心死。
她磨磨蹭蹭地下车:“卢姐,边队我已经认识了,就不用再见了。”
卢慧也不强求:“那行,我们先去行政那边拿资料,然后就去法医那边。”
杜若清:“我们没什么正事,去法医那边不好吧?”
卢慧对她一挑眉,意思我只有办法。
“昨天我们分局送了一具尸体过来检验,说是凶器无法确定,想让市局的专家帮忙看看,我们正好去问下。”
杜若清只好跟着她走进市局大门,先办好正事,然后来到鉴定中心。
卢慧一副跟谁都熟的样子,到鉴定中心就打听邢月。
旁边的一间屋子,一个女人听到她的声音走出来。
“找我有事吗?”
杜若清寻声看去。
女人身穿白大褂,身材高挑,杏眼鹅蛋脸,皮肤很白,刘海左斜,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
这模样跟她想象中的女主角很吻合。
卢慧把邢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然后意味深长地跟杜若清对视一眼。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私下里嘀咕她吗。
杜若清尽量装作若无其事。
卢慧朝邢月走去:“你就是邢法医?你好,我是糖康分局的。”
邢月觉得她们的眼神奇怪,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卢慧:“我们分局昨天送来了一具尸体检验,不知道有结果了没?”
邢月想了想:“是那个楼梯致死案吧?我已经把结果告诉弓长张那边了。”
“这样啊,原来已经告诉他了啊。弓队可能忙,还没来得及跟我们交代。”卢慧应答自如。
她拉过杜若清:“这是我们分局的杜若清。小杜,过来认识一下,以后免不了打交道的。”
杜若清只好上前,跟邢月打招呼。
刚弯起嘴角,“你好”两个字只说了一半,邢月的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将她的声音抢了过去。
“杜若清?”
三个人都寻声看去,然后杜若清瞬间僵住。
是边成,他刚才就跟邢月一起在屋子里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越不想看到他就越能碰上。
卢慧开心地笑起来。
看到他和邢月两个人在一起,觉得她们私下的八卦猜测得到了印证,别提多高兴。
“边队,你也在啊?”
边成的目光从杜若清突然苍白下去的脸上移开,对卢慧点点头,然后又看向杜若清:“我正好找你有点事。”
杜若清警铃大作,一定是弓长张把她今天早上跟他说的事情告诉他了,自己死定了。
边成把她带到一边,果然问起她昨晚上看到嫌犯的事情。
杜若清把对弓长张说过的话,跟他复述一遍。
边成听后,提出一个要求:“你既然看到过昨晚上的凶手,你能不能跟画像师描述一下,把昨晚的凶手画出来?”
杜若清连连摇头。
他这是在试探她吗?
这要是画出来,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我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他眼睛是大是小,鼻子是瘪是塌我一点也不知道。”
边成盯着她,像是在审视她话里的真假。
杜若清被他慑人的目光看的越发心虚,好像他已经把自己看透。
在她紧抿着唇强撑的时候,他终于道:“你后面如果还想起什么,麻烦一定及时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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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清:“好的,边队。”
回去的车上,卢慧非常兴奋。
“你还别说,边队跟那个邢月还真是郎才女貌,样貌相配,警察跟法医,职业也般配得很。”
“又是在同一个单位上班,平时见面都方便。”
“他们就是合作多了,日久生情了吧?”
“我就说平时要多认识些优秀的男孩子,以后谈对象也方便吧,你还不信我的话。”
“我们组大部分都是女生,你以后要多跟其他组的人交流,不要下了班就往家里跑,可以约着出去玩玩,吃吃饭——”
她见杜若清一直没答话,恹恹的,于是问:“怎么了,小杜?刚才边队找你聊什么了?”
杜若清这才把昨晚可能看到凶手的事情跟她说了。
卢慧听完哎呀一声:“难怪觉得你今天怪怪的,你是担心你看到过凶手,凶手会找你报复是吧?”
杜若清点头,的确是这样。
卢慧想了想:“要不你这几天别回去住了,去我家里住。”
杜若清摇头:“不用了,我会小心的。”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万一自己去她那里,把危险带到她家更加不好。
她自己就一个,可她家里老人小孩一大家子人,不能让她全家冒险。
这天下午接近下班的时候,她听说楼梯间凶杀案的嫌犯被抓到了。
弓长张让人重新检查了尸体,发现了死者太阳穴处被其他伤掩盖的致命伤。
保险起见,他还把死者的尸体送去市局让邢月检查。
她是市局最厉害的法医,一定不会出错。
市局那边很快有了结果,死者的致命伤就是太阳穴处一开始被隐藏的尖细凶器造成的伤。
邢月还在伤口里面发现了少量铁锈成分,推断凶器是一根铁质尖细物品,如:铁锥子、铁钉、铁丝等,非常特别的凶器。
所以一定是他杀案件,而且现场并没有发现类似的东西,死者体内也没有。
那就是凶手作案后,把凶器从死者脑袋里又拔了出来。
有了方向,再走访调查,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嫌疑人,死者楼下的邻居,一个木工。
两人因为噪音问题发生过多次纠纷,还互相动过手。
而木工正好有各种五花八门的铁质工具。
嫌疑人被抓后,很快交代了事件的经过。
死者酗酒成性,总是半夜在楼上发出很大的声音,大喊大叫、砸酒瓶子、挪动家具......
嫌疑人白天干活很累,回去想好好休息,但总是被闹得不安生。
他找死者理论,死者强词夺理,说他是在自己家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是他的自由。
甚至还变本加厉,弄出更大的声音表示他的不满。
事发的前一晚,嫌疑人因为头天晚上被吵的没睡好,在工作中出了差错,自己受伤,还被开除了。
他把责任都算在死者身上。
如果不是他,他就不会睡不好,就不会出差错,也就不会被开除。
他越想越气,决定对他报复。
事发那晚,他蹲守到半夜,终于等到死者喝得醉醺醺回家,于是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凶器将死者袭击杀害。
凶器就是杜若清预知到的,带着长铁钉的木棍。
这也进一步作证了她预知的真实性。
所以,昨晚预知的,发生在巷子里的凶杀案也不会错,凶手就是带着黑皮手套的边成。
8. 又见凶案
有人愁就有人欢喜。
再遇到弓长张时,弓长张一脸高兴地叫住了杜若清。
“小杜,你这段时间可是帮我们破了不止一件案子。”
杜若清装不明白:“张哥,你别开我玩笑了。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帮你们破了案子了。”
弓长张拿出跟她摆道理的架势:“上一次的警局爆炸事件是你发现的炸弹,那天你还发现了藏在布袋里的婴儿尸体。”
“那个我只是帮忙打开袋子,发现尸体的是办案的警员。”杜若清辩解。
弓长张:“你也出了份力,还有上一次的楼道凶杀案,幸好你从死者伤口的照片上发现异常,要不然我们就当意外案件处理了。”
杜若清故作惊讶:“那人真不是意外摔亡的啊?”
弓长张:“不是,被人杀害的,致命伤还就是你说的那个黑点。”
“张哥办事真是谨慎,我那天只是说说,没想到你真的让人继续调查了。”杜若清把功劳说回到他身上。
弓长张笑了笑:“有疑点,自然是要查的。”
顿了顿,他道:“小杜,你要不要来我们队?”
杜若清猝不及防:“啊?!”
弓长张:“你心思细腻,能发现很多我们没发现的东西。我们队正好缺一个像你这样的女警员。”
杜若清为难:“我,可是——”
弓长张:“你先好好考虑考虑,如果是担心出外勤危险,你放心,不会让你单独行动的,也不会把你派到很危险的地方。”
杜若清还是没有点头,只说自己的能力不够,怕胜任不了。
让她去刑侦队,面对那些血淋淋的现场和穷凶极恶的歹徒,她还真没那个勇气。
这乱世,她只想安安稳稳地上个班,好好地活着。
而且,边成的事已经够让她头痛的了,她现在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
物极必反,当事情坏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反而会突然看开,不再那么害怕。
杜若清就是这样,经过几天提心吊胆后,这天早上睁开眼睛醒来,她突然就有点释怀了。
心口那块沉重的石头去掉了大半,气也喘得更顺了。
这段时间,她生怕被人看出她跟以前的杜若清不一样,担心别人知道她预知的能力,然后又是边成行凶的事情,一件件的堆在心里,压得她都要抑郁了。
但现在情况已经够坏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自己本来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时光都是“偷来”的,所以就好好地活着,过一天是一天吧,该吃吃该喝喝。
边成如果真的要杀她,她一直担心害怕也没有用,他的行动又不会因为自己的担心害怕而改变。
所以与其每天提心吊胆的,还不如放平心态,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只是如果这一次真的再死了,还有重生的话,希望自己能重生在一个好点地方。
心态一变,看什么都顺眼了。
卢慧在跟别的同事约着下班后一起去吃饭,顺道问了一句杜若清。
以前杜若清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但没想到这次一问,她就点头答应了。
卢慧还有些吃惊。
王星在一边听到他们说要去聚餐,也参与进来,说今天难得没有案子,可以下个早班,他也要去。
自从跟杜若清一起阻止了爆炸事件,他自觉得不仅跟杜若清,跟整个内勤组的关系都亲近了。
但临近下班的时候,他却突然接到了一起失踪案。
报案人名叫午菲菲,三十岁左右,带着大墨镜,身穿一袭豹纹薄貂绒大衣,一头棕色的卷发散在脑后,气势很足。
她在王星对面对下,把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包往桌上一掷,然后翘起二郎腿,一副等着被服务的样子。
王星忍不住皱了下眉,问:“什么案子?”
午菲菲看都没看他一眼:“我女儿失踪了,需要你们尽快找到她。”
女儿失踪,这可不是小案子,可看她不急不躁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一个女儿失踪后的妈妈。
杜若清因此忍不住更多地打量她两眼。
王星:“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什么时候在哪里不见的?把情况详细地说下。”
午菲菲:“她叫诺诺,女孩,两岁,大概就这么大。”
她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小。
王星看着觉得不对劲。
她比划的什么,两岁的小孩被她比划的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大小。
“两岁了,还这么小?”他忍不住问。
午菲菲:“她本来就这么小。”
王星只能继续问:“她失踪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
午菲菲:“她不喜欢穿衣服,所以就没穿,就是在脖子上挂了一个小铃铛。”
“没穿衣服?!”王星拔高音调。
这可是大冬天,竟然不给小孩穿衣服。
周围听到午菲菲话的人纷纷看过去。
王星意识到不对劲:“你虐待儿童!”
午菲菲不服气地摘下眼镜:“什么虐待儿童,她是小狗狗,有些小狗狗就是不喜欢穿衣服的呀。”
.....
众人无语沉默。
王星气得想打人:“麻烦你先把丢失的物种说清楚。”
人的事情都处理不完,她还来凑热闹,像这种小案子,报下面的派出所就行。
午菲菲却生气了:“你什么意思?看不起诺诺是条狗啊?人命是命,狗命也是命。我一直把她当女儿一样养大,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女儿,就是我的家人。”
“现在外面那么乱,抢劫盗窃的到处都是。诺诺可是名贵犬,比那些东西值钱多了,而且外面还有吃狗肉的,她要是被吃了怎么办?”
“你要是不给我找到我女儿,我就去告你,说你种族歧视、敷衍办案......”
王星最后没能跟她们吃成饭,连夜帮午菲菲找狗去了。
杜若清跟着卢慧,还有另外三个同事一起去吃饭,吃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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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炉鸡,味道还不错。
吃晚饭后,大家各自散了回家。
杜若清需要坐公交车回家,好在离吃饭的地方十多米的距离就有一个站台。
等了二十来分钟,她要坐的公交终于到了。
车上的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外面罗刹市的夜景放空。
正经过的这一片算是比较好的街区,灯光下,车窗外车辆行人往来,路边店铺林立,这样看罗刹市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城市。
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就看到路边出现了不和谐的一幕。
一个身穿西装的人追逐着一个看起来半大的孩子,从敞开的车窗隐约听见怒吼:
“小偷,站住,快帮我抓住他,他是小偷。”
可路上没有一个人帮忙。
杜若清轻叹口气。
果然对什么都不能抱有希望,不然就会立马失望。
在公交车要靠近另一个站点时,杜若清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下午报案丢失狗的午菲菲,看样子还在寻找狗。
她站在街边喊叫了几声,然后拉住一个路人询问。
两人对话几句后,那路人抬手朝一边指去。
就在这时,她眼前的场景猛地发生变化。
不在街边,而是在一处室内,午菲菲瞪着双眼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涌出,喉间呜呜作响。
而她的头颈边,一只雪白的小狗走来,小狗脖颈间系着一只小铃铛。
它走到午菲菲身边,探着鼻子嗅了嗅,又嗅了嗅涌到地上的血,然后伸出舌头舔舐鲜血。
杜若清被这惊悚的一幕震惊住,但是她却强逼着自己没有挪开视线。
前面几次的时候自己太过惊慌,预知到的画面一闪而过,很多东西都没有看清楚,这一次她想看得更清楚。
果然,让自己镇定下来后,预知的画面没有立马消失,而是出现了下一幕。
画面中出现了另一个人。
半张侧脸,凌厉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单眼皮,身穿灰色呢大衣。
他在午菲菲身前蹲下,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小狗的头。
小狗很是相熟,抬头朝他摇尾巴。
然后那人的手又伸向午菲菲捂住的脖颈,半路上停了下来,又将手缩了回去。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杜若清从预知的画面回到现实,定睛向车窗外。
此时,公交车已经在站点停下来,有人陆续上车。
她回头寻找午菲菲的身影。
她已经和刚才那人从马路边走开,走向一条街巷里面。
杜若清刚才虽然一直让自己镇定,但看到如此惊悚的画面,还是难免心跳加快。
她抬手捂住胸口。
她预知到了午菲菲将在不久后被人割喉杀害的事件。
而与午菲菲并排而行的背影,也就是刚才午菲菲询问的那个男人,就穿着灰色呢大衣。
他就是凶手?
9. 剥 皮案
给午菲菲指路的男人背对着杜若清,所以她并没看清他的脸,但从体型和着装看很像预知到的凶手。
事发时,午菲菲穿的是一件黑色长袖衫,没有穿外套,出事的房间内饰装潢豪华,所以很可能在她家里。
诺诺出现,说明当时已经找到小狗了。
从光线看,不是灯光,是在白天,那事发就不是在今晚上。
王星负责帮午菲菲寻找狗,杜若清想着明天上班后,通过适当的方式提醒下他。
她虽然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也可以置之不理,毕竟这是本来就要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但本来就要发生的就应该让它发生吗?
就像上次的爆炸袭击,本来应该发生,可自己尽力阻止了,不是救了大家的性命。
所以没有什么本来不本来,人定胜天,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自己重活在了这里,还拥有了这样特殊的能力,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尽可能的帮助一些人。
而且自己现在是警察,这个身份也不允许自己视而不见。
她趁着人少的时候来到王星身边,说她昨晚上吃完饭后,在回去的公交上看到午菲菲在寻找狗,她问他找的怎么样了。
王星长说起这个就气愤不已:"找到了。"
杜若清点头:“那挺好的呀。”
王星:“好什么,你不知道有多无语。后来我跟她分头找,她找到狗后也不告诉我一声就直接回了家,然后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还在满大街地找。”
杜若清:“啊,她没跟你说一声的?”
王星:“对啊,后来我见太晚了,打算告诉她明天继续找,于是又满大街地找她,最后在她家里找到她。
那个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开门后还说我深更半夜把她和她女儿吵醒了,又要投诉我,真的是无语了。”
“我没忍住,说她找到就应该及时跟我打个招呼,免得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满大街跑。她听后更生气了,说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王星越说越气:“你说怎么有那种人。合着她的狗是条命,我们警察的命就不是命了。”
杜若清点头附和,是挺气人的。
王星平时脾气挺好的,积极活跃,见人就爱笑,杜若清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生气。
不过现在午菲菲的狗找到了,还能以什么借口来提醒呢?
“那她的狗后来是怎么找到的?”杜若清问。
狗失踪后,午菲菲一定是各处都找过,找不到才到警局报案的,可最后她又自己找到了,这就有点奇怪。
王星一副不愿意再提起她的样子:“她说是一个路人正好看到了诺诺,带她找到的。”
杜若清:“是一个男的吗?我昨天晚上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在车上看到有一个男的带着她在找狗。”
王星:“那一定就是他了,你昨晚上几点看到的?”
杜若清:“九点左右吧。”
王星气得拍桌子,大骂一声:“她竟然九点多就找到了,我还蠢得找到了快十二点。我他妈真就是蠢货,竟然真帮她找狗。”
杜若清没想到引出他这么大的火气,这还怎么让他再去午菲菲那里啊。
回到自己座位上,她绞尽脑汁想办法,又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巧了,一直找不到的狗,正巧被一个人看到,然后带着她找到,而那个人跟案发现场的那个男人又如此相像。
如果是他,他的目的是什么?
看她穿着很好,又养的名贵犬,猜到她有钱,所以入室抢劫杀人?
还真有可能。
预知到的案发现场,那男人有一个把手伸向午菲菲脖子的动作。
当时午菲菲双手捂着鲜血直流的脖子,每只手腕上都戴着价值不菲的手链。
所以,凶手那个动作其实不是要把手伸向她的脖子,而是她捂住脖子的手上戴着的值钱手链。
只是后来犹豫了下,又把手缩了回去。
为什么又不抢了呢?
是看着手链已经被她的鲜血染了,不想要了?他有洁癖?
如果真是这样,现在午菲菲的狗找到了,案件自然也就没有了。
王星又厌烦她得很,怎么才说服王星再去找她,提醒她当心?
宠物、入室抢劫杀人.....
杜若清猛地想到什么,赶紧翻桌上的文件堆,翻了好一会没找到自己想找的。
她又快步走进档案室,来到靠墙的档案柜开始翻找。
找了好一会,才终于找到她想要的文件。
文件封页上写着“清富巷31号入室抢劫杀人案”。
为了更了解杜若清的工作,她一有时间就会待在档案室看过去的文件,这个文件前几天刑侦队的人还来拿过。
而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这起案件中,凶手极其残忍变态的作案手法。
案件资料的名字虽然是“清富巷31号入室抢劫杀人案”,但私下里,它还有个叫法——清富巷剥皮案。
案件发生在一个月前,死者是一名46岁的中年女性,被割喉杀害。
案发现场除了死者的尸体,还有一具被剥了皮的狗尸体,而狗被剥下来的皮就盖在死者的身上。
后来经过死者家属指认,那只被剥皮的狗就是死者养的宠物狗。
杜若清翻开案件资料,仔细翻阅起来。
这起案件发生在白天,死者自己的家里,当时只有死者一人在家。
现场被凶手仔细清理过,除了满屋子宠物狗留下的血脚印和痕迹,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这也导致案子至今没有破。
根据死者家属所说,死者养的狗也发生过走失事件。
死者也养了一只宠物狗,狗也丢失过,
现场被清理过,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说明凶手非常细心,这种人一般伴有洁癖的性格。
还有狗留下的血脚印痕迹,她从预知的画面里已经看到诺诺踩在午菲菲流下的鲜血上,后期一定也会留下满屋子的血脚印。
同样的宠物狗丢失事件、白天作案、入室抢劫杀人。
这起案子跟午菲菲即将发生的案子有很多相似处,但也许只是巧合,两者根本没有任何联系。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需要一个让王星去阻止午菲菲遇害的借口,他们的这些相似处就可以成为借口。
她拿着文件走出档案室,来到王星桌前。
“我刚才在整理这个案子的文件,突然觉得有点问题。”她道。
王星把文件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案子了。
剥皮案,极其残忍、罕见、变态的作案手法,当时案件刚传回局里可引起不小轰动。
他们想不通,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又是以怎样一种心态,会把死者的宠物剥了皮,还盖在死者的身上。
“怎么了?哪里有问题?”他问。
杜若清把家属说死者狗丢失过的话指给他看:“你看这里,这个死者的狗也丢失过。”
“名贵的宠物狗,宠物狗丢失过,后来在好心人的指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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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找回了,你不觉得跟午菲菲的情况很像吗?”
王星拧眉:“这......是有点像。但养宠物狗的人很多啊,走失也是常有的事情。而且,这是被害了,但午菲菲还好好的。”
杜若清:“案件是一步步发生,这个死者也是先找回狗,后来没几天就被害了。”
“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们找了那么久的狗一直找不到,午菲菲无意中遇到的路人却带着她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不是巧合得有点太诡异了吗?”
王星抿嘴点头:“嗯,是挺诡异的。”
他盯着文件,突然抬起头:“你的意思是,午菲菲现在遭遇的是和这个死者一样的事情,到后面也会遇害?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杜若清都快要忍不住拍拍他的头,夸他聪明了,一点就通。
她还以为自己要费很大劲解释劝说,没先到他一下就想到了。
但此时她却不承认了,还一脸困惑地摇头:“没有啊,我可没那么想,只是觉得帮午菲菲找到诺诺的那个男子很可疑。
你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他却一下子就带午菲菲找到了。
会不会是他先把诺诺藏到了哪里,然后又假装帮午菲菲找到,靠此骗取酬劳?”
“午菲菲养的狗是名贵犬,那它的主人也一定不差钱,如果有人帮忙找到了狗,她一定会感谢一下他的吧?”
王星神色凝重地点头:“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那名男子很可能干这事不止一次了,是个惯犯。”
杜若清:“有可能,反正我感觉挺怪的。”
卢慧在一旁听见了,附和:“小杜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们内勤虽然每天接触的都是些文件工作,但能看出很多事情,对你们办案很有帮助的。”
跟刑侦、巡防比起来,她们内勤组的存在感一直都很低,工作无法量化,做再多的事情都不被看到。
前段时间的爆炸袭击警局事件,杜若清第一个发现炸弹,可给她和内勤组争光了,感觉大家看到她都更客气了,她非常享受那样的感觉。
现在杜若清又提出很有道理的见解,她赶紧贴金。
王星深以为意:“我再去午菲菲那里一趟,调查下那男子的情况。”
昨晚上,他去敲门的时候,午菲菲趾高气昂的,还说他这个警察没用。
一个路人都能帮她找到狗,他一个警察找到半夜都没找到,还好意思来质问她。
如果查出来帮她找狗的男的真有问题,就能好好打午菲菲的脸了。
王星站起身喊人。
没人回应,才想起来他的搭档今天休息,再看向其人,要么外出巡逻了,要么在办案子。
但他实在不想一个人去面对午菲菲,于是看向杜若清。
“小杜,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他问。
杜若清有些吃惊,然后看向一旁的卢慧。
王星也看向卢慧,她下面的人,得她点头。
卢慧手一挥,恨不得她立马去立大功:“小杜,去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如果帮忙找狗的那男的没问题,她跟着去也不会耽误正事。
如果那男的真的有问题,就又能抓到一个罪犯,不管是杜若清还是内勤,又是一个大功。
而且,最开始还是杜若清从过去的案件文件中发现的疑点,那是他们的日常工作,这不是更显得他们组的工作重要了。
杜若清点头答应一声,放下东西,跟王星一起离开。
她能自己去也好,可以更好地随机应变。
10. 剥 皮案又现
车上,王星很兴奋。
因为上次的爆炸袭击事件,他觉得跟杜若清的关系很不一般,不是同组的搭档,但又很有默契。
她当时喊出“抓住他”那句话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听了她的话,上去将携带炸弹进警局的男子控制住。
跟她在一起能发生好事,她的心思很细,能发现问题。
这一次又察觉帮忙找狗的男子有问题,希望这一次又能和她一起抓到一个罪犯。
“小杜,第一次出外勤,感觉怎么样?”他笑着问道。
杜若清没有心情体会,只想快点赶到午菲菲家里。
午菲菲是在白天遇害,遇害的时间有可能是明天后天,但也有可能是今天的任何一个时刻,所以不能耽搁了,必须尽快提醒她。
杜若清随口答应:“挺有意思的。从这里开过去要多久啊?”
王星:“大概半个多小时吧。”
现在是十点,半个多小时那就是十点四十分左右,凶手应该不会这么早就作案。
“午菲菲是一个人住吗?”她又问。
王星摇头:“不清楚。应该是一个,昨晚上半夜敲她的门,是她自己出来开门的,如果家里有男性,不会半夜让一个女人来开门。”
杜若清点头。
独居,那还真是方便作案。
路上堵了一会车,等赶到吴菲菲的住处已经快十一点了。
午菲菲居住在一栋临江公寓,周围商圈繁华,算是糖康区比较富庶的一片。
他们来到午菲菲家门前敲门,但屋里没有人回应。
杜若清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难道已经来晚了?
又等了一会,王星道:“她可能不在家,要不我们晚点再来?”
杜若清没有说话,她目光扫过门把手,发现门把手下方有一抹细小的血迹。
她赶紧凑近:“你看,这里有血。”
王星也凑近看:“怎么会有血?还没有干透。”
杜若清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甚,门把手出现血迹,他们有可能真的来晚了。
杜若清对着门缝使劲耸了耸鼻子,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王星一脸懵:“什么味道?”
杜若清:“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里面一定出事了。”
王星也使劲闻了闻,微皱起眉头:“好像是有。”
最后,午菲菲家的门被强行打开。
门被打开后,屋内的场景触目惊心。
到处都是诺诺留下的鲜红痕迹,再往里的客厅沙发前,午菲菲倒在血泊中。
双目圆瞪,双手紧紧捂着脖颈处,身上穿的就是黑色长袖衫,而她的身上盖着一张沾满鲜红血液的白色狗皮毛。
客厅右面墙上,悬挂着一具被剥了皮的小狗尸体,血肉模糊,还不断往下滴着鲜血。
他们果然来晚了一步,凶手已经完成了作案。
王星看到现场的情况震惊住了,舌头都捋不直。
“小......小杜,别往里面看。”他伸手把杜若清拦在门外。
可杜若清早就将里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已经预知到午菲菲遇害的画面,而且她在翻阅案件资料的时候也看过很多血腥场面,自以为对这些已经有了抵抗力。
但真看到这样惊悚骇人现场,她还是有些受不了。
“小杜,赶紧下楼去车上叫人。”王星又对身后的杜若清喊。
见没人回应,他回头看了一眼。
杜若清回过神来,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点头:“好。”
她赶紧往楼下跑去,跑得太急太快,差点崴了脚。
在等弓长张带人来的时间,王星先在门口拉上警戒线,然后和杜若清守在门外保护现场。
到这时候,他们两都还有些没缓过来,靠在墙上,眼睛直直地发愣,谁也没说话。
“这......这现场跟‘清富巷剥皮案’是不是很像?”王星先打破沉默。
杜若清轻声嗯了一声。
王星:“没想到真的是连环入室杀人案,先前在局里说起的时候,还不敢相信。”
杜若清:“是啊。”
她一开始真没往连环杀人案的方向想,找出“清富巷剥皮案”的资料只是想利用那起案件和午菲菲案件的相似性,让王星来调查,并提醒午菲菲。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王星看向杜若清:“你第一次出外勤就碰到这种情况,真是......够幸运的。”
其实他想说的是真是够倒霉的。
杜若清扯起嘴角:“没想到会这样。”
“是啊,没想到真出事了,”王星继续说,“现场的血都还没有干透,如果我们早点赶到,说不定还能跟凶手碰上。”
“对啊,来晚了。”杜若清叹息一声。
再早一点,或许午菲菲不用死。
王星:“但我们事先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如果不是我们今天来,午菲菲的尸体还不知道多久才会被发现。”
“可是我知道啊。”杜若清心想。
王星继续道:“这也全靠你,幸好你发现了门把手上的血迹,还闻到了室内传出的血腥味。”
“小杜,你的鼻子可真厉害。要不是你说,我都没注意到血腥味。那么淡的味道,你竟然能闻出很浓。”
杜若清胡诌:“我从小对气味就比较敏感。”
其实她刚才根本没有闻到什么血腥味,只是想引导王星,找的破门的借口。
所以强行开门的时候,不仅王星心里忐忑,如果屋里没事,午菲菲不会轻易放过他,她心里也忐忑。
但最后她赌赢了,里面真发生了事情。
“杀害她的凶手会是帮她找到狗的那个男人吗?”王星又问,“是你昨晚上在公交车上看到的,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的吗?”
杜若清:“非常可能。”
她先前觉得,可能是昨晚上的男子看到午菲菲穿着打扮不一般,又养着名贵犬,发现她有钱,才入室抢劫杀人。
但跟发生在清富巷的案子一联系,又是另一种可能了。
两起案件都涉及了名贵的宠物,而且宠物狗丢失后都在他人的帮助下寻回。
所以,凶手很可能早就盯上了死者,只是利用宠物接近他们,博取他们的信任。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宠物狗一开始怎么找也找不到,但是在他的指引下很快就能找到。
宠物狗其实就是被他故意藏了起来。
王星微蹙起眉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很可能见过凶手。你好好想想,那男的长什么样子,这是关键线索。”
杜若清凝眉,当时那男的是背对她的,她没看见他的样貌。
但在预知的画面中,她见过凶手的侧脸,如果再碰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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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能认出他。
弓长张带着一队人赶到现场,对门口守着的杜若清和王星点点头。
“现场情况怎么样?”他问。
杜若清在电话里也没说太清楚,只说这里发生了命案,让他们赶紧带人过来。
王星和杜若清对望一眼。
“张哥,你自己去看吧。”
现场太血腥,拉好警戒线后,他们就没敢再去看第二眼。
弓长张带人进去,里面立马发出各种惊叹声。
大家都震惊不小。
过了一会,弓长张走出来,对着半空呼出一口长气。
“案件不小,怎么是你们发现的?”他问。
王星从昨天午菲菲报案寻狗的事情说起,说到今天早上的事情时,杜若清把话接了过去。
说她在整理“清富巷31号入室抢劫杀人案”的资料时,发现死者也养了宠物狗。
她觉得挺巧的,于是把这个事跟王星提了下。
王星立马想到昨天帮午菲菲找到狗的人可能有问题,是个故意偷狗,又帮忙找狗的惯犯,于是就叫她一起来看看。
他们赶到这里,敲门一直没有人回应。
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门把手上有血迹,还隐约闻到里面传来血腥味,怀疑出事了。
于是强行破门,发现了午菲菲的尸体。
整个叙述中,是王星干的她绝不揽工。
是自己做的她就尽量把王星捆绑上,用“我们”两个字,把自己隐藏起来。
杜若清说完后,弓长张看了王星一眼。
王星点头:“就是这样,我们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只是怀疑那个男的可能是个专门干偷狗找狗的惯犯。”
“张哥,这作案手法和‘清富巷剥皮案’一模一样,是连环杀人吗?”王星问。
弓长张神色凝重地点头:“初步断定,是同一个人做的。”
王星忍不住看杜若清一眼,用眼神说:“我们果然猜对了。”
“连环杀人案,头痛。”弓长张用双手揉了揉脸,感慨道。
清富巷31号的案子查了一个多月都还没有头绪,又来一起。
希望能在这个案发现场发现更多线索吧。
王星看他苦恼的样子,道:“张哥,小杜可能看到过凶手。”
弓长张惊惑地看他一眼,又看向杜若清:“你看到了凶手?”
杜若清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弓长张着急道:“赶紧说说,怎么回事。”
杜若清把昨晚在公交车上看到的情况,又跟他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
“我们只是推测,午菲菲的遇害可能跟昨晚上帮她寻找狗的男子有关。”
弓长张点头:“绝对有关系,清富巷31号的死者也遭遇过类似的事件。小杜,你看清楚那男人的样子没有?”
杜若清:“当时那个人侧对着马路,所以只看到了侧面。”
弓长张面露喜色,拍手道:“这足够了。小杜,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弓长张了解完情况后,没让王星和杜若清离开,而是让他们继续守在外面,他则带人在里面继续勘查现场。
其实,她和王星完全可以先离开,特别是她,在这里一点忙也帮不上。
但没多久,她知道弓长张为什么要把他们留下来了。
因为边成带着人来了。
11. 大反派笑面郎
和边成一起来的有四个人,都是市局那边的,杜若清只认识几天前才见过的邢月。
看来市局很重视这个案子,把最厉害的法医也带来了。
不过也对,连环凶杀案,作案手法还这么残暴,就算在罪恶都市也算是性质很恶劣的案件。
其他四人并没有注意他们,直接经过他们进了现场。
边成在门口顿了下,看了他们一眼。
“边队。”
他一接近,王星就站的笔直,敬礼打招呼。
杜若清看到他,心里就忍不住的咯噔一跳。
她定住心神,有样学样,跟着打招呼:“边队。”
边成点点头,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他和弓长张两人走了出来。
杜若清猜到了,她和王星作为案件第一发现人,他一定会来询问情况。
“杜若清,你看到过凶手?”边成开口询问。
杜若清被叫的一个激灵,没想到他会先点自己的名。
她不得不抬起目光,与他对视。
“报告边队,我只是昨晚上看到了可能帮死者寻找狗的男子。”她回答得很谨慎。
边成:“你们不是怀疑他就是凶手吗?”
杜若清看弓长张一眼,弓长张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好回答:“对,我们觉得那男子很可疑。”
边成点头:“那名男子的确很可能就是凶手。你既然见过他,那应该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吧?”
杜若清把那男子的大致身型说了下,然后补充:“但是他的样貌我没看全,只看到他的侧脸。”
边成:“这已经够了,晚点你跟我回市局,配合画像师把昨晚那男子的画像画下来。”
杜若清:“是”
她以为边成会问更多,但他只说了这件事,就又回现场了。
等他们从现场离开,已经是下午四点。
弓长张他们要在附近走访调查,王星独自回了分局,杜若清则跟着边成离开。
市局一行五人,开了两辆车。
下楼的时候,杜若清故意走在后面,见边成和邢月走向了第一辆车,她毫不犹豫地走向后面那辆。
可还没走两步,就被边成叫住:“杜若清,坐这辆。”
“哦。”杜若清暗叹口气,走向第一辆车。
她拉开后座门,坐进去,对已经坐在副驾驶的邢月打招呼:“邢法医。”
邢月回头对她笑了笑:“你好。”
一路上,边成和邢月都在谈论案子。
杜若清则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到了市局后,边成把她带到一间小会议室,让她在里面等着。
没一会,他又带了个人过来。
很年轻,二十来岁的样子,手里拿着绘画工具。
边成介绍:“画像师,林广袤。”
林广袤对杜若清招手:“哈喽,杜警官。”
“你好。”杜若清笑了笑,她没想到画像师这么年轻。
边成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道:“林广袤还是大四学生,但很有绘画天赋,已经帮我们成功画过多次嫌疑人画像。”
林广袤弯起眼角,笑道:“杜警官,接下来半个小时就需要我们配合了,希望合作愉快。”
林广袤果然很有天赋,他说半个小时,其实还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完成了嫌犯的模拟画像。
他将最后的成品举到杜若清眼前:“若清姐姐,你看看像不像?”
画像中途,他闲聊问起杜若清的年龄,说没比他大几岁,于是后面再称呼,就直接变成了若清姐姐。
不过一面之缘,杜若清也就随他喜欢。
杜若清看着模拟画像忍不住夸赞:“画得太像了,真厉害。”
“没有让姐姐失望就好。”
林广袤一笑起来,眼睛就弯成两道小月牙。
很有亲和力,但真的很像她最喜欢的那本小说的大反派——笑面郎君白依。
特别是后来出版的漫画人物,简直就是以他建模的一样。
那白依平时总是弯着眼角,笑脸相迎,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也像他这样,嘴甜,很跟人自来熟。
可实际上,他却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是小说里,边成主要对付的大反派之一。
杜若清看着他笑弯的眼角,问:“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字叫白依?”
林广袤一愣:“白依?没有啊,姐姐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叫我袤袤。”
杜若清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也不敢。
万一他真像小说的白依一样,是个大反派,不是给自己招仇恨吗。
所以她点头应和:“好啊。”
林广袤很高兴,拿着画像站起身:“那我们去找边队吧。”
“不过,若清姐姐,你观察的好仔细啊。
你只是透过公交车的窗户看到的嫌犯,却能把嫌犯的五官描述的这么清楚,就像在眼前看到的一样。”
杜若清刚站起的身子僵住。
自己已经尽量模糊化处理,他还是察觉到不对劲了吗?
林广袤转头看她一眼,又弯起双眼:“不过,能画得这么好,当然是我的本事大了。”
杜若清扯动嘴角:“对,不是我描述的清楚,是你领悟能力非常高,画得非常好、非常传神。”
林广袤对市局的情况很熟,去找边成的路上碰上人都能打招呼。
杜若清看着他的背影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回想刚才他的那句话,越发觉得有问题。
边成拿到画像后看了看,问杜若清怎么样。
杜若清如实回答:“画的跟我看到的那个人很像。”
边成点点头,然后拍着林广袤的胳膊,道:“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林广袤:“不辛苦,边队以后有需要,随时叫我。”
他又转身看向杜若清:“若清姐姐,你是在糖康分局吧?以后我去找你。”
杜若清下意识拒绝:“还是不要了。”
林广袤有些受伤:“姐姐,你不喜欢我。”
杜若清赶紧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找警察一般没好事,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不要来找我最好。”
终于送走林广袤,杜若清松了小半口气,想跟边队说下,自己也离开。
这时边成先开口:“他就是这样,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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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跟人打交道,跟谁都自来熟。”
杜若清点头:“是有点。边队,没什么事,我也可以走了吧?”
却得到边成否定的回答:“有事。”
还有什么事啊?!
杜若清心里响起了警报声。
边成:“你还没吃东西吧?要不要先吃东西?”
他是要请自己吃饭?
杜若清摇头:“不用了,没饿。”
白天看了那样血腥的场景,现在就算是山珍海味摆在她面前,她也吃不下。
边成点点头:“那跟我来吧。”
边成把她带到一间办公室,办公室前方的一块白板上满是文字和照片,都是些案件资料。
隔近了,杜若清看清了白板上面的部分文字:
“桂东街入室抢劫杀人案”、“齐心路入室抢劫杀人案”......
还有糖康分局的两起案子:“清富巷31号入室抢劫杀人案”“午菲菲遇害案”。
这些难道都是类似的案件?竟然有这么多。
边成顺着她的目光看一眼白板,解释道:“都是类似的案件。”
"在全市排查后,发现加上你们辖区的两起,已经发生了8起类似的案件,凶手都没有被抓到。”
“这么多!”杜若清惊呼。
白板上面的8起案件是按照辖区和时间划分标注的。
她看到最早的一起是11个月前,发生在西橹区。
边成:“做案手法相似,死者的情况也都差不多,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是一连串性质极其恶劣的连环入室劫杀案。
凶手很聪明,为了避免警方将这些案件串联起来,每一次都在不同的辖区犯案。
你们辖区是唯一一个同时犯案两起的,而后面这一起还在实施的过程中被你发现了端倪。”
“不是我发现的,是王星怀疑帮午菲菲寻找到狗的男子有问题,才去午菲菲处再次查看。
我今天出现在那里完全是巧合,巡防队的人手不够,我只是临时过去帮忙。”杜若清解释。
边成看她一眼:“可你看出了它们之间的共同点,将它们联系了起来,而且还是在案发前。”
杜若清:“其实我当时也没看出它们的共同点,只是看到都有宠物而已——”
边成:“那就是看出来了。杜若清,不要总是否定自己,你的感觉很对,观察得也很仔细。”
杜若清抿了抿唇,想推都推不掉。
顿了会,边成道:“你再把昨晚看到嫌犯的情况跟我详细说下。”
等杜若清从市局出来,已经快七点。
这一天总算是过去了,但边成就是喜欢给她找不痛快,在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说:
“要是过了一晚上又想起点什么及时汇报。”
“啊?”杜若清满脸问号。
边成:“上一次在你住处附近发生的案子,你不是过了一晚上后才想起来在巷子里面看到过凶手?
午菲菲这起案子说不定过一晚上了,你也能想起更多。”
她只能讪笑着掩饰过去。
她不知道边成这是在挖苦她,还是意有所指,又是对她的一种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