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第509章 你酒喝多了? 对于这赵经理而言,他心中颇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自家叔叔太过谨慎小心了。 他这几个花魁,那可是整个南谷城,乃至附近几个大城都闻名的!多少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为求见一面!怎么可能入不了那位吴大人的眼? 他一边引路,一边还在心中嘀咕,觉得王执事是没见过世面,低估了他手中资源的档次。 这几个姑娘,那可是他花了血本培养的,见过大世面,应对过各种场面,怎么可能出差错? 等叔叔亲眼见了,肯定会改变看法,说不定还要夸他办事得力呢! 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云巅阁深处一处极为幽静、奢华的内院。 院中奇花异草,小桥流水,环境清雅。 赵经理引着王执事来到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弥漫着淡淡馨香的暖阁外,轻轻拍了拍手。 暖阁的门无声打开,四名身着各色华美衣裙、妆容精致、身段窈窕、容貌皆是上上之选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对着王执事和赵经理盈盈一礼,姿态优雅,声音清脆:“见过王执事,见过赵经理。” 这四名女子,或清冷如月,或妩媚如火,或温婉如水,或娇俏可人,确实各有千秋,且举止得体,显然受过严格训练。 赵经理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看向王执事,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样?叔,我没骗您吧?这档次,够高吧?” 王执事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暖阁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四名女子。 他的目光很淡,没有寻常男子看到绝色时的惊艳或欲望,更像是在审视几件物品。 他从左到右,仔细地看了一遍,目光在她们的脸上、眼神、仪态、乃至细微的小动作上停留。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然后,他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头都没点一下,直接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丢下一句:“不行。” 赵经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他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跟在王执事身边,急道:“叔?这……这还不行吗?您看看,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要才艺有才艺,这……” 他实在想不通,这四位可是他手里压箱底的宝贝了,怎么还入不了眼? 王执事停下脚步,转过头,用一种看井底之蛙的、带着明显鄙视的眼神看着赵经理,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赵胖子,你把那位吴大人当成什么人了?市井暴发户?还是没见过女人的雏儿?” “我就知道你办事不靠谱!幸亏我亲自过来看了一眼!” “要是真让你把这几个人送上去,那不是伺候贵人,那是去给贵人添堵,是去唐突贵人!你懂不懂?!” 赵经理被骂得有些发懵,张了张嘴,想辩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王执事看着他这副样子,更是来气,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严厉:“你以为长得漂亮、会点琴棋书画、受过点训练,就能入这种大人物的眼了?” “我告诉你,差得远!” “你这几个所谓的花魁,说句不好听的,也就皮囊还过得去!但你仔细看看她们的眼睛!看看她们的神态!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刻意,带着讨好,带着那种风尘中训练出来的、看似优雅实则空洞的套路!” “她们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无非是想攀高枝,想得好处!灵魂是空的,是浮的!没有一点深度,没有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气韵!” “你懂什么叫真正的美人吗?”王执事看着赵经理茫然的眼神,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教训,“我告诉你,真正的美人,尤其是能入大人物眼的,你第一眼看见她,注意的绝不是她的性别,不是她胸前几两肉,屁股翘不翘!” “你第一眼感受到的,一定是她的气质!” “是端庄,是娴雅,是书卷气,是英气,是雍容,是任何一样能让她区别于其他人的、独特的东西!” “是先有魂,然后这副好皮囊才能将这种魂衬托到极致!” “这叫美人在骨不在皮!” “如果只有皮囊,没有灵魂,没有独特的气质,那就是个漂亮的空壳子,是庸脂俗粉!” “面对那些有点小钱、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或许还行。” “但面对吴大人这种层次的存在,你送过去,那就是恶心人!是侮辱别人的眼光和品味!明白吗?” “同样的道理!”王执事越说越气,“如果下次来的是位女大人,你是不是也要找几个长得俊俏的小白脸送过去?” “我告诉你,那些小白脸,眼神轻佻,举止浮夸,肚子里没二两墨水,就靠一张脸!” “你把他们送到女大人面前,你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女大人是那种肤浅的、只图男色的蠢货吗?你这是看不起谁呢?还是故意恶心人?!” 一番话说得赵经理面红耳赤,冷汗涔涔,哑口无言。 他仔细回想王执事的话,又偷偷瞥了一眼那四位站在原地、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花魁”,心中忽然也有些没底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似乎……叔叔说得有点道理?这几个姑娘,漂亮是漂亮,但好像……确实少了点什么? 是少了点……劲儿?那种真正大家闺秀、或者真正奇女子才有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王执事看着赵经理这副样子,知道他是听进去了一些,但也懒得再多说,气呼呼地一甩袖子:“算了算了,跟你这榆木脑袋说不通!总之,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动什么歪心思!” “好好把吴大人的日常起居伺候好,比什么都强!别画蛇添足,弄巧成拙!”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显然是不想再跟这个“掉钱眼里”的亲戚废话。 赵经理被骂得狗血淋头,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有些不甘。 他确实指望着靠这几个“花魁”大赚一笔,尤其是如果能巴结上吴大人这种贵客,那分成…… 想到那白花花的“贡献点”要飞走,他就肉疼。 眼看着王执事就要走远,赵经理一咬牙,快步追了上去,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语气说道:“叔!您等等!如果……如果这几个真的不行,那……我这儿,倒还真有一个人选推荐!她……她肯定没问题!” 王执事脚步一顿,回过头,狐疑地看着赵经理:“谁?你能有什么好人选?别又是什么不三不四的!” 赵经理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是……是前城主的孙女!楚凝小姐!” 王执事闻言,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赵经理,声音带着震惊和一丝寒意:“楚凝?!那个楚凝?她……她不是三年前就病故了吗?!” 赵经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才用更小的声音说道:“没……没死。” “是……是被人囚禁起来了。” “现在……一点自由都没有。” “囚禁她的那个人,已经……已经给她签了卖身契,正暗中跟我们这些有门路的大酒楼、高级场所联系,看看能不能……能不能推销给一些有特殊癖好、或者出得起价的贵客。” “如果能推销出去,那卖身契就能转手,她或许能换个地方,但要是推销不掉,她的下场……恐怕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下场会很惨,会成为真正的、失去一切自由的“高级玩物”。 王执事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跳起来,狠狠一巴掌抽在赵经理的后脑勺上! “哎哟!” 赵经理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头惨叫一声,委屈又茫然地看着王执事,“叔!你干嘛又打我?!” “我打你?我打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王执事气得脸色发青,指着赵经理的鼻子,压着声音怒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被贡献点糊住了?!” “啊?!” “楚凝!那是能随便碰的人吗?!那是火药桶!是烫手山芋!” “你还想把她往吴大人那里送?!你他妈的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赵经理被打懵了,也骂懵了,嗫嚅道:“我……我这不是想着,楚小姐出身高贵,气质才华都没得说,肯定符合您说的那种……” “符合个屁!”王执事粗暴地打断他,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赵胖子!这种事情,宁可不做,也绝不能做错!” “像楚凝这种,一看就背景复杂、麻烦缠身、甚至可能牵扯到上层争斗的女人,你往吴大人面前送?” “你当吴大人是开善堂的?还是当他是什么冤大头,专门替你处理这种棘手货?!” “你这是把别人当枪使,还是当傻子耍?!” “我告诉你,真要送过去,别说巴结不上,搞不好立刻就得罪死了吴大人!” “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越说越气,指着赵经理的鼻子,手指都在颤抖:“我看你是被钱迷了眼!” “这种女人的卖身契,抽成很高吧?” “啊?” “不然你能这么上心?!我警告你,赵胖子,立刻给我打消这个念头!离那个楚凝远远的!这件事,你敢沾一点边,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然后把你扔出南谷城!听见没有?!” 王执事是又惊又怒。 楚凝的事,他隐约知道一些内情,那是前任城主家族倒台后的一笔烂账,牵扯甚广,水很深。 谁敢沾手,谁就可能惹上一身骚! 赵胖子这混蛋,为了点抽成,居然想把这种麻烦引到吴大人身上?简直是不知死活! 赵经理被王执事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是是是!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想了!我这就当没这回事!您消消气,消消气!” 王执事狠狠瞪了他一眼,又低声警告了几句,这才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显然是被这个不省心的亲戚气得不轻。 看着王执事远去的背影,赵经理揉着发疼的后脑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心中那股不甘和贪念,却像野草一样,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被严厉呵斥而有些逆反地滋长起来。 “楚凝那种女人都不行?” “那天底下还有什么女人能入那位吴大人的眼?”他低声嘟囔着,心中满是不服气,“而且那位吴大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吧?身边还跟着个男扮女装的变态……” “这年头,大人物的癖好真是稀奇古怪。” 他想到楚凝那绝美的容颜、清冷的气质、以及那令人垂涎的抽成比例,心中就像有猫爪在挠。 万一……万一成了呢?那可是一笔足以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巨款啊! 挣扎了片刻,贪念终究还是压过了恐惧。 赵经理一咬牙,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飞快地闪身进了旁边一个无人的杂物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符,注入一丝真元,激活了它。 玉符微微发光,片刻后,里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听起来有些阴柔的男声:“赵胖子?这个时候联系我,有事?” 赵经理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张爷!是我!有个天大的机会!我们云巅阁今天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是道藏府刘主事亲自安排住进天字甲一号的贵客!背景深不可测!您手头不是有那个货吗?” “现在机会来了!您要是信得过我,就赶紧把人送过来,房间是天字甲一号!” “记住,到了之后,别提我,就说……就说您是仰慕吴大人风采,特来拜会,顺便献上薄礼!一切看您自己发挥!” “成了,大家都有肉吃!” “不成,也怪不到我头上!您看……”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息,随即传来一阵低沉而玩味的笑声:“哦?道藏府刘主事亲自安排的贵客?” “天字甲一号?有点意思……赵胖子,消息可靠?”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王执事亲自送来的,叮嘱要用最高规格接待!错不了!”赵经理急声道。 “好!我知道了。人,我会安排送过去。至于成不成……就看她的造化了。你那份,少不了你的。”那个被称为张爷的阴柔男声说道,随即切断了通讯。 玉符光芒黯淡。 赵经理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侥幸和贪婪。 “楚凝啊楚凝,不是我不帮你,是你自己命该如此……” “也怪我那叔叔太过胆小。” “这等贵人,说不定就喜欢这种调调呢?有故事、有身份、还落难的美人……嘿嘿。” 他自言自语着,将通讯法器收好,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重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走出了杂物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若是事成,自己能分到多少抽成了。 至于王执事的警告,以及可能带来的麻烦和风险,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点风险,似乎也值得一冒了。 …… 云巅阁,天字甲一号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暮色渐沉,南谷城中万千灯火逐一点亮,如同倒悬的星河,璀璨夺目,与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交相辉映,将这座巨城映照得如同不夜仙都。 吴升静静地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这片广袤、复杂、充满生机与欲望的土地。城市的喧嚣被高空的静谧隔绝,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类似钟磬的悠扬声响,穿透云层,若有若无。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他选择从最基层的“行走”开始,并非不能一步登天。 以他如今恢复的实力,莫说区区“行走”,便是那高高在上的“道祖”,若是他愿意,也未必不能去“坐一坐”。 力量,从来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但他没有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也很直接。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 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中元,这个神秘、庞大、结构复杂的囚笼或者说乐园,它究竟是如何运转的? 它的核心规则是什么?支撑其存在的底层逻辑又是什么?生活在这里的亿万修士,他们为何甘愿留在此地? 他们追求的是什么? 恐惧的又是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道祖”、“天尊”、“道君”,他们构建并维护这个体系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体系,与西域、东土、南疆、北疆,乃至整个世界的变迁,又有何关联? 这些问题,不是靠强大的力量,直接坐到最高的位置上,俯瞰众生,就能一目了然的。 居高临下看到的,往往是模糊的轮廓,是冰冷的数字,是抽象的规则。 你看不到具体的人,感受不到细微的情绪,体察不到规则之下,那无数个体为了生存、欲望、理想而进行的挣扎、妥协、奋斗与算计。 只有身处其中,从一个最基础的位置开始,亲身去经历,去观察,去融入,去碰撞,才能真正触摸到这个庞大体系的脉搏,理解其内在的运行逻辑,看清其光辉下的阴影,繁华下的尘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直接从“道祖”开始,看似一步到位,掌控一切。 但那就像是空中楼阁,看似高高在上,实则根基虚浮。 对这个体系的理解将是片面而肤浅的,任何决策都可能因为不了解底层实际情况而出现偏差,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那是一种傲慢,也是一种愚蠢。 吴升不喜欢傲慢,更不喜欢愚蠢。 他喜欢将一切掌控在手中,而这种掌控,是建立在透彻理解的基础之上的。 从“行走”开始,一步步向上,如同抽丝剥茧,如同庖丁解牛。 他可以在每一个层级,以最贴近的视角,观察这个层级的生态、规则、人心。 他可以亲身体验这个体系的选拔、晋升、权力运作方式。 他可以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从最底层的修士,到中层的管理者,再到更高层的决策者。 他可以看清资源的流向,利益的纠葛,派系的斗争,理念的冲突。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修行,一种对世道的深刻体悟。 而且,通过道藏府的晋升体系,他也能更自然、更合理地接触到来自西域、东土、南疆、北疆等各地的信息、人物、势力。 这比单纯依靠力量去搜寻、去压迫,要有效得多,也隐蔽得多。 “慢慢来,不着急。”吴升望着窗外那无边的灯火,心中一片澄澈明净。 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 中元这盘棋,他既然来了,就要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从一粒棋子开始,看清棋盘,理解规则,然后一步步,走到执棋者的位置,乃至,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直到某天,请道祖退位了。 而李庭楼坐在柔软的、铺着某种不知名妖兽皮毛的宽大座椅上,身体却显得有些僵硬。 他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着站在巨大落地窗前,那个负手而立、沉默俯瞰城市的挺拔背影,心里像是有一百只爪子在挠,七上八下,纠结得要命。 “为什么……”他脑子里反复盘旋着这个问题,“为什么这样一位明显来历不凡、出手阔绰、被道藏府奉为上宾的‘吴大人’,会允许我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半路冒出来的陌生人,跟在他身边?” 最开始,在传送阵外相遇,他以为吴升只是个有点特别的、可能也有些见识的普通外来修士,大家萍水相逢,结伴而行,互相有个照应,顺便解解闷,这很合理。 他甚至还有点“带着个菜鸟长长见识”的微妙优越感。 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对方是能被道藏府主事亲自迎接、随手送出二三十颗五品宝药眼睛都不眨一下、张口就要申请“行走”之位的真正大人物! 这种人物,身边不应该跟着修为高深、精明强干的随从或护卫吗?或者至少有几位同样来历不凡的同伴吧?怎么会任由自己这个“来历不明”、“实力不明”的家伙,像个跟屁虫一样粘着? 这不合理!非常不合理! 除非…… 一个荒谬却又在某种情境下似乎合理的念头,悄悄钻进了李庭楼的脑海:“难道……他是馋我的身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庭楼瞬间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都差点竖起来! “不……不至于吧?!” 他心中疯狂呐喊,脸上却不受控制地有点发烫,“我扮的那个青衣女子,虽然……虽然确实是我自己喜欢的那种类型,清纯中带着点俏皮,眉眼也算精致……但、但也算不上倾国倾城、颠倒众生吧?” “放在东土,最多也就是中上之姿……跟那些真正的绝色佳人、世家贵女比起来,差远了啊!” “可是……万一呢?”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嘀咕,“万一这位吴大人……口味独特?就喜欢这种调调?或者他久在北疆苦寒之地,没见过什么世面?又或者……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越想越慌,李庭楼感觉自己坐着的椅子都开始扎屁股了。 “不行不行!” “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李庭楼心中警铃大作,“我得赶紧表明身份!告诉他我是男的!对,展露真身!这样他应该就……就没兴趣了吧?” “可是……万一我展露真身,他恼羞成怒怎么办?或者觉得我欺骗了他,直接把我赶走怎么办?” 新的担忧又涌上心头,“我好不容易才抱上这么一条粗得没边的大腿!要是被赶走了,我一个初来乍到的黑户,在这人生地不熟、强者如林、规矩森严的中元,该怎么混?恐怕寸步难行,还有性命之忧啊!” “但如果不表明……万一他半夜摸到我房间……天啊!” 李庭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惶恐之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眼神躲闪,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把衣角绞烂的时候,一直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吴升,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忽然开口了:“如果你喜欢以女儿身示人,你可以继续保持。如果你觉得伪装会让你不适,那么,以本来面目现身也无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 李庭楼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他猛地抬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升那依旧挺拔、未曾回头的背影,脸上的血色“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震惊的苍白。 “啊?!您……您……您已经发现了?!”他失声叫道。 吴升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庭楼那张因为震惊和尴尬而有些扭曲的清秀脸庞上:“发现?大概……只有你自己觉得没被发现吧。” 李庭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脑海中只剩下吴升那句平静却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的话语在回荡。 “大概只有你自己觉得没被发现吧……” “只有你自己……” “自己……”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尴尬,这可比自己写的日记被别人看见要恐怖一万倍啊。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台上卖力表演、自以为天衣无缝,结果台下观众早已看穿一切、只是忍着不笑的小丑。脸颊、耳朵、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烫得能煎鸡蛋。 “我……我……”李庭楼“我”了半天,最终在吴升那平静的注视下,败下阵来,颓然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窘迫,“对不起……吴大人,我……我不是有意欺瞒……只是……只是……” 吴升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解释,语气中听不出喜怒:“无妨。” “个人喜好,无可厚非。” “我尊重你。” “不过去换身衣服吧,这样说话自在些。” “是……是!多谢大人体谅!”李庭楼如蒙大赦,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对着吴升深深一揖,然后逃也似的冲进了套房内的一间客房,“砰”地关上了门。 靠在客房冰凉的门板上,李庭楼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还在“咚咚”狂跳。 太丢人了!太尴尬了!原来人家早就看穿了! 自己还像个傻子一样在那里纠结半天!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不过,羞愤之余,他心中也莫名松了一口气。 至少……吴大人看起来并没有因此生气,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而且,对方既然早就看穿却没说破,还允许他跟在身边,这是不是意味着……对方并不在意他的这些小把戏,甚至某种程度上默许了他的存在? “不管了!先换衣服!” 李庭楼甩甩头,将那些混乱的思绪抛开,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套干净合体的男式常服,迅速换上。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看着镜中那个眉清目秀、虽然还有些惊魂未定但总算恢复了男儿身的自己,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然后才鼓起勇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再次出现在客厅时,李庭楼已经换上了一身靛蓝色的劲装,虽然料子不算顶级,倒也有几分少年人的英气。只是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与吴升对视,显得颇为局促。 吴升已经坐回了客厅的主位,手中端着一杯清茶,正在慢饮。 见他出来,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 “谢……谢谢大人。”李庭楼小声道谢,然后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挨着椅子边坐了下来,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个等待先生训话的蒙童。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和尴尬。 李庭楼如坐针毡,觉得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吴升,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解释的意味:“大人,其实……其实我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真的!” “我也知道我……我那么做,可能会让别人误会,以为我是个……是个变态……” 他说到“变态”两个字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脸上又有些发红,“但……但实际上不是那样的!只是……只是用这个身份,有时候……嗯……比较方便做事。您……您应该能明白的,对吧?” 他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吴升,希望对方能理解他的“苦衷”。 吴升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我知道的。” 李庭楼:“……” 他看着吴升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以及那洞悉一切却又懒得说破的眼神,心中一阵无力。 知道?您知道什么啊?!您这表情,分明就是“你不用解释,我懂,我都懂”啊!完蛋了,这下更解释不清了!他肯定还是觉得我有特殊癖好! 李庭楼哭笑不得,几乎要抓狂。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不堪回首的童年,因为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他不得不长时间以女装示人,甚至一度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个女孩子…… 那段灰暗、扭曲、充满压抑的岁月,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 也正是为了逃离那种环境,他才毅然离开东土,来到了中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算了……”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往事已矣。既然已经逃出来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这位吴大人既然不在意,也没有深究的意思,我何必再纠结于此,徒增烦恼?” “反正……我现在是男的,货真价实!” “他要是敢有非分之想……我、我就跟他拼了!” 这么一想,李庭楼心里反倒踏实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不再去纠结那些尴尬的往事和可能的误会。既然这位神秘莫测的吴大人愿意让他跟着,那他就先跟着,见机行事。说不定,这真的是自己的一场大机缘呢? 就在客厅内尴尬的气氛稍稍缓和,李庭楼努力调整心态,试图找点别的话题时—— “笃、笃、笃。” 三声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轻轻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吴升和李庭楼同时看向房门。 “进。”吴升开口道,声音平稳。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款款走了进来,然后又轻轻将门带上。 来者是一名女子。 她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身姿高挑,穿着一身素雅却不失精致的长裙,裙摆绣着淡雅的兰草纹样,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轻纱褙子。 乌黑如云的长发简单地绾成一个坠马髻,斜插一支碧玉簪,几缕发丝自然垂落鬓边,更添几分柔美。 她的容貌极美,五官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清冷中带着些许倔强、精致中透着书卷气的独特美感。 只是,那双漂亮的秋水眸中,此刻却仿佛蒙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忧郁与疲惫,为她绝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她的怀中,抱着一架造型古朴、木质温润的七弦琴。 这女子进入房间后,目光快速而隐晦地扫过客厅内的两人。她的视线在李庭楼那张带着茫然和好奇的清秀脸庞上略一停留,便迅速移开,最终落在了端坐主位、气度沉凝的吴升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确定了谁才是此间的主人。 那个少年郎,眼神虽然灵动,但带着明显的拘谨和好奇,显然并非能做主之人。而眼前这位身着青衫、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的男子,虽未发一语,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她抱着琴,对着吴升的方向,盈盈一礼,姿态优雅,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脆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小女楚凝,见过公子。” “奉阁中之命,特来为公子抚琴一曲,以解旅途劳顿,还望公子不嫌奴家琴艺粗陋。” 她的措辞得体,礼节周到,不过却隐隐有一种被压抑的骄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李庭楼心中暗暗诧异。 这云巅阁派来伺候的花魁,气质未免也太好了些吧?这看起来更像是哪家的大家闺秀,而不像是风尘女子。而且,她怀里那把琴,看起来也绝非凡品,隐隐有灵气流转。 吴升目光在楚凝身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有劳。” “谢公子。”楚凝再次微微一福,然后抱着琴,走到客厅一侧早已备好的琴案前,优雅地跪坐而下。 她将古琴小心地置于琴案上,动作轻柔。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眼帘微垂,玉指轻抬,落在了琴弦之上。 “叮咚……” 一声清越的琴音,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玉石,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紧接着,一连串流畅而优美的音符,从楚凝的指尖流淌而出。 李庭楼虽然不通音律,但也听得出来,这女子的琴艺相当不俗,绝非寻常乐伎可比。 他偷偷看了一眼吴升,见吴升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目光落在琴弦上,似乎在聆听,又似乎神游天外。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仿佛还在厅中回荡。 楚凝双手轻轻按在琴弦上,止住余韵,然后抬起眼帘,看向吴升,轻声问道:“献丑了。不知此曲,公子以为如何?”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目光也紧紧盯着吴升。 李庭楼在心中暗暗点头,这曲子确实弹得好,这女子也确实有才。他看向吴升,等着吴升的评价。 吴升微微颔首:“我不懂,但好听。” 简单,直白! 而如此简单的肯定,也足以让楚凝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原本紧绷的肩颈线条,似乎也松弛了一丝。 “公子过誉了。” 楚凝微微低头,似乎有些羞涩,但很快,她重新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自信和某种光芒。 她看着吴升,声音比之前轻柔了一些,也更自然了一些:“公子既然喜欢,奴家愿再为公子抚琴一曲。” 吴升不置可否,只是再次端起茶盏。 楚凝将此视为默许。 她定了定神,指尖再次拂过琴弦。 这一次,她弹奏的是一曲更加复杂、情感也更为细腻缠绵的曲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琴音婉转悱恻,如泣如诉,将那种炽烈而又含蓄的爱慕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显然,她在琴艺上确实下了苦功,这一曲比之前,在情感的表达上更加投入,技巧也更加圆融。 李庭楼听得暗暗点头,觉得这女子真是多才多艺,而且似乎因为得到了吴升的肯定,状态更好了。 然而,就在琴音流淌渐入佳境时,她的手指在琴弦上一个华丽的轮指,带出一串颤音,然后,琴音戛然而止。 楚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吴升,那眼神中的自信几乎要满溢出来,还夹杂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公子。”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吴升和李庭楼的耳中,“小女有一事相求,不知公子……能否相助?” 来了。李庭楼心中一动,隐隐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女子气质不凡,琴艺超群,却甘愿在云巅阁做一名“花魁”来为贵客抚琴,本身就透着古怪。现在,正戏要开场了。 吴升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楚凝深吸一口气:“奴家本是这南谷城前任城主楚江寒的孙女,楚凝。” “三年前,祖父因故去职,家道中落。族中一些人为了自保,也为了讨好新贵,竟……竟将奴家当作货物一般抵押了出去,签下了卖身契。” “如今奴家身陷囹圄,身不由己,被那恶徒控制,强迫奴家在此卖艺……实则与那风尘女子无异,只是尚未……” 她说到这里,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但很快又强自忍住,继续道:“奴家观公子气度不凡,必是心存仁善、义薄云天的君子。故而斗胆恳请公子,可否……可否出手,将奴家从这火坑中赎出?让奴家恢复自由之身?公子大恩大德,奴家没齿难忘!” 她说完,一双美眸含着盈盈水光,充满期待和哀求地望向吴升,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配合着她清丽绝伦的容貌和凄楚的身世,足以让任何正常的男子心生怜悯,恨不得立刻拍案而起,英雄救美。 李庭楼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前城主孙女?!被家族抵押,签了卖身契?!在这云巅阁卖艺还债?!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堂堂前城主孙女,就算家道中落,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吧? 中元的规矩……这么残酷的吗?真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前任倒台,家眷就要遭此厄运? 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给了吗?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当这个城主?不怕卸任后被清算吗? 他原本对中元“道藏乐土”的滤镜,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地方,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秩序井然啊。光鲜之下,竟也有如此腌臜黑暗之事? 然而,楚凝的话还没说完。 她见吴升依旧沉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无喜无悲,心中不由有些焦急,也有些不忿。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甚至隐隐有些强调的意味:“当然,公子若是赎了奴家,这并非意味着……意味着奴家便是公子的人了。” “这只是奴家暂时欠下公子的一笔钱财而已。” “待奴家日后赚到足够的钱财,定会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归还公子!所以……”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和坚持:“所以,在奴家还清债务之前,还请公子……自重,莫要对奴家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可有任何逾矩之举。” “奴家虽落难,但清白之躯,绝不容亵渎。” “若公子真心……真心待奴家好,也需明媒正娶,三书六礼,让奴家风风光光地过门,如此,方不负公子救命之恩,也不负奴家一片心意。” 她顿了顿,仿佛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够清楚,又继续道:“而且,奴家还有一些亲人,如今也流落在外,生计艰难。” “公子若是有能力,不妨也一并施以援手,将他们妥善安置。” “毕竟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公子既是仁善之人,想必不会见死不救。” “另外,奴家自幼锦衣玉食,用度惯了,寻常粗陋之物,恐难适应。” “日后若随公子……生活,这衣食住行,也需……” 她开始细数起自己的要求,从居住环境需独门独院,清静雅致,到日常用度需有侍女伺候,饮食需精细,到衣着首饰不喜奢华,但需雅致有品,再到平时的消遣需有书籍琴棋可供解闷…… 一条条,一款款,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吴升已经答应救她,并且有义务为她安排好这一切。 李庭楼在一旁听得,嘴巴是越张越大,眼睛是越瞪越圆,到最后,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荒谬感之中。 姐姐…… 不。 楚大小姐!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状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您现在是人家的“货物”啊!是被人卖到这里,等着被人“买走”的“商品”啊!您的命还捏在别人手里,是生是死,是继续为奴为婢还是获得自由,全在眼前这位吴大人一念之间啊! 您这倒好,上来就先提条件了?而且提的还是这种……匪夷所思的条件? 不让碰?还要明媒正娶?还要帮忙救你的其他亲戚? 还要保证你以后的生活质量不下滑? 您这到底是来求救的,还是来招聘长期饭票+免费保镖+冤大头的? 您是觉得这位吴大人欠您的,还是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该围着您转,把您捧在手心里供着? 李庭楼简直无力吐槽。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前城主孙女,虽然落难,但骨子里那份大小姐的骄纵、自负和理所当然,是一点没变。 她似乎还沉浸在过去的荣光里,认为凭自己的美貌、才情和高贵出身,就该得到所有人的倾慕和无私帮助,别人帮她是天经地义,而且帮了还不能图回报,还得按照她的规矩来。 这……这简直是离了大谱! 李庭楼甚至开始怀疑,这位楚大小姐是不是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一点人间疾苦都没尝过,以至于形成了如此扭曲的认知? “难怪到现在还没有人赎的,那些大人物又不是舔狗……” “有道理的。” 而楚凝还在那里一条条地细说,从希望吴升能帮她打听一下昔日祖父旧部的下落,到希望能有机会为她祖父平反昭雪,说到后来,几乎是把吴升当成了无所不能的救世主和专属工具人。 仿佛只要吴升点个头,她和她家族的所有麻烦都能迎刃而解,她还能恢复昔日荣光,甚至更上一层楼。 终于,她说完了。 或许是说得太多,有些口渴,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条件已经提得足够清楚、合理,她停了下来,微微喘息着,然后用一种混合着期待、自信、甚至隐隐有些居高临下意味的眼神,看向吴升。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说了这么多,条件也开得很清楚了。” “现在,该你表态了。” “我知道,像我这样美貌与才情并重、出身高贵的女子,对你来说是天大的诱惑。你一定会答应的,对吧?就像那些话本小说里写的英雄一样,为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和室内淡淡的檀香在流淌。 李庭楼已经不忍直视,悄悄捂住了脸。 他几乎能预见到下一秒,这位吴大人会如何回应了。 是拂袖而去,还是直接让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扔出去? 吴升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被打动的怜悯,也没有被冒犯的怒意,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他就像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略显荒诞的故事。 直到楚凝说完,用那种混合着期待和理所当然的眼神看向他,等待他回答时,吴升才缓缓地、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盏,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楚凝那张因为激动和期待而微微泛红的绝美脸庞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一句让楚凝瞬间僵住、让李庭楼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的话: “你。” 吴升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虚妄的直白,“酒喝多了?”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0章 愚蠢的代价 天字甲一号套房的门外,那扇镶嵌着金丝云纹的房门,在李庭楼带着歉意的笑容,以及毫不留情的动作下,在她面前合拢。 “砰。” 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并不响亮,却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怀里抱着那架温润的古琴,手指还因为之前的演奏和紧张而微微发凉。她站在铺着华丽地毯的走廊上,头顶是璀璨柔和、散发着淡淡灵光的水晶灯,周围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声的、弥漫着昂贵熏香味道的空气。 发生了什么? 她眨了眨那对漂亮却写满茫然的秋水眸子,一时之间,大脑似乎停止了运转。 自己……是被赶出来了? 不是那个气度沉凝、看不出深浅的吴姓男子,而是他旁边那个看起来畏畏缩缩、清秀得像个小白脸一样的跟班,把自己……给轰出来了?! 他居然敢?! 他怎么敢?! 一股混合着羞辱愤怒的火焰,轰地一下从楚凝的心底窜起,瞬间烧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激动和诉说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继而变得一片煞白! 她楚凝!前任城主楚江寒的嫡亲孙女!从小便是南谷城最耀眼的明珠之一! 容貌、才情、出身,哪一样不是顶尖?即便是家道中落,被人算计,签了那该死的卖身契,被送到这云巅阁来“待价而沽”,可她的骨子里,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楚家大小姐! 她始终相信,自己只是一时落难,总有翻身之日,总有真正的“英雄”或是“贵人”,会识得她这块蒙尘的美玉,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救出苦海,然后像话本故事里写的那样,对她呵护备至,言听计从,助她重振家声,最后与她成就一段佳话! 她精心准备了说辞,她展露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琴艺,她适时地流露出凄楚与无助,她甚至“勉为其难”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在她看来,那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和恩赐了! 毕竟,她愿意考虑对方,愿意允许对方明媒正娶,这难道不是天大的面子吗? 那个姓吴的,看起来也非庸俗之辈,能住进天字甲一号,能被道藏府如此重视,想必身份不低。 他应该感激涕零,应该立刻答应,应该为她的垂青而欣喜若狂才对! 可结果呢?! 结果那个男人,那个该死的、不解风情的、眼睛瞎了的男人,竟然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还问她酒喝多了?! 然后,他旁边那个小白脸,那个她压根没放在眼里的跟班,居然就敢动手把她请了出来?!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混账!混账东西!”楚凝死死抱着怀里的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以为他是谁?!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暴发户?!有点臭钱,有点门路,就敢如此对我?!” “我可是楚凝!是楚江寒的孙女!” “是南谷城曾经最尊贵的女子之一!若不是……若不是家里出了事,就凭他?也配见我一面?!” “我主动开口,是给他天大的脸面!是看得起他!他不但不感恩戴德,竟然还敢羞辱我?!还敢让下人把我赶出来?!”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道藏府不知道哪里来的贵人,能比得上我爷爷当城主时的威势吗?!” “我爷爷在时,便是道藏府的主事见了,也要客客气气!他凭什么敢?!” “不识抬举!简直是不识抬举的刁民!蠢货!有眼无珠的狗东西!” 楚凝在心中疯狂地咒骂着,将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词汇都加诸在了吴升和李庭楼身上。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荒谬绝伦。 她觉得自己已经“屈尊降贵”、“放下身段”了,对方非但不领情,反而如此羞辱于她! “一定是那个小白脸!一定是他在捣鬼!” “那个姓吴的,说不定本来已经被我说动了,是那个小白眼看我要得宠,心生嫉妒,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把我赶出来!” “对!” “一定是这样!” “还有那个姓吴的,也是个没主见的废物!被一个下人拿捏!活该被人骗!” “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等我楚凝有朝一日翻身,定要让你们为今日的羞辱,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楚凝的指甲深深掐进了琴身,留下几道白痕。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扭曲,显得有几分狰狞。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和委屈之中,从未想过,她那些“理所当然”的条件,在别人听来是多么的荒唐可笑。 也从未想过,她引以为傲的“城主孙女”身份,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在她狭隘而扭曲的认知里,世界依旧围绕着“城主”这个层级在运转。 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在这座名为“中元”的庞大城市里,在“道藏府”这个凌驾于世俗权力之上的机构面前,一个“城主”,实在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楚凝抱着琴,站在奢华却冰冷的走廊几乎要原地爆炸时。 一道身影,匆匆从云巅阁一楼的大厅,踏入了通往顶层的专用传送阵。 来人正是刘文远。 他处理完吴升的申请文书,以加急渠道送出后,心中依旧惦记着这位随手拿出大批五品宝药、来历神秘的吴大人。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应该亲自来一趟云巅阁,一来是向吴升汇报一下申请已提交,显示自己的重视和诚意。 二来也是想借机再探探这位吴大人的口风,看看能否再拉近些关系。 毕竟,那些宝药的品质实在太好了,炼制手法更是精妙绝伦,此人背后绝对不简单!若能结交,对他刘文远而言,好处无穷。 他刚走出传送阵,踏入云巅阁顶层那铺着厚实地毯的安静走廊,还没走几步,目光随意一扫,就瞥见了不远处,那个抱着琴、呆呆站在一间套房门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表情扭曲、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怨怒气息的纤影。 刘文远脚步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女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他定睛细看,待看清那张略显扭曲、却依旧能看出绝代风华的脸庞时,瞳孔骤然一缩! 楚凝?! 前任城主楚江寒的孙女楚凝?! 她不是三年前就病故了吗? 楚家倒台后,关于这位曾经明珠的传闻很多,有说她郁郁而终的,有说她被秘密处决的,也有说她被某个大人物金屋藏娇的……但无论如何,明面上,楚凝这个人,是已经死了的!至少在南谷城的上层圈子里,是这么认为的。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出现在云巅阁的顶层?!看这样子,似乎是刚从某个房间里出来,而且情绪极为激动、愤懑? 刘文远心中瞬间掠过无数念头,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快步走了过去。 “楚……楚凝侄女?是你吗?”刘文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足够让沉浸在愤怒中的楚凝听到。 楚凝猛地从自己的怨毒世界中惊醒,抬头看见来人,先是一愣,待看清是刘文远时,那双被怒火烧红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刘……刘叔叔!”楚凝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瞬间就红了,之前那副高傲怨毒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委屈,“刘叔叔!真的是您!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几步冲到刘文远面前,若不是还抱着琴,几乎要扑到刘文远身上去。 刘文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凝儿,真的是你!你不是……唉,先不说这个。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刘叔叔,叔叔替你出气!” 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楚凝出现在这里,还这副模样从顶层出来……顶层……天字甲一号……吴大人…… 楚凝一听刘文远这话,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刘叔叔!您可一定要帮帮我!帮凝儿出了这口恶气!那个混蛋!那个叫吴升的!还有他身边那个狗奴才!” “他们……他们欺负我!他们羞辱我!还把我赶出来了!刘叔叔,您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您不能不管我啊!” “轰——!” 刘文远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他脸上的关切表情瞬间僵住,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骇和难以置信! 吴升?! 楚凝说的……是吴升吴大人?! 那个他刚刚送出几十颗五品宝药、叮嘱要用最高规格接待、背景深不可测、很可能是一位顶尖炼丹师的吴大人?! 楚凝这个蠢女人,怎么会跟吴大人扯上关系?!而且还起了冲突?!被赶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勉强维持着镇定,只是声音有些发干:“吴……吴升?你说的是……住在天字甲一号的那位吴公子?” “对!就是他!”楚凝根本没注意到刘文远瞬间变化的脸色和语气,只顾着哭诉,添油加醋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在她的版本里,她自然是那个楚楚可怜、才华横溢却被恶霸欺辱的落难千金,而吴升和李庭楼则是两个有眼无珠、傲慢无礼、觊觎她美色不成反而恼羞成怒将她赶出来的恶徒。 “……刘叔叔,您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好心为他抚琴,他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出言羞辱!” “我不过是想求他帮个小忙,他身边的狗奴才居然就敢动手赶人!刘叔叔,他这不仅是欺负我,更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谁不知道您现在是道藏府的主事,这南谷城谁敢不给您面子?他一个外来人,竟敢如此嚣张!您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替我出这口恶气!最好……最好把他抓起来,关进大牢!让他知道知道,这南谷城,是谁说了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楚凝越说越激动,已经看到了吴升和李庭楼跪地求饶、自己扬眉吐气的场景。她甚至开始想象,等刘叔叔收拾了那个姓吴的,自己再“勉为其难”地出面“求情”,让刘叔叔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从轻发落”,到时候,那个姓吴的还不对自己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然而,她没注意到,刘文远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僵硬,逐渐变得铁青,最后甚至有些发黑。 他死死地盯着楚凝那张显得愚蠢无比的脸。 蠢货! 蠢货! 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货,能进博物馆的蠢货! 刘文远在心中已经把楚凝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也连同她那个已经倒台、识人不明、教出这种蠢货孙女的爷爷楚江寒一起骂了进去! 他强忍着当场一巴掌扇死这个蠢女人的冲动,深吸了几口气,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冷静!刘文远,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能让这个蠢女人坏了大事!不能因为她的愚蠢,得罪了吴大人!” “对,现在不能发火,先稳住她,把她弄走!然后立刻去查!到底是谁把这个蠢女人送到吴大人房间去的!查出来,老子扒了他的皮!” 他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地对楚凝道:“凝儿,你别急,这件事……刘叔叔知道了。” “你放心,刘叔叔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先回去,嗯,回你该去的地方。等我处理好了,再去找你,好吗?” 楚凝一听,有些不情愿:“刘叔叔,我……” “听话!”刘文远语气加重了一丝,带着不容置疑,“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自有主张!” 或许是刘文远那不容置疑的语气,或许是他眼中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的冰冷,让楚凝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看着刘文远那阴沉得可怕的脸色,心头莫名一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委屈地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抱着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直到楚凝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传送阵光芒中,刘文远才猛地吐出一口浊气,脸色瞬间阴沉。 他不再犹豫,立刻从怀中掏出那枚道藏府执事专用的紧急通讯玉符,玉符亮起微光。 几乎是瞬间,玉符那边就传来了王执事略带惊讶的声音:“主事?您找我?可是吴大人那边有什么吩咐?” 刘文远没有说话,只是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然后,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了冰冷刺骨、带着滔天怒意的声音: “王老狗!” “你他妈的现在立刻!给老子滚到云巅阁来!” “马!” “上!” “立刻!” “现在!” “如果你他妈的晚到一息,老子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全家老小都剁碎了喂狗!你他娘的听到了没有?!” 通讯玉符那边,王执事被这劈头盖脸、充满极致愤怒和杀意的怒吼给骂懵了,足足愣了两三息,才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调了:“主……主事?!发生什么事了?!属下……属下……” “闭嘴!别他妈废话!滚过来!立刻!马上!” 刘文远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啪”地一声,捏碎了通讯玉符的一角,强制切断了通讯,但留下了定位指引。 他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控制不住,通过玉符直接把王执事骂得魂飞魄散! 两分钟,仅仅两分钟。 一道身影如同旋风般冲进了云巅阁顶层,正是脸色煞白、额头上满是冷汗、连道袍都有些凌乱的王执事。 他接到刘文远的传讯,那声音中的暴怒和杀意,让他腿都软了,哪里还敢耽搁?拼了老命,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一冲出传送阵,他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中,面沉如水,浑身散发着冰冷煞气的刘文远。 “主……主事!”王执事连滚爬爬地冲过去,声音都在颤抖,“属下……属下来了!到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文远缓缓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眼睛,此刻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死死地盯着王执事,那目光,让王执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凶兽盯上,浑身血液都要冻结了。 “发生什么事了?”刘文远的声音不高,却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王执事,我问你,我让你安排吴大人的起居,你是怎么安排的?” 王执事心头一颤,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连忙道:“属下……属下是按照您的吩咐,用最高规格安排的啊!天字甲一号,一切用度都是最好的,还特意叮嘱了云巅阁的赵经理,绝不能有丝毫怠慢!主事,是不是……是不是下面的人没做好?我这就去查!这就去……” “查?查你妈个头!” 刘文远猛地爆发了,他一步上前,几乎要贴到王执事的脸上,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声音愤怒而嘶哑,“老子问你!楚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楚江寒的那个孙女楚凝!是不是你安排的?!是不是你让她去吴大人房间的?!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啊?!” “楚……楚凝?!”王执事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不……不是我!主事!天地良心!属下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这种事情啊!” “属下之前还特意警告过赵胖子,让他别动歪心思,千万别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往吴大人那里送!我怎么会……” “不是你?!” 刘文远眼神凶厉得几乎要噬人,“不是你,那楚凝为什么会从吴大人的房间里出来?!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跑到老子面前告状,说吴大人羞辱她,把她赶出来了?!你告诉我,不是你是谁?!难道是她自己长了翅膀飞进去的?!还是吴大人闲得无聊,点名要见她?!” 王执事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当场晕过去!楚凝……从吴大人房间出来……告状……被赶出来…… 完了!全完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是赵胖子!是那个该死的、贪财不要命的赵胖子!自己明明警告过他!让他别打楚凝的主意!这个蠢货!这个该死的蠢货!他竟然阳奉阴违,背着老子,把楚凝那个烫手山芋、麻烦精,送到了吴大人的房间里! “赵……赵升迁!是赵升迁!” “是云巅阁那个大堂经理,赵升迁!” “他是我一个远房表亲!”王执事瞬间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主事!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背着属下干的!属下真的不知道啊!属下真的警告过他了!这个杀千刀的蠢货!他害死我了!主事!您要相信我啊!” 刘文远看着王执事那惊慌失措、不似作伪的样子,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丝,但眼神却更加冰冷。他不再看王执事,而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路!找他!” …… 云巅阁,一间隐秘的、用于处理特殊事务的偏厅内。 赵升迁,也就是那位赵经理,正美滋滋地坐在他那张宽大的、铺着柔软兽皮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灵石,脑子里盘算着,等那位“张爷”把楚凝“推销”给吴大人成功后,自己能分到多少“抽成”。想到那白花花的贡献点,他脸上就不由自主地露出贪婪的笑容。 “砰!” 偏厅的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沉重的实木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赵升迁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灵石“啪嗒”掉在地上。 他惊怒交加地抬头,正要呵斥是哪个不开眼的敢踹他的门,可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继而变成了无边的惊恐和煞白! 门口,刘文远面沉如水,眼神冰冷。他身后,是脸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王执事。 “主……主事大人?!王……王执事?!您……您二位怎么来了?”赵升迁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中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刘主事怎么会亲自来这里?而且脸色这么难看?还有王执事……他那眼神,怎么像是要吃人? 王执事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步上前,死死盯着赵升迁,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一样:“赵胖子!我问你,你老老实实回答!若是敢有半句虚言,我当场宰了你!” 赵升迁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磕头:“不敢!不敢!王执事,刘主事,小的绝对不敢说谎!您问,您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心中已经慌了神,不断猜测着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是楚凝那边出了岔子?惹怒了那位吴大人?不至于吧?楚凝那女人虽然傲了点,但模样身段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哪个男人看了不心动?就算一时没谈拢,也不至于惊动刘主事亲自上门问罪吧? 王执事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立刻掐死这个蠢货的冲动,一字一句地问道:“我问你,天字甲一号,吴大人那里,是不是你安排人过去的?是不是你,把楚凝送过去的?!” “轰——!” 赵升迁只觉得脑袋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他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完了!真的是这件事!他们怎么知道得这么快?!楚凝那个蠢女人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把刘主事都惊动了?! “说!”王执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暴怒之下,一脚狠狠踹在赵升迁的胸口! “砰!” 赵升迁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博古架上,稀里哗啦一阵响,各种摆件碎了一地。 他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疼得蜷缩起来。 “我……我……”赵升迁疼得涕泪横流,还想狡辩。 “我让你说!” 王执事状若疯虎,冲上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专挑肉厚的地方下手,边打边骂,唾沫横飞,“你个狗东西!蠢货!废物!我他妈怎么交代你的?!我让你别动歪心思!别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往吴大人那里送!你把老子的话当放屁是不是?!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楚凝那是什么人?!那是烫手山芋!是麻烦精!是随时能炸死人的火药桶!你他妈也敢往吴大人那里送?!你他妈是想钱想疯了,还是活腻了想拉着老子一起死?!” “老子警告过你!警告过你!你他妈当耳旁风!还他妈背着我干!谁给你的胆子?!啊?!” “耍小聪明!贪财!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今天打死你!打死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王执事是真的气疯了,下手毫不留情。 赵升迁被打得嗷嗷惨叫,在地上翻滚,抱着头,哭喊着:“别打了!叔!别打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啊——” 刘文远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王执事打得气喘吁吁,暂时停了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偏厅内的温度骤降:“打完了?打完了,就该说正事了。” 王执事喘着粗气,狠狠瞪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赵升迁,然后转身,“噗通”一声,也对着刘文远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充满惶恐和悔恨:“主事!属下……属下御下不严,识人不明,酿成大错!险些……险些冲撞了吴大人!属下罪该万死!请主事责罚!” 他磕着头,心里把赵升迁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遍了。 这个蠢货!差点害死他!也差点害死刘主事!吴大人那种人物,是能轻易得罪的吗?随手就是几十颗五品宝药,眼都不眨!背景能简单吗?这种人,你巴结都来不及,居然还给他送麻烦过去?!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刘文远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执事,又看了一眼蜷缩在远处、吓得瑟瑟发抖、满脸是血的赵升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责罚?” 刘文远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意味,“王执事,如果道歉有用,如果认错有用,那吴大人……是不是就太轻贱了些?” 王执事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听懂了刘文远话里的意思。 而地上的赵升迁,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蹭过来,对着刘文远和王执事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咚咚”作响,涕泪横流:“主事饶命!” “主事饶命啊!” “王执事!” “叔!” “救我!” “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您,看在我这么多年为云巅阁、为您尽心尽力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愿意做牛做马!我愿意……” 刘文远看都没看赵升迁一眼,只是冷冷地、不带任何感情地瞥了一眼王执事。 那眼神,冰冷,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定。 王执事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哭喊求饶的赵升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忍。 毕竟是亲戚,毕竟……共事多年。 但下一秒,刘文远那冰冷的眼神,以及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可怕后果,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他不能保! 也保不住!刘主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件事,必须有人付出代价!而且必须是鲜血的代价,才能平息可能到来的怒火!赵升迁自己找死,谁也救不了他!如果自己再优柔寡断,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王执事眼中最后一丝不忍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还在不停磕头求饶的赵升迁,声音沙哑而冰冷:“赵胖子,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太贪,太不知道天高地厚,太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话音落下,在王执事手中,寒光一闪! 一柄散发着凛冽气息的狭长弯刀,出现在他手中。刀身上铭刻着复杂的符文,显然不是凡品。 赵升迁的哭喊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王执事手中的刀,脸上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拂的“叔叔”,竟然真的会对他下杀手。 “叔……叔……不要……我……” “噗嗤!” 刀光一闪而逝,带着一蓬滚烫的鲜血,冲天而起! 赵升迁的话还没说完,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就已经脱离了脖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咕噜噜”滚到了墙角。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华丽的地毯。 直到死,赵升迁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恐、悔恨和不解。 刘文远看着地上身首分离的尸体,又看了看握着滴血长刀、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的王执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自己抽自己。”刘文远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王执事身体一颤,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就开始狠狠地抽自己耳光。 “啪!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血腥气弥漫的偏厅内不断响起。王执事用尽了全力,每一巴掌都结结实实地抽在自己脸上,毫不留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快,他的脸颊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他一边抽,一边在心中疯狂地骂着自己,骂着赵升迁,也骂着这操蛋的世道。 远处的角落里,原本被王执事带过来、准备处理楚凝后续事宜的几个花魁,此刻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眼睁睁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对她们颐指气使的赵经理,就这么被砍了脑袋,又看着道藏府的王执事,像条狗一样跪在那里,拼命地抽自己耳光。 原来…… 原来赵经理那样的大人物,说死就死了? 原来王执事这样在她们眼中高不可攀的存在,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也如此卑微,如此不堪一击? 她们拼了命,用尽手段,甚至出卖尊严和身体,在这云巅阁里挣扎,所求的不过是一点资源,一点安稳。 可赵经理呢? 他爬到这个位置,拼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就因为一个错误的选择,说死就死了?那他拼了一辈子,图什么呢? 几十个耳光抽完,王执事两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嘴角破裂,鲜血直流,看起来凄惨无比。 他停下动作,低着头,不敢看刘文远。 刘文远这才冷冷开口:“老王,我告诉你。你今天得罪的,不是一般人。他随手就能拿出几十颗五品宝药,眼都不眨。他来南谷,第一件事就是申请行走之位。这样的人,你觉得他是傻子吗?你觉得他背后没人吗?” “你自己想想,这样的人,是你能得罪得起的?是我能得罪得起的?你今天差点因为你这个蠢货亲戚,把我们都害死!你知不知道?!” “我今天不杀你,是看在你我共事多年,你还算有点用的份上!” “但你要是再犯这种蠢,再有这种不知死活、贪得无厌的亲戚往身边塞,不用别人动手,我先宰了你!” 刘文远越说越气,指着王执事的鼻子:“你以为你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是因为你多有才华?多有能力?” “放你娘的狗屁!你能有今天,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 “是因为你跟对了人,是因为这个时代,是因为整个道藏府的规矩在运转!离开了这些,你王执事算个什么东西?!” “你把你这些狗屁亲戚弄上来,他们有你那天时地利人和吗?” “真以为你这个位置,是个人就能坐?” “就能坐稳?就能为所欲为?!” “今天这件事,幸好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吴大人那边似乎也没动真怒。” “否则,别说你,连老子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给我记住今天的教训!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想不明白,你就自己滚蛋,别等我来动手!” 说完,刘文远狠狠一甩袖子,看都懒得再看王执事和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偏厅。 他得赶紧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弥补,怎么在吴大人那里挽回印象。 至于这里剩下的烂摊子,自然有王执事自己收拾。 刘文远走后,偏厅内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王执事瘫坐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满是血腥味。 但他此刻心里,却没有多少对刘文远的怨恨,反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深深的懊悔。 刘文远骂得对。 骂得太对了。 自己能爬到今天,有多少是靠真本事,有多少是靠运气、靠关系、靠时代的红利,他自己心里清楚。 偶然爬上来,位置本就不稳,本就是人生一个偶然,却还妄想再去帮助另一个亲戚获得偶然身份,甚至纵容亲戚去抓亲戚的那个偶然。 三重偶然叠加,风险无限放大,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今天,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我……我真是鬼迷心窍!” “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赵胖子这种蠢货去办?!” 王执事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他后悔,后悔自己太过大意,后悔自己低估了赵胖子的贪婪和愚蠢,更后悔自己没能亲自盯紧每一个环节。 吴大人那样的人物,岂是能轻易怠慢、随意试探的? 偏厅角落里,那几个“花魁”依旧在瑟瑟发抖,偷眼看着这边。 王执事抬起头,红肿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对着她们吼道:“看什么看?!还不滚过来,把这脏东西给老子拖出去!处理干净!剁碎了喂狗!别脏了地方!” 那几个“花魁”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战战兢兢地应“是”,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开始处理赵升迁的尸体。 王执事挣扎着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和无头的尸体,眼中最后一丝不忍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贪心不足……自寻死路……”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也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和教训的房间。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1章 周绵山、张丝竹 道藏府,刘文远几乎是拖着灌了铅一般的双腿,从传送阵回到自己的公廨。 一进门,他就瘫坐在那张宽大舒适的椅子上,只觉得心力交瘁,太阳穴“突突”直跳。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出门没看黄历吗?! 先是那个不知死活的赵胖子,背着他把楚凝那个麻烦精送到了吴大人房间,差点酿成大祸!好不容易以雷霆手段处置了赵胖子,算是勉强在吴大人那边挽回一点印象,可心里这根弦还绷着呢,想着怎么补救,怎么修复关系,还没想出头绪…… “咚咚咚!” 粗暴的敲门声,在他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上响起,震得门框都在微微颤抖。 刘文远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这种敲门方式,这种毫不掩饰的、带着火药味的气息…… 他还没来得及说“请进”,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沉重的实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让刘文远眼皮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门口,一个身穿玄黑色劲装、身形魁梧、国字脸、浓眉虎目、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约莫四十许岁,面容刚毅,下颌留着短须,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煞气。 正是南谷城道藏府现任三位“行走”之一,以勇武、霸道和脾气火爆着称的周绵山! 刘文远只觉得嘴里一阵发苦,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位爷怎么来了?!而且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他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腰都弯下了几分:“哎哟!周行走!是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快请进!来人,看茶!把我珍藏的那罐‘云顶灵雾’拿来!”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周绵山的脸色。 只见周绵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嘴角微微勾着一丝弧度,但那绝不是笑,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讥诮。 “不用了。” 周绵山冷冷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根本没动,依旧靠在门框上,目光如刀,在刘文远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上刮过,“刘主事,好大的威风啊。听说,我屁股底下这张行走的椅子,还没坐热乎,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把我撵下去了?” 刘文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果然!果然是冲着吴大人申请“行走”考核来的!这位爷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吧?! 这才多久?申请文书恐怕刚送到上面备案,他就知道了?而且看这架势,是把这笔账,先算到自己头上了! “周行走!周大人!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刘文远叫起撞天屈,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真诚,那叫一个冤枉,差点就要指天发誓了,“属下对您,那可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佩服得五体投地!您在南谷城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借属下十个胆子,不,一百个胆子,属下也不敢对您有丝毫不敬,更别说撵您下去了!这……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绵山的反应。 只见周绵山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眼神里的冰冷丝毫未减。 “误会?” 周绵山冷哼一声,迈开步子,走进了办公室,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依旧锁定着刘文远,“那我怎么听说,有人在我这南谷城,提交了挑战行走之位的申请?而且,还是你刘主事,亲自经手,亲自送上去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刘主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周某人太好说话,或者……这行走之位,是你刘主事可以随意安排的?” 刘文远只觉得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后背瞬间湿透。 他“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周绵山面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哭丧着脸,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周大人!周行走!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属下……属下真的是被逼无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啊!” 他抬起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凄惨无助:“不是属下要挑战您,是……是有一位大人物!一位从北疆来的大人物!他……他要申请这个‘行走’之位,属下一个小小的主事,哪里敢拦?哪里敢不办啊?” “大人物?” 周绵山眉头一挑,“从北疆来的大人物?有多大?比我还大?刘主事,你是觉得,我周某人,镇不住这南谷城了?还是觉得,随便来个阿猫阿狗,从北疆那种穷乡僻壤过来,递个申请,就能把我周绵山顶下去?” 刘文远心里把周绵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你他妈跟我横什么横?有本事你去找那位吴大人对质啊! 在我一个小小主事面前耍什么威风?还不是欺软怕硬,心里没底,先过来找我打听虚实、撒撒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出口,只能把腰弯得更低,头垂得更深,声音带着哭腔:“周大人明鉴!属下绝无此意!那位……那位吴大人,身份确实非同小可!他来自北疆不假,但据属下观察,还有他拿出来的东西……绝非等闲!” “他一来,就直接亮明了身份,要申请‘行走’之位,气势汹汹,不容置疑!属下……属下是真的没办法啊!他就是把申请往我桌上一拍,我不接,那就是不给道藏府规矩面子,就是渎职啊!周大人,您说,我能怎么办?我敢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瞄周绵山。 果然,听到“北疆来的吴大人”、“气势汹汹”、“不容置疑”这些字眼,周绵山脸上那冰冷的讥诮稍稍收敛了一些,眉头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和凝重。 刘文远心中稍定,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位周行走,果然也是心里没底,是来探虚实的。他连忙趁热打铁,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或者说,他认为可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语气那叫一个凄惨无助,仿佛自己就是个被两头猛虎夹在中间、随时可能被碾碎的可怜虫: “那位吴大人,名叫吴升,确实是从北疆来的。据他自己说,在北疆那边,好像身兼数职,位高权重,堪称北疆第一人!而且……而且他背后,好像还有一个了不得的老祖撑腰!那老祖的名讳,好像是叫……尉迟易!” “尉迟易?” 周绵山眉头皱得更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中搜索。 过了一会儿,他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呵,尉迟易?还他妈陆地神仙?他要是陆地神仙,那绝对是中元的人!只有中元,才有资格、有底蕴诞生陆地神仙!” “北疆?南疆?那些穷乡僻壤,灵气稀薄,传承不全,能出什么像样的人物?还陆地神仙?吹牛也不怕把天吹破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轻蔑:“而且,我们中元的陆地神仙,哪一个不是有名有姓、传承有序、威震一方的老祖宗级别存在?” “我周某人虽不才,但也算在中元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一位陆地神仙,是姓‘尉迟’的!” “尉迟易?” “我看是尉迟疑还差不多!疑神疑鬼的疑!” 显然尉迟一,被传成了尉迟易…… 而刘文远跪在地上,心里疯狂吐槽:“你他妈不信,你跟我在这嘚啵嘚啵什么?有本事你直接去找那位吴大人对质啊!去试试他到底是不是吹牛啊!在我这逞什么能?还不是心里也发虚,不敢轻易动手,先来我这探口风?” 但面上,他依旧是一副惶恐不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样子,连连点头:“是是是,周大人见多识广,慧眼如炬!属下也是道听途说,不敢确定。那吴大人行事神秘,具体底细,属下真的不知啊!我就知道这么多,全都告诉您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周绵山的脸色。 只见周绵山在发泄了一通不屑之后,眼神中的凝重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多了一丝烦躁和犹豫。 果然!刘文远心中冷笑。这位周行走,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什么“尉迟易”是真是假暂且不论,光是那位吴大人随手拿出几十颗五品宝药的气魄,以及那种深不可测的气质,就足以让人心生忌惮了!这世上,吹牛的人多,但有底气、有实力吹这种牛的人,可不多见!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周绵山沉默了半晌,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硬,但少了些之前的咄咄逼人:“所以,这位吴大人,现在在哪?” 刘文远心中一动,知道正戏来了,连忙答道:“回周大人,吴大人此刻下榻在云巅阁,天字甲一号房。” “云巅阁,天字甲一号……” 周绵山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能在云巅阁住进天字甲一号,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那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文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今晚,在云巅阁安排一桌。我要见见这位从北疆来的大人物。” 刘文远心中暗骂,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道:“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让周大人和吴大人都满意!” 周绵山深深地看了刘文远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审视,有警告,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他没再说什么,冷哼一声,转身,龙行虎步地离开了刘文远的办公室,留下满室的压抑和淡淡的汗味。 直到周绵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刘文远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自嘲的苦笑。 “妈的……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回想起刚才周绵山那副兴师问罪、却又色厉内荏的样子,刘文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鄙夷。 “哼,跟我这耍什么横?有本事你直接去找吴大人啊!还不是心里没底,不敢轻举妄动,先跑来我这撒气,探口风?” “吴大人那边,虽然行事让人捉摸不透,但至少没为难我这个小小的主事,还给了那么多好处。你周绵山倒好,屁事没帮我,出了事第一个跑来质问我,拿我出气?什么东西!” “还他妈行走呢,我看是周绵羊吧!欺软怕硬的货色!人家都打上门来,要抢你的位置了,你还在这疑神疑鬼,瞻前顾后?是孬种就直说!” 刘文远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道藏府内鳞次栉比的建筑和远处南谷城的繁华景象,只觉得心头一片烦闷。 “一个两个,都是大爷!都惹不起!我他妈的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算了,不想了。赶紧去安排晚上的饭局吧。这两位爷,哪个都得罪不起。只希望这顿饭,能吃得平安无事……”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始思考晚上该如何安排,才能既让周绵山满意,又不至于得罪那位神秘的吴大人。 这主事,当得真他娘的憋屈! 与此同时,离开道藏府的周绵山,心情同样不美妙。 他走得很慢,背着手,眉头紧锁,虎目之中闪烁着烦躁、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吴升……北疆……尉迟易……”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他嘴上说得轻蔑,说什么尉迟易是吹牛,北疆出不了陆地神仙。 但真正身处他这个位置,才知道这世上的水有多深。 中元固然是道藏乐土,强者如云,但谁敢保证,外面就没有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没有得了惊天机缘的幸运儿? 万一……万一那个尉迟易真的存在呢? 万一那个吴升,真的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弟子或者后人呢?那他周绵山贸然得罪,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若是就这么忍气吞声,任由对方申请挑战自己的“行走”之位,自己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那他周绵山以后还怎么在南谷城混? 面子往哪搁?“行走”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妈的!”周绵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心情愈发烦躁。 他一边走,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一片相对幽静的街区。这里的建筑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密集高耸,反而显得有些疏朗,甚至能看到一些独立的府邸庭院,这在寸土寸金的南谷城核心区域,是极为罕见的。 周绵山抬头,看见前方不远处,一座不大但极为精致的府邸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写着两个字“丝竹”。 看到这块木牌,周绵山烦躁的心情似乎缓解了一丝,他迈步走了过去。 门口并无守卫,但他刚靠近,那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门就无声地打开了,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 周绵山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府邸内部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布置得极为雅致,一步一景,显然花费了主人不少心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的脂粉气。 他沿着回廊,径直来到后院。 后院有一方不小的池塘,此时池塘荷花别有一番韵味。池塘边,一个身穿宽袍,气质带着几分阴柔慵懒的男子,正背对着他,斜倚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点鱼食,漫不经心地往池塘里撒。 “小鱼儿啊小鱼儿。” 那男子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慢悠悠地说道,“你们可比这世上很多人尊贵多了。至少,你们住的地方,比很多人宽敞,也清净。” 周绵山听见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倒是被这装腔作势的话给逗得消散了些许。 他走过去,没好气地道:“张丝竹,你他妈少在这装模作样。你这地方,是宽敞,是清净,可你这钱,赚得干净吗?你心里没点数?” 那男子,正是这“丝竹府”的主人,也是南谷城地下世界里,经营着某些“特殊”生意,手眼通天的角色张丝竹。 张丝竹听见声音,不慌不忙地转过身,露出一张带着几分女相、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有种别样魅力的脸庞。 他看见周绵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热情的笑容:“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周行走,周大人!稀客,稀客啊!今天是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儿小庙来了?” 周绵山走到池塘边,和他并肩而立,看着池塘里争食的锦鲤,闷声道:“吴升。” 张丝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动,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 周绵山皱眉,不悦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张丝竹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笑,是因为……我刚刚,也被这位吴升吴大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哦?”周绵山眉头一挑,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张丝竹也不隐瞒,当下便把楚凝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包括他怎么“投资”楚凝,怎么“养”着她,怎么想靠她赚笔大的,结果楚凝怎么“不争气”,自己跑到吴升那里“推销”自己,然后被对方像赶苍蝇一样赶了出来,最后还跑去刘文远那里告状,惹出一连串麻烦…… “……事情就是这样。”张丝竹摊了摊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讥诮,“我养了这么久的‘奇货’,本指望奇货可居,卖个好价钱。” “结果呢?人家吴大人根本看不上眼,还惹了一身骚。” “刘文远那老小子,估计这会儿正头疼呢。” “我也亏大了,沉没成本不说,这商品的心气怕是也被打击得不轻,以后更不好出手了。” 周绵山听完,脸色也有些古怪,半晌才道:“这姓吴的小子,倒是狂得很。楚凝那丫头,我问你要了几次,你都不肯卖给我,倒是舍得往他那里送。” 张丝竹哈哈一笑,瞥了周绵山一眼,毫不客气地拆穿:“得了吧,周大人,您那是真心想要楚凝吗?您不过是想转手卖出去,赚个差价罢了。她那脾气,那性子,您受得了?真弄回去,怕是三天不到,您就得把她扔出来。” 周绵山被拆穿,也不脸红,反而理所当然地道:“美人在骨不在皮。” “自从远远见过祝仙子一面后,这世间的所谓绝色,在我看来,也不过是红粉骷髅,三瓜两枣罢了,提不起什么兴致。” 张丝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祝银舟,祝仙子?啧啧,那可是真正的天上人物,云端上的仙子。周大人好眼光,也好运气,竟能远远一睹仙颜。” 周绵山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提这个话题,转而道:“所以,按你的说法,那位吴大人,估计和我也差不多,也是个眼界高的,看不上楚凝这种仨瓜俩枣,脾气还不小的主儿?” 张丝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恐怕不止。” “我看呐,这位吴大人,恐怕不只是眼界高,心气更高。楚凝那点姿色和所谓的才情,在他眼里,恐怕连仨瓜俩枣都算不上。否则,也不至于一点情面不留,直接把人轰出来。这是个有脾气,也有底气的主儿。” 周绵山沉默了一下,脸色又有些阴沉下来。 张丝竹察言观色,笑道:“不过,话说回来,像楚凝这种货,其实最难定价。” “你说她贵吧,也确实贵,我前前后后投进去的资源可不少。” “可你要说她真有多值钱吧,那也未必。能用钱和资源衡量的,本身就不是无价之宝。我现在是骑虎难下,沉没成本太高,不翻个十倍八倍赚回来,我这生意做得也太亏了。可这女人偏偏不争气,还自视甚高,难搞哦。” 周绵山嗤笑一声:“我早就劝你,这种麻烦货色,早点脱手算了。别把你在其他男人身上赚的钱,全折在这一个女人身上,那才叫蠢。” 张丝竹叹了口气,难得露出几分真正的无奈:“谁说不是呢。可现在说这些也晚了。” “货砸手里了,总不能真打她骂她吧?打坏了,更不值钱了。” 周绵山:“要我说,让她自生自灭算了,或者意外死了,一了百了,你也少个累赘。” 张丝竹翻了个白眼:“死了我更亏。现在好歹还有个念想。算了,不提这糟心事了。” 他话题一转,看向周绵山,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倒是周大人您,特意跑来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吐槽楚凝,或者跟我讨论美人骨相的吧?让我猜猜……可是因为那位吴大人,要挑战您的行走之位?” 周绵山脸色一黑,冷哼一声:“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张丝竹哈哈一笑:“干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点,早死八百回了。所以,周大人现在是什么打算?这位吴大人,看起来可不好相与啊。” “打算?”周绵山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还能怎么打算?” “心里不爽,很不爽!但人家申请都递上去了,按规矩,我就得接着。今天晚上,我还得捏着鼻子,去跟他吃饭!” 张丝竹啧啧两声,摇头晃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周大人,理解,理解。” “理解个屁!” 周绵山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反正我的意思很简单。他吴升要是识相,愿意主动撤销申请,那么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以后在南谷城,我周绵山认他这个朋友,有什么事,能帮衬的,我帮衬一把。如果他不识相,非要跟我争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别怪我周绵山,手下不留情面了。规矩是规矩,但上了擂台,拳脚无眼,生死……可就由不得他了。” 张丝竹挑眉:“这么凶?” 周绵山冷哼一声:“没办法,他这是要砸我饭碗。换了你,你乐意?” 张丝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倒也是。砸人饭碗,如杀人父母,不共戴天。理解,理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行了,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了,我走了。”周绵山摆摆手,就准备离开。 刚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停下,转过身,对张丝竹道:“等等,有件事。今天晚上,你把楚凝那女人,借我用用。” 张丝竹一愣,眉头皱了起来:“真的假的?周大人,您可别开玩笑。楚凝那女人什么德行,您刚才也听我说了。” “不靠谱,脾气大,还没什么眼力见儿。” “您带她去参加这种档次的晚宴?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她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脑子。” 周绵山嘴角勾起一抹有些冷酷的笑意:“正因为她没资格,没脑子,我才要带她去。” 他看着张丝竹疑惑的眼神,慢悠悠地道:“今晚的饭局,是鸿门宴也好,是试探也罢,总得有点由头,有点话题。” “楚凝这个女人,刚好。” “她自视甚高,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该围着她转,偏偏又在吴升那里碰了钉子,憋了一肚子怨气。我带她去,由我护着,让她在席间,作为我的嘴替,去探探那位吴大人的底,去给他添添堵,不是正好吗?” 张丝竹明白了,这是要把楚凝当枪使。 他沉吟了一下:“那……要是玩脱了,这女人死在晚宴上,怎么办?她好歹是我花了大价钱养的,就算现在不争气,也不能说扔就扔啊。” 周绵山无语:“死就死了,一个麻烦精,死了清净。怎么,你还心疼?” 张丝竹立刻换上一副市侩的嘴脸:“心疼倒不至于,就是……这成本总得收回点吧?您也知道,我投了不少……” “行了行了!”周绵山不耐烦地打断他,“要是真死在晚宴上,算我的!我赔你1000万贡献点,总行了吧?” 张丝竹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笑容,一拍大腿:“成交!周大人爽快!” “我就说嘛,这世道,个性也是能卖钱的。” “像楚凝这种绝对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不也能派上点用场,换点贡献嘛。” 周绵山看着张丝竹那副奸商嘴脸,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他妈真是个畜生,钻钱眼里了。我告诉你,张丝竹,你迟早不得好死。” 张丝竹浑不在意,哈哈一笑,端起旁边石桌上的茶杯,美滋滋地抿了一口:“不得好死就不得好死咯。能赚到贡献,活得滋润,这才是最重要的。周大人,您说是不是?” 周绵山懒得再跟他废话,挥了挥手,转身大步离开了“丝竹府”。 张丝竹看着周绵山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浮起,又看着小鱼儿抢食的样子:“楚凝儿啊,拜托您,晚上请死掉呢。”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2章 行走变纸人 刘文远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云巅阁的天字甲一号房。 直到身后那扇厚重奢华的房门无声关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视线和声音,他才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是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紧张、惶恐和不安,全都吐出去。 额头上,冷汗涔涔,后脊梁的衣服,又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吓死老子了……这他娘的,简直比走钢丝还刺激……”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刚才在里面,他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将周绵山想要“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的意思,委婉地转达给了那位吴大人。 他甚至没敢用“宴请”、“会面”这种词,只说“周行走久仰吴大人风采,想和您交个朋友,不知晚上能否赏光一起坐坐”。 说话的时候,刘文远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吴升的表情。 那位吴大人,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深不可测的样子。 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深浅,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白玉茶杯,目光平静。 刘文远生怕吴升一口回绝。 那场面可就尴尬了,他也将陷入两难的境地。周绵山那边不好交代,吴升这边也得罪了。 好在,那位吴大人在听完之后,只是微微沉吟了一下,便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说:“好,有劳刘主事安排了。” 那一瞬间,刘文远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他连忙堆起最诚挚的笑容,连连保证一定安排妥当,让两位大人宾主尽欢。 说完,他躬身告辞,几乎是倒退着往门口走。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他又是一咬牙,猛地转身,“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吴大人!”刘文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决绝,“之前……之前是下官安排不周,让那等不知所谓的人扰了大人清净,实在是下官失职,罪该万死!下官已经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处理掉了,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恳请大人恕罪!” 他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地毯,姿态放得极低。 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有些态度必须表。 虽然吴升嘴上说“小事”,但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 这种大人物,心思如海,万一哪天想起来,觉得自己办事不力,或者对自己心存芥蒂,那自己可就完了。 吴升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能包容一切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刘主事有心了。些许小事,不必介怀,起来吧。” 依旧是“小事”。 但刘文远这次听懂了。 他重重地磕了个头,语气更加感激:“谢大人宽宏!大人宅心仁厚,下官感激不尽!下官告退!” 他这才起身,再次恭敬地行礼,然后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闭,刘文远靠在墙上,剧烈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他反复咀嚼着吴升的话——“小事”。 是小事吗? 是的,在吴大人眼中,楚凝那种女人,赵胖子那种角色,或许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是苍蝇嗡嗡叫,挥手赶走或者拍死就行,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但前提是,自己这个“管家”,把事情“处理”得让他满意了。自己第一时间表示了歉意,并以雷霆手段处理了“肇事者”,表明了态度,划清了界限。所以,这件事才成了“小事”。 如果自己当时装傻充愣,或者只是不痛不痒地训斥几句,那这件事,恐怕就不再是小事了,而是不懂事了。 “呼……”刘文远再次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和这种大人物打交道,果然不能有丝毫马虎。宁可用力过猛,也绝不能疏忽大意。一切都要以大人的意志为先,只要不触及根本,不过分违背道义,怎么做都不过分。” “至于那个赵胖子……他该死吗?或许罪不至死。但谁让他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做了错误的选择呢?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线,成了必须被清除的小事。” “这世道,每天像他这样,因为各种小事而悄无声息消失的人,还少吗?” 刘文远整理了一下衣袍,将脸上的惶恐和疲惫尽数收起,重新换上了一副精明干练、滴水不漏的表情,迈步朝着走廊尽头的传送阵走去。 他得立刻去安排今晚晚宴,那将是另一个考验。 …… 天字甲一号房内。 李庭楼站在窗边,看着下方南谷城华灯初上、流光溢彩的繁华夜景,眉头却微微蹙起,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忧虑。 “大人,”他转过身,对着依旧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的吴升说道,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恭敬,“周绵山……周行走那边,已经约了晚上见面。恐怕……宴无好宴。”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以“道友”相称。见识了吴升的神秘、阔绰和那种无形中流露出的、仿佛俯瞰众生的气度,他深知自己与对方早已不在一个层次。称呼“大人”,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升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李庭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冲突?预料之中罢了。既然是意料之中的事,又何必担忧?” 李庭楼苦笑。预料之中?可这预料之中的“冲突”,很可能就是要命的啊!对方是道藏府的行走,在南谷城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实力强横,绝非易与之辈。大人您虽然深不可测,但毕竟初来乍到,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他心中思绪翻腾。 自己选择跟随吴升来到中元,来到这南谷城,一方面是为了避开东土的过往,开启新的人生。 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中元的机会更多,资源更广,只要自己足够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总能混出个样子。 可这位吴大人……他的行事风格,完全颠覆了李庭楼“谨慎小心”的认知。 一来就直接挑战“行走”之位,这哪里是“混日子”,这分明是直奔漩涡中心,要掀起惊涛骇浪啊。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太大了……”李庭楼心中再次感慨。 而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抉择。 是去,是留? 离开吴升,像以前一样,做个独行侠。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安全,相对安稳,自由。 自己一个人,目标小,不容易惹上麻烦。 凭自己四品灵体脏腑境,体魄约30万的修为,在南谷城小心些,总能活下去。 但……真的要离开吗? 好不容易,看到了冰山一角。 看到了那随手拿出几十颗五品宝药的豪阔,看到了那深不可测,掌控一切的气度。 这冰山之下,是何等广阔的天地?何等惊人的机缘?自己真的要因为可能的危险,就缩回原来的壳里,继续过那种一眼能看到头、为了一点资源拼死拼活、却不知前路在何方的日子吗? 对于一个修行者而言,看到了更高、更远的风景,再让他回到泥泞中挣扎,那种痛苦,远比死亡更甚。 那是道心的煎熬,是灵魂的不甘。 留下,继续跟随这位神秘莫测的吴大人。 好处同样诱人,大人随手给的丹药,就抵得上自己在外拼杀十年。若能一直跟随,得其指点,得其资源,自己的修行之路,必将一片坦途,未来不可限量。这恐怕是无数散修梦寐以求的机缘。 但风险同样巨大。 大人树大招风,必然会引来无数明枪暗箭。自己跟随在侧,难免被卷入其中。 大人实力深不可测,或许不惧,但自己呢?区区四品,在这种级别的争斗中,恐怕连炮灰都算不上。 大人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自己,一旦需要独自处理某些事务,或者被敌人针对,死亡,可能就在转瞬之间。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留下来,可能是登天的阶梯,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李庭楼陷入了深深的纠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窗外的霓虹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暗不定,一如他此刻复杂的心境。 就在这时,吴升温和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庭楼。” 李庭楼浑身一颤,瞬间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立刻挺直腰板,转过身,面向吴升,神情庄重而肃穆:“大人,我在。” 吴升看着他:“所以,你想好了吗?是继续留在我身边,帮我处理一些琐事,还是远走高飞,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李庭楼心中一震。大人看穿了我的犹豫。 吴升继续说道,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我把话说清楚。” “若你愿意留下,该给你的庇护,不会少。” “该给你的资源,也会给。” “你的修行速度,会比你在外独自摸索快上十倍、百倍。” “但相应的,风险也大。” “在我身边做事,我不可能时刻护你周全。” “有些事,需要你独自去面对,去处理。” “若你因此死在外面,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也是你必须承担的后果。” 李庭楼沉默,拳头微微握紧。 “若你选择离开。” 吴升顿了顿,“我也会赠你一批丹药,助你提升实力,平稳过渡。之后,你是留在南谷,还是去往别处,按部就班修行,追求相对安稳的生活,皆由你。这是更安全的选择。” 李庭楼抬起头,看向吴升。 吴升的目光依旧是平静的,没有逼迫,没有诱惑,只是将选择权,明明白白地放在了他面前,也将两种选择可能面临的后果,摊开在他眼前。 是选择可能辉煌也可能陨落的未来,还是选择相对平稳但也注定平凡的道路? 时间仿佛凝滞了。 几息之后,李庭楼眼中的迷茫、纠结、挣扎,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明。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对着吴升,深深一拜,声音斩钉截铁:“大人,我选择留下!” “若离开大人,我或许能得一时安稳,但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在外漂泊,难道就不会死吗?同样会!而且可能死得无声无息,像蝼蚁一样,无人知晓,无人过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跟随大人则不同!” 李庭楼的目光灼灼,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即便有朝一日,我李庭楼真的因为追随大人而死,那也死得轰轰烈烈!我相信,若真有那一日,大人绝不会让我白白牺牲!” “至少,会有人记得我的名字,会有人为我讨个公道!” “所以,我选留下!” “从今往后,大人但有所命,庭楼万死不辞!定当竭尽全力,为大人处理琐事,分忧解难!” 这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离开就绝对安全吗? 未必。 修行路上,何处不险? 既然横竖都有风险,何不将风险与最大的机遇捆绑? 追随这样的强者,哪怕只是处理些琐事,能看到的世界,能触摸到的层次,也远非自己独自闯荡可比。 至于未来?想那么远做什么? 把握好当下,把握好这触手可及的机缘,才是正道。 人们常把遥不可及的幻想叫做未来,而能把握的明天,才叫未来。 也就是三天之内是未来,三天之后是梦。 吴升看着李庭楼眼中燃烧的决意,脸上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他点了点头:“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激昂的承诺。 只是一个“好”字,却让李庭楼心中大定,仿佛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认可。 吴升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玉瓶出现在掌心。他随手抛给李庭楼。 李庭楼连忙双手接过,入手微沉,瓶身温润。他下意识地打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只是闻上一口,就感觉体内元罡蠢蠢欲动,脏腑似乎都发出了欢鸣。 “这是二十颗淬元洗髓丹,对你目前巩固脏腑、洗练元罡、夯实根基大有裨益。你先用着,不够再与我说。”吴升淡然道。 淬元洗髓丹!四品丹药中的极品!有价无市! 一颗就足以让普通四品修士抢破头!而大人,随手就给了二十颗!就像给糖豆一样! 李庭楼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仅仅是一个表态,就获得了以前拼死拼活十年都未必能换来的资源!这还只是开始! “谢大人厚赐!庭楼……定不负大人所望!” 李庭楼再次深深拜下,声音都有些哽咽。这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忠诚。 士为知己者死,更何况,这位知己给予的,是实实在在、能让他脱胎换骨的机缘! 从此刻起,李庭楼已不再是那个只想在中元谨慎求存的东土散修。 他成了吴升麾下,真正的、甘愿赴死的追随者。 四品灵体脏腑境,体魄约三十万。 这个实力,在散修中已算不错,但在吴升那深不可测、如同神只般的两百亿体魄面前,依旧渺小如尘埃。 可这并不妨碍李庭楼心中燃起熊熊火焰。 他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一条可能通往云端的路,虽然危险,但值得用一切去赌。 …… 夜晚,云巅阁顶层。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雅致的宴客厅,四面皆是通透的琉璃墙,可俯瞰大半个南谷城的璀璨夜景。厅内装饰极尽奢华,却又透着古韵,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植熏香,令人心旷神怡。 此刻,厅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刘文远和那位脸颊依旧有些红肿、但勉强用脂粉掩盖了的王执事,早早便到了,正站在门口附近,如同最恭顺的仆人,脸上堆着职业化的、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等待着主角的到来。 刘文远表面上笑容可掬,心里却已经把周绵山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无数遍,连带那个姓王的蠢货也再次被鞭尸。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坐在主位下首不远处,那个穿着一身素雅长裙、故作矜持、却又掩不住眼中得意之色的女人楚凝。 楚凝!又是这个女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当周绵山带着楚凝出现在门口时,刘文远和王执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尤其是刘文远,他刚在吴升那里为“楚凝事件”道过歉,拍着胸脯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事情,结果转头周绵山就把这女人带来了?! 这他娘的不是打他的脸吗? 万一吴大人误会是他刘文远安排楚凝来的,那他之前的努力岂不是全白费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文远心中又惊又怒,却又不敢在周绵山面前表露分毫,只能强压着火气,一边热情地迎接周绵山,一边用眼神疯狂暗示王执事,让他注意控制局面,千万别让这女人搞出什么幺蛾子。 而楚凝,此刻的心情与刘文远截然相反。 她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清冷高傲的表情,但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和骄傲,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看!这就是我楚凝!就算楚家倒了又如何?我依旧是那个众星捧月的明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叔叔刘文远在这里,对我恭敬有加。 王执事我也认识,以前没少巴结我爷爷。 而现在,带我来的,更是道藏府的行走大人,周绵山! 这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比那个什么狗屁北疆来的土包子吴升,不知高贵到哪里去了! 至于她自己曾经是城主孙女的身份? 此刻更是被她无限放大,当成自己高人一等的资本。城主算什么?在她此刻的认知里,城主是极大的官了!更何况是曾经的系统城城主孙女!双重尊贵身份加持,让她自觉光芒万丈。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一种挑剔和毫不掩饰的轻蔑,投向了宴会厅入口方向,似乎在等待着那个让她白天受辱的男人出现。 她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吴升来了,她要用什么样的姿态,什么样的眼神,什么样的语气,来回报对方白天的无礼。 她要让那个北疆来的土包子知道,得罪她楚凝,是什么下场!有周行走撑腰,她无所畏惧! 她甚至悠闲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精致的灵果点心,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姿态优雅,仿佛她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李庭楼站在吴升身后半步的位置,将厅内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看到刘文远和王执事眼中的惶恐和不安,看到周绵山那看似平静、实则带着审视和隐隐压迫的眼神,更看到了楚凝那毫不掩饰的骄傲、轻蔑,以及一丝阴冷的恨意。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侧身,以只有吴升能听到的声音,恭敬地说道:“大人,没想到这位楚姑娘也在。她的琴艺,听说在南谷城也是一绝。若是席间能有琴音助兴,想必气氛会更佳。” 吴升闻言,目光随意地扫过楚凝。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直接开口问道:“楚姑娘琴艺了得,不知今日,可否为宴席助兴,弹奏一曲?” 此话一出,厅内气氛瞬间一凝。 刘文远和王执事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捂住耳朵。 完了! 果然来了!吴大人果然注意到这女人了!而且一开口,就直接越过了带她来的周绵山! 周绵山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眯了起来,闪过一道寒光。 他带楚凝来,本意就是想用这个麻烦来试探、恶心吴升,甚至让他当嘴替。 但他没想到,吴升竟然如此直接,如此不给面子,完全无视了他这个主人和行走的身份,直接向楚凝“发号施令”? 他目光转向楚凝,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也带着一丝怂恿。 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想弹就弹,不想弹,有我顶着。 楚凝接收到周绵山的目光,心中的底气更足了。 她放下筷子,用丝帕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抬起下巴:“吴大人说笑了。白天在您房中,凝儿好心为您抚琴,您不是嫌凝儿琴艺粗陋,不堪入耳,还将凝儿赶了出来吗?怎么,现在又想起凝儿的琴声了?”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刺:“凝儿虽然出身不算顶尖,但也知廉耻,懂进退。既然大人瞧不上凝儿的琴艺,凝儿又岂敢再污了大人的耳朵?这琴,不弹也罢。” 说完,她微微扬起下巴,斜睨着吴升,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得意,以及一丝隐藏很深的、因为白天受辱而滋生的阴冷杀意。 有周行走在场,她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终于可以一雪前耻,好好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北疆蛮子了! 吴升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依旧平静。 他看着楚凝那双充满挑衅和杀意的眼睛,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文远和王执事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唰”就下来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低下头,死死盯着面前的碗碟,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去。 完了完了!要出事!要出大事了!吴大人动怒了! 楚凝也被吴升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一股更大的屈辱和怒火涌上心头。他凭什么这么跟她说话?!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北疆来的外乡人,也敢在南谷城,在周行走面前,如此嚣张?! 她正要反唇相讥,旁边却传来周绵山一声冷哼。 “哼。”周绵山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看向吴升,脸上露出一丝戏谑和桀骜的笑容,“我允许的。怎么,吴大人有意见?” 他声音洪亮,带着行走特有的威压和霸道,瞬间将全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刘文远和王执事头垂得更低,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心中把周绵山和楚凝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两个蠢货,非要往枪口上撞吗?! 楚凝听到周绵山的话,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瞬间腰板挺得更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和骄傲! 看! 周行走为我撑腰了!他果然是在意我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有了无穷的勇气,几步就走到吴升的席前,叉着腰,指着吴升的鼻子,用她所能想到的最恶毒、最鄙夷的语气,开始了连珠炮般的嘲讽和辱骂:“吴升!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从北疆那穷乡僻壤来的外乡人,土包子!乡巴佬!也敢在南谷城撒野?!也配让本姑娘为你抚琴?!” “白天给你脸你不要脸!现在看到周行走在这里,知道怕了?想找补了?我告诉你,晚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什么资格坐在周行走的对面?!有什么资格让我楚凝为你弹琴?!你配吗?!” “这里是中元!是南谷城!不是你那鸟不拉屎的北疆!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周行走才是这里的天!你一个外来的,不懂规矩,不知天高地厚,也敢觊觎行走之位?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我告诉你吴升,今天有周行走在,你最好识相点,乖乖给本姑娘道歉!否则,我让你走不出这南谷城!” 楚凝越骂越起劲,越骂越畅快,要将白天所受的所有屈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已经看到吴升在她和周行走的威压下,狼狈不堪、跪地求饶的场景。 周绵山就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甚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欣赏一场精彩的大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去当枪,去激怒吴升,看看这位“北疆大人物”的成色,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也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直到楚凝骂得有些气喘,暂时停下,周绵山才放下酒杯,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威胁:“吴大人,说实话,我对你印象不算坏。能从北疆来到中元,也算有些本事。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这里,是中元,是南谷城!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你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什么人都没拜会,就敢直接递交挑战行走的申请?你是不是太狂妄,太不把我周绵山放在眼里了?” 一股属于二品神意境巅峰的强横气息隐隐散发出来,压迫着整个宴客厅:“我周绵山,在南谷城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朋友众多,麾下强者如云!你一个外乡人,凭什么觉得你能撼动我的位置?嗯?” “今天,我周绵山摆下这桌酒宴,请你来,是给你面子,是给你台阶下。” 周绵山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明人不说暗话。吴升,你现在若是识相,当众向我赔个不是,收回你的申请,以后乖乖听我调遣,做我麾下一员。那么今天这事,就算了,以后在南谷城,我罩着你。” “如果你不识相……” 周绵山眼中寒光一闪,杀机毕露,“那么,我敢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里!” 话音落下,宴客厅内落针可闻。 只有楚凝粗重的喘息声,和刘文远、王执事几乎要停止的心跳声。 李庭楼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浑身肌肉绷紧,元罡暗涌,死死盯着周绵山,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拔剑。 即便明知不敌,他也要护在吴升身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吴升身上。 吴升脸上的温和笑意,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敛去。 他依旧坐在那里,姿态甚至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变得幽深而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缓缓抬起眼帘,看向咄咄逼人的周绵山,又扫了一眼旁边趾高气昂、满脸快意的楚凝,最后,目光落在面前酒杯中微微荡漾的琥珀色酒液上。 “是吗?”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然后,在所有人各不相同目光中,吴升扶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 绕过依旧叉着腰、满脸得意的楚凝,朝着主位上的周绵山走去。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3章 大人,我热爱弹琴 一步,两步。 周绵山眉头微皱,身体微微绷紧,体内元罡开始加速运转。 他看不透这个吴升,但对方身上那种平静到诡异的气息,让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但他很快将这股不安压了下去。这里是南谷城! 他是行走!是二品神意境巅峰的强者!体魄接近三百万!岂会怕一个来历不明的北疆小子? 楚凝看着吴升绕过她,走向周绵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更加得意的笑容。 他怕了!他果然怕了!他要去找周行走求饶了!哈哈哈!活该! 刘文远和王执事偷偷抬眼,看到吴升走向周绵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是要动手?还是要服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吴升走到了周绵山的席位旁,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看周绵山,只是微微低头,看着自己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掌。 周绵山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他死死盯着吴升,体内元罡已经蓄势待发,只要吴升稍有异动,他就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当场格杀! “装神弄鬼!”周绵山心中冷哼,正要开口呵斥。 就在这时—— 吴升抬起了那只手,对着近在咫尺的周绵山的头顶,轻轻拍了下去。 然而,在周绵山的感知中,这一掌落下的瞬间,他周围的空间凝固! 时间停滞了! 他体内汹涌澎湃、足以开山裂石的二品神意境元罡,竟然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沼泽,运转得无比滞涩、缓慢! 他想躲,身体却重若千钧,动弹不得! 他想吼,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他想祭出法宝,念头却如同被冻住,根本无法传递! 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什么境界?! 恐惧爆炸般出现…… “草!” 而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在他急速放大的瞳孔中,越来越近,最终,轻轻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噗。” 一声轻响。 周绵山,这位在南谷城威名赫赫、体魄接近三百万、二品神意境巅峰的道藏府行走,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头颅连同脖颈、肩膀、胸膛、躯干、四肢……就在那只手掌落下的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三维立体,硬生生拍成了一片薄薄的、紧贴在地面上的东西。 鲜血、骨骼、内脏、衣物……所有的一切,都被均匀地、彻底地碾碎、压扁,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张大约一人形状、厚度不超过一寸的、暗红色的、黏腻的纸,或者说,饼。 “砰!” 这张人纸或人饼无力地拍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混合着细碎的组织,呈放射状溅射开来,在奢华的地毯和光洁的地砖上,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宴客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刘文远和王执事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茫然。 死了? 周行走……周绵山……就这么……死了? 被一巴掌……拍成了……一张纸? 那是一个体魄接近三百万的二品神意境巅峰强者啊! 是南谷城道藏府三位行走之一啊!是跺跺脚,南谷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啊! 他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做出! 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 就像拍死一只蚊子?!不,比拍死蚊子还要轻松随意,就那么随手一拍,就没了? 这……这是什么实力?!这到底是什么境界?! 一品?! 不。 就算是一品大圆满,杀人也不至于如此……如此轻描淡写,如此匪夷所思吧?! 刘文远和王执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冰冷,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看着地上那滩暗红色的、薄薄的“东西”,又看看站在那里,依旧云淡风轻的吴升。 妈的! 疯了! 我他妈是谁,我要做什么事情? 楚凝就站在吴升旁边不远处。 她脸上的得意、骄傲、快意,甚至那一丝阴冷的杀意,全都凝固在了脸上。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盯着地上那滩属于周绵山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然后又缓缓地、机械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那只刚刚完成拍击动作的、白皙修长的手。 那只手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 “呃……嗬……嗬……” 楚凝的喉咙里发出古怪声音。 她想尖叫,但声带被冻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逃跑,但双腿如同灌了铅,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刚刚……发生了什么? 周行走……那个在她眼中强大无比、可以为自己撑腰、可以轻易碾压吴升的周行走……就……就这么没了? 被这个男人……一巴掌……拍成了……一张纸? 楚凝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倚仗,所有的幻想,都在那一掌之下,化为齑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剩下的,只有无边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拍死了周行走后,依旧面色平静,甚至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只干净手掌的男人。 吴升擦完了手,注意到旁边呆若木鸡、满脸煞白的楚凝。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大人,我……我……”楚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带着无边的恐惧和哀求,“我错了!大人!我错了!我不该对您不敬!我不该说那些话!” “我……我喜欢弹琴!” “我真的喜欢弹琴!我这就去拿琴!我这就为您弹奏!求求您!饶了我!饶了我吧!” 她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刚才那副趾高气昂、盛气凌人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卑微、最可怜的乞求。她甚至不敢再看地上那滩“东西”一眼,生怕多看一眼,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吴升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却让楚凝如坠冰窟的笑容。 “是吗?”他轻声问道,“所以,我没有逼迫你什么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楚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点贵女的风范,“是我自愿的!是我喜欢弹琴!是我求着要为大人弹奏的!大人您稍等!您稍等!我这就去取琴!您们慢用!慢用!” 她一边说,一边连滚爬爬地朝着宴客厅外跑去,因为腿软,还摔了一跤,但她根本顾不上疼痛,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儿,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走廊里,楚凝失魂落魄地狂奔着,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也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恐怖到极点的一幕,回放着周绵山被拍成一张“纸”的瞬间,回放着吴升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我到底在跟谁说话……我到底在用什么样的语气在跟谁说话……” 她浑身冰冷,瑟瑟发抖。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不知死活! 那根本不是人! 是魔鬼!是神明!是随手就能决定她生死的存在啊! 李庭楼同样被深深震撼了。 他虽然知道吴升实力深不可测,但也万万没想到,竟然恐怖到如此地步! 一个二品神意境巅峰的行走,在他面前,竟然如同蝼蚁,被随手碾死!这是何等的伟力?!他看向吴升的背影,眼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自己果然没有选错路! 吴升他收起手帕,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依旧僵在原地、如同两尊雕塑的刘文远和王执事,语气依旧温和:“刘主事,王执事。” 两人浑身一颤,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转过身,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磕得砰砰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人!属下在!属下在!” “周大人。”吴升指了指地上那滩“东西”,语气平淡,“似乎已经殒命了。” “按照道藏府的规矩,他这算是……主动放弃行走之位,答应了我的挑战,对吧?” 刘文远和王执事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周大人……周绵山他技不如人,在与大人的友好切磋中……不慎落败身亡!按照规矩,这行走之位,自然就是大人的了!” “对!对!周绵山主动应战,结果……结果不敌大人神威!行走之位,理应由大人接任!” 他们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周绵山的尸体……不,是那张“纸”,还在地上躺着呢! 这位吴大人问话,分明就是走个过场,给个台阶下! 他们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下一个变成“纸”的,就是他们! 吴升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那么,接下来,我只需要接受并完成一个行走的任务,证明自己不仅有实力,还有能力胜任此位,就可以正式接任了,是吗?” 刘文远连忙接口,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惹吴升不快:“是的!大人明鉴!” “按照规矩,挑战者击败现任行走后,需在三日内前往道藏府,由道藏府发布一个符合行走身份和能力的任务。” “只要大人能顺利完成此任务,向道藏府和南谷城证明您的实力与能力,您就是南谷城道藏府新任的行走!下官……下官这就回去准备相关文书和流程!绝对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说得又快又急,额头上的冷汗如同小溪般流下,但他不敢去擦,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吴升,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吴升放下酒杯,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温和笑容。“有劳刘主事了,那么,今晚的宴席,继续。” “那女人的琴还是不错的。” “此时弹奏,又是多出三分韵味。” …… 夜色渐深,南谷城的灯火依旧璀璨,但白日里的喧嚣已逐渐沉淀,换上了另一种属于夜晚的、更隐秘也更躁动的节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丝竹府内,池塘边的残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月色如水,洒在平静的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倒也别有一番幽静。 不过,张丝竹此刻并不在池塘边。 他换上了一身更为舒适的长袍,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正斜倚在临水轩楼内。轩内没有点太多灯烛,只有几盏昏黄的兽首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着案几上那架造型古朴、通体暗紫、泛着幽光的瑶琴。 张丝竹的手指修长白皙,此刻正轻轻拂过琴弦,并未用力拨动,只是指尖与丝弦摩擦,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沙沙声,仿佛在感受着琴弦的纹理与韧性。 他神情慵懒,眼神放空,似乎沉浸在某种无人能懂的思绪中,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享受这夜深人静的独处时光。 “铮……” 一声轻微的、略显突兀的弦响,打破了这片宁静,轩外传来带着一丝急促的脚步声惊扰了琴弦的微颤。 张丝竹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他停下手指的动作,抬眼看向轩外。 一个身影匆匆走了进来。来人身材高大,穿着道藏府行走特有的藏青色云纹锦袍,面容粗犷,双目炯炯有神,此刻眉宇间却带着几分疑惑和急切。正是南谷城道藏府三位行走中的另一位鲁春。 “张老板,好雅兴啊,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儿对月抚琴?” 鲁春人未至,声先到,声音洪亮,打破此地的静谧。 他大步走进来,也不客气,直接在张丝竹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张丝竹脸上笑容不变,对鲁春的突然闯入毫不意外,他随手拿起旁边温着的小泥炉上的紫砂壶,给鲁春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慢悠悠地道:“鲁行走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急事?先喝杯茶,润润喉。” 鲁春也不客气,端起茶杯,也不管烫不烫,一口饮尽,然后抹了抹嘴,放下茶杯,直截了当地问道:“张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听说,白天有个从北疆来的小子,跑到刘文远那儿,递交了挑战周绵山那厮行走之位的申请?” 他顿了顿,眼中疑惑更甚:“这事儿你知道吧?那小子什么来头?周绵山那老小子,虽然我看着不爽,但实力摆在那儿,在南谷城也算是一号人物。这姓吴的哪儿冒出来的?胆子这么肥?” 张丝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这才抬眼看向鲁春,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笑容:“鲁行走消息倒是灵通。不错,是有这么回事。那位吴公子,确实来自北疆,气度不凡。” “就这?”鲁春眼睛一瞪,“没了?张老板,你跟我还藏着掖着?这南谷城,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那吴升到底什么背景?什么实力?他那个什么尉迟易老祖,到底是真是假?” 张丝竹放下茶杯,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鲁行走,你这可真是高看我了。” “我张丝竹不过是个做点小生意的商人,消息再灵通,那也是道听途说。那位吴公子具体什么来头,什么背景,实力如何,我确实不知。” “至于‘尉迟易老祖’……呵,这世上自称老祖、仙人的多了去了,是真是假,谁又能说得清呢?” 鲁春听了,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得了吧你!张丝竹,跟我还来这套?你不知道?这南谷城,还有你张老板不知道的人和事?你不就是想要好处吗?开个价!我给钱,总行了吧?” 他说着,作势要从怀里掏东西。 张丝竹见状,呵呵低笑起来,摆了摆手:“鲁行走误会了。不是钱的事。有些消息,不是钱能衡量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听的。” “而在说具体的情况之前,我倒是有个小问题,想先问问鲁行走。” 鲁春眉头一皱:“什么问题?你问。” 张丝竹不紧不慢地问道:“鲁行走,你……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吴升吴公子,是怎么看的?” 鲁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张丝竹会问这个。 他皱起眉头,想了想,瓮声瓮气地道:“怎么看?找死呗!” 他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也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那周绵山什么实力,我清楚得很。二品神意境巅峰,体魄少说也有两百七八十万,杖法刚猛无俦,在南谷城混了这么多年,人脉、资源都不缺。” “这姓吴的小子,一个北疆来的外乡人,人生地不熟的,上来就直接挑战行走之位?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大了些:“我告诉你,张老板,我跟老周……” “咳咳,我跟周绵山那厮,虽然平时有点不对付,但那都是小事!” “真要有外来的愣头青想踩着我们本地人上位,那我们肯定是一致对外的!” “这不,老周今晚就在云巅阁摆了一桌,请那姓吴的小子吃饭。” “嘿,我估摸着,这顿饭可不好吃。” “老周肯定是要给那小子好好‘说道说道’,让他知道知道,这南谷城的水有多深,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搅和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鲁春说着,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又带着点同仇敌忾的笑容。 张丝竹静静地听着,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眼神深处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他等鲁春说完,才慢悠悠地问道:“哦?所以,鲁行走和周行走的关系……其实很好?是那种一方有难,另一方会立刻出手相助的深厚交情?” 鲁春被张丝竹这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拍了拍胸脯,语气肯定地道:“那是自然!我们同为道藏府行走,那就是同僚!平日里虽然有点小摩擦,但那都是内部矛盾!” “对外,我们肯定是一条心!” “谁要是敢动我们其中任何一个,那就是打我们两个人的脸!我鲁春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义正辞严,仿佛他跟周绵山真是生死之交,刎颈之盟。 张丝竹听完,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他轻轻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更加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慵懒。 “原来如此。”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便不再言语,只是用手指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投向窗外池塘的月色,仿佛突然对那残荷月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此人好装逼啊,鲁春等了半晌,见张丝竹没了下文,不由得急了:“张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问也问了,我说也说了,你倒是给个准话啊!那吴升到底怎么回事?老周今晚这顿饭,到底能不能镇住那小子?” 张丝竹转过头,看了鲁春一眼,脸上露出一个歉然的、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鲁行走,既然你和周行走情同手足,守望相助,那……我这边,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什么?”鲁春一愣,没反应过来,“没什么可说的了?张丝竹,你耍我是不是?吊我胃口?” 张丝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并非耍你。” “只是……有些话,对自己人说,和对外人说,是不同的。” “鲁行走既然和周行走是自己人,那有些关于周行走的消息,我再多嘴,岂不是显得挑拨离间,居心叵测?这不符合我做生意的规矩,也容易惹祸上身。所以,还是不说为妙。” 鲁春被他这番话绕得有点晕,但隐隐觉得不对劲。张丝竹这态度,明显是话里有话,而且似乎……和周绵山有关? “张老板,你少跟我打哑谜!”鲁春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耐和急切,“有什么话,你直说!我又不是不给你钱!要多少,你开个价!我鲁春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张丝竹看着鲁春那急切中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再卖关子,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既然鲁行走执意要问,那我也就直说了。只不过,这个消息,可能不太中听。” 鲁春心中一紧,催促道:“快说!” 张丝竹看着他的眼睛,清晰地说道:“周行走,周绵山,死了。就在大约一个时辰前,云巅阁。” “轰!” 鲁春本就不大的核桃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极其滑稽的图案。 “死……死了?”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周绵山?死了?被谁杀的?怎么死的?” 张丝竹点了点头:“被吴升,吴公子,杀的。” “怎么死的?” “呵,据现场传出来的零星消息……” “是被一巴掌,从头顶拍下去,整个人被拍成了一张纸。扁的。” “啪!” 鲁春手里一直下意识摩挲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衣袍下摆,但他毫无所觉。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如同泥塑木雕,只有眼珠子在剧烈地颤动。 一巴掌……拍成了一张纸? 周绵山?那个体魄接近三百万,二品神意境巅峰,在南谷城横行多年,连他鲁春都要忌惮三分的周绵山?就这么……没了?像拍苍蝇一样,被拍死了? 这怎么可能?!那吴升到底是什么怪物?!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让他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过了好半晌,鲁春才像是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找回了一点神智。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因为吸得太急,还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死死盯着张丝竹,声音嘶哑地问:“此……此话当真?张老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周绵山……真的死了?被那吴升……一巴掌拍死的?” 张丝竹笑容悠闲:“千真万确。” “我的人,虽然没能进揽月轩,但事后从一些特殊的渠道,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也看到了一些痕迹。周绵山,确实死了,死得透透的。现在刘文远和王执事,正在云巅阁处理现场。” 鲁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然后又涨得通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丝竹静静地看着他,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然后,就在张丝竹以为鲁春会暴怒,或者恐惧,或者质疑的时候,鲁春脸上的表情,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从震惊、难以置信,迅速转变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和兴奋? 就像是便秘久了,通畅了。 “死……死得好啊!”鲁春猛地一拍大腿。 “周绵山这老小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仗着自己资历老,实力强,处处压我一头!在南谷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今天终于踢到铁板了吧?” “哈哈!活该!真是活该!吴大人……不,吴行走!吴行走干得漂亮!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张丝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变脸速度……还真是快啊。 刚才不还说“情同手足”、“守望相助”吗?这会儿就变成“狂妄自大”、“作威作福”、“活该”了? 鲁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了,他干咳两声,稍微收敛了一下脸上过于欢快的表情,但眼中的喜色依旧藏不住。 他搓了搓手,语气变得严肃而郑重:“张老板,你刚才说,是吴行走……一巴掌拍死了周绵山?” 张丝竹点了点头:“消息是如此。” “了不得!了不得啊!” 鲁春啧啧称奇,眼中闪烁着精光,“一巴掌拍死周绵山……这实力,恐怕已经远超二品!难怪敢直接挑战行走之位,这是有恃无恐,胸有成竹啊!” 他猛地站起来,在轩内踱了两步。 片刻后,他停下脚步,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同僚情深”、“与有荣焉”的表情,对着张丝竹,也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此看来,吴行走接任南谷城行走之位,已是板上钉钉!” “这是咱们南谷城道藏府的幸事啊!” “来了这么一位实力强横的同僚,以后咱们南谷城,腰杆子就更硬了!那些魑魅魍魉,谁还敢来招惹?” 他转向张丝竹,语气诚恳:“张老板,你消息灵通,可知吴行走现在何处?我作为同僚,理当立刻前去拜见!” “恭贺吴行走荣升!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处,共同为南谷城的安定繁荣出力啊!” 张丝竹静静地看着鲁春,他心中了然,甚至有些想笑。 这鲁春,也是个妙人。前脚还在信誓旦旦地说和周绵山“情同手足”、“一致对外”,后脚听到周绵山死讯,瞬间就变脸,开始大骂周绵山“活该”,并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巴结新靠山了。 什么“同僚情谊”,什么“一致对外”,在绝对的实力和自身的利益面前,屁都不是。 木已成舟。 周绵山死了,人死如灯灭,什么交情,什么仇恨,都随风散了。 只要不影响他鲁春自己的地位和利益,谁当行走不是当? 更何况,新来的这位,看起来比周绵山更猛,更不好惹。那还等什么?赶紧去表忠心,抱大腿啊! 跟谁后面不是活?更何况,新来的这条大腿,好像更粗壮的样子。 张丝竹信了。 他信鲁春此刻的欣喜和急切是发自内心的。他也信,鲁春这种人,才是这南谷城,甚至是这修行界大多数人的真实写照。审时度势,趋利避害,现实得令人发指,却也真实得无可指摘。 “鲁行走高义,顾全大局,张某佩服。”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4章 无枝可依 深夜的南谷城,灯火渐疏,寒意渐浓,云巅阁高耸入云,楼下街道通明,却驱不散人心底的冰冷。 楚凝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云巅阁那奢华辉煌,昼夜不灭的琉璃大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只记得自己像逃命一样离开,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迷宫般的走廊里乱窜,最后被一个面带职业微笑、眼神却带着不易察觉怜悯的侍女,引着来到了出口。 夜风一吹,带着初秋的寒意,让她单薄的衣裙紧贴在身上,也让她混沌、惊恐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手指……好疼。 不,不止是疼,是几乎失去了知觉,只有一种麻木的、火辣辣的钝痛,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 那是长时间、高频率、用尽全力拨动琴弦留下的后遗症。 她不知道自己弹了多久,只知道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不说话,她就不能停。 从最初的恐惧,到机械的弹奏,再到最后,手指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只是木然地重复着拨弦的动作。 琴声早已不成曲调,但那又如何?没人会在意。 她只是个“助兴”的玩意儿,只要发出声音,让那位“吴大人”满意,或者不注意到她的存在,就够了。 “哈……哈……”楚凝扶着云巅阁外墙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我是谁……我在哪……” 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熟悉,是因为她曾经无数次以城主孙女、贵女的身份,从这条街上趾高气扬地走过,接受着两旁店铺掌柜、行人或羡慕、或敬畏、或讨好的目光。 陌生,是因为此刻,她穿着单薄的、甚至因为奔跑和冷汗而显得有些皱巴巴的衣裙,一个人站在深夜空旷的街头,无人问津,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 一阵更冷的夜风吹过,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猛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臂。 不,不对,不该是这样! 我是楚凝!我是……我是谁? 一个尖锐的问题刺入脑海。我是楚凝,然后呢?楚家没了,爷爷死了,城主府换了主人,我……我什么都不是了。 我是被张丝竹买下来的玩物,是周绵山用来试探、恶心那个男人的工具,是刚刚那个宴会上,被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像个笑话一样的琴女…… 不!不是的!我还有张丝竹!张丝竹他……他…… 楚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低头,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小衣里扯出一块温热的玉佩。 这是张丝竹当初随手丢给她的,说是“有事可以找我”,但一直被她珍藏着,觉得这是一种特别的联系,一种“自己依旧被需要”的象征。 她死死攥着玉佩,将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 玉佩亮起朦胧的、淡青色的光芒,一闪一闪,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被打扰了清梦般不耐的声音,从玉佩中传了出来,有些失真,但楚凝瞬间就听出,那是张丝竹。 “谁啊?大半夜的。” 楚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语无伦次地说道:“是……是我!楚凝!张……张老板!我……我出来了!我在云巅阁外面!你快来接我!”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张丝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疑惑:“出来?什么意思?你从哪儿出来了?” “我从酒店出来了啊!云巅阁!晚宴结束了!”楚凝更急了,声音都尖利了几分,“你不是让人把我送过来的吗?现在结束了,你快来接我回去啊!我好冷……这里好黑……” 她说着,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明明街道很亮,明明远处还有人声,但她却觉得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她吞噬。 玉佩那头,张丝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更加疑惑,甚至带上了几分好笑:“我接你?我为什么要接你?” 楚凝一呆,仿佛没听清:“为……为什么?你……你当然要接我啊!我……我是你……” 她想说“我是你的人”,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改口道,“我是你从……从那种地方带出来的!你得负责!” “负责?”张丝竹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荒谬感,“楚姑娘,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 “当初将你从那种地方带出来,不过是看你身世可怜,又略通音律,一时兴起罢了。” “这一年来,我供你吃穿用度,锦衣玉食,从未碰过你一根手指,也未曾胁迫你做任何不愿之事。” “你我之间,并无契约,更无主仆名分。现在,你自由了。” “自由了……” 这三个字,让她握着玉佩的手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自……由?你说……自由?” “是啊,自由了,不开心吗?”张丝竹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甚至带着一丝戏谑,“你以前不是总想着要自由,要离开我吗?现在,我给你了。你的卖身契,我已经单方面焚毁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从今往后,你与我张丝竹,再无半点瓜葛。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多好。” “不!我不要!我不要自由!”楚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张丝竹!你骗我!你混蛋!你快来接我!我不要待在这里!这里好可怕!我……我以后会听话的!我会弹琴!我还会很多东西!我很有用的!你过来接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几乎是哀求着,哭喊着,对着玉佩嘶吼。 她从未想过,那个曾经让她觉得是禁锢、是牢笼的丝竹府,那个永远挂着温和笑容、让人看不透的张老板,此刻竟成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回去的地方。哪怕那里没有真正的温暖,但至少……至少能遮风挡雨,至少能让她不必流落街头,不必面对这陌生而可怕的黑夜。 然而,玉佩那头传来的,只有张丝竹平淡的、甚至带着一丝厌倦的话语: “楚姑娘,我想你还没明白。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也不是在开玩笑。我说了,你自由了。你的卖身契已经烧了,我们之间,两清了。以后,没事不要再来打扰我,我很忙。” “不!张丝竹!你不能这样!我爷爷是城主!我是楚凝!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你……”楚凝还想说什么,但玉佩的光芒,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熄灭了。 无论她再如何注入灵力,如何呼喊,玉佩都再无反应,变成了一块冰冷普通的石头。 联系……被单方面切断了。 他不要她了。 他真的,不要她了。 楚凝呆呆地站在原地,握着冰冷的玉佩,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被冻住了。夜风吹过她凌乱的发丝,带来远处隐约的、不知是谁的欢笑,还有更远处,仿佛野狗低吠般的、不详的声音。 “自由了……我真的……自由了……”她喃喃自语,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慌。 无家可归了。 这四个字,以前从未真正进入过她的意识。 哪怕楚家倒了,哪怕爷爷死了,哪怕她被发卖,被张丝竹买下,她潜意识里,依旧觉得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城主孙女,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能回去,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张丝竹的“圈养”,在她看来,不过是一种暂时的、屈辱的庇护,一种“大小姐落难、被不知好歹的商人觊觎”的戏码。 她从未真正将自己和那些流落街头的乞丐、为了一颗丹药搏命的散修、乃至云巅阁里那些强颜欢笑的花魁们,等同起来。 可现在,这层虚幻的、用骄傲和回忆编织的屏障,被张丝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撕碎了。 他不要她了。她真的,无处可去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楚凝茫然地环顾四周。 眼前的南谷城,还是那座南谷城。 高楼林立,灯火璀璨,阵法运转的微光在夜空中流淌。可为什么,此刻在她眼中,一切都变了? 那些曾经让她觉得繁华、让她觉得理所当然的灯火,此刻变得如此刺眼,仿佛无数双嘲弄的眼睛,在看着她这个丧家之犬。 那些曾经她觉得嘈杂、觉得是下等人喧嚣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是如此危险,好似黑暗中隐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野兽。就连脚下平整光洁的街道石板,也变得冰冷而坚硬,硌得她脚心生疼。 这座城,不再温和,不再是她可以随意行走、享受众人目光的家。 它变得如此巨大,如此陌生,如此充满敌意。每一个阴影,每一阵风声,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到底是什么。 一条真正的、无家可归的、失去了所有庇护的……丧家之犬。 “可我以前……怎么没意识到?”巨大的困惑和绝望涌上心头,“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当然不会知道,张丝竹为了维持她那份不切实际的大小姐心性和骄傲,让她在“丝竹府”里依旧过着锦衣玉食、呼奴唤婢、仿佛一切如常的生活,背后花了多少心思,砸了多少资源。 那些看似“平常”的用度,那些“理所应当”的享受,每一件,每一餐,放在外面,都足以让普通散修打破头去争抢。 张丝竹用真金白银,给她编织了一个脆弱的梦境,让她活在过往的幻影里,也让她彻底失去了面对现实的能力。 而现在,梦境破碎。 张丝竹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丢弃一件用旧了的、不再有趣的玩具。 “小钱而已。”张丝竹或许会这么想。 投资失败了,及时止损,很正常,他家财万贯,可让他永不在乎沉没成本。 至于这件玩具接下来的命运?与他何干? 而楚凝真的慌了。 她站在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她想哭,却发不出声音。 想喊,却不知道喊谁。 以前,她可以轻易地说出“我爷爷是城主”、“我是楚家大小姐”、“你们这些散修如何如何卑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话仿佛带着魔力,能让她获得安全感,获得优越感,能让她睥睨众生。 可现在,这些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爷爷死了,楚家没了,大小姐的身份成了镜花水月,甚至成了催命符。而那些她曾经看不起的“卑微”散修,他们至少有手脚,有力气,有在底层挣扎求生的本能和勇气。 她呢?她除了弹得一手好琴,除了会一些早已过时的贵族礼仪,除了那身被骄纵惯坏、眼高于顶的脾气,她还有什么? 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无亲无故,无依无靠。 她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街边,眼神空洞,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能去哪里。 不,不能离开这里!不能离开云巅阁门口!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云巅阁,这里是南谷城最顶级的酒店之一,门口有护卫,有阵法,相对安全。一旦离开这个安全区”,走进外面那片看似繁华、实则危机四伏的黑暗…… 她会去哪里?她能去哪里?客栈?她1点贡献都没有。 露宿街头?那些阴暗的巷子,那些蜷缩在墙角的流浪汉……光是想想,就让她不寒而栗。 那么其他人会怎么对待她? 一个失去了所有庇护、年轻貌美、又明显涉世未深的女子,在这座弱肉强食的修行者城池里,会遭遇什么?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她会像最廉价的货物一样,被人随意买卖、凌虐。 她会成为那些她曾经最看不起的、最肮脏的男人的东西。 她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泥泞和屈辱中,一点点腐烂、消亡。 甚至……可能连那些最下等的花楼,都不会轻易收留她这样“来历不明”、“心高气傲”、“可能惹麻烦”的女子。 等待她的,或许是更黑暗、更不见天日的地方。 “不……不要……我不要那样……”楚凝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要崩溃。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云巅阁的大门内走了出来。来人身材高大,穿着道藏府行走的锦袍,步履轻快,脸上甚至带着一种“神清气爽”、“如释重负”的笑容,正是刚刚拜访完吴升的鲁春。 楚凝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不,是看到了救命的浮木! 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过去,在鲁春反应过来之前,“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他的面前,额头“咚咚”地磕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面上。 “大人!大人!求求您!求求您帮帮我!” 楚凝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尖锐变形,她抬起头,泪流满面,用最卑微、最哀求的眼神看着鲁春,“大人!您是道藏府的大人!求您行行好!救救我!给我一条活路!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您了!” 鲁春被这突然窜出来跪在面前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那轻松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借着灯光,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很快,他认出来了。 是楚凝,那个被周绵山带去找吴升麻烦的蠢女人。 鲁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看一堆垃圾。 周绵山都死了,这女人居然还没被处理掉?还敢出现在这里,还敢来拦他的路? “滚一边去!” 鲁春的声音冰冷而不耐烦,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哪里来的下三滥的东西,也敢挡本官的路?晦气!” 他看都懒得再多看楚凝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直接绕过跪在地上、因为他的话语而彻底僵住的楚凝,大步流星地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下三滥……的东西?” 楚凝呆呆地跪在原地,额头还贴着冰冷的地面,鲁春那冰冷厌恶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回荡。 我是下三滥的东西? 不!我不是!我是楚凝!我是清白的!我懂琴棋书画!我知书达理!我……我怎么就是下三滥的东西了? 我不是!我不是啊! 她在心中疯狂地呐喊,反驳,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鲁春那冰冷、厌恶、如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在这些人眼中,现在的她,或许连“下三滥”都不如,只是一个麻烦,一个累赘,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甚至踩上一脚的东西。 而鲁春离开云巅阁,被夜风一吹,只觉得神清气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呼……总算是搞定了。” 他心中暗忖,“这位新来的吴大人,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主。” “实力强,背景硬!” “关键是似乎不怎么在乎俗务,也没有立刻就要清算、夺权的意思。” “只要我表现得识时务,主动靠拢,帮他处理好周绵山留下的烂摊子,表明忠心,以后在南谷城,我鲁春的日子,说不定比周绵山在的时候还要好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越想越觉得美,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周绵山死了,他鲁春没损失任何东西,反而可能抱上一条更粗的大腿,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至于刚才那个跪在路边、哭哭啼啼的楚凝? 鲁春的余光瞥见了那个依旧蜷缩在墙角阴影里、瑟瑟发抖的身影,心中只是轻轻一叹,随即再无波澜。 “这女人……啧,要说皮囊,确实是顶尖的,以前是城主孙女,娇生惯养,气质也还行。” “但这性子……从小被惯坏了,骄纵跋扈,眼高于顶,看不清形势。周绵山拿她当枪使,她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敢去招惹吴大人那种煞星?现在落到这步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估计……是活不成了。” 鲁春冷漠地判断着,“就算不被仇家找上门,就她这副样子,流落街头,要不了几天,就得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觉得这南谷城哪儿哪儿都好,觉得那些刁民、散修烦人碍眼。” “现在自己成了散修,亲自来体会一下这座城的温度,是不是瞬间就觉得,这城里有太多需要改善的地方了?比如治安?哈哈,可惜,没机会喽。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自古如此。” 他完全不在乎楚凝投过来的那种近乎绝望的、哀怜的目光。 那目光,他见得太多了。 在这南谷城,每天都有无数人用这种目光看他,求他,但又有几个能真正入得了他的眼?更何况,这女人还牵扯到周绵山,牵扯到那位深不可测的吴大人。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碰? 他甚至懒得去碰她一下。 脏。 “和祝仙子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不,是天壤之别。”鲁春心中忽然闪过一道清冷如月、高华绝俗的身影,那是他曾经惊鸿一瞥、便惊为天人、再难忘怀的祝仙子。 修炼之人,尤其是他这种身处高位、见惯了各色佳丽的,眼光早就被养刁了。 楚凝这种空有皮囊、内里草包、还一身麻烦的女人,在他眼中,简直就是鸡肋,不,连鸡肋都不如,是避之不及的麻烦源头。 他冷哼一声,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个角落一眼,身影迅速消失在长街尽头。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更深,风更冷。 云巅阁门口的长明烛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些许,将楚凝蜷缩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变形。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跪了多久,蜷缩了多久。 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不敢动,不敢离开,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引起黑暗中那些不怀好意目光的注意。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从云巅阁侧面的小门方向传来。 楚凝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一颤,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声音来源。 一个穿着云巅阁服饰,但用料款式明显更精致,容貌也极为秀美温婉的女子,正提着裙角,踮着脚尖,快速而小心地朝她这边跑来。她一边跑,一边紧张地四下张望,似乎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到她。 很快,这女子跑到了楚凝蜷缩的墙角。 她蹲下身,与楚凝平视,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怜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楚……楚姑娘?”女子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带着一丝不确定。 楚凝茫然地看着她,眼神空洞,没有反应。 她认不出这是谁,或许是云巅阁的某个侍女,或许是某个她曾经不屑一顾的下人? 女子见她不说话,也不在意,只是飞快地、压低声音说道:“楚姑娘,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我是云巅阁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帮不了你太多,也给不了你任何实际的帮助。但是……”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意味,直视着楚凝空洞的眼睛:“但是我有一个建议,一个或许能让你活下去,并且是相对安全地活下去的建议。这个建议,关乎你接下来的人生,请你一定要听进去!” 楚凝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 活下去……安全地活下去……这是她现在唯一,也是最大的奢望。 女子见她似乎听进去了,语速更快,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清晰: “去找那位大人!去找那位吴大人!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放下你所有的骄傲和脸面,用你最真诚的态度,去求他!” “去追随他!哪怕只是留在他身边,做一个端茶递水的侍女,做一个供他踩踏的人凳,做一个最卑微、最不起眼的影子!” “只要他能留下你,你就能活!” 女子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否则,这个天下,没有第二个人能救你,也没有第二个人会在乎你的死活!我不是危言耸听,楚姑娘,你现在的处境,你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 楚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浮起泪光,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子看着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语气依旧坚定:“我对你说这些,不是因为你曾经是城主孙女,也不是因为别的。” “仅仅是因为,你我同为人族女子,我看你落到如此境地,心中不忍。” “但我也希望,你能立刻、马上,端正你自己的态度!认清你自己现在的处境!” “每个人都会犯错,楚姑娘。” “有的人犯了错,罪无可恕,一辈子都在泥潭里打滚,永世不得翻身。” “但有的人犯了错,只要肯回头,肯认错,肯放下一切不该有的东西,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女子的目光仿佛能看透楚凝的灵魂:“我想,你应该属于后者。” “你应该还有挽回的机会。” “但无论如何,你必须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再也回不到那个高高在上的楚家大小姐了!” “你再也不能穿金戴银,不能再对任何人颐指气使,不能再拥有你曾经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切!” “从今天,从此刻开始,你将无比卑微!” “你的尊严,你的骄傲,你过往的一切,都必须彻底打碎,踩进泥里!” “这是你能活下去,最基本的前提!” 女子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温柔:“但是,最最基础的一点是你能活下来!”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哪怕那希望再渺茫!”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好了,我不能跟你再说更多了。” “我已经冒了很大的风险。接下来的路,怎么走,看你自己了。当然……” 她看着楚凝眼中重新燃起的一点微弱希冀,又不得不泼上一盆冷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悲悯:“如果你去找那位大人,最终沟通失败,他拒绝了你,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你之前对他的态度,你自己清楚。” “到那时,你再来找我,我或许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把你弄到云巅阁,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当一个花魁。” 说出“花魁”两个字时,女子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眼中也闪过一抹深深的悲哀和自嘲。 “虽然到了那时,你的身子会很脏,会面对很多很多你无法想象的男人和女人,面对那些令人作呕的、恶心的目光和手段……”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你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能有一个遮风挡雨、不至于立刻饿死冻死的地方。” “这……或许是你最后的选择了。” 女子说完,深深地看了楚凝一眼,那眼神中有鼓励,有叹息,也有一种“言尽于此,好自为之”的决绝。 然后,她不再犹豫,提起裙角,像来时一样,快速而小心地跑回了云巅阁的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墙角,再次只剩下楚凝一个人。 夜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远处传来打更人模糊的梆子声,还有不知哪家醉汉的吆喝。 楚凝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弱地、艰难地闪烁着。 去找……吴大人? 那个一巴掌将周绵山拍成一张纸的男人?那个让她恐惧到灵魂深处的男人? 放下所有骄傲和脸面?端茶递水?人凳?影子? 还是……去当花魁?身子很脏?面对那些恶心的男男女女? 哪一个选择,都让她不寒而栗,都让她觉得比死更难受。 可是……不选,就是死。 或者,是比死更可怕的、在绝望和屈辱中慢慢腐烂。 “活下来……只要活着……” 女子最后的话语,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完全空洞。 那里面,有恐惧,有挣扎,有屈辱,有绝望。 但最后,一点点,一点点地,汇聚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般的决绝。 她扶着冰冷刺骨的墙壁,颤抖着,一点一点地,试图站起来。 膝盖很疼,很麻。 身体很冷,很僵。 但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云巅阁那灯火通明、高不可攀的顶层。 那里,是天字甲一号房的方向。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5章 命运之选 清晨,天光微亮,南谷城的喧嚣还未完全苏醒,但云巅阁顶层的奢华套房里,李庭楼已经醒了。 他其实没怎么睡。 昨夜鲁春走后,吴升休息,自己则在隔壁房间打坐调息。说是调息,脑海中却如走马灯般,反复回放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鲁春前后那副判若两人的嘴脸,更是让他感慨万千。 “呼……”李庭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逐渐苏醒的城市。 “鲁春……啧啧。”李庭楼摇头失笑,心中五味杂陈。 鲁春这个人,他在来南谷城之前就有所耳闻。道藏府三位行走之一,脾气暴躁,手段狠辣,在南谷城是出了名的难缠角色,是很多小家族、小势力谈之色变、唯恐避之不及的大人物。 在别人的描述和传言中,鲁春那是说一不二,睥睨四方,动辄打杀,是真正的狠角色、实权派。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大人物,昨夜在这天字甲一号房里,面对着吴升,那副点头哈腰、阿谀奉承、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 “人模狗样……真是人模狗样啊!”李庭楼心中暗叹,“这种事情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鲁春的那些手下、死忠要是看见他们老大这副德性,估计眼珠子都得掉出来,然后泪流满面吧?毕竟,他们心中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这么……没骨气?” 但转念一想,李庭楼又释然了,甚至有些理解。 “不过,这才是现实。” “那姓周的,现在可不就是个笑话?说没就没了,有谁真的在意?以前说什么同僚情谊,说什么朋友伙伴,关键时候顶个屁用。” “大家修炼到今天,哪个不是历经千辛万苦,哪个不是把自己的实力、地位看得比命还重?” “你活着,你有用,你是伙伴。” “你死了,你就是过去式,是尘埃,是谈资,是警示后来者的前车之鉴。” “谁还会真心实意地为你掉一滴眼泪,去替你报仇雪恨?除了至亲,外人谁在乎你?” “可修炼之人,修炼到今天,亲人还在的又有几个?” “时间是最无情的浪,一浪接一浪,早就把身边的人都拍散了。” “到头来,还不都是孑然一身,孤零零地在这世上挣扎?” 想到这里,李庭楼对周绵山的那点微末同情也烟消云散,只剩下一声叹息。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一开始要是能稍微有点眼力见,别那么狂,别把事做绝,只是稍稍试探,切磋一番,发现打不过就主动认输,把行走之位让出来。” “以大人的气度,未必会杀他。” “偏偏要摆谱,要施压,要仗着人多势众……这不是找死是什么?人太狂,没给自己留余地啊。”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不管怎么说,眼下局面一片大好。大人展露了绝对的实力,震慑了所有人。鲁春主动投诚,道藏府那边想必也会很快走完流程。 南谷城这潭水,大人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 而他李庭楼,作为最早追随的人,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得做点什么,表表心意。”李庭楼想着。 虽然云巅阁肯定有早餐服务,直接送到房间,但那太没诚意,也太普通了。 大人何等人物,怎能天天吃酒店那些制式的东西? 他决定亲自去南谷城的街巷里转转,买点本地真正地道、有特色的早点回来。 一来显得用心,二来也让大人尝尝鲜。 打定主意,李庭楼整理了一下衣袍,轻手轻脚地来到吴升的房门外,侧耳倾听了一下,里面没有动静,想必大人还在休息。 他不敢打扰,只是用传音入密的方式,恭敬地告知了一声,说自己出去买点早点,很快回来。 然后,他便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心情轻松,甚至带着点雀跃地朝着走廊尽头的传送法阵走去,准备直接传送到一楼大厅。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传送法阵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传送法阵那微微发光的边缘,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 李庭楼眉头一皱,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云巅阁顶层的安保极严,能上到这一层的,非富即贵,或者有特殊许可。 怎么会有人蜷缩在这里?还是个女人? 走近一看,李庭楼不由得愣住了。 竟然是楚凝。 她穿着昨天那身已经有些皱巴巴、沾了灰尘的衣裙,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她就那么蜷缩在传送法阵旁边的墙角里,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似乎是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嘴唇翕动,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她怎么上来的?”李庭楼心中疑惑。 云巅阁的传送法阵有识别禁制,没有房卡或者特殊许可,根本启动不了。楚凝昨天是被周绵山带来的,周绵山死了,她的许可按理说也就失效了。难道是酒店里有人暗中帮了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看她这副样子,在这里待了恐怕不止一时半刻了。 看着楚凝这副凄惨可怜的模样,再对比昨日宴席上她那副盛气凌人、趾高气昂的样子,李庭楼心中也是一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与人为善,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不是最基本的做人道理吗?我爷爷从小就教我,见人三分笑,坏事一定少。” “看起来是有点憋屈,有点怂,可和能好好活着相比,那点面子、那点威风,算个屁啊!” 他想起爷爷说这话时,那饱经风霜却依旧豁达的笑脸。 以前不太懂,总觉得爷爷太“软”,不够“威风”。 现在见得多了,尤其是经历了昨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才真正明白,爷爷那朴素的生存智慧,是多么的宝贵。 “唉。” 李庭楼轻轻叹了口气,“楚姑娘?楚姑娘?醒醒。” 楚凝猛地一颤,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是一片茫然的空洞,待看清眼前蹲着的、面带一丝复杂神色的李庭楼时,那空洞中瞬间掠过一丝本能的不服、屈辱,但下一秒,就被无边的恐惧和哀求所取代。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向前跪爬了半步,也顾不上整理仪容,只是用那双哭得红肿、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庭楼,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又极力压抑着,生怕惊扰了什么:“李……李大人!求求您!求求您帮帮我!我想见吴大人!求您……求您帮我通报一声!让我见见吴大人!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您了!” 说着,她又要磕头。 李庭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感慨更甚。 这还是昨天那个在宴席上,用带着杀意眼神看人,用傲慢语气说话,自以为是的楚凝吗? 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说昨天的楚凝,是一条被惯坏了的、见谁咬谁的疯狗,那么现在的楚凝,就是一条被拔光了牙、打断了腿、脖子上套着锁链、眼神惊恐而卑微的落水狗。 不,或许用“狗”来形容都不太恰当。 狗被逼急了还会龇牙,而她眼中,连最后那点骄纵的光都没了,只剩下最纯粹的、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对更强者的恐惧和顺从。 “果然,人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一次就会。” 李庭楼心中暗想,“这世道,这人心,不真正摔个跟头,掉进泥潭里滚一遭,怕是永远学不会低头,学不会敬畏。” 他看着楚凝又要磕头,立刻侧身避开,语气平静地说道:“楚姑娘,不必如此。” “我无功不受禄,受不起你这样的大礼。” “爷爷说过,无端受人磕头,折寿的。” 楚凝的动作僵住,抬着头,茫然又哀求地看着他。 李庭楼想了想,说道:“你在这里等着吧。” “我去给大人买点早餐,买完了,我回去会跟大人提一句,说你在这里。”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个跑腿的,做不了大人的主,只能帮你传个话。” “大人见不见你,全看大人的意思。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昨天的事,你也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楚凝眼中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补充道:“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我给你一个机会。至于成不成,看你的造化,也看大人的心情。你……好自为之,别坑我。” 楚凝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近乎卑微的感激,她连连点头,声音哽咽:“谢谢!谢谢李大人!谢谢!我一定不会乱说!我就在这里等着!谢谢您!谢谢!” 她不敢再磕头,只是双手合十,不停地对着李庭楼作揖,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 李庭楼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踏入了传送法阵。 光芒一闪,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李庭楼的动作很快。 他没去那些名气很大、但可能华而不实的酒楼。 而是专门钻了南谷城几条有名的巷子,买了几样本地最有特色、也最受修士和凡人喜爱的早点。 毕竟他即便不是这里的人,但长个嘴巴问一问,哪儿人多去哪里,问题就不大了。 当他提着食盒,再次通过传送法阵回到顶层时,一眼就看见,楚凝还蜷缩在那个角落里。 不同的是,她似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至少把头发拢了拢,脸上的泪痕也擦干了,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出现的方向,里面充满了忐忑、期待和深深的恐惧。 李庭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朝着天字甲一号房走去。 楚凝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直到他推开那扇厚重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房门,走进去,又轻轻关上。 她的心,也随着那一声轻微的关门声,猛地沉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楚凝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咔哒。” 门,又开了。 李庭楼走了出来,看向她这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凝的心猛地一跳,随即又沉了下去。是来赶我走的吗? 她茫然地,近乎麻木地看着李庭楼朝她走来。 “你,跟我来。”李庭楼走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再次走向传送法阵。 楚凝的心,彻底凉了。果然……是要把我赶出去吗?带到楼下,然后扔出云巅阁? 她惨然一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脚早已麻木,几乎不听使唤。 她只能手脚并用地,一点点爬起来,然后像个木偶一样,失魂落魄地,踉踉跄跄地,跟在李庭楼身后,踏入了传送法阵。 光芒闪过,失重感传来,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了云巅阁一楼那奢华明亮、人来人往的大厅里。 楚凝看着眼前熟悉的、曾经让她觉得是上等人象征的大厅,心中只有一片冰冷。 这里,再也不属于她了。 李庭楼没有看她,只是对迎上来的、一个穿着云巅阁管事服饰、满脸堆笑的中年人招了招手。 “李大人!您有什么吩咐?”管事立刻小跑过来,腰弯得很低,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 他自然也认出了李庭楼身边狼狈不堪的楚凝,但脸上没有丝毫异样,仿佛没看见一样。 李庭楼指了指身旁木然站立的楚凝,对管事说道:“找两个手脚麻利、懂事的侍女,带她下去,好好洗漱一下,换身干净得体的衣服。速度快一点,大人还等着。” 管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也更加恭敬,立刻躬身应道:“是是是!李大人放心!小的马上安排!一定让这位姑娘收拾得妥妥当当!” 他说完,立刻转身,对着不远处侍立的两名清秀侍女招了招手,低声快速吩咐了几句。 那两名侍女立刻点头,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楚凝微微福身,语气轻柔却不失恭敬:“姑娘,请随我们来。” 楚凝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要赶我走?是……让我洗漱换衣服?大人……要见我? 巨大的转折让她一时无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李庭楼,又看看那两名恭敬等候的侍女,再看看那个对她点头哈腰、笑容满面的管事。 “快点。”李庭楼见她发呆,催促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并无不耐烦。 楚凝猛地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出现,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和卑微所取代。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至少……至少还有机会! 她不知为何,下意识地,对着那个管事,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曾经属于城主府贵女的礼节。 虽然衣衫褴褛,虽然形容狼狈,但动作却依旧优雅。 管事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姑娘折煞小人了!您这边请!这边请!” 楚凝这才低下头,不敢再看任何人,默默地,跟着那两名侍女,离开了大厅,走向侧面的通道。 在转身的瞬间,一滴滚烫的泪,从她眼角滑落。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直到此刻,直到这个对她阿谀奉承的管事,因为李庭楼一句话就对她恭敬有加时,她才真正、彻底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她楚凝,狗屁不是。 以前别人对她恭敬,对她客气,甚至对她惧怕,不是因为她楚凝这个人有多厉害,有多高贵,而是因为她是“城主孙女”,因为她是“楚家大小姐”,因为站在她身后的权势和背景。 一旦那些东西没了,她就什么都不是。 连这个云巅阁最底层的管事,都可以对她视而不见,甚至踩上一脚。 而现在,这个管事对她恭敬,也不是因为她楚凝,而是因为李庭楼的一句话,因为李庭楼背后那位“吴大人”。 想通了这一点,楚凝心中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骄傲和幻想,如同泡沫般,“啪”地一声,彻底破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和一种沉到谷底的认命。 两名侍女的动作很快,也很专业。 她们没有多问一句话,只是轻柔而高效地服侍着楚凝。 温热的水,带着清香的花瓣,洗去了她身上的灰尘、泪痕和疲惫。 柔软的绸布,擦干了她的身体。 一套素雅但质地极佳、剪裁合体的淡青色衣裙,替换了她那身皱巴巴的旧衣。头发被仔细地擦干、梳理,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脸上未施粉黛,却因为热水和细致的擦拭,恢复了几分血色和清丽。 整个过程,楚凝都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摆布。 她的思绪很乱,时而是昨日宴席上的恐惧,时而是张丝竹冷漠的话语,时而是鲁春厌恶的眼神,时而是那个陌生花魁的劝诫,时而是李庭楼平淡的“你跟我来”,时而是管事恭敬的“您这边请”…… 直到一切收拾停当,站在光可鉴人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洗去铅华、眼神却空洞茫然的女子时,楚凝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有机会,再次见到那位大人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以城主孙女的身份,不是以被送来的礼物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或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卑微的、祈求一丝怜悯的幸存者的身份。 “姑娘,收拾好了。”一名侍女轻声提醒。 楚凝猛地回神,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力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却发现比哭还难看。 她放弃了,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侍女走出了洗漱的房间。 李庭楼并没有等满半小时。 他正站在外面,背着手,似乎在看墙上的壁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楚凝。 洗去尘埃,换上新衣,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依旧怯懦,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狼狈不堪,像个街边的乞丐。原本的底子就不错,此刻虽无华服珠宝衬托,倒也显出几分清水出芙蓉的清丽。 “走吧。”李庭楼收回目光,依旧言简意赅,转身朝传送法阵走去。 楚凝心中千言万语,想说感激,想说保证,想发誓效忠,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深深地、极为认真地,对着李庭楼的背影,行了一个大礼。 没有声音,但动作充满了感激和卑微。 李庭楼似乎有所感应,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早干嘛去呢。” 再次踏入天字甲一号房,楚凝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低着头,不敢乱看,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李庭楼,走过奢华的前厅,来到了宽敞的起居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南谷城清晨的景色。 阳光正好,将整个城市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吴升就坐在窗边的一张宽大舒适的扶手椅上,慵懒而随意。 他手中拿着一本看起来很古老、书页泛黄、甚至有些残破的古籍,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那古籍的封皮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玄奥莫测、仿佛在流动的纹路,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悠远而缥缈的气息。 李庭楼停下脚步,恭敬地垂手侍立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楚凝则更是不敢动弹,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垂着头,只能看到自己新换的绣鞋鞋尖,和光洁如镜的地板。 过了一会儿,吴升似乎看完了那一页,他合上了手中的古籍。合上的瞬间,那本古籍仿佛化为了一缕青烟,又像是融入了光线之中,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他的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了垂手立在房间中央,身体微微发抖的楚凝。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威压,也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一件普通的物品,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但就是这样的目光,却让楚凝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她想起了昨天宴席上,他也是用这样平静的目光,看着周绵山,然后随手一拍…… “你昨天那个带着杀意的眼神,去哪里了?”吴升开口了,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楚凝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她想回答,想解释,想说“我错了”,想求饶,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升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 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任何要追究的意思。 他只是随意地,从旁边小几的果盘里,拿起了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凡俗界常用的铜钱。 他将铜钱放在光滑的桌面上,指尖轻轻一弹。 “叮——” 铜钱发出清脆的鸣响,在桌面上急速旋转起来,化作一道金色的圆影。 楚凝的心,也跟着那旋转的铜钱,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这位大人要做什么。 而吴升随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青翠欲滴的苹果,在铜钱旋转速度达到最快、即将力竭倒下时,轻轻地将苹果压了下去,正好将铜钱盖在了下面。 旋转停止,铜钱被苹果压住,看不见正反。 吴升收回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楚凝身上,语气依旧平淡:“不要怪我不给你机会。” “是选人头,还是选花?” “选对了,你留在我身边,好生学琴。” “选错了,我不杀你,已是仁至义尽。”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和李庭楼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楚凝的大脑一片空白。 选……选铜钱? 人头?还是花? 选对了,可以留下?选错了……只是不杀?那意味着什么?被赶出去?自生自灭? 巨大的压力,山岳般压在她的心头。 她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牙齿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湿了刚刚换上的新衣。 选什么?选什么?!人头?花?各有一半的机会?不,不对,大人这样的存在,他给出的选择,怎么可能真的只是简单的运气?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深意!是在试探我的心性?还是有什么别的寓意?我该选什么?我该怎么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冲撞,让她几乎要崩溃。 她想起昨天那个花魁的话:“用你最真诚的态度”。真诚?我现在只有恐惧和求生欲,这算真诚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是钝刀子割肉。 吴升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终于,在极度的恐惧和压力下,楚凝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颤抖的字:“我……我选花。” 说完,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 她闭上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审判,等待着那枚铜钱被揭开,等待着决定她生死去留的结果。 吴升点了点头:“你自己看。” 楚凝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升,又看看桌上那个压着铜钱的青苹果。 大人……让我自己看?不亲自揭开? 她颤抖着,挪动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桌边。 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她站到了桌前,看着那个青翠的、仿佛象征着某种生机,又仿佛蕴含着未知命运的苹果。 她伸出手,手指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终于碰到了那个冰凉的苹果。 触手生凉。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猛地将苹果拿开! 铜钱,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朝上的那一面,是“花”。 是“花”! 楚凝呆呆地看着那枚铜钱,看着那清晰的花纹,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 “呜……呜呜……哇——!” 她再也忍不住,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嘶哑,充满了宣泄,充满了后怕,也充满了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她的脸庞,也打湿了她崭新的衣襟。 她哭得毫无形象,哭得声嘶力竭。 吴升静静地看着她哭,没有安慰,也没有不耐烦。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转为压抑的抽泣,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从今天起,我去哪里,你去哪里。” “闲暇时期,自己练琴。” “把这些琴谱,全部学会。” 说完,他手指随意地一招。 桌面上,凭空多出了一摞书。 不是一本,不是几本,而是半人高的一摞!全部是各种材质、各种年代、厚薄不一的琴谱! 有的看起来古朴陈旧,有的看起来还很新,有的甚至是用某种兽皮或玉简制成,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楚凝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半人高的琴谱,又看看吴升平静无波的脸,巨大的压力瞬间取代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全部……学会? 但她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擦干眼泪,就连忙用力点头,因为哽咽,声音有些变形:“是……是!大人!楚凝……遵命!一定……一定学会!” 吴升不再看她,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城市景色。 李庭楼在一旁看着,心中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哎,所以说啊,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是难说。” 他暗自感慨,“每分每秒,人都在做选择。谁能保证自己永远选对?只要在关键的那一次,选对了,或许就能改变一切。” “这女人,运气还真不错。” “50%的机会,她选对了。” 他看着楚凝一边抽泣,一边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半人高的琴谱,那模样既可怜又有些好笑。 然后,在李庭楼的指引下,她抱着琴谱,踉踉跄跄地走向隔壁那个为她准备好的房间。 “也好。”李庭楼心想,“经此一遭,她应该能真正明白,什么是命运的来之不易,什么是卑微的生存。以后跟在大人身边,若能安分守己,好好学琴,或许……也能有个善终吧。” 李庭楼看着楚凝抱着那摞高高的琴谱,像只笨拙的、受惊的兔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挪进隔壁房间,并轻轻关上了门,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事情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鲁春那边稳住了,楚凝这边也暂时安置了,大人似乎心情也不错,至少没表现出不耐烦。 他走到吴升旁边,斟酌了一下语气,恭敬地喊了一声:“大人。” 吴升“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城市,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出神。 李庭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大人,属下……属下冒昧问一句,您在北疆……有家眷吗?比如……妻子?” 问完,他立刻低下头,心中有些忐忑。这问题似乎有些逾越了,但他是真的好奇。像大人这样实力深不可测、行事又如此……难以揣度的人物,会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成为他的伴侣? 吴升闻言,转过头,看了李庭楼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李庭楼却敏锐地捕捉到,在那一瞬间,大人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为罕见的、极其柔和的微光,虽然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李庭楼相信自己的感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他看见吴升的唇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 那笑容不同于平日里那种温和却疏离的笑,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暖意。 “有的。”吴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李庭楼心中一震,果然!他连忙顺着话头,带着由衷的赞叹说道:“那……那这一位夫人,定是一位钟灵毓秀、得天独厚的奇女子吧!能得大人青睐,相伴左右,实在是令人羡慕!” 吴升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怀念和温柔:“嗯。我很尊敬她。” 尊敬?李庭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不是“宠爱”,不是“喜欢”,而是“尊敬”。这个词用在自己妻子身上,似乎有些特别。 吴升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不过,因为一些事情,她需要专注于自身的修炼,而我,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暂时无法时时相伴。” 他顿了顿,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但,我们终将在未来相聚。” 未来相聚……李庭楼在心中咀嚼着这四个字。 是了,像大人和夫人这样的存在,寿命悠长,追求大道,暂时的分别或许只是为了更长久的相守。 他们的未来,或许是以百年、千年为单位来计算的。 想到这里,李庭楼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慨和羡慕。 再怎样强大、深不可测的人物,内心深处,也终究是有着牵挂和柔情的啊。 这让他觉得大人似乎更加“真实”了一些,不再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同时,一个念头也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像大人这样的存在,行走世间,实力超绝,风采气度皆非凡俗,难道他的夫人,就不会担心他在外遇到其他的“红颜知己”吗?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庭楼自己笑着摇头否定了。 “怎么可能。”他心中自嘲,“我这是以己度人,太小看大人,也太小看那位素未谋面的夫人了。” “首先,大人的眼界何其之高?寻常女子,纵有几分姿色,在大人眼中,恐怕也与路边的花花草草无异,根本入不了眼,撩不动心。夫人必然深知这一点,所以根本无需担心那些庸脂俗粉。” “其次,若真的出现那么一位,能让大人都另眼相看,甚至心生好感的女子……那该是何等惊才绝艳、得天独厚的存在?” “那样的人物,本身恐怕就是能与大人比肩,或者对大人修行、行事有巨大助益的奇女子。” “那种层次的缘分和牵扯,又岂是凡俗的嫉妒、担心所能衡量和阻止的?” 李庭楼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到了大人和夫人那种层次,感情恐怕早已超脱了普通的男女情爱,更多的是一种灵魂的共鸣,大道的同行,是真正的道侣。 若真有那样的女子出现,恐怕夫人不但不会阻止,反而会乐见其成,因为那意味着大人身边又多了一位强大的助力。 “所以啊。” 李庭楼最后总结,“要么没有,如果真有那样的女子出现,那定是能帮助到大人的、了不得的人物,绝非路边的野花野草可比。夫人那般人物,想必也是能理解,甚至接受的。” 想通了这一点,李庭楼忽然觉得,大人身边多一个楚凝这样的侍女,或者以后可能出现的其他什么人,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只要安分守己,做好本分,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那就无伤大雅。 他偷偷瞥了一眼吴升平静的侧脸,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夫人”,更是充满了好奇和敬意。能得大人一句“尊敬”,能让大人如此坚定地期待“未来相聚”,那位夫人,该是何等风采? 不过,这些就不是他该多想的了。 李庭楼收敛心神,恭敬地道了一声,然后自己修炼去了。 他嘛。 宝药多多的,跟对人的感觉,太爽了!! …… 隔壁房间。 楚凝抱着那半人高的琴谱,背靠着关闭的房门,缓缓滑坐在地。怀中的琴谱有些沉重,硌得她生疼,但她却感觉不到,只是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和琴谱之间的缝隙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哭声已经停了,但眼泪却依旧止不住地流。 她活下来了。 以一种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近乎儿戏的、却又让她心惊胆战的方式,活下来了。 掷铜钱。 人头,还是花。 简单的二选一。一半生,一半……或许不是死,但比死好不到哪里去。 她选了花。 铜钱朝上的,也是花。 是运气吗? 楚凝不知道。 她也不敢去深想。 她只知道,在苹果拿开,看到“花”面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虚脱了,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现在,哭过了,发泄过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沉甸甸的、压在心头的东西。 那是什么?是庆幸?是感恩?是卑微?是认命?还是……别的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楚凝,不再是城主孙女,不再是什么贵女。 她只是吴升身边的一个……侍女?琴奴? 或者连这些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被允许暂时留下的、需要“学琴”的……物件? “我去哪里,你去哪里。”大人的话犹在耳边。 这意味着,她的生死,她的自由,她的一切,都将系于那位大人一念之间。 她将彻底失去自我,成为依附于他的影子。 “闲暇时期,自己练琴。把这些琴谱,全部学会。” 眼前这半人高的琴谱,就是她未来的功课,是她存在的价值,或许也是她唯一的生机。 楚凝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怀中堆积如山的琴谱。 各种各样的封面,古朴的,崭新的,羊皮的,玉质的……每一本,都仿佛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她的身上,也压在她的心上。 学会?全部学会?这要学到什么时候?她以前虽然也学琴,但多是玩乐性质,何曾如此系统、如此大量地学习过? 更何况,这些琴谱看起来就非同一般,绝非市面上流传的那些普通货色。 而不学?那会怎样?大人会怎么对她? 昨天周绵山被拍成一张“纸”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不!必须学!拼命也要学! 楚凝打了个寒颤,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 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哭泣,示弱,在这里行不通。 那位大人,看起来温和,但心性之冷酷,手段之果决,远超她的想象。 她唯一的生路,就是展现出“价值”,让他觉得留下她,有用。 学琴,就是她现在唯一能展现的“价值”。 她挣扎着,扶着门站起来,将怀中的琴谱小心翼翼地放在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桌子上。琴谱堆得很高,几乎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这是一本看起来很古老的线装书,封面是深蓝色的绢布,已经有些褪色,上面用古篆写着四个字。 《熔炉散记》。 她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不是琴谱,而是一段飘逸潇洒、却又力透纸背的小字: “琴者,心也。心正则音正,心邪则音邪。习琴之道,首在静心,次在指法,终在悟道。心浮气躁者,勿近琴;急功近利者,勿习谱。琴道漫漫,非一蹴而就,唯恒心毅力,可窥门径。”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6章 暗流 道藏府,鲁春的私人静室,江勇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时,鲁春正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品着茶,手里翻看着一份关于近期城内阵法维护的卷宗,神态悠闲自得,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哟,老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鲁春抬起头,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几分圆滑的笑容,仿佛没看见江勇剑脸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沉和不爽。 江勇剑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鲁春,似乎想从鲁春那笑眯眯的脸上看出点端倪。 他生得高大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本应是正气凛然的相貌,此刻却因眉宇间的戾气显得有些阴沉。 他是三位行走中公认实力最强、资历也最老的一位,平日自有一股威严气度。可自从昨天那件事后,他总觉得心里堵得慌,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眼前这个昨天还和周绵山勾肩搭背、今天就跑去巴结新人的鲁春。 “怎么?我脸上有花?”鲁春放下茶杯,笑容不变,语气甚至带着点调侃,“老江,你看着我的表情,好像有点怪怪的?谁惹你生气了?” “谁惹我生气?”江勇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渣子,“鲁春,你少他妈给我装傻!老周死了,尸骨未寒,昨天才死,你今天就能舔着脸凑到那吴升面前献殷勤?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以前你和老周称兄道弟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鲁春脸上:“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鲁春是这种见风使舵、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小人?老周好歹也跟咱们共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对他?!” 鲁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但并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那种似笑非笑、带着点嘲讽的模样。 他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这才抬起眼皮,看向怒火中烧的江勇剑。 “哟,老江,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昨晚没睡好,火气这么大?” 他啧啧两声,“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时候见你这么重情重义过?老周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跟他多亲近啊?怎么,人死了,倒开始念起旧情来了?” “你放屁!”江勇剑怒道,“我不是重情重义!但老周再怎么着,也是咱们南谷城道藏府的人!是咱们自己人!那吴升是什么东西?一个北疆来的外人!杀了咱们自己人,你倒好,第一个凑上去摇尾巴!你他妈还有点骨气没有?!” “外人?”鲁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看不出来啊老江,你还是个地域歧视的狗?怎么,中元是你家的?北疆来的就低人一等?人家吴大人是拿着道藏总府的调令,正儿八经来接任行走的!” “名正言顺!倒是老周,仗着自己是本地老人,想给新人下马威,结果踢到铁板,把自己玩死了,这怪得了谁?”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江勇剑,我今天把话放这儿。我鲁春行事,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道藏府,也对得起这身官袍。我敬重有本事的人,也敬畏有实力的人。至于那些看不清形势、自己作死的蠢货,死了活该,我鲁春没落井下石,已经算仁至义尽了,还想让我替他哭丧?做梦!” “你——!”江勇剑被噎得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死死盯着鲁春,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心虚或狡辩,但鲁春坦然地与他对视,眼神里只有平静,甚至带着点“你怎么这么幼稚”的怜悯。 江勇剑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而他为什么这么不爽?原因很简单,地位和权力受到了威胁,或者说,潜在的威胁。 在吴升来之前,南谷城道藏府三位行走,虽然名义上平级,但论实力、资历、在本地的人脉和影响力,他江勇剑是隐隐压过鲁春和周绵山一头的。 很多事情,刘文远主事也要征求他的意见,他在南谷城可以说是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另外两人,周绵山脾气暴躁,但没太多脑子。 鲁春圆滑,但实力稍逊。 三人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可现在,吴升来了。一来就展现了雷霆手段,一巴掌拍死了周绵山。刘文远主事明显是偏向吴升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安抚好一切。鲁春这个墙头草,更是第一时间就倒了过去。 现在,南谷城道藏府,名义上还是三位行走,但实际上呢?吴升毫无疑问是新的领头羊,而且是以绝对实力碾压上位的。 鲁春紧跟其后。 他江勇剑呢?从隐隐的“第一”,瞬间变成了“第三”,甚至可能被边缘化!这让他如何能忍? 更让他憋屈的是,吴升展现出的实力太强了。 周绵山虽然不如他,但也是实打实的高手,在吴升手下走不过一招,不,是直接被拍成了一张纸! 这种差距,让他心底发寒。他自问,自己也做不到一招秒杀周绵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吴升的实力,恐怕真如鲁春所说,深不可测,极有可能是一品! 面对这样的存在,硬碰硬是找死。可让他像鲁春一样,屁颠屁颠跑去巴结、臣服,他又拉不下这个脸,更不甘心!他江勇剑在南谷城经营多年,凭什么要对一个外来者俯首帖耳? 所以,他来找鲁春,既是试探,也是想拉拢,或者说,是发泄不满,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鲁春争取过来。 如果鲁春能和他站在一起,哪怕吴升实力强,在南谷城这地界,没有根基,想要彻底掌控道藏府,也没那么容易。 可现在,鲁春的态度,让他心沉到了谷底。 “鲁春!”江勇剑压下怒火,尽量让语气平静一些,但眼中的寒意更甚,“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现在这情况,你也清楚。那吴升来者不善,周绵山就是前车之鉴。咱们都是本地人,在这南谷城经营多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难道你就甘心,被一个北疆来的外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让他把咱们多年的心血,就这么轻易夺走?” 他盯着鲁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今天来,就问一句。你,是选择站在我这边,还是选择站在那吴升那边?” “选边站?”鲁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老江,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咱们不都是道藏府的人吗?” “不都得听道藏总府的吗?分什么你这边,他那边?你这是要搞小山头,拉帮结派啊?这可要不得。” “鲁春!”江勇剑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拍桌子,“你少他妈给我装糊涂!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那吴升杀了老周,刘主事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帮着安抚!” “这南谷城道藏府,以后怕是要姓吴了!你鲁春是聪明人,难道看不明白?你就甘心当他的狗?!” “狗?”鲁春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放下茶杯,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江勇剑,我看你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吧?还是这些年被人捧得太高,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谁都得顺着你?” 他不再客气,直接开骂:“第一,木已成舟!” “周绵山死了,是他自己找死,挑衅上官,被当场格杀,符合道藏府规矩!刘主事都没话说,你在这儿蹦跶什么?想给他报仇?你去啊!看看吴大人会不会也一巴掌把你拍成江棉花!” “第二,吴大人的实力,你也看到了。” “一巴掌拍死周绵山,这是什么概念?你江勇剑做得到吗?做不到就闭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点小心思、小算计,屁用没有!别人杀你,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你还想跟人家掰手腕?你配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鲁春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江勇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别人吴大人,从头到尾,有说过要跟你作对吗?有说要夺你的权,削你的位吗?有打压你,排挤你吗?” “没有!” “人家来了南谷城,住进云巅阁,昨天我过去拜访,人家客客气气,还请我喝酒,谈笑风生,根本没提你江勇剑半句!” “是你自己在这儿疑神疑鬼,被害妄想症发作!觉得别人要来抢你的,要来压你一头!” “你说别人是外来人,不安好心。” “那我问你,人家手续齐全,名正言顺!” “他来接任,是履行公务!” “是你和那蠢货周绵山,觉得别人是软柿子,想捏一捏,结果踢到铁板!现在别人没追究你,你倒好,反而觉得别人要对付你?这不是蠢是什么?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鲁春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砸得江勇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鲁春,气得发抖:“你……你……鲁春!你他妈……” “我他妈什么我?” 鲁春打断他,冷笑道,“我说错了吗?” “江勇剑,你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你强,比你更得势!” “你习惯了当南谷城道藏府隐形的老大,现在突然空降一个实力、背景可能都比你硬的人,你心里不平衡了,不爽了,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了!” “所以你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这儿上蹿下跳,还想拉我下水?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放屁!”江勇剑终于忍不住,暴喝一声,身上气息隐隐鼓荡,威压不由自主地散发出来,“鲁春!” “你别以为抱上那吴升的大腿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他不过是忌惮我!” “忌惮我在南谷城的势力和实力!” “如果不是我还在,你觉得他会对你这么客气?会请你喝酒?他那是想分化我们,拉拢你,孤立我!等把我解决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你他妈还在这儿沾沾自喜,真是蠢不可及!”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我看穿了一切”的自信和愤怒,仿佛鲁春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鲁春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脸上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江勇剑啊江勇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高傲,又这么可笑的一个人?” “我高看自己?”江勇剑怒极反笑,“难道我说的不对?若是本地三个行走,只剩下你和那吴升两人,他还会对你客客气气?只怕第一时间就要收拾你,彻底掌控道藏府!” “对,对,你说的都对。”鲁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充满了怜悯,“你江勇剑多牛逼啊,南谷城离了你就不转了,吴大人也得忌惮你三分。” “行,那你这么牛逼,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你去啊,去云巅阁,去找吴大人,当面告诉他,你不服,让他滚出南谷城,不然你就跟他拼命。” “你看他会不会一巴掌拍死你?” “你他妈……”江勇剑气结,一时说不出话。 “我说的是实在话。”鲁春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悠哉游哉地说,“你要真有那个能耐,真有那个胆子,早就去刺杀吴大人了,何必在这儿跟我叽叽歪歪?” “可你没有,你为什么没有?” “难道是因为你顾全大局,是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 “不,你不是。你只是怕了。你怕死,你不敢。所以你才跑到我这儿来,想拉我一起,壮你的胆,或者让我去当出头鸟。江勇剑,这么多年了,你这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明白?” 江勇剑被说中心事,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青红交加,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怒到了极点,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鲁春说的,很大程度上就是事实。 他确实忌惮吴升的实力,不敢硬来,所以才想拉拢鲁春,或者至少探探口风。 “鲁春!”江勇剑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今天是非要跟我翻脸了?” “翻脸?”鲁春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深厚的交情,谈不上翻不翻脸。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他站起身,看着江勇剑,语气平淡却带着最后的宣告:“行了,江勇剑,你也别在这儿跟我唧唧歪歪了。” “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或者,想想怎么在新的行走大人手下,好好当差。”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即便这是他家,但我就走了,怎么了。 “鲁春!” 江勇剑在他身后低吼,“你别得意!那吴升想坐稳行走之位,也没那么容易!行走考核,猎杀灾厄,可不是过家家!” “灾厄的凶残,你我都清楚!” “他一个北疆来的,未必熟悉咱们中元的灾厄特性,到时候阴沟里翻船,也不是不可能!” 鲁春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你也知道行走考核要猎杀灾厄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灾厄当然不好杀,比妖魔凶残十倍百倍。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看着江勇剑铁青的脸,慢悠悠地说:“你难杀,我难杀,不代表吴大人也难杀啊。” “说不定,对吴大人来说,杀几只灾厄,就跟碾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呢?毕竟,周绵山在他手下,也就是一张纸的功夫,不是吗?” “不可能!”江勇剑下意识地反驳,但语气却没那么坚定。 吴升秒杀周绵山的事情,他好久才接受,现在依旧给他的冲击太大。 “对对对,你说得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鲁春敷衍地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那就祝吴大人考核顺利,也祝江行走你……嗯,前程似锦?算了,还是祝你好运吧。拜拜了您嘞,不伺候了。” 说完,鲁春不再停留,拉开静室的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甚至还心情颇好地哼起了小调。 “砰!” 静室的门被狠狠关上,留下江勇剑一人,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嘎嘣作响,浑身气息暴躁得几乎要失控。 “鲁!春!”他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茶几上。 “咔嚓!” 坚固的茶几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但他心中的怒火,却没有因为这一拳而消散半分,反而因为鲁春那毫不留情的嘲讽和背叛,燃烧得更加炽烈。 “吴升……鲁春……好,好得很!” 江勇剑眼神阴鸷,如同毒蛇,“以为我江勇剑是好欺负的?以为抱上一条粗腿,就能在南谷城为所欲为?做梦!”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 鲁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这个墙头草已经彻底倒向了吴升。 指望他跟自己联手对付吴升,是不可能的了。 “看来,只能去找那位了……”江勇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决绝。 他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让吴升就这么顺利接任行走,更不能让他在南谷城站稳脚跟,爬到自己的头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否则,他江勇剑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他要找靠山!找一个足够硬,足够强,能压得住吴升,甚至能……除掉吴升的靠山!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道藏府体系内,地位远高于行走,手握实权,而且同样对“北疆来的外人”没什么好感的强硬派。 “冯执令……”江勇剑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狰狞。 执令!整个中元,只有666位的执令! 每一位都是跺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 手握生杀大权!远非他们这些地方行走可比。 冯火冯执令,就是管辖南谷城及周边数城区域的一位执令。 此人性格强势,护短,且对“外地人”,尤其是北疆来的修士,观感一向不佳。 最重要的是,江勇剑早年曾帮冯火办过几件私事,算是有点香火情。 虽然平时冯火不太把他放在眼里,但关键时刻,递个话,拱拱火,说不定能行! “吴升……你一个北疆来的蛮子,也配在中元耀武扬威?也配压在我江勇剑头上?等着吧,看冯执令怎么收拾你!”江勇剑心中发狠,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开一片狼藉的静室。 他就不信,冯火执令出手,还治不了一个新来的吴升! 到时候,鲁春这个墙头草,还有那个该死的刘文远,都得付出代价! …… 两日后,中元另一座繁华大城,流萤城。 与南谷城的庄重、规整不同,流萤城更显奢靡、浮华。 尤其是入夜之后,华灯初上,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都弥漫着脂粉和酒香。 城中最大的青楼,更是灯火通明,莺歌燕舞,热闹非凡。 江勇剑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但还是难掩其高大魁梧的身形和久居上位的气质。 他沉着脸,大步走入醉月轩。 门口的龟公和护院显然认得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无比热情、甚至带点谄媚和畏惧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哎哟!江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最好的雅间给您留着呢!” “江爷您可是稀客啊!快快,去通知妈妈,江爷来了!” 江勇剑看都没看这些人,径直往里走,沉声问道:“冯执令在吗?” 那龟公脸上的笑容更盛,腰弯得更低,声音也压得更低,带着十足的恭敬:“在的在的!冯大人正在三楼听曲儿呢!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不用。”江勇剑一摆手,打断了龟公的话,“我自己上去。你们忙你们的,不必声张。” “是是是!江爷您请!您请!”龟公连忙让开道路,目送江勇剑踏着铺着柔软地毯的楼梯,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比下面清静许多,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绒毯,两旁是一个个挂着珠帘、隐约传出丝竹笑语声的雅间。江勇剑对这里似乎很熟,径直走到最里面一间名为“小纪调”的雅间门外。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努力挤出一丝恭敬,然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慵懒、带着几分醉意的男声。 江勇剑推门而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的奢华。地上铺着名贵的妖兽皮毛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和酒气。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围坐着五六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火焰纹路,面容算不上英俊,甚至有些粗犷,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威严气度。 只是此刻,这威严被酒意和放纵冲淡了不少。 他左拥右抱,两个衣着暴露、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依偎在他怀里,一个正给他喂葡萄,另一个则拿着酒杯,娇笑着劝酒。 旁边还坐着几个同样穿着华贵、但气质明显逊色不少的男子,看样子是本地的一些富商或小家族的头面人物,每人身边也都有女子作陪。更远处,还有几名乐师正在弹奏着靡靡之音。 江勇剑进来时,主位上的中年男子冯火,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随即又专注于身边女子递到嘴边的葡萄,含糊不清地问:“哦,是小江啊。这么晚了,跑这儿来,有什么事?” 他怀里的两个女子,以及其他作陪的女子,看到江勇剑进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并未露出多少敬畏或惊讶之色,反而继续娇笑着,与冯火和其他客人调笑嬉闹,仿佛进来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人。 显然,她们见惯了冯火接见下属或客人,早已习以为常,甚至不怎么把冯火之外的官员放在眼里。 江勇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走到圆桌旁,对着冯火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很自然地在对面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立刻有侍女上前,为他斟满酒杯。 “冯大人。”江勇剑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看着冯火,语气恭敬地说道,“属下此来,确有要事禀报。不知大人,近日可曾听闻一个名叫吴升的人?” 他反正是开门见山了!!!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7章 杀心 “吴升?” 冯火嚼着葡萄,漫不经心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打了个酒嗝,“没听说过。哪来的阿猫阿狗?也值得你专门跑一趟来跟我说?”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在身边一个女子的腰间捏了一把,惹得那女子娇嗔不已。冯火哈哈一笑,似乎觉得很有趣,又转头问怀里的另一个女子:“小宝贝儿,你们听说过什么吴升吗?” 那女子痴痴地笑着,丰腴的身子往冯火怀里又靠了靠,娇声道:“大人~您都说没听说过了,我们这些深闺妇人,又哪里会知道什么阿猫阿狗的名字呀~” “在流萤城,在咱们中元这一片儿,谁不知道冯大人您才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其他人,哪配入您的耳呀~” “就是就是!”另一个女子也接口道,声音又嗲又媚,“冯大人神威盖世,执掌一方,那些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跳梁小丑,也配让大人您费心?怕是给大人您提鞋都不配呢!” “哈哈哈!说得好!赏!”冯火听得心花怒放,大手一挥,一枚丹药就丢进了那女子口中,引得那女子又是一阵娇呼,其他女子也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嘴里更是不要钱似的奉承话往外倒。 “冯大人英明神武!” “在咱们中元,冯大人就是天!” “什么吴升李升的,敢来中元撒野,冯大人一根手指头就碾死他啦!” 江勇剑坐在对面,听着这些女子肆无忌惮的奉承和诋毁,眼皮子直跳,心中的怒火和厌恶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恨不得立刻出手,把这些只知道卖弄风骚、搬弄是非的贱人全部杀掉!但他知道,在冯火面前,他不能放肆。他只能死死捏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清醒和克制。 冯火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尤其是被美色环绕奉承的感觉,他满意地眯着眼,搂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对江勇剑说道:“听见没?小江。就像这些小娘子们说的,什么吴升吴降的,本官没兴趣知道。这种小事,你自己处理不就完了?还跑来打扰本官的雅兴?” 江勇剑脸都涨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急的。 他强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大人!此事绝非小事!那吴升,乃是北疆来的修士,据说背后有北疆尉迟老祖的关系!” “他一来我们南谷城,就悍然出手,当众击杀了道藏府行走周绵山!” “手段极其残忍!” “如今,他已被刘文远主事安排,即将接任行走之位,参加考核!” “一旦让他通过考核,正式就任,以他展现的实力和背景,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在南谷城乃至周边区域站稳脚跟,呼风唤雨!” “到时候,尾大不掉,再想动他,可就难了!”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冯火的眼睛,希望能从这位执令大人眼中看到一丝怒意,或者至少是重视。 然而,没有。 冯火依旧是一副懒洋洋、醉醺醺的样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仿佛江勇剑说的是一件多么无聊的事情。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行了,知道了。” “一个北疆来的蛮子,有点背景,杀了个不中用的行走,想上位嘛,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刘文远那个老滑头,倒是会见风使舵。” “不过,那又怎么样?” “一个行走而已,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你江勇剑也是老行走了,这点事都摆不平?还要来烦我?”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江勇剑的反应很有趣,又转头去问身边那些女子:“小娘子们,你们说,像这种不知天高地厚、跑到别人地盘上撒野的家伙,该怎么处理啊?” 那些女子见冯火发问,更是来了精神,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开口,声音又嗲又尖锐: “大人~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打出去呀!中元是咱们的地盘,哪轮得到北疆的蛮子嚣张?” “就是!要我说啊,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就该打断腿,扔出城去,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嘻嘻,姐姐说的对!不过啊,我看那什么吴升,也就是个跳梁小丑,自以为有点本事,就来耀武扬威。在冯大人面前,他算个什么东西呀?冯大人动动小手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没错没错!这种小角色,也配让冯大人和江爷您费心?江爷您也是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来劳烦冯大人,真是……” 最后一个女子话没说完,但那股子阴阳怪气、指桑骂槐的劲儿,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江勇剑的怒火终于达到了顶点。 他本就因为吴升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又被这群倚仗冯火宠幸、就敢对他这个道藏府行走冷嘲热讽的妓女如此羞辱,哪里还忍得住? “闭嘴!” 江勇剑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上的威压瞬间爆发出来,虽然只是泄露了一丝,但也让整个雅间温度骤降,那些女子瞬间脸色发白,噤若寒蝉,连乐师也吓得停下了演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勇剑双目喷火,指着那几个刚才说话最刻薄的女子,破口大骂:“你们这群贱人!” “这里哪有你们说话的份?!一个个倚门卖笑、人尽可夫的玩意儿,也敢在此妄议道藏府公务,对上官不敬?!谁给你们的胆子?!给老子滚!立刻!马上!不然老子现在就宰了你们!” 他这番话骂得极重,极难听。 那几个女子何曾受过如此辱骂?尤其是当着冯火的面。她们先是呆住,随即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就往冯火怀里缩,眼泪汪汪地看着冯火,嗫嚅着想要求饶,却吓得发不出声音。 冯火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 打狗还要看主人。 江勇剑当着他的面,如此辱骂他宠幸的女子,这已经不是不给他面子,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江勇剑。” 冯火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浓浓的酒意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怒意,“我看你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本官面前放肆?你是活腻了,想找死吗?!” 随着他的话音,一股远比江勇剑强大、凝实、炽热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缓缓从冯火身上弥漫开来。 整个雅间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变得灼热而压抑。那些女子更是吓得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了。 江勇剑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心头也是一凛。冯火是执令,实力深不可测,远非他可比。 但他此刻也是怒火攻心,加上对吴升的忌惮和不安达到了顶峰,竟有些豁出去的架势。 他梗着脖子,迎着冯火冰冷的目光,大声道:“大人!属下今日冒死前来,是为了正事!” “是为了大人的前程考虑!那吴升绝非易于之辈!他一来就杀了周绵山立威,刘文远迅速倒向他,鲁春也第一时间投靠!” “此人野心勃勃,手段狠辣,背景不明!一旦让他坐稳行走之位,以他表现出的对权势的热衷,下一步,定然是要积攒功绩,谋求更高的位置!” “而道藏府内,晋升之路明确,他若想快速晋升,挑战、取代现任执令,是最快的方式!” “而管辖南谷城区域的执令,正是大人您啊!” 江勇剑语速极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大人!若您现在不管,放任其坐大,将来等他羽翼丰满,必定会来挑战您!” “到时候,他携势而来,背后或许还有北疆尉迟老祖的影子,大人,您就算不惧,也会麻烦缠身,甚至阴沟里翻船啊!” “属下今日前来,是想与大人合谋,趁其立足未稳,将其扼杀!以绝后患!” “可大人您……您为何就不明白属下的苦心呢?!难道非要等刀架到脖子上,才后悔莫及吗?!” 他这番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方面是情绪激动,另一方面,也是故意说给冯火听,点明利害关系,甚至隐隐有威胁的意味——你现在不管,将来他成长起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 果然,冯火听到“挑战”、“取代”这些字眼,尤其是听到江勇剑近乎指责他“不明白”、“后悔莫及”时,眼中寒光一闪,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 “江勇剑!” 冯火猛地一拍桌子,比江勇剑刚才那一下重了十倍!整个圆桌,连同上面的酒菜杯碟,瞬间化为齑粉!炽热的气息轰然爆发,将那些女子和乐师都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阵阵痛呼。 “你他妈是在威胁本官?!” 冯火站起身,死死盯着江勇剑,身上暗红色的锦袍无风自动,如同燃烧的火焰,“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本官说话?!” 那些被掀飞的女子此刻也回过神来,见冯火发怒,虽然害怕,但仗着平日受宠,又见江勇剑冒犯冯火,纷纷哭喊起来: “大人!您要为奴家做主啊!江爷他……他好凶啊!” “大人!江爷他不仅骂我们,还看不起大人您啊!” “就是!他肯定和那个什么吴升是一伙的,来骗大人的!” “大人,快把他抓起来!” 江勇剑听着这些女人不知死活、火上浇油的哭喊,再看看冯火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他本就瞧不起这些以色侍人、搬弄是非的女子,此刻更是怒不可遏。 “都给老子闭嘴!”江勇剑再次怒吼,声如雷霆,震得整个雅间嗡嗡作响,那些女子的哭喊声瞬间被压了下去,一个个惊恐地看着他。 江勇剑不再看那些女人,转而直视冯火,语气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大人!属下今日所言,句句肺腑,皆为大人考虑!” “若大人执意认为属下是在威胁,是在挑拨,那属下也无话可说!” “就当我江勇剑今日没来过!那吴升是死是活,将来是否会对大人不利,都与属下无关了!属下告辞!” 说完,他竟是转身,就要拂袖而去! 显然是被冯火的态度和这些女人的聒噪气到了极点,也失望到了极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站住!” 就在江勇剑的手即将碰到门扉时,冯火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勇剑脚步一顿,但没有立刻回头。 冯火看着江勇剑僵硬的背影,眼中的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和玩味。 他忽然哈哈一笑,那笑声却听不出多少暖意:“哈哈哈!好!好一个江勇剑!有脾气!本官欣赏!” 江勇剑缓缓转过身,脸上余怒未消,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冯火挥了挥手,那狂暴炽热的气息瞬间收敛,他重新坐回主位,脸上的醉意似乎也消散了不少,眼神变得锐利而清醒。 “小江啊,坐。”冯火指了指旁边新搬来的椅子,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但多了一丝别的意味,“本官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试试你的胆色,也试试你的忠心。” 江勇剑心中冷笑,开玩笑?试试胆色忠心?刚才那杀意可是实打实的。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依言坐下,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现在看来,你对那个吴升,是真的忌惮,也是真的为本官着想。”冯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能让你江勇剑这么着急上火,甚至不惜顶撞本官,也要来说这件事……看来,那个北疆来的吴升,确实有点东西?” 江勇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各种情绪,沉声道:“大人明鉴。” “那吴升,实力深不可测。” “周绵山虽不如我,但也是好手,在他手下,走不过一招,被当场拍成了一滩……” “咳,总之,死状极惨。” “据我观察和鲁春那墙头草透露的信息,此人恐怕已至一品!” “而且行事果决狠辣,背景不明,与北疆尉迟老祖或有牵连。刘文远那个老狐狸,已经倒向了他。若让其通过考核,正式就任,以其展现出的对权势的热衷,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一品大圆满?宗师?尉迟老祖?”冯火眯起了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新换的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显然,江勇剑的这番话,终于引起了他真正的重视。 尉迟老祖的名头,即便在中元,也是响当当的。若那吴升真与尉迟老祖有关,倒确实是个麻烦。 “他现在何处?”冯火问道。 “就在南谷城,云巅阁,天字甲一号房。”江勇剑立刻回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冯火终于上心了! “云巅阁?天字甲一号?” 冯火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还没正式上任,就住进云巅阁最顶级的套房?这么狂?杀了人,不低调行事,反而如此招摇?刘文远是干什么吃的?道藏府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江勇剑叹了口气,添油加醋道:“谁说不是呢?可刘主事……唉,怕是早就被那吴升的手段和背景吓破了胆,好酒好茶地伺候着,生怕得罪了这位‘爷’。如今南谷城道藏府,怕是已经姓吴了。” “哼!”冯火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姓吴?他一个北疆来的蛮子,也配在中元的地盘上称王称霸?刘文远这个废物,回头再收拾他!”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一股剽悍凌厉的气息散发出来:“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本官就走一趟,去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吴升!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江勇剑心中一喜,连忙也站起身:“大人英明!有大人出马,那吴升定然手到擒来!” 冯火摆了摆手,刚要迈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看向江勇剑,似笑非笑地问:“对了,小江啊,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还有话没说完?是什么来着?” 江勇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指他让那些女人闭嘴之前,似乎有话要说。 他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露出愤愤不平之色,抱拳道:“大人明鉴!” “属下确有一言,不吐不快!方才这些女子,在大人与属下商议要事之时,不仅不知回避,反而多次插嘴,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甚至对上官出言不逊!此等行径,实乃大忌!”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冯火的脸色,见冯火没有打断,只是眯着眼听着,便继续慷慨陈词,语气恳切:“大人!您想想,今日她们敢在您与我商议要事时,对我这个道藏府行走指手画脚,冷嘲热讽!” “明日,若是有其他同僚、甚至上官前来拜访,她们是否也敢如此?” “长此以往,外人会如何看大人您?会不会觉得大人您被美色所惑,耳根子软,身边尽是些搬弄是非、干涉公务的妇人?此等名声传出去,对大人的清誉,对大人的前程,可是大大不利啊!” “再者,这些女子,不过是些倚门卖笑之辈,见识短浅,只知争宠献媚。” “她们今日敢对我如此,未必不是存了试探之心,想看看在大人心中,究竟是她们这些玩物重要,还是我等为大人办事的下属重要!” “若是让她们觉得,可以轻易离间大人与下属之间的关系,可以干涉大人的决断,那日后,她们是否会变本加厉,甚至试图……操控、影响大人的判断?此风绝不可长!大人,防微杜渐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勇剑这番话,说得可谓苦口婆心,有理有据,既点明了这些女子行为的危害,又给冯火戴了高帽,暗示他是被蒙蔽的,最后更是上纲上线,扯到了操控、影响的高度。 冯火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几个瘫坐在地上、此刻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的女子。 “大……大人!饶命啊!江爷他血口喷人!我们没有啊!”一个女子反应过来,哭着爬过来想抱冯火的腿。 “是啊大人!我们只是……只是替大人不值,多说了两句……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另一个也哭喊道。 “大人!我们跟了您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不能听信他一面之词啊!”第三个女子更是声泪俱下,试图打感情牌。 冯火看着这些往日里千娇百媚、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女子,眼中却没有丝毫怜惜,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呵。”冯火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你们说的对,跟了本官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那几个女子闻言,眼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下一刻,冯火轻轻抬手,对着她们凌空一握。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 那几个女子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力瞬间挤压、揉碎,化作了数团猩红的血雾,混合着骨渣和碎肉,猛地炸开! 将小半个雅间都染成了刺目的红色!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江勇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甚至眼底深处还闪过一丝快意。 这些不知死活、敢对他出言不逊的贱人,死有余辜! 冯火收回手,连看都没看那几滩刺目的血污。他挥了挥手,对门外闻声赶来的、吓得面如土色的龟公和护卫淡淡吩咐道:“收拾干净。另外,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你们知道后果。”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龟公和护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然后连滚爬爬地进来,开始清理现场。 冯火这才看向江勇剑,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慵懒的、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小江啊,你看,本官还是听得进劝的。你说的对,这些女人,确实不懂规矩,该杀。” 江勇剑连忙躬身:“大人明察秋毫,属下佩服!” “行了,马屁就别拍了。”冯火摆摆手,脸上笑容一收,眼中寒光闪烁,“走吧,带路。本官倒要亲自去看看,那个叫吴升的北疆蛮子,到底长了几个脑袋,敢在我冯火的地盘上撒野!” “是!”江勇剑心中狂喜,连忙应声,侧身让开道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间刚刚还充斥着靡靡之音、此刻却已化为血腥屠场的地儿,只留下几个瑟瑟发抖、拼命清理的仆役,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浓重血腥味。 夜色中,冯火和江勇剑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流萤城繁华的街道上,朝着传送法阵的方向疾行而去。 他们的目标明确,南谷城,云巅阁。 而对于江勇剑来说,他现在终于有了一种非常浓烈的安全感了。 的确,就像是之前的那一个蠢货所说的一样! 自己的确是有一些害怕吴升的,可是现在自己的上司来了,你即便再怎么强大又能如何? 这一次定是要斩草除根。 吴升一旦倒下,那一个蠢货鲁春看他又会变成什么模样了!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8章 是谈是打? 云巅阁,南谷城最顶级的酒店,此刻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大堂内,原本的喧嚣和奢靡被一种诡异的安静所取代。 客人们、管事、侍女们,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目光敬畏地投向那两位刚刚步入大堂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着暗红色锦袍、面容粗犷的中年男人。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刻意散发气息,但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势便自然流露,让所有触及他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心跳加速。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似和煦的笑意,但这份笑意,非但没能让人感到温暖,反而更添几分深不可测的寒意。 “是……是冯火大人!”有人认出了来者,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冯火大人?执令大人?!他怎么会来云巅阁?!”另一个声音响起,充满了震惊。 “执令……中元仅有的666位执令之一……”有人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执令!在道藏府体系中,那是真正的高层,手握生杀大权的存在! 每一位执令,都管辖着大片区域,是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别说他们这些普通修士、富商,就是南谷城的城主,在冯火面前,也得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而冯火本身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有传言,他早已踏入一品境多年,元罡雄浑,距离那传说中的宗师大圆满之境,或许也只有一步之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实力,足以让任何人心生畏惧。 跟在冯火身后的,是南谷城道藏府行走江勇剑。 平日里,江勇剑行走在南谷城,那也是备受尊敬的存在,走到哪里都有人点头哈腰。 但此刻,在冯火身边,他仿佛完全成了背景板,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的敬畏,都集中在了冯火身上。 江勇剑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目光的偏移,甚至有人偷偷打量他时,眼神中也少了往日的谄媚,多了几分微妙的好奇和……看戏的意味? “哼!”江勇剑心中极为不爽,仿佛有团火在烧。他好歹也是南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到哪里不是焦点?可现在,在冯火的光芒或者说阴影下,他就像个不起眼的随从。这种落差,让他很不适应,很不舒服。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他心中暗骂,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现在是来请冯火对付吴升的,必须忍。 只要今天能借冯火之手,除掉吴升,打压下鲁春和刘文远的气焰,他江勇剑就还是南谷城说一不二的人物!到时候,这些墙头草,再慢慢收拾不迟!现在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冯火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敬畏有加的氛围。 他脸上带着那丝和煦的笑容,甚至对几个认出他、激动地上前行礼的管事微微颔首,态度看起来颇为平易近人。 “冯大人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您请!您请!”云巅阁的大掌柜早已闻讯,连滚爬爬地跑出来,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到极致的笑容,亲自在前面引路,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嗯,不必多礼。”冯火淡淡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他甚至在经过一个因为紧张而打翻了托盘的侍女身边时,还温和地说了句:“小心些。” 引得那侍女和周围人又是一阵感激涕零,觉得冯执令真是体恤下人,毫无架子。 只有跟在冯火身后的江勇剑,心中冷笑连连。 他太了解冯火了。 这位执令大人表面和善,实则心狠手辣,喜怒无常,最是看重身份地位。在他眼中,这些酒楼管事、侍女,不过是蝼蚁尘埃,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此刻表现出来的“温和”,不过是上位者的一种姿态,一种伪装。他甚至能猜到冯火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大概是在厌烦这些“脏东西”居然敢靠近他,还敢跟他说话,脏了他的眼,污了他的手吧? 果然,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冯火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厌恶和不耐。 他确实觉得烦。这些蝼蚁,也配跟他冯火说话?也配碰他?若不是为了维持形象,他早就一巴掌把这些烦人的东西扇飞了。 不过,这种掌控一切、被人敬畏的感觉,还不错。 等解决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吴升,再好好“享受”一下这南谷城的“风土人情”也不迟。 一行人通过专用的传送法阵,直接来到了云巅阁最顶层的奢华区域。 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但看到冯火和江勇剑联袂而来,尤其是感受到冯火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恐怖气息时,也都纷纷避让,不敢多看,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冯执令和江行走……他们这是要去天字甲一号房?” “是去找那位新来的吴升吴大人?” “我的天……这是要出大事啊!” “冯执令亲自出马……看来那吴升,怕是有大麻烦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啧啧,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冯执令可不是地头蛇,那是过江猛龙啊!那吴升再厉害,终究是外来人,怕是要吃亏。” “何止是吃亏……我看,凶多吉少啊……”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流传,最终汇聚成一个共识。 这位新来的、神秘而强大的吴升大人,恐怕真的惹上大麻烦了。冯火执令亲自登门,能有什么好事? 不少人暗暗摇头,为那位素未谋面、但传闻一巴掌拍死周绵山的吴大人捏了把汗。 在他们看来,吴升再强,毕竟初来乍到,根基不稳。 而冯火,那是扎根中元多年、手握实权、实力深不可测的执令!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在无数道或敬畏、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冯火和江勇剑来到了天字甲一号房门外。 江勇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即将复仇的兴奋。他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但眼神冰冷的冯火,心中大定。 有冯执令出手,吴升,今天你死定了!还有鲁春那个墙头草,等收拾了吴升,下一个就是你! 他上前一步,刚想敲门,或者直接踹门而入,以彰显气势。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房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开门的是李庭楼,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谦卑的笑容,对着冯火和江勇剑躬身行礼:“冯执令,江行走,两位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我家大人已在屋内等候,请进。” 冯火眉头皱了一下。 等候?他知道我们要来?是那鲁春报的信?还是这吴升,真有几分本事,能料事于先?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知道了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徒劳。他冯火既然亲自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回。 “嗯。”冯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然后看也不看李庭楼,背负双手,迈着方步,径直走入房间。 江勇剑紧随其后,目光如电,扫视屋内,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高傲、冷漠、带着讥诮的表情,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当他们看清房间内的情形时,两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时僵了一下。 宽敞奢华的房间内,吴升正悠闲地坐在主位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杯中清茶袅袅生烟。他神色平静,目光淡然,仿佛来的不是两位兴师问罪的大人物,而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这也就罢了。 让冯火和江勇剑脸色微变的是,房间里不止吴升一人。 在吴升下首左侧,鲁春赫然在座! 他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看到冯火和江勇剑进来,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果然来了”的了然神色,随即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冯火躬身行了一礼,姿态倒是挑不出毛病,但脸上那平静中带着点疏离的表情,让江勇剑瞬间火冒三丈。 鲁春!这个墙头草,叛徒!他竟然真的在这里!而且看样子,是早就得到了消息,特意在此等候!他想干什么?看戏?还是觉得抱上了吴升的大腿,就敢不把我江勇剑和冯执令放在眼里了?! 江勇剑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看向鲁春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冯火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几分,他看江勇剑的反应,再加上鲁春此刻坐在这里的姿态…… 看来,江勇剑说的没错,这鲁春,确实是彻底倒向了吴升。 好啊,很好。一个北疆来的蛮子,一个吃里扒外的墙头草。今天正好一并收拾了!冯火心中冷笑。 鲁春感受到两人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目光,心中却是异常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果然来了。 在得到消息,知道江勇剑可能去找冯火时,他就立刻赶来云巅阁,将情况禀报了吴升。 他既然已经选择了站队,那就站得彻底一点。 最忌讳的就是首鼠两端,反复横跳。 既然选择了吴升这条看似“新”但实力莫测的船,那江勇剑和冯火那边,就彻底断掉念想。 大不了就是一死嘛,跟着江勇剑那种心胸狭隘、志大才疏的家伙,被压制、被猜忌,活着也憋屈。 吴大人这边,起码待人还算……温和?讲理?比江勇剑那个动不动就摆架子、耍威风的家伙,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鲁春!” 江勇剑终于忍不住,率先发难,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怒意,“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倒是跑得挺快,抱大腿抱得挺紧啊?怎么,是觉得攀上了北疆来的高枝,就能不把我江勇剑放在眼里。” “连冯执令大人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了?你鲁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骨气了?前天不还在跟我称兄道弟,今天就跑到别人这里摇尾乞怜了?你这变脸的速度,可真比翻书还快啊!” 他这话极尽挖苦之能事,就是要当着冯火和吴升的面,彻底撕破鲁春的脸皮。 鲁春闻言,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道:“江行走言重了。鲁某身为道藏府行走,自当恪尽职守。吴大人是道藏总府正式任命的行走,前来接任,鲁某前来拜见上官,聆听教诲,乃是分内之事,何来抱大腿一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倒是江行走你,不去处理府内公务,却跑到这云巅阁来,所为何事?还带着冯执令……莫非,是对吴大人的任命,有什么意见?” “你……!”江勇剑气结,没想到鲁春如此牙尖嘴利。 “好了。”冯火淡淡开口,打断了江勇剑的话。 他目光如鹰隼,落在鲁春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压迫,“你就是鲁春?南谷城道藏府的行走?” “正是下官。”鲁春不卑不亢地回答。 “见到本官,为何不跪?”冯火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鲁春碾压而去! 执令之威,不容轻侮!他要先拿这个不识相的墙头草开刀,杀鸡儆猴! 一品境修士的威压何等恐怖?尤其是冯火这种久居高位、杀伐果断的一品境,其威压中更带着一股炽热暴戾的气息,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灼烧殆尽! 鲁春只觉得呼吸一窒,胸口发闷,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几乎要不由自主地弯曲下去。 江勇剑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快意。 跪! 给老子跪下!让你背叛!让你投靠吴升!在冯执令面前,你鲁春算个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鲁春额头冒汗,几乎要支撑不住时。 “哈哈!”鲁春忽然大笑一声,笑声中竟带着几分畅快和释然。 然后,在冯火和江勇剑略带错愕的目光中,他竟是毫不犹豫,非常干脆地,单膝跪地,对着冯火抱拳行礼:“下官鲁春,拜见冯执令大人!” 他跪了!跪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江勇剑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更是冷笑连连,充满了不屑和痛快。 果然是个软骨头! 墙头草!之前在自己和吴升面前装得人五人六,现在冯执令一发威,还不是说跪就跪?果然是一条怂狗!之前那点硬气,怕是装出来的吧?看来投靠吴升,也没给他多少底气嘛! 冯火见状,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和轻蔑。 算你识相!他缓缓收回了威压,淡淡道:“起来吧。” “谢大人。”鲁春站起身,脸色平静,好似刚才下跪的不是他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跪,是跪给冯火“执令”的身份,是跪给道藏府的规矩,而非跪给他这个人。 这一跪之后,他与江勇剑、冯火之间那点本就稀薄的“香火情”,算是彻底断了。 接下来,就看他选择的这条船,够不够坚固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依旧稳坐钓鱼台、对刚才一切视若无睹的吴升,心中竟奇异地安定下来。 冯火收拾了鲁春,算是立了威,这才将目光缓缓转向了今晚的正主。 从他们进门到现在,一直安稳坐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吴升。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压迫,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倨傲和冰冷。 “你就是吴升?”冯火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北疆来的?” 吴升这才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冯火。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回答冯火的问题,而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玉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响。 然后,他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冯火,又指了指江勇剑旁边空着的两把椅子,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坐。” 一个字。 没有称呼,没有敬语,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是在招呼两个不请自来的、不太熟的客人。 冯火脸上的“和煦”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江勇剑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坐?他让我们……坐?还用这种……招呼下人的语气?他是不是疯了?!他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谁吗?!是冯火执令!中元666位执令之一!一品境的强者!他吴升怎么敢?! 鲁春也愣住了,他猜到吴升可能不会太给冯火面子,但没想到……这么不给面子? 一个字,一个手势,就把冯火当成空气了?这……这也太刚了吧?!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吴升可能的反应,或强硬,或圆滑,或据理力争……但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近乎“无视”的平淡。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了,这简直是……没把冯火当回事啊! 李庭楼站在吴升侧后方,低眉顺眼,但心中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在冯火和江勇剑进来的那一刻,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那可是执令啊!一品境的大高手! 自家大人虽然厉害,但毕竟初来乍到,直接对上这种地头蛇中的顶级存在,真的没问题吗?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可当吴升那个“坐”字出口,那平淡到极致的语气,那随意到近乎慵懒的姿态……李庭楼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崇拜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紧张和恐惧! 狂!太狂了!不,不是狂,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理所当然的平静和睥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似执令在他眼中,也不过是随手可以拂去的尘埃! 这种气度,这种姿态…… 李庭楼只觉得心脏砰砰狂跳,看向吴升背影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这才是真正的大人物!这才是他李庭楼要追随的人!管他什么执令,什么一品境,在大人面前,都得靠边站! 冯火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那最后一丝伪装出来的“和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前的铁青和阴沉。 他死死盯着吴升,眼中寒光爆射,一股炽热、狂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火焰,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扭曲,发出噼啪的爆响!桌椅板凳无风自动,剧烈颤抖!墙壁上悬挂的字画哗啦作响! 一品境大圆满的恐怖元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怒涛,如同火山,要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彻底碾碎、焚烧成灰! “你——说——什——么?”冯火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和杀意,“你让本官……坐?你,算什么东西?!” 最后五个字,如同惊雷炸响,伴随着恐怖的元罡威压,狠狠冲向吴升! 他要将这个胆敢藐视他、侮辱他的北疆蛮子,当场镇杀!让他知道,执令之威,不可触犯! 江勇剑被这股威压波及,连连后退几步,脸色发白,但眼中却充满了兴奋和快意! 来了! 冯执令发怒了!吴升,你死定了!让你狂!让你嚣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些不知所谓的淡定,都是狗屁!他已经看到吴升被冯火的元罡碾成肉泥,或者烧成焦炭的惨状! 鲁春也是脸色剧变,被那炽热的元罡逼得连连后退,体内气血翻腾,几乎要吐血。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靠!这么刚的吗?!直接开打?!” 他虽然选择了吴升,但也绝没想到吴升会以这种方式激怒冯火!这简直是不死不休啊!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冯火可是一品大圆满,元罡雄浑无比,吴大人虽然能秒杀周绵山,但对上冯火……能行吗? 他心中瞬间涌起巨大的担忧和一丝后悔,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扛下去了。 然而,面对冯火这足以将普通一品境修士重创甚至秒杀的恐怖威压,吴升却依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甚至连他手中的茶杯,杯中的茶水,都没有荡起一丝涟漪。那狂暴炽热的元罡冲到他身前三尺,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消弭于无形,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能吹动。 吴升甚至还有闲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抬起眼帘,看向因为威压被轻易化解而脸色微变的冯火,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聊? “所以。”吴升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冯火,“我们是坐下来谈,还是现在就打?” 轰——! 这句话,比刚才冯火的怒吼,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房间内除吴升之外的每一个人心头! 坐下来谈,还是现在就打?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理所当然! 江勇剑脸上的兴奋和快意瞬间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呆滞。他……他说什么?坐下来谈? 还是现在就打? 他……他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冯执令说话?!他难道没感受到冯执令那恐怖的元罡威压吗?!不,他感受到了,而且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这意味着……江勇剑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鲁春也傻眼了,张大了嘴巴,看看吴升,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冯火,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么……这么直接的吗?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留?直接问是谈是打? 这……这吴大人的行事风格,也太……太匪夷所思了吧!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吴升那平静到极点的眼神,鲁春心中那点担忧,反而奇异地消散了一些。也许……这位大人,真的有底牌? 李庭楼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看着吴升的背影,眼神崇拜得无以复加。狂!太狂了!不,不是狂,是霸气!是绝对的自信! 面对执令的滔天怒火,轻描淡写一句“是谈是打”,这份气度,这份从容,简直……简直帅炸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给大人跪下磕头!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9章 下一个就是你 “这么狂?!” 正主冯火脸上的表情,此刻精彩至极。 愤怒、震惊、羞恼、疑惑、忌惮……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死死盯着吴升,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刚才他那含怒一击的威压,虽然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八成功力,寻常一品境修士,绝对难以如此轻松惬意地化解!可这吴升,不仅化解了,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什么实力?难道真如江勇剑所说,已经触摸到了宗师门槛?还是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护身宝物? 冯火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这次来,固然是应江勇剑之请,要打压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顺便在南谷城立威。 但他也不是傻子,没搞清楚对方底细之前,自然不会轻易生死相搏。 尤其是吴升刚才那轻描淡写化解他威压的一手,让他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忌惮。 现在,吴升把选择权抛给了他。是谈,还是打? 打?冯火没有必胜的把握。虽然他自信实力强横,但对方底细不明,万一真是什么硬茬子,或者背后真有尉迟老祖那种级别的靠山,打起来后果难料。 而且,在云巅阁这种地方,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新任行走生死搏杀,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也不好听,道藏总府那边也不好交代。 谈?可刚才吴升那态度,那话语,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他冯火堂堂执令,何时受过这种气?若是就这么服软,以后还怎么混?手底下的人会怎么看他? 一时间,冯火竟然有些骑虎难下。 打也不是,谈也不是,脸色变幻不定,身上的元罡气息也起伏不定,显然他内心的剧烈挣扎。 江勇剑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 冯执令怎么回事?怎么还不动手?这吴升如此嚣张,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您快出手啊,一巴掌拍死他!他在心中疯狂呐喊,恨不得自己冲上去。但他也知道,自己上去就是送菜。 就在气氛凝固到极点,几乎要爆炸时。 冯火忽然“呵呵”干笑了两声,那笑声有些僵硬,有些勉强。 他身上的恐怖元罡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高温和压力也随之消散。 “打?” 冯火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眼神依旧冰冷,“本官身为执令,岂是那种仗势欺人、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莽夫?本官今日前来,乃是听闻南谷城道藏府新来了同僚,特来一见,看看是何等青年才俊,能得道藏总府青睐。又岂是来与你打架的?” 这话说出来,连冯火自己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但形势比人强,在摸不清吴升底细之前,他不敢轻易动手。先稳住,探探口风再说。 江勇剑一听这话,瞬间懵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什么?!不打?! 冯执令……他……他居然怂了?!就因为吴升那轻飘飘的一句话,那看似随意化解威压的一手,冯执令就……就改口了?!这……这怎么可能?! 江勇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后脑勺,看向吴升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吴升……到底有多强?! 鲁春也愣住了,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想笑的冲动。 他死死咬住舌尖,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冯火这前倨后恭、自己找台阶下的样子,实在是太……太搞笑了! 看来,自己这次押宝,可能……真的押对了?吴大人,深不可测啊! 李庭楼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赢了!大人一句话,就逼得执令不敢动手! 这就是实力!这就是底气!他看向吴升的目光,已经不只是崇拜,简直是敬若神明了! 吴升对于冯火的服软,似乎毫不意外。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再次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依旧平淡:“那就,坐下谈。” 这一次,冯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脸上的肌肉又抽搐了一下,然后……竟然真的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 虽然坐姿有些僵硬,脸色也很难看,但他确实坐下了! 江勇剑看到这一幕,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他失魂落魄地跟着走到冯火旁边的椅子旁,想要坐下,却觉得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空。 他看向吴升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惊惧和茫然。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冯执令……竟然真的……坐下了? 吴升好似没看到江勇剑的失态,也没在意冯火那难看的脸色。他拿起茶壶,又取过两个干净的杯子,倒上两杯清茶,然后手指轻轻一推,两杯茶便稳稳地滑到冯火和江勇剑面前的桌上。 “请。”吴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自己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冯火看着眼前那杯清茶,脸色变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最终还是伸手端了起来,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中,目光阴沉地看着吴升,似乎在斟酌措辞。 房间内的气氛,暂时从刚才的极度紧张,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下面,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沉默了几息,冯火似乎调整好了心态,脸上重新挂起那种虚伪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他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垂手侍立在吴升侧后方的李庭楼身上,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鲁春,最后重新定格在吴升脸上。 “吴行走。”冯火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威严的腔调,但少了几分之前的盛气凌人,多了几分探究,“听闻你身边,有一位琴技绝佳的女子?乃是前城主楚江的孙女,楚凝?” 他这话一出,江勇剑和鲁春都是一愣。怎么突然提起楚凝了? 江勇剑心中立刻活络起来。 对了!楚凝!那个被吴升强占的女子! 冯执令提起她,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用这个女人做文章? 是了,楚凝身份特殊,虽然楚家已倒,但毕竟曾是城主血脉,而且容貌绝美,琴技超群。 冯执令莫非是看上了此女? 若是如此……江勇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和期待。若是冯执令开口索要此女,吴升是给还是不给?给,面子扫地;不给,那就是公然驳冯执令的面子,正好给了冯执令发作的借口!妙啊! 鲁春却是眉头微皱。 冯火突然提起楚凝,绝无好事。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借楚凝来试探,还是想以此为由头发难? 吴升抬起眼帘,看了冯火一眼,眼神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是又如何?” “呵呵。” 冯火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本官素来爱音律,尤好古琴。听闻楚姑娘琴技超凡,曾在楚城主寿宴上一曲动全城,惜乎一直无缘得闻。今日既然来了,不知吴行走可否行个方便,请楚姑娘出来,为本官抚琴一曲,也让本官沾沾吴行走的光,有幸聆听仙音?” 他话说得客气,甚至带着点请求的意味,但配合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眼神,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容拒绝和一丝轻佻。 这哪里是欣赏琴艺,分明是以势压人,要吴升将“私有物”拿出来“展示”,其中隐含的侮辱和试探意味,再明显不过。 这就好比到别人家里做客,却指名道姓要主人拿出珍藏的宝物把玩,是极为失礼和冒犯的行为。 江勇剑心中冷笑,看向吴升,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是忍气吞声,乖乖交出楚凝抚琴,还是再次硬顶回去?若是硬顶,那正好!冯执令就有理由发作了! 鲁春也屏住了呼吸,看向吴升。大人会如何选择?楚凝现在名义上是吴升的“侍女”或“琴师”,但实际上,谁都清楚,她就是吴升的“战利品”,是吴升的“私有物”。冯火此举,极为过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吴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冯火一眼,然后随意地对身旁的李庭楼吩咐道:“去,叫楚凝出来,带上她的琴。” 同意了?! 江勇剑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得意。 果然!果然还是怂了!在冯执令的威势下,他吴升也不敢硬扛!什么一巴掌拍死周绵山,什么深不可测,都是虚的!在真正的权势面前,还不是要低头? 楚凝那个贱人,之前仗着吴升的势,敢对自己不敬,现在冯执令开口,看她还能不能嚣张! 鲁春也是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大人这就……同意了?这不像大人的风格啊?以大人刚才面对冯火威压时那平淡却强硬的态度,怎么会如此轻易就答应这种明显带有侮辱性质的请求?难道……大人另有打算? 还是说,大人其实内心也对冯火有所忌惮,选择了暂时隐忍?鲁春心中念头急转,却猜不透吴升的想法。 李庭楼则是无条件服从,立刻躬身应道:“是,大人。”然后快步走向内室。 不一会儿,内室的珠帘掀开,楚凝抱着一张古朴的七弦琴,缓步走了出来。 区区几日不见,楚凝似乎变了不少。 她依旧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不施粉黛,但脸上那种骄纵、怨恨、茫然混杂的神色已经淡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新生的清澈。 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或惶恐,而是变得有些……呆? 或者说,是一种将所有情绪都深深隐藏起来后的麻木与顺从?她抱着琴,微微低着头,走到房间中央,对着吴升的方向,盈盈一礼,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好似一尊精美的、没有灵魂的玉雕。 江勇剑看到楚凝这副样子,心中鄙夷更甚。 果然是个没骨气的贱人,被吴升驯服得服服帖帖,像个提线木偶。也好,这样的女人才好掌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冯执令开口要人,看她还能不能保持这副“清高”的样子! 冯火看到楚凝,眼睛微微一亮。 果然是个绝色! 虽然神色有些木然,但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尤其是那抱着琴的纤纤素手,那低眉顺眼的姿态……嗯,不错,是个尤物。他脸上笑容更盛,不等吴升开口,便直接对楚凝招了招手,用一种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楚姑娘是吧?果然名不虚传,气质不凡。来,到本官身边来坐。本官久闻姑娘琴技,今日特来聆听,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那位置离他很近,几乎是紧挨着。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听琴”了,这分明是一种近乎明示的“抢夺”和“占有”的信号!他要楚凝坐到他身边,抚琴给他听,这其中隐含的意味,不言自明。 江勇剑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来了! 冯执令果然看上了这女人!吴升,我看你这下怎么办!是把女人乖乖送出去,还是为了一个女人,跟冯执令彻底翻脸? 鲁春的心也提了起来。 冯火这举动,太过分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和挑衅!大人他……还能忍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楚凝听到冯火的话,并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因为冯火“执令”的身份和威势,就怯怯地、或者顺从地走过去。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冯火的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抱着琴,然后……缓缓抬起了眼眸,看向了吴升。 是的,她看向了吴升。 那双恢复了部分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带着询问意味地,看向了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男子。 她在等,等吴升的指示。 似乎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吴升的话,才是命令。其他人,哪怕是执令,也与空气无异。 这一幕,让原本等着看戏的江勇剑和冯火,脸色瞬间僵住。 江勇剑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变成了错愕和难以置信。这贱人……她什么意思? 冯执令叫她,她居然没反应?反而去看吴升?!她难道不知道冯执令是谁吗?!她怎么敢?! 冯火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 他冯火,堂堂执令,开口让一个“战利品”、“玩物”般的女子过来坐,对方居然敢无视?!反而去看另一个男人的脸色?!这简直是对他权威的第二次挑衅!而且,是来自一个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女人的挑衅! 吴升似乎对楚凝的反应毫不意外。 他迎着楚凝询问的目光,随意地抬手指了指自己另一侧,一个干净的空位,语气平淡地说道:“坐这儿。” 楚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抱着琴,迈着细碎的步子,乖巧地走到吴升指定的位置,安静地坐下,将琴平放在膝上,低眉垂目,一副准备抚琴的姿态。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冯火和江勇剑一眼。 “……”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勇剑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楚凝……她居然真的没听冯执令的,反而听了吴升的?!她怎么敢?!她不怕死吗?! 还是说……吴升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不对,就算吴升再厉害,冯执令可是执令啊!一品大圆满啊!她一个没了靠山、修为被封的弱女子,哪来的胆子违逆冯执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火的脸色,此刻已经黑如锅底。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被吴升,甚至被这个他视为玩物的女人,接连两次狠狠地打了脸! 第一次,吴升无视他的威压,轻描淡写地问他“是谈是打”;第二次,这个楚凝,居然也敢无视他的命令,只听吴升的!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面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怒火沸腾! 他死死盯着楚凝,又猛地转向吴升,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一品大圆满的恐怖气息,再次不受控制地隐隐躁动,房间内的温度又开始缓缓升高。 鲁春也看呆了。 他看看一脸平静的吴升,又看看乖巧坐在吴升身边、低眉顺目的楚凝,再看看脸色铁青、气得快要爆炸的冯火和一脸呆滞的江勇剑,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充满了荒诞感。 这楚凝……之前不是挺傲气、挺不甘心的吗? 怎么几天不见,变成这样了? 对吴升如此……顺从?甚至可以说是“忠诚”?吴大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洗脑了吗?还是……鲁春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楚凝的气息,发现她元阴未失,依旧是处子之身。 那……这就更奇怪了!不是靠那种手段驯服的?那靠什么? 还是靠掷铜钱决定生死? 鲁春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位吴大人,真是太神秘,太……匪夷所思了! 李庭楼则是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对吴升的崇拜简直要满溢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厉害了!大人太厉害了!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连这“捡来”的侍女,都教导得如此……特别! 面对执令的召唤,竟然能如此淡定地无视,只听从大人的命令! 这份掌控力,这份威严,简直了!他越发觉得,自己追随吴升,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就在冯火即将按捺不住,要再次爆发时。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如同山间清泉,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死寂而压抑的气氛。 是楚凝。 她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冯火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恐怖的气息,只是按照吴升之前“让她出来弹琴”的吩咐,纤纤玉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琴音初起,略显生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便稳定下来,变得流畅、清冷。 她弹的是一首很普通的古琴曲,曲调平和,意境空灵,本是静心宁神之用。 但在此刻这种剑拔弩张、杀气弥漫的氛围中响起,却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种诡异的和谐。 琴音淙淙,如溪流潺潺,试图抚平躁动的杀意,却又被那无形的杀气所侵染,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冯火被这突如其来的琴音弄得一愣,胸中沸腾的怒火被浇了一盆冷水,气息都为之一滞。 他死死盯着楚凝,又看看老僧入定、闭目聆听琴音的吴升,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发作。 直接动手? 似乎显得自己气量狭小,被一个女子和琴音就激怒了。不动手?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吴升完全没有在意冯火的纠结和杀意。 他闭着眼睛,手指随着琴音,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副完全沉浸在琴声中的模样。 就在琴音流淌,冯火脸色变幻不定,江勇剑焦急万分,鲁春和李庭楼屏息凝神之际。 吴升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了袅袅茶烟,越过了淙淙琴音,平静地落在了冯火那张因为愤怒和憋屈而有些扭曲的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琴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狂妄。 “我让她出来弹琴的目的,非常简单。” 吴升看着冯火,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还是希望,冯执令你,能做到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果你能安安心心,做你自己的事情,我未必会选择你,作为我的对手。” “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剧变的冯火和江勇剑,最后重新落回冯火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判意味:“等我通过了行走考核,正式就任。” “下一个,就是你。” “铮——!” 最后一个“你”字落下的瞬间,楚凝的琴音,也恰好弹到某个音节,指法微微一乱,发出了一声略显尖锐的颤音。 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稳定下来,琴音继续,只是那空灵的意境,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肃杀。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略显凌乱、却顽强持续的琴音,还在倔强地回荡。 狂妄! 极致的狂妄!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是对一位执令,一位一品大圆满强者的,当面威胁! 江勇剑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听到了什么?吴升……他……他居然在威胁冯执令?!在冯执令明确表达出对楚凝的兴趣、近乎打脸之后,他不仅再次强硬拒绝,甚至还反过来威胁冯执令?! “下一个,就是你”?他以为他是谁?! 他以为冯执令是谁?!是周绵山那种可以随手拍死的货色吗?!疯子!这他妈绝对是个疯子! 鲁春也彻底傻了,呆呆地看着吴升,又看看冯火,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刚才吴升无视冯火,问“是谈是打”,已经够刚了。 现在……这已经不是“刚”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骑着冯火的脸输出啊! 大人……您这到底是有什么依仗,还是真的……活腻了?! 鲁春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刺激,太刺激了!跟着这位大人,真是每时每刻都在挑战心跳的极限! 李庭楼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看着吴升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而是近乎狂热了! 威胁执令! 当面威胁!还说得如此平淡,如此理所当然!这就是我家大人!这就是我要追随一生的人!太霸气了!太解气了!去他妈的执令!去他妈的江勇剑!在大人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冯火此刻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的脸先是涨得通红,那是愤怒。 然后又变得铁青,那是杀意。 最后,竟然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苍白,那是惊怒交加,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心底深处的寒意。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一个还没正式上任的行走,一个北疆来的、毫无根基的小子,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威胁要把他作为“下一个”目标?!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吐了几口唾沫!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冯火身上的气息,剧烈地波动着,炽热的元罡不受控制地外溢,将他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他死死盯着吴升,眼睛赤红喷出火来。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碎尸万段啊啊啊啊!冯火在心中疯狂咆哮。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0章 吴升:我狂吗? 冯火最终还是没能给出“识时务”的回应。在吴升那平淡却如同利剑般的话语之后,他整个人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吴升,里面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将整个房间点燃。 但他终究没有动手。 是忌惮吴升那深不见底的实力,还是顾忌在此地动手的后果,亦或是两者皆有,没人知道。他只是用那择人而噬的眼神,狠狠剐了吴升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吴升……好,很好!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猛地一甩衣袖,带起一股炽热的气浪,将旁边的桌椅都震得吱呀作响,然后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那沉重的步伐,要将地面都踩出窟窿,内心滔天大怒火。 “砰——!” 房门被他用元罡狠狠撞开,又重重地反弹回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门框似乎都晃动了一下。 江勇剑脸色苍白,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吴升,又看了看地上摔门而去的冯火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连忙跟了上去,背影狼狈不堪,再无之前半分高傲。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内那几乎凝滞的气氛,才稍稍松动。 鲁春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看了看那还在微微震颤的房门,又看了看依旧坐在主位,神色平静得的吴升,一时间心绪复杂难平。 走了。 冯火执令,居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被吴大人一番近乎指着鼻子威胁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却最终没敢动手,只是撂下一句狠话,摔门而去? 这……这结果,完全超出了鲁春的预料。 他原以为,就算冯火因为摸不清吴升底细而暂时隐忍,也该是拂袖而去,维持最后的体面。 却没想到,吴升最后那几句“实在话”,直接把冯火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扯了下来,逼得对方暴怒而去,颜面尽失。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不死不休的那种。 鲁春心中又是感慨,又是隐隐的兴奋,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吴大人的强势和深不可测,让他看到了希望,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将直接面对冯火这位执令的全力报复。 那可不是周绵山之流能比的。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忍不住,斟酌着词语,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大人……” 吴升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嗯?” 鲁春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大人神威盖世,方才一番言语,实乃振聋发聩,令那冯火老贼颜面扫地,卑职……卑职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先拍了一记马屁,然后才转入正题,语气更加小心,“只是……只是那冯火,毕竟是执令,在中元经营多年,党羽众多,实力也确为一品大圆满,不容小觑。” “他今日在大人这里折了面子,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怕是……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在考核中,乃至大人正式上任后,他定会暗中使绊子,处处刁难,甚至……下黑手。卑职是担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大人您刚才是不是……太刚了?一点余地都没留。 虽然很解气,很爽,但会不会……太狂了点?直接把冯火得罪死了,以后麻烦不断啊。 说完,鲁春又赶紧找补道:“当然,卑职绝非质疑大人!只是那冯火与江勇剑皆是心胸狭隘、阴险狡诈之徒,不得不防。大人实力超群,自是不惧,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能稍微缓和……”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他承认刚才看着冯火吃瘪很爽,但事后一想,又觉得吴升的做法太过激烈,几乎没给对方留任何退路,这未免……太嚣张,也太树敌了。他担心接下来的麻烦会无穷无尽。 李庭楼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是暗自点头。他虽然对吴升崇拜无比,觉得大人霸气无双,但冷静下来想想,鲁春说的也不无道理。冯火毕竟是执令,势力盘根错节,大人初来乍到,就如此针锋相对,甚至当面威胁,这……这行事风格,确实太过凌厉,不留余地。 他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忧。 就连一直低眉顺目专心抚琴的楚凝,此刻也竖起了耳朵,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 她虽然不太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但也知道执令是个了不得的大官。吴升如此对待那样的大人物……真的没问题吗? 吴升听着鲁春的话,明显愣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的神色,看向鲁春,又看了看同样神色有些紧张的李庭楼,以及虽然低着头但耳朵微动的楚凝,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和认真,问道:“我很狂妄吗?” “……” 这个问题问出来,房间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鲁春几乎是下意识地,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猛地反应过来,疯狂摇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既有“难道不是吗”的愕然,又有“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惶恐,显得十分滑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庭楼也是下意识地点头,然后又像拨浪鼓一样使劲摇头,连连摆手:“不狂不狂!大人怎么会狂!大人说的都是实话!是那冯火不知好歹!” 楚凝则是吓得娇躯一颤,头垂得更低,抱着琴的手指紧紧攥着,连呼吸都屏住了,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心中疯狂祈祷:千万别注意到我,千万别问我…… 吴升看着他们三人这反应各异但内核一致的表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样吧,我举个例子。” “如果我说,我现在突然想吃某种极为罕见、价值连城的山珍海味,你们会觉得我狂妄吗?” 鲁春愣了一下,几乎没怎么思考,立刻摇头:“自然不会。以大人您的身份和实力,想吃些山珍海味,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何来狂妄之说?”这是大实话,强者享受更好的资源,天经地义。 李庭楼也连忙摇头,表示赞同。 楚凝虽然不敢说话,但心中也是疯狂摇头。这有什么狂的?别说山珍海味,就算吴升说要吃龙肝凤髓,在她看来,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这位大人连执令都敢当面威胁。 吴升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我说的这句话,若是落在一些还在底层苦苦挣扎、为了一颗普通丹药都要拼命的散修耳中,他们听了,会觉得我狂妄吗?” 鲁春、李庭楼,乃至一直低着头的楚凝,瞬间都愣住了。 散修……底层挣扎…… 他们瞬间明白了吴升的意思。 在鲁春、李庭楼看来,吴升的实力地位,想吃山珍海味理所当然。但在朝不保夕的底层散修看来,这或许就是难以想象的奢靡和狂妄。 视角不同,对同一件事的看法,天差地别。 吴升看着他们恍然又带着震撼的表情,很平静地说道:“我说的,只是基于我自身情况的实在话。本质上,和我晚上商量吃什么,并没有太大区别。” “你们觉得我狂妄,或许是因为……对我实力的认知,有些误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声音清晰而平淡:“我或许,比在座的各位,以及外面那位冯执令所想的,要稍微强上那么一些。” “所以,在我看来,那样的人物,并不值得我过多在意。” “我之所以愿意与他进行一些……相对和平的对话,并非因为他个人有什么特别值得我重视之处。” “只不过是因为,我想一步一步,按照规矩,慢慢往上走。这样,我能更清晰地看清楚整个中元,更平稳地达成我的目标。仅此而已。” 吴升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起伏:“是执令这个位置,是道藏府的规则,是目前的局势,让他暂时有资格,与我进行相对平等的对话。” “否则。”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漠然的意味:“他连出现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吴升最后总结道,目光平静地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三人:“我不狂吧?” 不狂吧? 不狂……吧?! 鲁春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大脑嗡嗡作响,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狂!太他妈的狂了!狂到没边了!狂到突破天际了! 执令在他眼里,只是因为“规则”和“局势”才有资格跟他对话?否则连出现的资格都没有?!这……这已经不是看不看得起的问题了,这简直是……把执令当成路边的石头,甚至空气了啊! 可……可为什么,听着吴升用那种平淡到极点的语气说出来,再结合刚才冯火那暴怒却最终不敢动手、狼狈离开的样子…… 鲁春心中那荒谬绝伦的“狂妄”感,竟然开始慢慢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丝丝信服? 是啊,视角不同。 在自己和江勇剑、冯火眼中,执令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但在吴大人眼中……或许,真的就只是“那样的人物”? 难道……吴大人的实力,真的已经达到了一个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甚至冯火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所以他才如此平静,如此理所当然? 鲁春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觉得可能。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吴升为何敢如此行事,而冯火又为何最终选择忍气吞声。 李庭楼更是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对吴升的崇拜已经达到了顶点。 原来大人不是狂,是根本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是境界太高,俯视众生!执令?在大人眼中,或许真的只是路边的一块绊脚石,踢开便是!这种认知上的差距,带来的不是狂妄,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淡!太强了!太酷了! 楚凝抱着琴的手指,娇躯微微颤抖。 她低垂着头,无人看见她眼中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撼和……自我认知的彻底崩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狂妄? 不,这不是狂妄。 这是站在她根本无法想象的高度,俯视下来的一种……漠然。 她原本以为,自己作为前城主孙女,即便落魄,也曾是云端上的人,见识过繁华,骨子里总还残留着一丝骄傲,觉得自己总归是与众不同的,将来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可现在看来,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无知。 在吴大人眼中,连冯火那样的执令,都只是“那样的人物”,是借了“局势”的光才有资格对话的存在。 那么,自己这个早已失势、修为被封、只能靠琴技和容貌勉强维系一点价值的前城主孙女,又算什么? 尘埃?蝼蚁?还是……连尘埃蝼蚁都不如的,随手可以拂去的东西? 巨大的恐怖和失落感浮现,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震撼—— 天啊,自己,居然还活着?! 自己之前,还用那种带着怨恨、不甘、甚至隐隐杀意的目光看过他! 自己还曾不甘心,还曾试图反抗,还曾觉得屈辱!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那些所谓的“骄傲”和“不甘”,在吴大人眼中,恐怕就像是一只蚂蚁对着巨人张牙舞爪一样可笑吧? 他……他居然没有当场捏死自己?甚至还给了自己选择,给了自己琴谱,让自己“活着”? 自己……凭什么能活? 是…… 是因为我弱小到一点点的威胁都没有,所以才能活吗? 是的吧?! 就是因为我像一只蝼蚁一样,所以我才能活着吧。 是啊。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只小蚂蚁对着自己抬起头夹着钳子而感觉到生气的? 或许,对于这样的一个大人物而言,这个大人物只是好奇,为什么这小蚂蚁敢抬起头夹钳子? 但是要说是多么纯粹的杀意,可能还真的就没有啊。 至于让自己留在身边,这和养一只蚂蚁本身没有任何不同,只是单纯的因为想要养而已的。 不是因为什么公平让自己活下来的,恰恰是因为这种巨大的恐怖的身份差距,才让自己活下来的。 我弱小,因为我能活。 嘶! 楚凝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混合着无尽后怕和茫然的巨大震撼。 原来,自己能活着,不是理所当然,而是这位大人根本就没在意? 或者说,自己连让他“在意”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认知,比死亡更让她感到冰冷,也更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清醒。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世界。 原来,在真正的强者眼中,自己这样的人,连被“重视”的资格,都需要对方“施舍”。 …… 云巅阁一楼大堂。 冯火和江勇剑一前一后,快步走了出来。 与来时的从容冯火和傲然江勇剑不同,此刻两人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尤其是冯火,双目赤红,周身那股压抑不住的炽热暴戾气息,让大厅的温度都上升了好几度,靠近他们的人无不感到呼吸一窒,心惊胆战。 之前那位热情迎客的大掌柜,此刻正赔着笑脸,想上前再说几句恭维话,套套近乎。 毕竟冯执令大驾光临,虽然看起来心情不好,但该有的礼数不能缺。 “冯执令,您这就要走了?小店招待不周,还望……”大掌柜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滚!” 回应他的,是冯火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伴随着一股炽热的罡风,直接将那大掌柜掀得一个趔趄,狼狈地撞在旁边的柱子上,哎哟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冯火看都没看他一眼,如同暴怒的雄狮,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勇剑紧随其后,脸色同样难看,眼中除了愤怒,更深处还藏着一丝尚未散去的惊悸和茫然。 两人就这么在一众敬畏、恐惧、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一阵狂风般冲出了云巅阁,消失在门外。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大堂内凝固般的气氛才稍微松动。 “嘶——冯执令……好大的火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位吴大人……没事?” “看冯执令这脸色,还有江行走那样子……不像是占便宜了啊?” “难道……吃亏的是冯执令?不可能吧?!” “嘘!噤声!不想活了?!这种事情也是我们能议论的?!” “就是就是!祸从口出!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大堂管事反应过来,脸色发白,连忙驱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人群,自己也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冯火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通往顶层的传送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看来,这位新来的吴大人,比想象中还要不简单啊! 连冯执令亲自出马,都没讨到好,反而气得拂袖而去?这南谷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流萤城,冯火的私宅,一间防守严密、布有隔音阵法的密室中。 “砰——!” 一声巨响,坚硬的黑曜石桌面被冯火一掌拍得粉碎,碎石四溅。 “啊渣渣渣!” “混账!” “混账东西!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冯火如同困兽般在密室内踱步,脸色狰狞,须发皆张,狂暴的元罡不受控制地外泄,将密室内的家具、摆设震得东倒西歪,甚至一些玉石装饰直接炸裂开来。 “一个北疆来的蛮子!”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如此辱我!竟敢如此!!!” 他越想越气,胸中郁结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点燃。吴升那平淡的眼神,那轻描淡写的威胁话语,还有楚凝那无视他命令、只听吴升的顺从姿态……一幕幕在他脑海中回放,如同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冯火纵横中元多年,坐上执令之位后,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便是面对其他执令,乃至更高层的存在,大家表面也是客客气气,何曾像今日这般,被一个还没正式上任的行走,如此赤裸裸地打脸、威胁?! “执令大人息怒!那吴升小儿,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实力,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罢了!” 江勇剑站在一旁,虽然心中也因吴升展现出的“底气”而惊疑不定,但此刻更重要的,是火上浇油,让冯火彻底恨上吴升,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他连忙劝慰,但话语中却满是挑唆,“此人如此嚣张,完全不将您放在眼里,若是让他通过考核,正式成为行走,甚至将来爬得更高,那还了得?到时恐怕更加不将大人您放在眼中,处处与您作对!此子,断不可留啊!” “哼!本官当然知道此子不可留!” 冯火停下脚步,眼中杀机毕露,“本官要让他死!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让他知道,得罪我冯火的下场!” “大人英明!”江勇剑心中暗喜,连忙道,“只是……那吴升实力确实诡异,能轻易化解大人您的威压,恐怕真如传言所说,已触摸宗师门槛,或者身怀异宝。正面冲突,恐有变数,且容易落人口实……” 冯火眼神阴鸷:“那你待如何?” 江勇剑眼中闪过狠毒之色,压低声音道:“大人,明日,便是那吴升进行行走考核之日。按照规矩,新任行走需独立完成一件道藏府指定的、有一定难度的任务,以证明其能力足以胜任行走之职。” 冯火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 “属下已从刘文远那老狗处探得消息,” 江勇剑阴笑道,“明日分派给吴升的考核任务,是处理城南八百里外,清水河下游鱼肠村新近出现的一只灾厄。” “灾厄?”冯火眼神一动。 “正是!”江勇剑笑容更冷,“而且,据回报,此次出现的灾厄颇为棘手,非普通灾厄可比,且特性诡异,极难彻底灭杀。” “寻常一品境修士,若无特殊手段或强力宝物,对付起来也颇为麻烦,稍有不慎,甚至可能阴沟翻船。” 冯火明白了江勇剑的意思,脸上也露出狰狞的笑容:“你是说……趁他处理灾厄时,我们……” “不错!”江勇剑眼中寒光闪烁,“明日,大人您可暗中随行,隐藏在侧。” “待那吴升与灾厄缠斗,或者刚刚镇压灾厄、心神松懈之际,您再突然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击杀!” “届时,我们只需将他的死,推到那灾厄头上,说是他实力不济,丧命于灾厄之口,与我们何干?” “道藏府即便追查,也只会以为是考核任务难度过高,他咎由自取!” “而鲁春那个叛徒,正好也在现场,便可一并除掉,以绝后患!神不知,鬼不觉!” 冯火听着,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残忍的兴奋所取代。 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错。 借灾厄之名,行刺杀之实,事后死无对证,还能顺手除掉鲁春,可谓一石二鸟。 “好!就这么办!”冯火重重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脸上露出快意的狞笑,“吴升!你不是狂吗?” “你不是喜欢当官吗?本官就让你死在考核的路上!让你连行走都当不成!看你还怎么狂!” 江勇剑也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已经看到了吴升惨死、鲁春陪葬,自己重新掌控南谷城道藏府,作威作福的美好未来了。 “明日,便是你的死期!”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残忍和得意。 喜欢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请大家收藏:()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