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我的青梅是大明星》 1、第一章 生活总让我们遍体鳞伤，但到后来，那些受伤的地方会变得更加坚强。 ——欧内斯特·海明威 ——1996，拉斯维加斯—— 不夜城的居民区逐渐安静下来，象征着寻常一天的结束。黑色的汽车减速驶入街区，在寂静的夜晚带来新鲜的动静声。 海斯汀一家是一年多以前搬来的新住户，丈夫文森特·海斯汀经营着一家律所，妻子维多利亚·梁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高管，夫妻二人平日里工作都很忙碌。 他们的女儿夏洛特今年12岁，正在读七年级，她的朋友们都叫她查莉。 查莉还有一个好听的中文名，叫梁书恬，只可惜事与愿违，她本人和名字里蕴含的期待完全不沾边。 今晚是戏剧兴趣班的表演日，查莉穿上了漂亮的黄裙子，带上对应颜色的丝绸发带，出演儿童改编版音乐剧《美女与野兽》里的贝尔。 坐在车座后排的女孩先是看看安静开车的爸爸，又瞧瞧在检查短信的妈妈，眼珠转了转，突然开始在安静的空气里怪模怪样地模仿起各种声线的问好。 “bonjour，bonjour，bonjour！bonjour！bonjour！” “天呐……宝贝，快到家了，你歇一会儿吧。”维多利亚一听就知道又要开始了。 很显然，在戏剧课外班的表演还不够尽兴，维多利亚都数不清这是在车上第几遍循环这部分桥段了。 妈妈的劝导显然阻止不了精力充沛的查莉，她继续陶醉地放声高歌。 “早安！你好，家里怎么样？早安！你好！祝你妻子一切都好！我需要，六个鸡蛋——” “到家了，我们到家了，贝尔小姐。”文森特把车驶入自家门前的车道，提高音量提醒女儿该下车了。 “马上！我把拍立得收一下，它怎么散在后坐了。”她打开车内的小灯，看到相片里朋友们的笑脸又高兴起来。 她晃晃相纸，然后把它们整齐地垒在一起。 从车里跳了出来，查莉深深呼吸一大口空气。 “爸爸，我真的好喜欢贝尔呀，你喜欢吗？你快说你也喜欢，快说。” “我也喜欢我也喜欢。”文森特摸摸查莉的脑袋，完全是个没有灵魂的复读机。 “不过比起百老汇，我还是更喜欢我女儿的版本。”他想想又补充了一句。 查莉本来想举起大拇指大赞爸爸有眼光，突然感觉隔壁栅栏那里有些异动。 树木后似乎有人影在晃动，连带着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 查莉从这个角度不太能确定是谁，试探性地报出一个名字。 “斯宾塞？是你吗？”随着名字被喊出，树木后的身影不再晃动，随后走出一个垂头丧气的男孩。 好吧，他看上去糟透了，这是查莉脑海里的第一反应。 尽管九月底的白天依旧炎热干燥，但晚上骤降的温度已经让空气中稍有凉意。 瘦瘦的男孩只穿了一件衬衫短袖，眼镜还有点歪，卷发也很凌乱，衣服的扣子都扣错了位置。 最重要的是他的肩头还挂着包，现在都很晚了，就算是高中生也早就放学了。 即使就住在隔壁，这一年多的时间内查莉也没有和她的邻居斯宾塞·瑞德变得熟悉起来，要知道这对社交达人查莉来说是非常反常的情况！ 她的邻居斯宾塞·瑞德和他妈妈戴安娜生活在一起，据说他是什么天才神童之类的家伙，只比查莉大一个月，但已经跳级去读高中了。 维多利亚一度对这种学习不需要操任何心的小孩羡慕极了，更何况他的母亲还是教授，这样的组合让她的亚洲之魂深深地向往着。 直到有一天维多利亚热情地邀请了戴安娜·瑞德与她的儿子来家里做客，不知道是什么关键词触发了她敏感的神经，她突然在餐桌前发作了。 那时候海斯汀一家才得知，戴安娜·瑞德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有时候天才与疯子的确只有一线之隔。 从那天起，两家的关系就又默默退回了原点，并非是海斯汀一家介意邻居的病情。 只是戴安娜·瑞德作为一个患病前非常体面的人，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与坚持，她单方面结束了更近一步的交往。 不过这一年来，维多利亚对他们依旧关心，做了好吃的会派查莉送过去，需要开车载人的情况也会主动搭把手。 毕竟家里有一位病情不稳定的母亲，又从来没见过父亲的出现，孩子还如此特殊，维多利亚知道这样的生活有时会很困难。 查莉虽然还不理解中间能有什么困难，但她有眼睛，看得见现在瑞德有多么的沮丧。 瘦瘦的男孩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即使路灯的光线并不充足，也能看出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他看上去有点狼狈，查莉马上跑过去关心。 “没事，我正好要回家了。”瑞德笑容有些牵强地指指他家的方向，想起来还没有和这家人问好。 “hi，查莉。”他的视线始终飘忽不定，不愿意与查莉正面对视。 “还有海斯汀夫人，海斯汀先生。”他又低声补充。 “亲爱的，你是怎么回来的？”维多利亚叫住想要赶紧离开的男孩。 这个点校车早就停运了，她需要了解这个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走回来的，夫人。”瑞德只好硬着头皮回答，祈祷热心的邻居不要再问下去了，但查莉一把拉住他的手。 “此处不便说话，先回我家！”她拉拽着瑞德就要往自家方向走，被她的爸爸严厉地喝止。 “夏洛特——”他扬起眉毛，语气里有警告的意味。 和他善良的妻子和女儿不同，文森特·海斯汀从小就在一个弱肉强食，精英主义的家庭长大。他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正是这种性格让他作为律师混得风生水起。 他的女儿整天傻呵呵的没有心眼，蔫了一会儿很快就忘在脑后了，但文森特可不一样，他非常记仇。 有人可能觉得他是个混蛋，但他还记得戴安娜·瑞德曾经是怎么把他可爱的女儿拒之门外的。 他可不会再当“多管闲事”的一家人，那个女人照顾不好孩子是她自己的事。 “干嘛？”查莉扭头看了她爸一眼，完全不怕他警告的语气，牵着瑞德的手也没有松开。 “宝贝，斯宾塞的妈妈还不知道斯宾塞没回家，或许你该让他现在回家去，她肯定着急，对不对？”文森特放软语气，弯下腰耐心糊弄小朋友。 才怪呢……那个女人估计连孩子没回家都没发现，不然肯定早就着急地打电话给学校了。 戴安娜·瑞德在不发病时也是一位好母亲。 “那斯宾塞可以先去和他妈妈讲一下，然后再一起去我家，这样可以吗？”查莉没有被他带偏，仰着头和大人有理有据地商量。 瑞德站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对，自始至终两个孩子的手都牵得紧紧的。 一种预感告诉查莉，她的邻居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查莉不想让斯宾塞现在回家，伤心的时候独自一人，心情是会很悲凉的。 四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就连维多利亚都开始犹豫是不是他们多管闲事了，瑞德终于有些小声地开口了。 “不用去找我妈妈。”他垂下眼，有些难堪地讲着除了查莉以外都能听懂的借口。 “她估计是睡着了，不会担心我没回家，否则她会打电话给学校的。” “哎呀！那不就太完美了吗！”查莉一拍手，这下彻底放心了。 “跟我回家吧，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有……” 查莉闻言转向文森特，可爱地直眨眼睛。 “爸爸，爸爸爸爸。” 女儿的眼睛圆圆的，眼尾微微有些下垂，装起可怜就像小狗狗一样，铁血律师文森特对此毫无抵抗之力。 文森特反抗了几秒，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你想怎样？” “想要爸爸帮忙去购买一份12寸的萨拉米香肠加双倍芝士，还有斯宾塞爱吃的奶油菠菜千层面。”查莉装可怜的表情收放自如，一下就回到了平常的状态，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么，你听到公主发话了。”维多利亚好笑地看着丈夫有点憋屈的样子，冲他摆摆手。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刚才文森特试图糊弄女儿，既然这样，就老老实实去跑腿吧。 海斯汀先生认命地去重新发动汽车，维多利亚则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她的担心从来不是多余的，在公立高中一群没心没肺的青少年之间，当一个性格敏感内向的神童并非是件好事。 “micasaessucasa！(我家就是你家！）。”查莉等妈妈开门后用热情欢迎邻居拜访。 瑞德不知道他的小邻居还会说西班牙语，于是他立刻用西语教材上的标准对话段落回应。 “非常感谢你的盛情款待，你的好客让我感觉在家一样！” “哈？”查莉听了露出困惑的表情。“听不懂，我就会电视剧里学来的这一句，再多就没有了。” 瑞德一下涨红了脸，他可不想让潜在的新朋友觉得他在显摆，好在维多利亚递来的拖鞋缓解了他单方面的尴尬。 瑞德还记得进海斯汀家需要换鞋的传统，这是来自维多利亚的坚持。 海斯汀之家的装修风格温馨极了，墙上挂着各种和家人朋友的合影，瑞德悄悄打量了几眼，心里有点羡慕。 “亲爱的，所以发生了什么？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了吗？”维多利亚把孩子们带到沙发前坐下，忍不住担心地问。 “学校！欺负！谁干的？”查莉立刻像学舌鸟一样跟在妈妈旁边警惕地复读。 “没有，不用担心……只是有点小误会。”瑞德下意识就想粉饰太平。 这件事情的经过太难以启齿了，他本来应该聪明一点的。 最难堪的阶段过去了，比起追究责任，他更想让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淡去。 他有一个可执行性很高的完美计划，简单来说就是假装校园霸凌事件从来没有发生过，熬过这一年就去上大学，这样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唯一的瑕疵就是有些窝囊。 “啊！”就在维多利亚还想追问时，查莉结结实实地拍了额头一下，她彻底明白了！ “妈妈，我们同龄人有点重要的事情要聊，要不你还是回避一下吧，可以吗？” 哪怕维多利亚正为这个孩子可能的遭遇而担忧，看到女儿人小鬼大的样子还是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清楚如果真的笑出来查莉肯定会恼羞成怒，维多利亚连连摆手。 “当然，当然。”她好笑地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瑞德的肩膀。 “热可可？” “那我也要！”查莉赶忙举手。 “麻烦了，夫人。”瑞德不知道说什么了，那种神情看得海斯汀夫人心头发酸。 “那客厅就交给你们这些同龄人了。”维多利亚看向跃跃欲试的女儿，知道她拥有能让人打开心扉的特殊魔力。“很快回来哦。” 查莉扭头亲自确认妈妈去厨房了，才转过身，又坐到了瑞德身边，带动了一小片沙发的凹陷。 “怎么样？”她歪过头，“我把大人都支开了，你尽管放心告诉我吧！”【】 2、第二章 查莉坐过来的一瞬间，瑞德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念头，但都和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无关。 这是瑞德第一次和查莉有这么近的交流，他是说……作为邻居当然经常能看到她，但交流是几乎没有的。 “拜访事件”发生后，查莉还上门邀请过他，要不要和她明天一起去给辛普森太太修篱笆。 瑞德当时还暗自开心了好久，这说明隔壁并没有介意那天发生的事情。 可惜瑞德第二天要去参加拼写比赛，还决心一定要在比赛上打败同样很聪明的好朋友伊森，只能拒绝了查莉。 更可惜的是，后来查莉就没有再上门邀请过他一起玩了。 瑞德只能眼巴巴地从书房的窗户边看她在街区里呼朋引伴，潇洒地四处游荡。 “再邀请我一次吧……”他有时会在心里默默地想，“再邀请我一次，无论有什么安排我都会和你一起出去玩的。” 只可惜他的期待彻底破灭了，妈妈告诉他，查莉之前还上门过一次，被她委婉告知“不需要特别帮助，多谢了”。 那一刻瑞德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他想大声质问妈妈干什么要讲这种话，现在她再也不会来找自己玩了。 但看到妈妈倔强中带着一丝悲伤的神情，瑞德又懂事地把话咽了下去。 而他此刻梦游般坐在这里，心底有一种隐约的预感。 这是某种会影响一生的事情的开始。 “hello？earthtospencer，地面呼叫斯宾塞！你在听吗？”查莉凑过来在瑞德脸前挥着手，让他回神。 瑞德一下从回忆里抽离，决定珍惜这一次重新开始相处的机会。 他本来是打算无论什么都坚决不说的，但想到过去的事情，担心又产生更深的误会，没纠结几秒就决定坦白了。 “事情是这样的……”虽然决定全盘托出，但真到开口的那一刻，瑞德还是感觉很尴尬。 “今天我在图书馆的时候，有同学约我在体育场后面的小房子里见面。”他一开口，查莉立刻就坐直身子，表情很认真地倾听了起来。 “于是我就去了。”瑞德隐去了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女孩邀请他去的事实，因为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然后呢？”查莉的眉毛严肃地拧在一起，一副时刻准备断案的样子。 “然后，当我过去的时候，不止是她们，还有一整个橄榄球队的人在那里等我。”瑞德感觉嗓子里被塞了一块巨大的海绵，吞咽都变得困难起来。 “哦不……”查莉鼻子一下就酸了，怪不得他看上去糟透了。 “然后他们脱了我的衣服，蒙住我的眼睛，把我绑在了门框上，不停地笑话我。还有很多别的同学在，但……没有人愿意帮我。”他讲着讲着又难受起来了，一抬头就看到查莉哭得比他还要伤心，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他们打你了吗？你受伤了吗？很疼吗？”她一边抽泣一边连环发问。 “没有，没有。”瑞德连忙安慰她，“他们只是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那里，无论我怎么恳求都不松开我。最后是我自己解开了，但是等我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我只能步行回家，然后我就遇到你了。” 查莉光听瑞德的描述都能想象那种孤立无援时的绝望，要不是他自己解开了，他会被绑在柱子上一整晚。 “这就是为什么你只能走回来，脸色苍白，没有吃饭，头发这么乱，纽扣还扣错了。”查莉感觉被巨大的悲伤席卷了。 瑞德的耳朵一下子就红透了，他还没来得及照镜子，完全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查莉没有察觉到男孩的尴尬，她郑重地抓住瑞德的两边手臂，前后晃了晃。 “斯宾塞，听我说。”她摆出最严肃的神情，“你，必须要，告诉你的老师！” “没用的，早就试过了。”瑞德撇嘴摇了摇头。 “他们总会为对方说话，老师最多只能留堂或谈话。之前各种事情也总是发生，只是没有这么过分过。” “没错，太过分了，简直是欺人太甚！”眼泪过后，油然而生的是查莉的愤怒与责任感。 “如果学校没办法保护我们，我们就要自己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对！”查莉打了个响指，“还有复仇，血淋淋的复仇。” “血淋淋？”瑞德疑惑。 “也不一定要流血，还可以用阴谋，或者用毒……药……”查莉压低嗓子阴恻恻地笑。 “或者按照我的计划，尽快读完高中，最快明年我就可以去上大学了。”瑞德幽幽地透露他的计划。 ？ “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妈妈听到这种话。”查莉有点紧张地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她最近在学业这方面对我存在微弱的意见。” “那你需要帮助吗？我可以帮你。”瑞德心中窃喜，总算有他的用武之地了。 “好了，这种话我们不必再提。”查莉拍拍他的肩膀，“至于欺负你的人，我们绝对要复仇，否则你不是白受欺负了吗？” “查莉，其实不用……” “斯宾塞，听着。”查莉打断了他的犹豫。 热血已经沸腾，她才不管别人觉不觉得她多管闲事呢，她就管！ “假设所有发生过的事情是一个大水缸，发生的坏事就像是倒进去的黑色颜料，对吧？” 瑞德眨巴眼睛，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我们让它越来越黑，它就会像毒药一样，让我们的灵魂枯萎，所以你需要投一些强效清洁剂，就是复仇计划，去及时清理你的水缸。 否则坏的回忆就会在你长大以后继续缠着你，让你睡不着觉，那这些恶毒的人就可以在你的脑袋里一直欺负你了。” 瑞德被查莉忽悠得一愣一愣的，他想说他读过这么多书，才没有听说过什么“大水缸理论”呢，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自从爸爸离开以后，他就总是会隐隐担心被别人抛弃，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期待着查莉能找他玩，但他绝对不会主动提出和查莉当朋友。 “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查莉捕捉到了他的动摇，一条腿盘在沙发上，侧过身讲话。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班上有一个讨厌的男生，总会盯着我欺负，还会用一些歧视性的词汇和动作来侮辱我。 我当时太伤心了，差不多哭了整整有半分钟！然后我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什么重要的决定？”瑞德都不知道现在该因为那个男生而生气，还是专心听她讲故事了。 “我决定宁可被找家长谈话，或者被留堂，也不想到了初中还一直想着这些讨厌的种族主义者。 所以当他下一次再来挑衅我的时候，我抡起餐盘直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喷鼻血的样子。” “酷……”瑞德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真是威风凛凛啊。 “你看，以后我再想到他的时候，我只能美滋滋回味我拿餐盘抽他的模样了。 你必须要给自己讨回公道，不就是捣蛋吗，我会帮你的！”查莉没办法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坐在沙发上弹来弹去。 瑞德不得不承认他被查莉说得有点心动了，难过的情绪一扫而空，但今天下午出场的人实在太多了。 单挑一整个橄榄球队什么的，真是难以想象啊。 “可是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又不可能一个个都报复过去。” “笨蛋，复仇哪有什么统一标准，让欺负你的人倒霉是复仇，让希望你很悲惨的人看到你过得很好也是一种复仇，重点就在于你以后是否还会因为这件事而被困扰。如果我们成为了那种整天谋划着让别人倒霉的家伙，那我们也太可怜了，总之，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查莉一副很懂的样子。 瑞德觉得查莉的理论真是进可攻，退可守，无论最后实践了多少都能自圆其说，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这完全就是瑞德想象中和她一起玩的模样，他开始觉得白天发生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坏了。 就在瑞德还想问她怎么从长计议时，查莉已经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单独对话。 “该喝热可可了。”查莉大声呼唤她的妈妈，转头又和瑞德做最后关照。 “听着，明天上学的时候，我会与我身边的智者们讨论一下计划。如果那些人还欺负你，你就先逃跑，然后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去学校救你。” “好，好的……”瑞德只能有点呆呆地听从指挥。 他的智慧在这种场合下毫无用武之地，而查莉就像能读心一样感应到了他的沮丧。 “别担心，天才。”她都能听到妈妈端着托盘走过来的声音，心情愉悦极了。 “你掌握着书本知识，而我有街头智慧，我都可以教你！” “那我来教你书本知识。”瑞德立刻邀请。 “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维多利亚把四杯热可可放在茶几上，查莉欢呼一声，拿起了两杯，递给瑞德一杯。 “没什么，让我们来干杯！”查莉和妈妈的马克杯碰在一起，都齐齐看向瑞德，他这才反应过来。 “干杯。”他把杯子凑过来，三个人碰杯，盛满热可可的马克杯发出有些闷闷的响声。 “啊——好喝得不得了。”查莉大喝一口，惬意地靠在沙发上。 瑞德也抿了一口甜甜的，热乎乎的醇厚可可，刚刚举杯的手还在小幅度地颤抖，让他意识到原来他一直处于受惊的应激状态。 他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没有人遇到这样的事还能若无其事。 作为拥有照相机记忆的天才，瑞德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下午被扒光衣服绑在那里的感觉了。 让人难受的不仅是被绑着时难以循环的血液，被一群人指点嘲笑的难堪，更多还有被触发的，埋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痛。 他哀求那些围观的大孩子们放开他，但他们只是哄笑着离开了。 他又被抛弃了。 瑞德眨眨眼，让注意力回到现实。 查莉说的是对的，如果他不消灭这管黑色的染料，这些人就会永远在记忆里循环欺负他，那他们就赢了，而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车前灯的灯光从窗户那里照了进来，查莉一下就从沙发上窜了出去。 “爸爸！是爸爸回来了。”查莉一下就跑没影了，围着刚回来的海斯汀先生跳来跳去。 “快去洗手。”海斯汀先生显然已经习惯于女儿的好动，把打包好的食物放在餐桌上，而两个孩子乖乖地去洗手了。 “嘿嘿，嘿嘿。”查莉洗完手，淘气地把水珠往瑞德那里甩。 瑞德只是好脾气地跟着一起傻笑，一点也没有还手。 “现在我们比赛谁先跑到披萨那里，谁赢了谁就赢了！”查莉突然撒腿就跑，每一个动作都出乎瑞德的意料。 “还是热烘烘的。”维多利亚打开披萨盒，纸盒的顶部被水蒸气打湿了，不过美味程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瑞德坐到了餐桌边，除了查莉点的吃的，海斯汀先生还打包了烤鸡翅和蒜香芝士面包条。 看到那盒菠菜奶油千层面，瑞德突然愣住了，这才想起来刚才家门前查莉说的话。 “想要爸爸帮忙去购买一份12寸的萨拉米香肠加双倍芝士，还有斯宾塞爱吃的奶油菠菜千层面。” 下午的惊吓让瑞德一直处于惊魂不定的状态，以至于他刚才都没注意查莉的这句话，这下他好奇起来了。 他从来没告诉过查莉，他喜欢吃奶油菠菜味的食物。 更加重要的是，他根本不喜欢吃任何奶油菠菜味的食物！【】 3、第三章 瑞德本来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但他一想到问题还没有答案，实在是感觉难以下咽，最后还是忍不住直接问了。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奶油菠菜味的食物？”他假装无意间提起这件事。 “因为我能读心呀，这其实是我的秘密超能力，世界上仅有极少数的人知道。”查莉想都不想就开口忽悠，亮亮的大眼睛闪过一丝狡黠。 “事实上，这种能力是我妈妈的家族特有的，它只会传给每一代的长女，也就是我，查莉。” 要不是瑞德知道查莉的答案说反了，他就差点信了。 “查莉，我有187的智商呢，我又不是笨蛋。”瑞德抗议，他拒绝查莉把他当傻子。 “好吧，其实是你的好朋友告诉我的。”查莉耷拉下肩膀，不甘心地坦白了。 这下瑞德更加感兴趣起来了：“好朋友？我的哪个好朋友？” 他怎么不知道他有什么好朋友，竟然还能和查莉聊这种事。 “伊森，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吗？他告诉我的。”查莉疑惑了。 “伊森是我们乐队的键盘手，还是同学，他说他和你关系很好。” “噢，有关于这个……”瑞德有点一言难尽。 “伊森和我算是那种什么都要比一比的朋友，各种比赛，比如我之前要去的拼写比赛。”他解释。 瑞德其实挺享受和伊森之间暗中较劲的感觉，能跟上他节奏的同龄人少之又少，他们姑且也算朋友吧。 “那他就不能算你的朋友，而是你的''''frienemy''''.”查莉鉴定。 “这又是什么？”瑞德自诩读书很多，但查莉总有他没听过的新奇说法。 “friend＋enemy＝frienemy，怎么会有人和好朋友处处比较呢？所以你们这算亦敌亦友。” 两个大人笑着把空间留给孩子们聊天，瑞德看到既然海斯汀先生不在，那他可要讲真话了。 “那的确是亦敌亦友了，他告诉你我喜欢吃菠菜奶油？其实我最讨厌吃这个了，他肯定是一起在外面比赛的时候偶尔发现了。” “什么！我被他骗了！”查莉大惊。“听说我的新邻居是你之后，伊森说他和你很熟，我就问他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可以拉近一下我们的关系。” “然后他说我最爱吃这个？”瑞德无语了。 “他说你一天不吃都难受！”查莉这下也听出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了，这个喜欢捉弄人的家伙！ “唉，他总是这么喜欢恶作剧。”瑞德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绝不承认刚才他在偷偷因为查莉说的话而感到酸溜溜的。 还有什么比交到了心心念念的好朋友，结果发现她和自己的老对手很熟还要让人难受的事情呢。 不过就这么察言观色下来，他们好像也没那么熟嘛，这下他放心了。 “没关系，现在我知道了。”查莉把千层面移到自己面前。 “我不挑食，你不吃我吃。” 两个人兴高采烈地开动，虽然查莉已经吃过晚饭了，但这也不妨碍她再来点美味食物。 很快两个孩子都吃饱了，查莉发现瑞德吃起饭来和学校的那群饥饿的野人完全不一样。 慢吞吞的，也没吃多少。 怪不得这么瘦。 等确定再也吃不下新的东西后，他们把桌上剩下的食物装到保鲜盒里，一起把餐桌清理干净。 “所以……伊森，你们又是同学，还一起玩乐队，肯定关系很好喽？”瑞德在干活时假装特别云淡风轻地问，他想来想去，发现还是很在意这件事。 他也不是不清楚什么叫先来后到，他就是想问问。 “嗯，还可以吧。”查莉想着既然他们是朋友的话，她还是含蓄一点。 “我以为你和谁关系都顶顶顶好。”瑞德对这个答案有点惊讶。 “怎么可能呢？”查莉露出一个很困惑的表情，“虽然我朋友很多，但总有不喜欢我的人。” 这下轮到瑞德不信了，他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学校里的人不喜欢他，但他想象不出谁会不喜欢查莉。 “这不可能。”他摇头，“怎么会呢？” “原因可多了。”查莉给他扳手指细数:“话太多让人头疼，总是静不下来，脑子里太多奇怪的想法，描述事情太过于浮夸，我的种族肤色，我的饮食习惯，一惊一乍让人很烦。有老师还特地当着全班的面说看不惯我整天乐呵呵的样子，讨厌我老是把要说的话唱出来，站没站样，坐没坐相，说我不够淑女，性格有时还太霸道……” 瑞德感觉她一条条列举得还挺自豪的。 “但没关系，不喜欢我的人我也不喜欢他，况且只有能通过一系列测评的人才能有机会成为朋友。” “什么样的测评呢？”瑞德顾不上伊森的事情了。 事关自己的命运，他的态度认真起来。 他不知道还需要测试才能成为查莉的朋友，好在他对脑力考核很在行，通过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那我们来简单评估一下，我倒数3，2，1，然后我们一起大声念出我们的答案。”查莉拉着他坐回桌前。 “好！”瑞德的手撑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严阵以待。 “唱歌还是阅读，3，2，1——” “唱歌！” “阅读。” 查莉突然想起瑞德作为天才具有特殊性，或许她要正视个体差异性，别再问这种拉低平均分的问题。 “没事没事，第一个不算，只是用于测试，不要有压力，小问题小问题。请再次听题，咖啡还是果汁？3，2，1——” “果汁！” “咖啡。” 听到瑞德的答案，查莉的眼睛一下瞪得圆溜溜的。 “不是说小孩不可以喝咖啡的吗？又骗我？” “不，这是真的。”瑞德赶忙打断她要去质问海斯汀夫妇的起身，他可不想变成父母眼里的坏影响。 “咖啡因是一种神经中枢的兴奋剂，而我们正在发育的神经会对此更加敏感，摄入咖啡因可能会带来焦虑，紧张，钙流失，数据显示……” “那就是不能喝喽？那为什么你能喝？”查莉更关心这个。 “因为我妈妈不管我这个，我想喝就喝。” “太爽了，真的太爽了。”查莉羡慕极了，“我们继续测试。” “早起鸟还是夜猫子，3，2，1——” “早起鸟！” “夜猫子。” “你不觉得晚上看书会感觉世界很平静吗？”瑞德率先说出理由。 “你能忍住天亮不起床出去玩？”查莉几乎要尖叫了。 “晴天还是阴天？3，2，1—” “晴天！” “不要太强的阳光，我不喜欢太亮，会刺激到我的神经。”瑞德如实回答。 这下查莉看他的眼神真的就像天外来客一样了，不过她还是不死心。 “海滩还是爬山，3，2，1——” “海滩！” “我都不喜欢。”瑞德顺便还解释了他有关于海鸥粪便与沙滩之间的独家高见。 查莉这下急眼了，“斯宾塞，你再这么不配合下去，我们永远都无法匹配成为好友了！” “我没有不配合，只是在保持诚实而已。”瑞德也有些沮丧。 他没想到和查莉之间的差异性竟然这么大，简直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星球上生活的物种。 查莉倒是没有气馁，她从大律师文森特·海斯汀那里学来了什么叫“结果导向”，今天这个朋友她交定了，所以她需要捏造一种新的交友模式。 “没关系，虽然我们没有通过友谊发展可能性评估，但是我们可以定义一种新的友谊模式，star-crossedfriends.” “star-crossed？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友谊版本吗？”瑞德被查莉的创意用词给逗笑了。 “跨越星辰的爱人首次被用在莎士比亚的戏剧里，多指因现实客观因素而无法在一起的命运多舛的恋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中间只隔着一条车道，我们顶多是driveway-crossedfriends.” “你这样说也行，是比我的那版好多了，我一点也不喜欢悲剧。”查莉欣然接受提议。 “那么恭喜我们，通过了友谊测评。”她松了一口气，伸出大拇指。 “来盖章。” “盖章。”瑞德拉住她的小拇指，然后两个大拇指碰在一起，盖下了一个友谊之章。 “好了，这下我们就是官方正式的好朋友了，这代表着我有为你谋划复仇计划的策划权，寻找更多帮手的求助权和情报共享权，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瑞德很是珍惜这一次送上门的交朋友机会，认真地听着查莉对着空气宣贯友谊条款，感觉也没什么难事。 “好了，今天我们就先到这里吧，到我该上床睡觉的时间了。”查莉利落地送客，睡觉是她的头等大事。 瑞德也依依不舍地起身，被查莉清奇的脑回路一折腾，他都快记不得下午的心情有多么难过了。 意识到他终于与邻居成为好朋友了，这种飘飘然的美好心情让他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是的，我也该回家了。”瑞德起身，等两个人走到门口时，他终于鼓起了勇气。 “对了，查莉。”他转过身来。 “有关于之前我妈妈说的话，我真的，真的很抱歉。她有时候会记不太清自己干了什么，但她很感谢你们的帮助，我也一样。” 瑞德总算说出了这一年以来都没有胆量讲出的话，早知道开口后会变得这么容易，他就早点说了。 “我知道，大人总是口是心非，有时候我的爸爸妈妈也会这样。”查莉很大度地摆摆手。“别放在心上。” “谢谢你今晚所做的一切，查莉。”瑞德站在门口，清楚等他踏出这道门槛，就又是孤身一人了。 但是没关系，他已经用好的记忆替代了坏的事情，他已经清洗了“大水缸”。 “晚安，跨越车道的朋友。”查莉挥挥手。 海斯汀夫妇也过来了，说要在这里目送他到家。 瑞德现在感觉好极了，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过，这就是一位新朋友能给他的生活带来的改变。 他又谢谢了海斯汀夫妇，拎起丢在门口的书包，往家的方向走去。 晚安，我跨越车道的朋友，他也在心里想。【】 4、第四章 新的一天！ 当清晨的阳光从窗帘间穿过，查莉睁开眼，足足的干劲充斥着她的全身。 “彩笔，午餐盒，酸奶，水杯……”海斯汀先生正在核对查莉的书包，维多利亚手忙脚乱地给女儿扎辫子。 女儿的后脑勺圆圆的，维多利亚忍不住给她扎了个精神的大光明高马尾。 “妈妈……妈妈……紧……”查莉艰难地反抗。 “扎紧点才漂亮呢，清清爽爽的。”维多利亚看着女儿可爱的侧脸，忍不住就是一顿猛亲。 “好了，好了，太多的爱了，我认为你需要冷静一下。”查莉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知道妈妈又母爱泛滥了。 大人们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捏她脸，还问她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唉，这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上学上学，我喜欢上学。”查莉唱着乱编的怪调子，兴高采烈地吃早饭，维多利亚忍不住泼她冷水。 “要是你的学习成绩能和你上学的热情匹配就好了。” “为什么？分数只要够用就行。”查莉不以为然。 “哇哦，有其父必有其女。”海斯汀先生对女儿这种豁达的态度非常欣赏，拍拍她的肩膀。 “就像我一直说的，你是注定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不需要在意这些小节。” “呃……实在听不懂你在嘀咕啥。”查莉也不吃老爸见缝插针的望女成凤那套。 什么大事业？她只是一个小朋友而已。 等到了学校和好朋友们碰头，查莉就立刻讲了她和邻居成为朋友的事情。 金柏利和麦肯娜是查莉最好的朋友，她们从幼儿园就开始一起玩了。 金柏利·莫里森家里是做生意的，而麦肯娜·菲兹杰拉德的确就像她的姓氏一样，家里很多人都从事文字相关的工作。 自从查莉搬到这个街区，她们之间也离得更近了，更方便她们一起进行一些探险活动。 “你们做了友谊评估测试吗？结果怎么样？”金柏利随口问。 “当然，他现在是我‘隔着车道的朋友’。”查莉自豪地宣布。 “这算是哪门子的朋友？”麦肯娜搞不明白了，于是查莉给她们解释了一下什么是“莎士比亚式隐喻。” “我懂了。”金柏利恍然大悟，“就像在一家公司里，有人没什么本事，但我爸还得捧着他时，他就会给那个人一个‘荣誉总裁’的席位，斯宾塞·瑞德就是你的荣誉朋友。” “有一点点对吧，不过斯宾塞很有本事，我们也是真朋友，才不是‘荣誉朋友’。”查莉在整理她的储物柜，把昨天晚上最满意的一张拍立得贴上去，再用草莓贴画把四个角固定好。 这个贴画还有香味呢。 “你们知道吗？斯宾塞有187的智商，还能过目不忘，一分钟能读两万字，如果他想，他明年就能去上大学！”查莉轻飘飘地告诉她们这些重磅信息，说得就像昨晚听到具体细节时她没有吱哇乱叫一样。 “那他岂不是永远不用复习考试，还能把时间省下来爽看小说了。”麦肯娜羡慕极了，她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烦恼。 虽然女孩们的成绩都很不错，但她们一点也不喜欢学习，只喜欢出去玩。 “对了，你们熟悉亚列克夏·里斯本，哈珀·希尔曼，或者任何一位他们学校橄榄球队的同学吗？”查莉问。 这是一个很小的社区，虽然随着大量的人口涌入拉斯维加斯，新面孔也在不断出现，但这附近的住户还是相对稳固的。 “里斯本人不怎么样，我姐姐和我讲过。”麦肯娜是个八卦通，“怎么了？” 已经得到过本人授权的查莉于是讲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两个女孩听完都很愤怒。 “真是令人发指的恶行。”金柏利关上柜门，三个人抱着书一起向教室走去。 “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有这么多目击者，却没有人站出来帮助他。虽然我不认识你的邻居，但我真为他感到难过。”麦肯娜已经共情上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为他伸张正义。”查莉推开教室门，在课桌前坐下。 她喜欢学习新鲜知识，就是不太喜欢考试。 “我想你已经制定初步计划了喽？”金柏利很是了解查莉。 她就是现实中的罗宾汉，肯定无法对这种事坐视不管。 “还没有任何初步的计划，只有一腔想要复仇的热情，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各位高手们的帮助。”查莉看着教室里的同学越进越多，声音逐渐变小，并用表情示意她们下课再议。 金柏利和麦肯娜自然没有异议，且不说伸张正义，只要有能捣蛋的地方，她们全都自愿免费参与。 ………………………… “你们还记得猫和老鼠里蚂蚁军团的故事吗？”放学后，三个女孩潇洒地骑着自行车，查莉边蹬边左右和好朋友们聊天。 “蚂蚁虽然比猫，狗和老鼠都小，但是它们分工明确，并且很团结，这让它们能运走比身体大很多倍的食物。” “虽然我们很小，但是团结在一起，我们就能撼动大树。”金柏利已经自动带入到蚂蚁视角了。 “没错，我是蚂蚁队长，麦肯娜做情报员，金柏利是瞭望兵，斯宾塞是规划师。”领袖查莉开始发放任务。 “我们还要发动更多的力量，互相打听，建立初步的复仇档案，记住，一定要潜行，敌在明我们在暗。” “收到，队长！”另外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大喊。 三个人先是去吃了好吃的可丽饼，又去玩了公园里一个可以站着飞起来的秋千，突然查莉有了新的鬼点子。 “我猜我的新朋友肯定还在学校图书馆里看书，我想去吓他一跳，有人想一起吗？” “走！”麦肯娜直接从秋千上跳了下来，查莉看得咧了咧嘴。 她以前因为这个动作摔骨折过，回想起来还是会幻痛！ 这已经不是她们第一次来这里了，早在麦肯娜的姐姐开始上高中起，她们就踩点好了新的冒险之地。 更何况现在学校放学了，根本没人管她们。 查莉先踩着边缘，一个使劲就利落地翻了过去。 “theeaglehaslanded，我重复，雌鹰已着陆！”查莉隔着围墙传递情报。 “收到，金柏利基地。”金柏利也借着缺口登上墙体。 “我们在那一面见喽！”她向麦肯娜告别，后者也利索地开始了动作。 三个女孩在矮墙的另一头汇合，都觉得颇为刺激。 “要我说校园的安保也太糟糕了，如果我是坏人，我早就轻而易举地进来了。”查莉很熟这些路。 只要是走过一遍的路，她都能记得。 查莉透过图书馆的一块窗户发现了瑞德的身影，他果真正投入地阅读着什么厚厚的大部头，那本书看上去足够把人一下子拍晕。 “你的新朋友好奇怪，他为什么在用手指头去蹭书？”金柏利躲在查莉身后，探出脑袋看传说中比爱因斯坦还聪明的人。 “就像外星人用触角在吸收知识。”麦肯娜也在暗暗观察。 “斯宾塞不是外星人，他那是在阅读！”查莉假装很懂地给新朋友固化天才形象。 “一分钟两万字，整整两万字啊！” “那正常人一分钟多少字？”麦肯娜问。 “我也不懂，我又没数过。”查莉小声回复。 三个女生又好奇地观望了一会儿，这位天才真的就头也不抬地专心阅读着，表情也很是专注，有时还会用铅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这本书看着有我爷爷这么老了。”麦肯娜的五官皱成一团。 “我们来逗逗他，看看他有没有居里夫人那么专注。”查莉放下小包，拿出便签纸和彩笔。 “这和居里夫人又有什么关系？”三个孩子蹲在花坛边，金柏利和麦肯娜看着查莉在包里掏来掏去。 “你们小时候没听过睡前故事吗？在姐姐和同学们唱歌跳舞的时候，玛利亚一直在专心读书。 于是女孩们就在玛利亚身后开始叠凳子，直到读完书凳子都纹丝不动，我妈妈一直用这个故事激励我写作业时请不要乱动。” “嗯……我敢很确信你妈妈应该只是想让你专心学习而已。”金柏利看着查莉在便签纸上写下了一句话。 【i''''mwatchingyou…】 “为什么感觉被我写出来一点也不恐怖呢？”查莉有点不满意，“我想要惊声尖叫里打电话那种毛骨悚然的氛围。” 最近查莉和朋友们偷偷溜去看了“小孩不能独自观看的”恐怖电影，毕竟她们就喜欢干被大人禁止干的事情。 当看到鬼面在电话里问受害者最喜欢的恐怖电影是什么的时候，查莉感到非常的刺激！ “你总不能写‘你最喜欢的书是哪一本’吧，这一下听起来就像是在参加卡梅伦夫人的图书交流会一样让人打哈欠。”麦肯娜也在旁边叽叽喳喳。 金柏利赶紧让她们安静点，真把管理员吸引过来可就不好了。 “你画个骷髅头，再画个红色的圈，打一个叉。”麦肯娜提议，其实紫色的便签纸就已经注定和恐怖风无缘了。 等查莉再把彩笔收回笔筒袋里，把东西塞回包里，她把便签纸揉成一个团，猫着腰打开了窗户。 在这全过程中，瑞德真就像查莉想象的那样，拿着黄铅笔在纸上不知道在写点什么，头一次都没抬起来过。 “啪。”小纸团精准地砸到了瑞德的头上，三个女生赶紧贴着墙蹲下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神射手！”查莉心里得意地欢呼一声。 …………………… 瑞德正在津津有味地看书呢，突然有一团纸砸到了他脑袋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昨天那帮人又来找他了，心头下意识一紧，结果落在桌上的只是一团小小的便签纸。 悬着的心几乎瞬间就落了下来，瑞德好奇地打开了纸团，顿时笑出声来。 无论是字体还是插画都可爱极了，瑞德都能幻视查莉张牙舞爪想要吓人的模样。 没错，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只有查莉了，他甚至都没有考虑过别的可能性。 回过头来看，果然下午一直紧闭着的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 他走到窗台边从上往下看，发现了三颗毛茸茸的脑袋，这几个家伙还在捂嘴偷乐。 “你好，这里不让人从窗户进，也不让初中生进。”瑞德忍着笑喊她们，突然直直地和查莉仰头的视线对上了。 瑞德一直都知道查莉很漂亮，她有着精致立体的五官和白里透粉的脸蛋，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在阳光下会变成透亮的琥珀色。 就是这样的外表，让她卖起乖来极具迷惑性，根本看不出来她顽皮到令人头疼，瑞德感觉还在不断解锁查莉的新性格！ “你好了不起哟，高中生。”查莉拍拍手上的灰，从墙角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又是怎么进来的？”瑞德不得不承认其实他很开心。 这就像是又一重的肯定，昨晚盖过的友谊章正式开始生效了。 “因为我担心呗。”查莉的直白让瑞德脸有点发烫，“今天有没有坏人出现？” “没有，今天一切顺利。” “那正好，我来介绍一下我的好朋友，也是我昨天和你说的二位智者。”查莉顺便把金柏利和麦肯娜介绍给瑞德。 “朋友们，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这么说话吗？”金柏利觉得这种角度交谈真奇怪。 哪有男生趴在窗边，她们三个女生仰着头和他讲话的道理。 “快快收包，我们出去玩吧。”查莉试图蛊惑瑞德放弃学习，“这么好的太阳，你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图书馆呢？出去玩吧，好吗？出去玩吧！” 瑞德想说他在这里也晒得到太阳，不过他也想和查莉一起玩。 “那我去整理一下包，我今天也骑了自行车。” “校门口见，我们还得原路返回拿车。” “原路返回？你们走哪条路来的？”瑞德问。 “有棵大树的那个墙角。” “可是那里没有路啊？” “墙上不是有路吗？” ？ 瑞德不吱声了，他还是低估了查莉的矫健程度。 “好了，别的一会儿聊，我们先去拿车了。”查莉来去都像一阵风，瑞德都要怀疑刚才在窗台上看到的是他的幻觉了。 紫色的便签纸还留在桌上，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瑞德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平，夹在书中间，把书放进包里，抿着嘴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要和新朋友出去玩了！【】 5、第五章 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莫过于有几个头脑和心地都很正直的朋友。 ——艾尔伯特·爱因斯坦 ………………………… 沙漠之星广场是年轻人们最近最爱去的综合大商场，毫不夸张地说，查莉能在里面呆一周都不想出来。 用维多利亚的话来说，查莉完全不知道“自觉”是什么，玩嗨了就一定要玩个爽。 对此查莉表示不太赞同，她认为大部分时间她还是很自觉的，但是热血上头之时能克制住简直不是人！ 四个人把自行车停好，直奔二楼的街机厅。 “我以前从来没来过这里。”瑞德张望着这里来来往往的人流，“我只去过三楼的漫画店。” “那我必须要带你爽玩一下了！”查莉豪气冲天地保证，下一秒她摸摸口袋。 “啊哦。”她顿住脚步，和好朋友们面面相觑。 来街机厅并不在今日行程之中，她只带够了吃可丽饼的钱，还额外升级了可丽饼，加了一勺香草冰淇淋球和焦糖酱。 “快来凑凑。”查莉感觉大事不妙，开始掏自己的口袋。 “只剩下一些硬币了！”查莉备受打击，扭头又在点金柏利和麦肯娜的钱。 三个人点了一下手头的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加起来都不到七美元！ “那我们只能省吃俭用了。”查莉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这点钱都不够所有人玩两轮跳舞机。 跳舞机是街机厅的最新引入的新鲜机器，跳一局格外昂贵，要整整四个游戏币。 “没关系的，我们先不要惊慌。”金柏利的商人基因发力了，“放眼望去，最多的是什么？” “人，好多人。”麦肯娜环顾四周。 “对，我爸爸说过，有人的地方就有钱挣，我们只需要找对特色。”金柏利从二楼指向中庭室内喷泉那里在拉小提琴的老爷爷，他装琴的包里就有很多的钱。 “但是我们能卖点什么呢？我们只是一群小孩。”麦肯娜比较悲观。 “或许我们可以去合唱，公共区域的钢琴还是空的，查莉来弹，我们可以折一个纸盒子放在旁边。”金柏利又说。 “不要，这样的感觉像我们在抢那个老爷爷的生意，这样不好。”查莉一口拒绝。 金柏利因为查莉的好心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再坚持。 “所以，我们需要一门赚钱的手艺，还要在短时间能让生意运转起来，这要怎么做呢？”查莉开始思考。 缺钱不是重点，主要还是觉得金柏利提出的挑战太好玩了。 “还有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只玩一轮跳舞机，或者骑车回家拿点钱再回来玩。”麦肯娜不懂怎么一瞬间大家都开始想着赚钱了，她仿佛像个异类。 正常小孩缺钱了肯定会想着找大人要，或者索性不玩了，只有她的好朋友金柏利·莫里森，她会跃跃欲试地想着就地赚钱，而查莉什么活动都要参与。 “也许，可能，我有一个办法。”在三个人吵吵闹闹中，瑞德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三双眼睛一下子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对呀，这里还有天才呢，怎么把他给忘记了。 “我在社区图书馆读过怎么扭气球的图册大全，我们可以把手头的所有钱作为启动资金，去礼品店买一包长条气球，一个打气泵，一把剪刀，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卖了。” 三个女孩目瞪口呆地看着瑞德，他把这件事说得像喝水一样轻松。 “可是你为什么会在我们家旁边的图书馆看扭气球的书？”查莉反应不过来了。 “其实那时候我只是想找一些学织围巾的书。”瑞德一边解释，一边带着大家往一楼的杂货店的派对用品区走。 “那你为什么要织围巾？”金柏利又抢着问。 “因为我想要参加漫展，但是在附近找不到和第四任神秘博士一模一样的围巾，在杂志上定购又来不及了。”瑞德解释。 “既然这样，我就决定自己学了，又不是什么难的事情，了解了原理操作上手就很简单。” “那气球书又是怎么回事？”麦肯娜也问。 “我读完了织围巾的书觉得很有趣，就顺便也读了其余所有做手工的书，想着或许以后科学展会用得到。钩织，剪贴簿，橡皮章，模型制作……你知道折纸其实也算是一种认知干预的冥想吗？我在实践中发现它的确能让我的思维平静下来。”瑞德颇有兴趣地科普着，顺便在货架上找长条气球。 “那你会编手链吗？我最近在编有复杂图案的友谊手链，有一个地方我明明按照图纸的步骤绕过去了，但它总是会从结里滑出来，你回去帮我看看。”查莉高兴极了。 她的性格总在霸道大小姐和憨厚老实人之间来回横跳，什么身份完全取决于对面人的态度和脸色。 既然斯宾塞如此百依百顺，她就忍不住要使唤他了。 “可以，没有问题。”瑞德爽快地答应，对查莉的行为很是受用。 这代表什么？说明他已经被当做自己人了，自然要抓住机会好好表现。 几个人把要买的材料凑齐了，迫不及待地等着瑞德大展身手。 “别紧张。”查莉这么说着，其实是她在紧张，两只眼睛盯得紧紧的。 “没错，你还一次都没试过呢，理论和实操总是不一样的。”麦肯娜也贴心地安慰。 “投资总会有风险，这是常有的事情。”金柏利附和。 瑞德一点也不紧张，对于他来说，只要理解了原理，就没有什么困难的事情。 先做个什么呢？想起海斯汀夫人会叫查莉公主，他有了想法。 “首先，我们需要一位模特来——” “选我选我选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查莉第一个举手报名。 “好，那你是想要可以戴在头上的王冠呢？还是想要什么小动物？”瑞德又问。 她肯定会选王冠的。 “王冠王冠王冠。”查莉不假思索地回答。 “可以，现在你可以选两个颜色，一个作为底座，一个作为冠顶。”瑞德把这包气球递给查莉。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觉得这种事情又无聊又幼稚，但是查莉有一种魔力，让再小的事也充满了仪式感。 查莉果然开始纠结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中间透明的塑料包装袋不说话。 “那就紫色和黄色吧。”最后她恋恋不舍地做出选择。 瑞德火热地开工了，手上的动作根本看不出来他完全是第一次拧气球。 他的动作很快，但一点也不着急。用打气泵给紫色的长条气球打气到留一个小尾巴，再把它一节节地拧成底座，黄色的气球紧紧地缠着底座变成皇冠的顶，不到两分钟就制作完成了。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查莉接过成品，把它戴到头上，跑到旁边哈哈镜那里看自己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厉害？”查莉只在嘉年华上买过这么漂亮的扭扭气球，她兴冲冲又跑回来。 “究竟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有才，这么手巧，这么机智，你太棒了斯宾塞，你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 瑞德被查莉夸得嘴角摁都摁不下来，想暗爽都做不到，另外两个新朋友也是大为惊奇。 “光这样看，还以为你出生在气球世家！” “肯娜，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气球世家！” “那斯宾塞可以当第一个气球世家！” “不能这样！那意味着斯宾塞的孩子，他孩子的孩子，孩子的孩子都得卖气球了！” “好了好了！没有人的孩子要去卖气球！”查莉大声打断了金柏利和麦肯娜的讨论。“我们卖气球才是最要紧的。” “我们三个人是三种价位，最便宜的和稍微复杂一点的，这是花钱的主力军。”金柏利开始了指挥。 “还有第三类，定制的，最复杂的。麦肯娜一紧张就说不出话来，你来当最复杂产品的模特，这样你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能吸引别人的目光了。我来拿最简单的款式，查莉是稍微复杂，我们两个都可以来回走动去推销。” 瑞德没想到这下他要给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麦肯娜·菲兹杰拉德做最复杂的气球了，这和他原本设想的不太一样。 但查莉的朋友们都对他很友好，他也觉得这两个新朋友不错，于是瑞德扭了一个更加复杂的天使翅膀，麦肯娜可以背着它安静地站在那里。 “再配一个魔法杖。”查莉被麦肯娜的翅膀美到了，小心翼翼地用手摸了摸。 “实在是太美了……放在几年前，我会坚持坐在地上不走，直到我爸爸给我掏钱。” 瑞德发誓这是他听过的最让人哭笑不得的赞美了。 “你想要吗？我给你也做一个。”瑞德立刻问。 “算了，还是挣钱要紧！”查莉很是理智地拒绝。 初步计划就这样愉快地敲定了下来，三个人都戴上了瑞德新鲜出炉的产品。 查莉惊奇地发现他的速度甚至还可以更快，仿佛不用思考气球就能自己变形一样。 “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她夸个不停。 查莉越说，瑞德就越来劲，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让她眼花缭乱。 这有什么厉害的，他苦练的魔术比这个还有水平呢，瑞德心里有些爽爽的。 等攒够足够的展品，瑞德还想着要不要统一一下宣传词，再找找有没有比较合适的地点，没想到金柏利早就注意到了一些路过偷偷在观察瑞德拧气球的小孩。 “要同款气球吗！还有更多的设计，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金柏利毫无预告地进入了状态。 查莉一秒跟上，两个人直接开始一唱一和起来。 瑞德都还在想这两个人行动力怎么这么强，查莉已经揪来了第一个客户。 那个女孩看了看麦肯娜的天使翅膀，立刻和她妈妈说要这个，还要查莉头上的皇冠。 瑞德都还没反应过来呢，手已经开始干活了。 查莉嘴甜得不得了，说她们是大客户，再加一美元，就再送她们一个魔法杖。 麦肯娜帮着收钱，瑞德站在原地开始拧气球，查莉和金柏利两个人到处推销，四个人都已经飞快地进入了状态。 “冰淇淋，小狗，恐龙，棒棒糖，鲜花，皇冠，宝剑，蜗牛，小熊，兔子，小蜜蜂！”金柏利脆声吆喝着。 事到如今，赚钱已经不是重点了，主要是实在太好玩了。 查莉显然昨天的音乐剧瘾还有没有过完，她现场改编了歌词，给路过的情侣推销玫瑰花，郁金香和向日葵。 路过的人们都这几个孩子逗得直乐，况且这样做生意的组合实在是不多见，很快瑞德身前就围成了一片。 他们的气球生意正式开始运转了！【】 6、第六章 “你们这是放学出来赚零花钱啦？”路过的老奶奶也好奇地过来围观。 “是因为我们想要传播更多的快乐！”金柏利避重就轻地回答。 顺便再攒点兑游戏币的钱。 “你们还专门学这个呀？”带着孩子来逛商场的母亲也来问。 怎么人家的孩子就会课余时间想着怎么挣钱，她家的儿子只会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要买用气球做的机关枪。 “没有特意学，他看了一遍书就全会了！”查莉逢人就夸朋友厉害。“我头顶上是他的第一个作品！” “这么厉害？”被查莉忽悠过来买气球玫瑰花的年轻人将信将疑。“这有点太夸张了吧？” “才没有！因为我们的朋友是天才！” “12岁就上高中！” “还会织毛衣！” “和手链！” “比爱因斯坦还聪明！” “能读这——么——厚的数学书！” “过目不忘！” “看书时会用手指吸收知识！” “金柏利，都说了斯宾塞不是外星人了！” “反正就是酷得不得了！” 三个女孩七嘴八舌地想到什么说什么，夸得瑞德的头都要埋到气球里去了。 在学校被排挤的原因被她们说起来像是什么很酷很酷的事情，这是瑞德在同龄人身边从未感受过的。 “你们这里还比嘉年华卖得要便宜，而且做得还更好看一些！”一位女生爽快地付了钱。 她单纯就是觉得天使翅膀的造型很好看，她的妹妹肯定会喜欢。 现在女孩们已经不用去吸引新的顾客了，排起的队已经说明了一切。 瑞德的气球做得太好了，他不只是照着图册上的设计来拧，而是参考了大家的意见融汇贯通，做出了成品自然也收到了一致好评。 更多的人被围观的人群自发地吸引了过来，毕竟一群孩子在商场里卖扭扭气球可不是什么常见的场景，更不用说他们一个个都特别讨喜，做出来的东西还好看。 前期的宣传消耗了太多体力，查莉决定去买点水补充一下精力。 “我回来了！快喝啊！”查莉如一阵风般地跑了回来，头上还顶着瑞德刚才给她做的小皇冠。 闷头拧了这么久，瑞德感到疲惫极了，手指火辣辣的痛，腿也很酸，毕竟他真的很少干这种体力活。 但看到查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大丰收的喜悦，接过她辛辛苦苦从隔壁杂货店买的水，他就突然又感觉有使不完的劲。 “肯娜，我们挣了多少钱了？”看到一大袋气球逐渐见底，查莉期待地问负责管钱的麦肯娜。 麦肯娜刚想把零零散散的钱拿出来点一点，瑞德就报出了答案。 “167.5美元了。”瑞德手上也没有歇着。 他正在做一个超级复杂的白雪公主的造型，正好查莉还有一盒彩笔，能让麦肯娜给它画上简易的五官。 不过这一个复杂的就能挣10美元，还能消耗好几个气球，下班胜利在望了！ “你们明天放学还在这里吗？”在等白雪公主气球的女孩问查莉。 这位女生的妈妈站在一边，一看就出手很是阔绰，眼睛都不眨就为她直接拿下了最豪华的造型。 “不在了哦，我们就卖这一天。”查莉摇摇头。 如果老妈发现她整天奴役斯宾塞不好好学习，竟然在商场里拧气球，她肯定要挨揍。 “好吧，这周日我过生日要举办派对，还想着问问你们愿不愿意上门来做气球呢，他比我们之前请的派对小丑还要厉害。” 查莉刚想帮瑞德拒绝，他先抬起了头。 “可以。”他竟然同意了，又觉得没有和几位伙伴商量不太好。 “如果大家都有空的话。”他想想又补充一句。 “有空有空有空有空。”金柏利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手忙脚乱地从她的书包里找出她制作的名片。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后续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她殷切地递上洒满亮片闪粉的卡纸名片。 查莉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麦肯娜从来不会拒绝别人，查莉又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金柏利就当全票通过了。 直到全部的原料都用光了，麦肯娜提议一起去吃塔可饼，不过要事先和家长说一下晚点回家。 四个人往投币电话那里走时，瑞德才注意到查莉难得的情绪不高。 墙上只有两台电话，瑞德以为她会突然比赛谁先跑到那里。 结果她只是一声不吭地走在后面，即使表情没有什么异常，但是瑞德就是能察觉到她心情有点低落。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瑞德忍不住问了出来，他暗自祈祷不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查莉把手插在兜里，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小大人般地叹了口气。 “斯宾塞，为什么你要答应周末的事情？” 坏了，还真是因为这件事，瑞德一下紧张了起来。 “我只是想多挣一些零花钱，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买更多的东西了，就像今天晚上这样。”他谨慎地回答，心想着是不是因为查莉先拒绝了那个女生，自己又出尔反尔才不高兴的。 唉，早知道就拒绝了！瑞德暗自懊恼，他还以为查莉会喜欢参加这种活动呢。 “真的吗？”查莉的表情将信将疑，“真的真的只有这个原因吗？” “当然。”瑞德郑重地点点头。 才怪呢，他只是想找更多可以一起做的事情而已。 毕竟不需要天才也能看得出他们之间的差异有多大，瑞德可没忘记昨晚的友谊发展可能性评估是零分，甚至还得靠着查莉新鲜编造一个头衔他们才能当朋友。 “好吧。”查莉歪歪头，不知道为什么瑞德不愿意讲实话，但是她还是决定把话说开。 “斯宾塞，听着，好朋友就是那种你永远都知道会无条件支持你的人，这个条件对于双方都是成立的。我知道你不太喜欢那种很热闹或者麻烦的地方，但你还是为了我们答应了。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总把我的需求放在你的情绪之前来考虑，那我就变成一个失败的朋友了。” 瑞德愣住了，再聪明的大脑思考过各种可能性，他都没想到查莉因为这个原因在沮丧。 “我刚刚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拉着你跑来跑去，我都没有考虑过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抱歉你一直在迁就我们。”查莉越说越内疚。 她觉得今天玩得有点疯癫了，唉，她怎么这么容易得意忘形呢。 现在回想起来，查莉觉得自己有点仗着他好脾气在欺负他。 瑞德感觉查莉的情感有点太充沛了，说实话他压根都没往这个角度考虑过。 但她的肩膀都耷拉下来了，整个人垂头丧气的，就连头发丝都散发着蔫蔫的情绪，瑞德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啦，我才没有迁就你。”作为一个反感肢体接触的人，瑞德对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很意外。 “我今天也玩得很开心，而且晚上还可以吃塔可饼。你昨天晚上请我吃了那么多好吃的，总要给我一个机会宴请你一下，对吧？”瑞德在安慰查莉这件事上有无限的耐心，更何况查莉伤心的理由让他更感动了。 “真的吗？”她抬起眼，仔细地打量着瑞德的表情，搜寻任何心口不一的痕迹。 “没有任何勉强，也没有什么不乐意？” “以跨越车道的朋友的名义发誓，真得不能再真。”瑞德郑重保证。 “太好了。”查莉确认他说的都是真心话，一秒钟就满血复活了，又不放心地强调：“任何伟大的友谊都需要磨合的过程，无论你有什么想法都要立刻说出来，否则就像报纸上写的，这叫虚假的泡沫繁荣！” “好！” 瑞德很高兴查莉又恢复了元气，天知道刚才她不说话的煎熬三分钟有多么的让他坐立难安。 两个孩子把话说开了，这才注意到金柏利还在情绪激昂地打着电话。 “不到七美元创造的致富奇迹！而且我们这周末还能继续挣钱……不用你鼓励我保持热情！”她握着电话大声地和家人通话。“你忘了麦肯娜有菲兹杰拉德家族的优良基因吗？以后我会请她给我写自传……是的，我们的新朋友也是个天才，查莉说他是外星人。” “我是说他不是外星人！”查莉再再再一次纠正。 “反正别等我吃晚饭了，我要去享受胜利的滋味……你问什么滋味？塔可饼，用我们亲手挣来的血汗钱，对了，提醒我的弟弟，如果我发现他又偷偷翻我东西，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把一只眼睛睁开……不，我拒绝保持友好，就这样，挂了！” “wow…”瑞德扬眉，“突然感觉金柏利对我好友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上吧。”金柏利招招手。 查莉投了硬币，拨通了自己家的电话。 “嗨，老妈。”查莉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电话被接通后高兴地用中文打招呼。 “梁书恬，你现在厉害嘛，说好的玩一会儿就回家的呢？我现在告诉你，再这么不讲诚信，以后出去玩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生气的声音。 竟然被直呼大名了！这意味着大事很不妙，妈妈的话让查莉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不要慌，仍有挽救的余地。 “请允许我为自己辩护。”查莉庆幸隔着电话妈妈看不到她心虚的表情。 “没什么好辩护的，是不是疯得什么都抛到脑后了？”维多利亚没好气地问。 “如果你要从这个视角解读，我的确有错。但如果你知道我帮助一个天才在独特的领域大放异彩，你一定会敲下真理之锤，大声宣布：notguilty(无罪）！” 在查莉隔壁和妈妈通话的瑞德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英语，投来了无语又好笑的目光。 感受到瑞德的视线，查莉警惕地转身背对他，调低了音量。 “这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事情还要从我的灵机一动开始说起。我们放学去找斯宾塞玩了，你想啊，新朋友怎么能不好好款待一下？然后我们发现钱不够了，然后金柏利就说要挣钱，然后斯宾塞说他会拧气球挣钱，然后我们就去买了原材料，然后我们就开始卖啊，斯宾塞真的特别特别厉害，之前都没有动手做过，结果简单的复杂的都做得特别好，然后大家自然都特别特别喜欢，我们数钱的手就没有停下来过，我们挣大钱了妈妈，我们挣大钱了！快一百八十刀呢，然后肯娜就说一起去吃塔可饼，然后我就来告诉你一声，我今天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好吗？好不好嘛？” “甜甜，说了多少次了，说话的时候不要总用这么多‘然后’，要有逻辑性。”虽然维多利亚这么说着，但中途一直都没有打断女儿兴奋的冒险经历讲述。 从大名变成小名了！说明有救。 “那就是同意喽？我们吃完就回来，等下次再去玩跳舞机！”查莉立刻见好就收。 时间已经不早了，要是再晚回去，她就没有下一次了，还不如自己卖个乖。 “还有，不能仗着人家脾气好就欺负人家，懂吗？”维多利亚又叮嘱，明显已经消了气。 “知道知道！这你就放心吧！”查莉看到朋友们都已经在等她了，“好啦，帮我向我爸转告我们的丰功伟绩，我要去吃饭啦！”【】 7、第七章 四个人在一家墨西哥餐馆饱餐一顿，开始商量剩下的钱怎么办。 女孩们都清楚虽然她们提供了一点点启动资金，一开始还吆喝了一会儿，但瑞德才是那个又出点子又出力的人。 “你们自己拿去花吧。”瑞德对此真的无所谓。他又不缺钱花，大家高兴最重要。 “这怎么行，我们还需要建立长期的合作呢。”金柏利不同意。 “没有什么长期的合作，这种事情认真起来就不好玩了。”查莉反驳，“哪怕斯宾塞是个天才，我们也不能把他当成动物表演里的动物去赚钱，这会很不舒服的。” 瑞德被查莉的话惊讶了一下，想说他才没觉得自己像什么被压榨的动物，他都是心甘情愿的。 最主要的是，他不希望查莉因为他的原因和其她朋友吵起来。 再次出乎瑞德的预料，很有主见的金柏利居然也没有再坚持，而是很坦然地接受了查莉的意见。 “好吧，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猜我只是太想表现自己了，我应该更为别人考虑一些。”金柏利的坦率让瑞德感觉很惊讶。 这三个人之间的真诚对于瑞德而言太陌生了，他感觉心里的有些纠结都有点不值一提了起来。 “那就把剩下的钱留到周五去街机厅玩吧。”瑞德一锤定音，“不过我想再叫一个我原来的朋友，可以吗？” 要是放在一小时前，瑞德肯定不会问这种问题，但这几位新朋友都给了他足够的底气，能让他勇敢地提出要求。 “当然可以。”三个女生异口同声地回答。 “会是谁呢？”查莉对即将加入的新朋友很是好奇。 “是我的好朋友杰夫，我经常在周末的时候和他一起玩。” “你的朋友也是天才吗？”麦肯娜好奇。 “不是，我们小时候住得很近，经常一起玩，不过他去年搬走了。”瑞德回答。 “看来杰夫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金柏利捣鼓着她的莎莎酱，“不过不要紧，我们也能玩到一起去的。” “就是，我们这么酷，谁会不喜欢和我们一起玩？”查莉很是自信地举杯。 “为此，我提议我们举杯庆祝一下今天下午我们的成功生意，以及对速成的气球大师献上我最深的敬意！” “敬气球大师！”几个人的杯子清脆地碰在一起，瑞德觉得此刻他比赢了科学展还要开心。 ………………………… 今晚的活动无疑是里程碑式的，等四个人骑到最近的金柏利家门口时，一种忧伤的情绪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再见了——我的朋友们——”金柏利冲着大家挥手，消失在一条小路的拐角。再往前绕一点远路，就到了麦肯娜家门口。 “拜拜，注意安全哦。”她没有金柏利那么夸张，但也很不舍。 现在只剩查莉和瑞德两个人了。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静谧的街区隔离了城市的喧嚣。 今天一整天的各种情绪仍保留在身体里，像烟花一样炸得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真是痛快的一天啊！”路过一个小上坡，查莉由坐着蹬车改为站着蹬，突然注意到瑞德的书包看上去真的很沉重。 “对了，你下午看的什么书？为什么巨大无比？”查莉推测是下午那本书在他包里的缘故。 “科朗和希尔伯特的《数学物理方法》，这是图书馆里比较经典的一版了。之前我已经读过好几遍，只是自己推导推导公式消磨时间。我一直在考虑去大学学点什么，大概率我会选择数学，当然我还有别的很多感兴趣的，我也可能会多修几个学位，据我了解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瑞德的回答让查莉牙痛般咧了咧嘴。 “嗯……照理来说，作为朋友有义务彼此了解对方最近的爱好。”查莉想了想，“但是呢，你这个书有点太重了，我又正好在长个子，我就先不读了，我妈妈说我以后肯定是个大高个儿。” 瑞德被查莉的话逗得直乐，和她呆在一起真的太有趣了，他默默地希望回家的路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惜他再怎么希望，还是逐渐看到了家的轮廓。 站在同一个视角望去，他突然就明白了查莉昨天说的“大水缸理论”。 如果不是新朋友的存在，他在此刻肯定会想起昨天又狼狈又难过的经历。 但现在他和查莉一起骑着自行车，心里只有轻松与愉快，还有非常非常微量的不舍。 “到家喽，拜拜！”查莉一个炫酷的漂移，骑上了自己家的车道。 “记得明天给我看看我编手链的问题！”她冲着瑞德的背影大喊。 “好的！明天见！”瑞德这时才有了真实感。 他是查莉的邻居诶，再也没有别人住得比他还近了，他们想要一起玩竟然如此的方便！ 查莉极为潇洒地冲着身后挥挥手，把自行车推到车库里。 隔着车库里面的门，查莉都能听到家里爸爸妈妈发出的动静。 她突然决定了，不从正门走。她要从车库的小门偷偷潜入家里，吓他们一大跳。 查莉的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容，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小门那里，感觉家里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没有多想，她伸出手拧开门把手，探头想锁定爸爸妈妈的位置。 “ha！——” 巨大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文森特·海斯汀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查莉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她的精神完全处于放松状态，怎么也没想到反而被老爸埋伏到了！ “你！吓！死！我！了！”她恼羞成怒地出拳，换来海斯汀先生一声得意的哼笑。 “小样，想吓我你还嫩着呢！”他捏捏查莉的脸，被女儿无情地挥开。 “输不起，你这人真没意思。”他又刮刮查莉的鼻子，换来查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几分钟前就听到你的大嗓门了，在车库里鬼鬼祟祟干嘛呢？”维多利亚也走过来接过女儿的书包，“看看你的头发，小疯子。” 早晨清清爽爽的马尾早就松松垮垮地坠在那里了，查莉灵活地从妈妈手下挣脱。 “快来快来，给你们看个好玩的。”她打开自己的大书包，把瑞德给她做的皇冠戴在了头上。 “看，我们今天就是靠着这个白手起家的。” 海斯汀夫妇都有些新奇地拿过气球左右端详。 “你是说他看了一遍书就做出来了？”海斯汀先生这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子有点东西。 “这还不是最复杂的呢，这个只能买两刀，他还会做特别特别麻烦的，根本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设计的，我们都惊呆了。”查莉又把气球戴头上。“你们想不想听我将全部经过细细道来？” “从你打电话过来就一直等着呢。”维多利亚很是捧场。“来，请讲。” 于是查莉眉飞色舞地从早晨上学开始讲了起来，还乱七八糟地讲了一些蚂蚁小兵的分工，海斯汀夫妇不得不多次提醒女儿“请讲重点”。 “然后我们就抵达了图书馆，发现斯宾塞在阅读一本这——么——厚的书。”查莉把两个手臂完全张开，甚至还要踮起脚往后仰，夸张地比划着她见过的最厚的书。 “金柏利说只有外星人才会用触角吸收知识，可是我看过《e.t》呀，外星人根本不长这个样，而且我非常确定……” “讲重点！”海斯汀夫妇异口同声地打断查莉的激情叙述。 并非他们想打击女儿的积极性，只是当怀着极高的期待听着的致富故事讲了半天连商场的影子还没有摸到，谁都会有点逐渐失去耐心。 “晚上我才知道那本书居然是本和学习有关的书，叫什么数学物理什么的，他说他还要推导什么公式？还说以后要修好几个学位。 对了，麦肯娜还叫斯宾塞成为气球世家，我帮他拒绝了，因为这样的话他的孩子，他孩子的孩子，以及孩子的孩子的孩子……” “讲重点！” “好吧好吧，这个世界上的大人为什么就不愿意给孩子分更多的耐心呢？”查莉嘀嘀咕咕地抱怨。 “你要是知道我一个小时的咨询费够你们拧多少个气球，你就能感受到我的耐心了。”文森特都要给她气笑了。 “那斯宾塞的大脑还能点石成金呢！”查莉大声反驳。 “有什么用，那也不是你的钱。” “才不是你说的这样，你知道他挣的钱全给我们吃饭和充游戏币了吗？”查莉终于勉强扳回一局。 “全给了？”海斯汀先生难以置信。 “一，分，钱，都没要哦。”查莉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好吧，算他厉害，不过等再过几年他可不会像这样任由你欺负了。” “讲故事呢，你们到底听不听嘛。”查莉有点急了。 “听，怎么不听，你都快讲到商场了。”维多利亚揉揉发酸的眼眶。 太吵了，实在是太吵了，她怎么感觉这一幕每天都会在家里上演。 查莉重整旗鼓，也适当放下尊严微调了故事的节奏。 “他为了织围巾读完了社区图书馆里所有的织毛衣的书，然后顺便把手工区别的书全读完了！”查莉复述这一奇观的时候还是很震撼，双手挤着脸颊做出各种特别惊悚的表情。 “抱歉，在你说这个孩子要去修数学学位的时候，我就开始后悔为什么你们不能早点开始一起玩了。”维多利亚还在想刚才查莉说瑞德在图书馆里推公式的事情。“你觉得他会乐意辅导你的功课吗？” “妈妈。”查莉的肩膀都塌下来了，“你为什么要在我的光辉时刻扫我的兴？” “对不起对不起，你继续。”维多利亚对自己的走神表示歉意，好在查莉不计前嫌，继续往下讲去。 “……总之呢，这就是我们如何大赚一笔的全部经过了，我们周五要一起去玩跳舞机，所以你们也不用等我吃饭了。”查莉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这个故事，“好了，现在你们可以鼓掌了。” “厉害，厉害。”两个人都很给面子地鼓起了掌，查莉对此表示很是满意。 她高兴地宣布这真是漫长又精彩的一天，她现在要去洗头洗澡然后大睡一觉，这样明天才有充足的精力去疯玩，不对，去好好学习。【】 8、第八章 再也没有什么比一天忙碌后的热水澡更享受的事情了，查莉终于换上了睡衣睡裤，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哼哼唱唱地出来。 “pumpit,twistit,squeezeit,cutit…(泵它，拧它，挤它，剪它……）” “剪它？戳它？”查莉顿了一下，回想瑞德的动作，又继续瞎唱。 “pumpit,twistit,squeezeit,popit 泵它，拧它，挤它，戳它 heyyou！(you！）andme！(me！） 你！(你），和我！(我） handinhand， (手牵手） wemakeourstand！ (做出我们的宣言！）” “啦啦啦啦啦。”查莉悠哉悠哉地晃到床边的电子琴前，又架起了她的录像机，凑到了镜头前。 “这里是查莉的视频日记，今天我和我的新朋友去商场卖气球了。 我们赚了好多钱，去饱餐了一顿，斯宾塞还把剩下的钱都给我们周五玩跳舞机了，所以我特别开心。 现在我该睡觉了，但是我有点兴奋，并不觉得可以睡着，所以我打算来做点好玩的。” 查莉把两只手放到电子琴的键盘上，“现在我制作的是【扭扭气球心情：欢快的鼓号队版本】。”她把电子琴调到鼓模式。 “先来个重音移位的行进小军鼓。”查莉随意地弹出鼓组的节奏型，节拍器在背景里滴滴作响。 “pumpit！twistit！squeeze it！popit！”她开始像啦啦队喊口号一样喊出这句歌词。 “现在我们随便再加一轨特别轻快的弹拨音色试试看，哇，好爽！” 查莉闭上眼，摇摇摆摆地感受着随手写出的轻快律动。 当情绪太过于浓烈，无论好与坏，音乐总是她倾泻一切的出口。 各种美好的回忆在脑海里碰撞，无论晚上遇到了什么样的挫折，只要大家还在一起，她就充满了解决的勇气与动力。 突然有了新想法，查莉关掉节拍器，拿出了她涂涂写写的歌词本。 “i''''minatwistedballoonmood， 我正处于扭扭气球心情 brightcolorsmakemewannagroove. 绚丽的色彩让我想要律动起来 whatandwho？ 做些什么，成为谁？ it''''suptoyou！ 全部取决于你！ createyourworld 创造你的世界 justbetrue. 只要忠于你的内心” 查莉心情愉悦地随意哼唱着，在本子上写下她的灵感。 这完全是她表达自我的一种方式，没有压力，也没有目的。 查莉很喜欢在一天结束的时候思考与总结，晚上的小矛盾让她隐隐约约意识到了另一点，她一度的心情低落不仅在于她觉得忽视了斯宾塞的需求。 也许有一刻，她只是单纯的，在因为他可能要交到新朋友了而紧张。 毕竟他有这么炫酷的本领，总会有人发现他竟然这么厉害，那她跨越车道的友谊岂不是危险了。 好在瑞德用行动给了查莉很大的安全感，经此一事，她觉得自己对友谊又有了全新的感悟。 原来朋友间的信任之一就是即使勇敢地松手，她也能安心地知道他们永远不会离开。 “that''''sthemagicofthetwistedballoon, 这就是扭扭气球的魔力， youcanopenyourpalm,trytoletitgo. 你可以摊开掌心，试图放它飞走 neverleaveyou,that''''salliknow. 但我只知道，它永远不会离开 solidinmyhand,thenihavethisfeeling 手中踏实的触感让我产生这样感觉 heartsolightitgotmefloating. 我的心情轻松，就像可以漂浮起来” 查莉写着写着又想到了金柏利，她真的太棒了，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与想法。 遇到困难就想办法解决，为自己争取才不丢人，查莉觉得今天又从好朋友身上学到了一点好东西。 “yeahwestretchandwebend， 是的，我们都会经历拉扯与弯折， butfaceittogetherwithafriend. 但我们和朋友一起面对。 noneedtoplaypretend， 无需去伪装 causewe’releadingthenewtrend. 只因我们正在引领全新的潮流” 查莉停笔，歪头嘀咕着写下的歌词，脚已经开始打节拍了。 等把脑子里有的东西全部一股脑地倾泻到本子上，查莉又在琴上弹来弹去，想找到与一开始那段风格一致的衔接。 好像听到了敲门声，查莉把音乐和录像机都关掉。 “我能进来吗？” 原来是妈妈。 “请进！”查莉大声欢迎。 “听到你一直在捣鼓你的琴，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吹头发。”维多利亚一进门，果然发现毛巾挂在椅背上，女儿的头发都半干了。 “我这不叫捣鼓，我是在品味人生。”查莉笑嘻嘻地把腿盘在椅子上，等着妈妈给她吹头发。 吹风机暖烘烘的，很快就吹干了查莉柔顺的头发，她半眯着眼睛，后知后觉地感觉开始困了。 “已经比你平时睡觉的时间晚了很多了，明天你再继续品味人生好不好？不然早晨又要起不来了。”维多利亚说完，查莉就揉着眼睛点点头，站起来伸了个巨大的懒腰。 “妈妈，妈妈妈妈。”她喊顺手在帮她收录像机的维多利亚。 “怎么了？” “我感觉有点幸福，嘻嘻嘻。”她钻进被窝，“帮我关个灯，妈妈。” 维多利亚坐到查莉软软的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又亲了亲她的脸颊。 “晚安，甜甜。” “晚安，妈妈。” ………………………… 比起周五的欢乐更先到来的是瑞德的再次拜访，因为第二天早上他就摁响了海斯汀家的门铃。 老实讲，海斯汀先生打开门，发现是斯宾塞·瑞德站在门外时，他的内心是震撼的。 才短短两个晚上，这个腼腆内向的孩子就肉眼可见的放松了很多，至少海斯汀先生自认为是不会大清早去拜访他朋友家的。 “早上好，海斯汀先生，我想找一下查莉。”瑞德面对文森特·海斯汀，情不自禁带上了一点紧张与讨好。 文森特移开身子，示意让他先进来。 瑞德有些奇怪他的朋友怎么没有亲自冲过来开门，紧接着就看到了坐在高脚凳上一脸不高兴的查莉。 她的手里还攥着黄油吐司，动作木木地啃着早饭。 “昨天睡晚了，今天早晨起不来。”维多利亚正在给她扎头发，看到瑞德笑着解释。 看来不是大问题！瑞德放下心来。 “我们的友谊测试不是你是早起鸟，我是夜猫子吗？虽然我睡得晚，但我早就起来啦！”瑞德做出高情商发言。 “哼。”没睡醒的查莉格外的话少，把头扭到一边。 “扎头发呢，不要乱动。”维多利亚提醒。 今天早晨时间还算充裕，她正在给女儿梳一个可爱的中分双丸子头。 “手链在楼上，但是我现在动不了。”查莉还以为瑞德是来给她看手链的，抬手指了指身后，表示她被妈妈控制了，又把岛台上的橙子扒拉过来。 “吃。”她霸道地命令。 瑞德还有正事呢，把一直抱在胸前的报纸举到查莉视线的平行处。 看来是有好玩的，查莉的眼睛逐渐睁大，在瑞德手指的地方一字一句地朗读出声。 “拉斯维加斯，是时候展现出你的智慧了！全民智慧挑战赛即将火热开启，五人组队即可报名……” “直接看最底下！”瑞德难得这么激动。 “决赛冠军队伍将获得一万美元的奖金，以及由赞助商提供的豪华大礼包！”查莉特别配合地直接跳到最后一段，语气抑扬顿挫。 “怎么样？” 这下查莉彻底精神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毕竟她的朋友就像个人形检索仪，他不赢还有谁能赢？ “我觉得你绝对要去，斯宾塞。”她一秒支持，“你是我见过最智慧的人了，当然要去参加智慧大赛！” 海斯汀夫妇听到两个孩子的谈话，也好奇地接过报纸阅读起来。 “问题涵盖科学，数学，文学，体育，艺术，流行文化，以及本地文化知识。”海斯汀先生开始研究赛制。“是的，kiddo，这是一个展现自我的好机会。” “更重要的是它的奖金有一万美金。”瑞德从昨天晚上开始已经暂时掉钱眼里去了，只是症状看上去没有金柏利那么明显。 “太棒了，你绝对要去参加。”查莉从凳子上蹦下来，凑上去一起细看报纸的公告栏。“如果进入淘汰赛，我们还能在lasvegastv上看到你呢。” “是我们。”瑞德纠正，“我们一起去参加。” “我们？”查莉惊呆了。“斯宾塞，我只有小学文凭！” “我已经想好了，我，你，你的两个朋友，最后还可以叫上伊森。”瑞德讲出他的计划。“这样就凑齐五个人了，完美。” “不，不，这一点都不完美，你应该再找三个和你实力相当的队友。”查莉觉得斯宾塞在平静地发疯，“不然就只有你和伊森在战斗啊。” “科学，数学，本地文化知识，或许这些我都可以，但流行文化，艺术，还有各种我可能想都想不到的领域，大家各有各的特长，你们都可以帮我。”瑞德继续说服查莉。 要是她不参加，那这件事的好玩程度就大大减半了！ 瑞德记住了昨天查莉教他的，有什么想法应该直说出来，而他现在就要直抒胸臆。 “你想想，我的对手和我一样厉害，但他们不会掌握你知道的那些奇妙知识。拜托了，我想和你一起参加。” 查莉闷着头抠手，扭扭捏捏地不想回答。 照理来说她应该拒绝的，斯宾塞值得更厉害的比赛伙伴，但她其实也有点想去玩玩。 既然不想拒绝，答应了也不好，那她索性不说话了。 维多利亚一看就知道这是女儿惯用的拖延方式，她就想等着对方先开口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这样女儿就不用当那个“不懂事”的小朋友了，她这招专挑会对她心软的人有奇效。 果然邻居家的孩子就很上道，他马上表示，说不定这个比赛有很多黑幕，他需要隔着车道的朋友作为他的副手谨慎甄别，只有她有这样的敏锐程度，别人都做不来。 查莉果然重新抬起了头，一副遇到知音的样子。 “对，对，你说得很对。而且参加的队伍肯定都是大人，我得确保我们不被被看扁了！” “那你答应了？”瑞德满怀期待。 “必须答应！”查莉点头如捣蒜，又把报纸拿过来。 “我们需要去图书馆提交申请表，然后参加下周六的海选赛。竟然只有一周的时间准备了！我必须要赶紧通知大家！”查莉把报纸塞到她的包里，要去学校通风报信。 “手链，手链。”瑞德提醒她还没把有问题的手链给他。 “噢噢噢噢噢噢。”查莉又折返回来，冲上楼去拿手链，来去就像一阵风。 “吃早饭了吗？”维多利亚现在看到这个孩子，心态已经完全又不一样了。 这可是能带动女儿主动准备学习比赛的人，她一定要照顾好他！【】 9、第九章 智者寻找机会，但更多时候，他们去创造机会。 ——弗朗西斯·培根 …………………… 金柏利和麦肯娜毫不犹豫地就加入了瑞德的计划，她们才没有这么多顾虑呢。 新朋友都邀请了，她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瑞德和伊森的沟通也很顺利，虽然他们平时会处处暗自较劲，但面对这种团队作战还是很有凝聚力的。 不过瑞德还记得伊森的恶作剧，竟然欺骗心地善良的查莉，他总有一天要恶作剧回去。 在五人小组正式形成之前，查莉先认识了瑞德带来的新朋友，杰夫。 杰夫和大家并不在一所学校里上学，他和瑞德一样，戴着眼镜，看上去很好相处，总之和鬼点子很多的伊森完全是两个极端。 原来这就是经常和斯宾塞一起玩的好朋友，查莉快速评估了一下，觉得杰夫人很不错。 这里已经有足够话多的人了，再来一个话唠就太吵闹了，性格很憨厚的杰夫就很好。 几个孩子快速地互相认识了一下，善于交际的查莉很快就让他融入到了新的集体里。 男孩身上的拘束感肉眼可见的减少了，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周五放学后的街机厅热闹非凡，各种嘈杂的电子音混在一起。 还有那些烦人的男生，玩着打打杀杀的游戏，情绪激动地大放厥词。 几个人兑完游戏币，兴高采烈地往跳舞机那里走。那里围了很多人，大多数都是在旁观。 一对年轻的情侣笨手笨脚地跳着，最简单的模式也让他们手忙脚乱。 屏幕上不停地闪过missed！的字样，但两个人咯咯笑个不停，显然分数并不是他们在乎的事情。 “真浪漫啊。”麦肯娜作为一个充满文学氛围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天生就会欣赏这样美好的事物。“幸福的重点从来不是在做什么，而是和谁在一起做。” “ugh，我就从来都搞不懂爱情这个东西。”金柏利一脸嫌弃地看着小情侣傻笑，根本顾不上屏幕上的箭头。“他们把好好的关卡都玩毁掉了！” 瑞德好奇地等待查莉的反应，她会是歌颂爱情派呢，还是搞不懂爱情派呢？ 短短几天，瑞德就发现他的好朋友远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还要有趣。 她会开心，会低落，会非常贴心，也会非常霸道。而瑞德就像在疯狂收集数据的计算机，悄悄观察着每一件事她会做出的反应。 查莉没有加入金柏利的讨伐，也没有和麦肯娜感同身受，她只是表情认真地等着用跳舞机的人，就像准备要大干一场一样。 “我一会儿得把分数刷高一点，以防有人突破我的记录。”查莉扭过头和瑞德解释，“我可不能掉下去。” 原来她根本没有加入两个朋友的讨论，瑞德在心里记下：他的朋友查莉有时会很好胜，而且是非常好胜。 那他的比赛就更要好好准备了！ 终于等到那对情侣意犹未尽地下来了，查莉和金柏利立刻就上了机。 “双人积分排名赛，竞速模式。”金柏利熟门熟路地摁着按钮，噼里啪啦地就调到了对应的模式。 “准备好了吗查莉？” “生来就准备好了！”查莉扭扭手腕和脚腕。 音乐毫无预热地就开始了，箭头的洪流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两个女孩同时开始了动作，脚步精准地踩在各个方向的箭头上，踏板同时发出整齐的响声。 完美连击！屏幕上闪出花体的大字，下面的数字还在飞快地增加着。 复杂的箭头组合连接出现，但两个女孩的脚步仍没有任何犹豫。 查莉今天把头发披散下来，妈妈给她用彩色细丝带编了几条小辫子，当两个人同步做转身动作的时候，头发就会在空中划开好看的弧度。 跳舞机摆在街机厅面对走廊最显眼的位置，慢慢的驻足观看的人越来越多。 有路过又折返回来的老人，还背着书包的孩子，还有手里拿着饮料的年轻人。 这两个孩子不仅只是单纯地完成跳舞机的动作，谁都能从她们的动作看出，她们是真心享受这样快节奏的舞蹈，甚至越跳笑得越开心，这样的好心情感染着每一个停下来看她们跳舞的人。 节奏越来越快，她们也游刃有余地加快了速度，麦肯娜第一个鼓掌叫了一声好，周围观看的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查莉与金柏利完美地完成了最后一段令人眼花缭乱的超级连击，屏幕上弹出了两个sss的评分，查莉高兴地隔着扶手和金柏利拥抱了一下，还击个掌。 “怎么样！有没有见到我的厉害！”查莉彻底玩嗨了，竟然单手撑着跳舞机的扶手翻了过来，接过瑞德帮她拎着的书包。 “非常，非常厉害。”瑞德真心实意的佩服，“你知道吗？科学家们发现大猩猩在拿起香蕉的时候，大脑内的某些神经会被激活，而当它们只是看到研究成员拿起香蕉时，这会对神经元产生同样的效果，就像它们亲身也在经历一样，这种效应被称为镜像神经元效应。” 查莉跳得还在浑身冒热气，心情又很好，但这不妨碍她露出一种冒着傻气的疑惑表情。 “哈？大猩猩？”她歪头。 “我想说的是，或许是我的镜像神经元效应起了作用，在你跳得开心的时候，即使我很确定同样的动作会让我好几天都浑身酸痛，但我也同样像玩得很酣畅淋漓一样激动。”瑞德进一步解释。 “就是说你的心情被我们感染了呗？”查莉的总结噎住了瑞德的长篇大论。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是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麦肯娜主动邀请杰夫要不要也去试一试，杰夫说他从来没有玩过，金柏利豪情万丈地表示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会教他，等上手了很好玩的。 看来玩不了第二局了，查莉四处转了一圈，想着玩点什么好玩的，突然发现了投篮机那里的几个高中生。 查莉总会记得一些细枝末节的小细节，比如斯宾塞学校的吉祥物是沙漠大角羊，而那几个男生短袖背后的图案和她以前在学校看到的一模一样。 “嘿，斯宾塞。”查莉拉拉瑞德的衣服，“那几个人是你们学校篮球队的吗？” 瑞德冲着查莉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想是的，我有点印象，怎么了？” “我们也去玩投篮吧。”查莉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已经迈开了，瑞德只能抛下剩下的伙伴们跟上她。 “我都不知道你喜欢玩投篮。”瑞德下意识警惕起来。 “我以前不喜欢，但我现在喜欢了。”查莉随口回答，走到了那群男生旁边的一台机器。 查莉把两枚游戏币投进槽里，摁下按钮，挡板后的篮球便争先恐后地滚了下来。 查莉的水平的确验证了她说的话，一看就是完全的新手。 她的体力完全跟得上，每个动作都十分卖力，只是命中率惨不忍睹，有一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心酸感。 瑞德观察了几次，本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结果查莉先懊恼起来了。 “唉，为什么我就是投不进呢！”她的声音特别大，甚至吸引了旁边那群男生的注意。 “因为你发力的方式不对。”瑞德看着倒计时紧迫，实在是来不及再解释一些基本原理。 “你保持这个角度，手腕这里要轻轻拨出去。”他直接给出适用于查莉的解题公式。 隔壁几个男生除了在投篮的，其他人都停下来，饶有兴致地观战这两个小屁孩一教一学。 查莉按照瑞德指导的动作要领，轻轻投出一球，计数器灵敏地又增加了数字。 “哇！真的进了！”她惊喜地原地蹦跶了两下，瑞德又给她优化了动作，教她什么样的角度可以抓紧时间连环投球，丝毫没注意隔壁好奇的目光。 查莉完美执行了瑞德的理论，又连着投进几个球，轻松得瑞德突然感觉她刚才是装的。 但查莉一脸惊喜的样子又不像演的，而且她的欢呼声真的太有感染力了。 明明球都是她投的，但瑞德还是觉得自己完成了什么大成就。 等倒计时结束，挡板又重新竖起，查莉把手头还剩下的两个球投进去，然后高高举起两只手。 “击掌！”她的手悬在那里。 瑞德在大庭广众下被查莉搞得有点内向，但还是快速和她击掌了一下，旁边那群篮球队的同学已经按耐不住了。 他们亲眼看到了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女孩在瑞德三言两语的指点下水平突飞猛进，这样的效果简直闻所未闻。 他们都难免听说了学校新来的神童被橄榄球队那群人欺负了的事情。 听起来很难以接受，但在公立学校，不合群的人被霸凌是常有的现象。 “这不是我们学校鼎鼎有名的天才神童么，居然还会来这里玩。”一个男生率先发话。 “而且我们都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小女友。”另外一个人打量了一下两个孩子，觉得很好玩。 “她才不是……”瑞德一下脸涨得爆红，查莉都没注意到这句话，马上抓住这个机会狠狠推销。 “哇！斯宾塞，这是你们高中的篮球队队员吗！”她惊讶得就像才发现这个惊天大巧合一样。 “是……是的。”瑞德不知道查莉想干什么，但她肯定又有鬼点子了。 “太巧了，斯宾塞特别喜欢篮球。”查莉睁眼说瞎话，“每次在我家看比赛的时候，他总能一眼就分析出敌人的战术，搞得我爸爸篮球都没有悬念了，你还记得他总是念叨说你应该去当战术顾问的事情吗？” “是么？一眼就能分析出来？”另一个男生有些感兴趣地走上前，查莉立刻就知道他肯定是这些人中的领头人。 “也不是一眼，就是一些物理和概率学上的知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吧……”瑞德嘀咕，他才没有和查莉的爸爸一起看过篮球比赛呢！ “斯宾塞有187的智商，我特地去查过了，比爱因斯坦还聪明。”查莉毫不露怯地和那个领头人继续交谈。“诶，正好他可以来帮你们分析分析，我们都是自己人，说不定就会很有用呢！” 几个男生对视了一眼，齐齐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哇……你们这些小孩可真是厉害。”那个领头的男生看上去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查莉有点想表达自己的不满，他们又不比自己大几岁！ 好吧，尽管查莉和瑞德个子都不矮，但他们在高高壮壮的篮球队员的衬托下还是看上去像是瘦弱的小鸡仔。 等几个人笑够了，那个男生才重新摆正了态度。 “抱歉，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只是你的小女友一本正经讲话的样子太好玩了。” “嘿！我才不是！”查莉这回听清楚了，不满地抗议。 “我就是我，查莉，或者你可以把我当作是斯宾塞的经纪人。” “好，这是我不对。”那个男生态度还不错，“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瑞克·科恩，篮球队的队长，我们都是篮球队的成员。” “我叫查莉·海斯汀，是斯宾塞的好朋友。”查莉非常有平等意识地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礼拜一来体育馆找我们吧，我们放学之后都在那里准备十月份的联赛，我想我们教练也会很感兴趣的，或许你可以给我们参谋参谋。”艾瑞克又主动和瑞德握握手。 瑞德有点抗拒和不熟的人肢体接触，但情况特殊，他还是自我克服了。 “好，好的。”他其实还是没太反应过来。 上一秒他还在看查莉玩跳舞机呢，怎么突然一番操作，下一秒他就要给学校的篮球队做顾问了。 “恭喜你们获得了一件超级武器。”查莉满意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他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10、第十章 一整个晚上，资金充裕的孩子们享受了最最痛快的街机厅之旅。 平时都是精打细算地算好了要花多少钱，这些币该怎么分配，现在篮子空了只需要眼巴巴地冲着瑞德眨眼睛，他就会豪气地一挥。 “再充！” 然后大家就会欢呼着冲向前台，只留下还在和妈妈吵着再玩最后一局的孩子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来去自由。 瑞德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钱的事情，他们家虽然不算富裕，但积蓄也已经足够，钱从来不是他追求的东西。 但是现在瑞德的想法彻底改变了，这种为查莉殿下开疆扩土的感觉也太好了，他一定要拿下全民智慧挑战赛！ 五个人把平时爱玩的玩了很多遍，不怎么玩的也都试了一边，一开始最拘谨的杰夫也完全放开了，和新朋友们打成一片。 等分别的时候，杰夫还恋恋不舍地说下次一定要再约了一起玩。 周六。 查莉今天的行程让维多利亚龙心大悦，她主动要求要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增强她的比赛功力。 “太棒了我的甜甜，你怎么这么棒？”维多利亚捏着女儿的脸就是一顿猛亲，“爱学习的好孩子！” “记得下午送我去上电吉他课。”查莉提醒。 “放心吧，忘了什么都不会忘了送你去课外班的。”海斯汀先生猛搓她的头。 “放点零食到书包里，中午和朋友们分分。”维多利亚又在往查莉的包里塞东西，“注意不要眼睛太累。” “知道啦，看半小时书要看窗外的绿色，还要做眼球操。”查莉机械地回复。 “不要不耐烦，这么漂亮的大眼睛，戴了眼镜就没那么好看了。”维多利亚还想继续说，查莉伸长脖子向窗外看去，瑞德正无聊地在门口等着。 “斯宾塞在外面，我必须得走了，再见！”查莉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转移话题，抓起背包就往外跑。 “嗨嗨嗨嗨嗨！”查莉直接从门口的三阶台阶上一跃而下，正好她的自行车停在外面。 “你怎么不喊我？我都不知道你到了！”她推着车一路小跑，急刹在瑞德车前。 “早上好，查莉。”瑞德简直和查莉是两个极端，动作不急不缓。 “反正你马上就要出来了，我也不着急，因为我正在研究一个魔术。” “给我看看。”查莉马上要看。 瑞德就等着查莉说这句话呢，两条腿撑在自行车的两边，掏出他的硬币。 “这，是一枚普通的硬币。” 查莉二话不说就拿过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最后还给他。 “这的确是一枚普通的硬币。”她点头确信。 “好。”瑞德被查莉的谨慎弄得哭笑不得，把硬币握在手心里。 “现在我要把它从我的手心穿过去，你相信吗？” “信，我信。”查莉目不转睛地盯着瑞德的手，他两只手上下叠在一起抖了抖，松开了上面那只手。 哇！硬币竟然穿过了他的手心，稳稳地落在手背上。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查莉捧场地卖力鼓掌，瑞德又把硬币握回手心。 “现在，请对着它吹口气。”他克制住得意的心情。 查莉立刻认真地吹了口气，瑞德又张开手心。 硬币不见了。 “哇——”查莉更是震惊了，她明明盯得很紧！ “去哪儿了？”她又扒着瑞德的手检查。 “看看你放水杯的位置。”他故作矜持地抬抬下巴，查莉立刻把一条手臂从背带里钻出来，把书包拽到前面来看。 亮闪闪的硬币真的出现在了放水杯的地方！她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教我。”她恨不得站在这里就能学会。“教我教我教我教我。” 这也太酷了，等她学会了，金柏利和麦肯娜肯定要求着让她解密，那她可就威风了。 “很抱歉，但魔术师从来不会透露自己的秘诀。”瑞德开心极了，查莉的反应正是他所期盼的，“但是鉴于你是我跨越车道的朋友，我可以教你”。 “太好了！而且你不能再教别人了。”查莉立刻叮嘱他，“只能教我一个人。” “好，只教你一个人。”瑞德一口答应下来。 查莉这下是真的满意了，正好书包还挂在肩膀上。 “对了，我要送你一个东西，防止一会儿忘记。”查莉在包里翻来翻去，翻出一包橡皮软糖。 “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讲过的糖，非常之美味，反正和别的品牌都不一样，等你吃完了告诉我你最喜欢哪个颜色，而且如果你还想要我家里还有一大包。” “你好，请问你们二位还打算去学习吗？”海斯汀先生站在窗边大喊。他本来想目送女儿骑出这条街的。 结果站在窗边等了半天，这两个人不知道在干什么，磨磨蹭蹭的就是不出发。 “这就走啦！”查莉把软糖整包塞到瑞德的书包里，自己也跨上车。 “路上慢点，不允许两只手都离开车把手！” “知道啦！保证我的手会像被胶水黏住那样！”查莉朝着窗户那里挥挥手，背着光她看不清妈妈有没有也在旁边。“我们走啦，下午见！” 等查莉和瑞德轻手轻脚地走进事先约定好的图书区的时候，其他三位小伙伴们早就在那里坐下来了。 此处不方便讲话，但查莉还是从金柏利的挤眉弄眼和肢体语言中读懂了她要讲的话。 你们怎么这时候才来！ 查莉也用表情回答了她的问题，有事耽搁了，现在这不就来了嘛！ 瑞德和伊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读出了相同的震惊。 女生们真的能用五官隔空对话！ 虽然查莉已经有了要助力瑞德拿下冠军的雄心壮志，但瑞德还是让她挑自己感兴趣的书看。 他认为这样才能真正帮助团队出其不意地获胜，那些枯燥的数据和知识就留给他吧！反正他乐在其中。 查莉怎么可能不同意，她先观察了一下大家都在看什么书。 麦肯娜在阅读《世界文学史》，菲兹杰拉德家里总出大作家，连带着她也深受熏陶。 金柏利在读《一本书带你了解经济学》，不错，这也是很好的领域！ 伊森在翻阅《经典画作鉴赏》，这让查莉非常佩服他的考虑周到。 也对，万一屏幕上出现什么世界名画，结果大家全都傻眼了怎么办？ 查莉这下决定亲自去走道里看看有哪些书了，首先要排除所有斯宾塞会看的书，吸收同样的知识就是一种浪费！ 查莉时刻提醒自己，她的主要路线是成为出其不意的制胜法宝。 她路过《世界冷笑话大全》时还犹豫了一下，但实在找不到智慧大比拼能用上冷笑话的可能性，只能颇为惋惜地决定以后再来拜读。 最后一本名为《111个有趣的冷知识》的书吸引了查莉的注意力，它又有搞笑的插图，还有正经的知识科普，查莉觉得很有用。 就是你了！查莉满意地抽走它，回到长条书桌前的时候，瑞德已经投入在阅读的海洋里了。 查莉无声地把他的封面翻过来看了一眼，《通用常识科普15000条，上册》。 她露出了一个敬畏的表情。 瑞德被查莉打断了注意力，不懂她想干什么。 想了想，他拿出之前计算用的拍纸本，撕下一张纸的一半，画了一个加粗的问号。 【？】 咦，查莉没想到她和斯宾塞虽然不能一起上学，但也能体验一把上课传纸条的感觉。 她之前和金柏利，麦肯娜一起研究过写镜像字，因为电视里有人给朋友留下了神秘的符号，他们最后把纸条对着镜子，破解了密码，这简直酷毙了。 于是她开始歪歪扭扭地从右往左写镜像字。 【你能破解我留下的神秘密码吗？聪明的斯宾塞·瑞德先生？】 太累了，实在是太累了，光是写这两句话就耗尽了查莉的全部力气，她把纸条又推回去。 瑞德看了一眼就笑了，也用镜像文字轻松地给她回话。 【我们还可以把它换成摩斯二进制来交流，想玩吗？】 查莉收到了回复，一个字一个字地破解完，果断地回复。 【我不想】 瑞德有些惋惜，不过本来也没报有什么太大的希望，他也换回正常的文字。 【好吧，你想先看我这本书吗？】 瑞德还以为查莉刚刚翻他的书是因为她也想看。 【不要，我就看看你在看什么】 【好了，请不要打扰我好好学习了，我需要专心，居里夫人那样的专心】 瑞德光看这两句话都能想象到查莉一本正经的语气，想在图书馆憋笑可真难，于是他回:【那你得小心有没有椅子围在你身边，可不能被砸到了】 【哇！你是我朋友中第一个听过这个睡前故事的人！】 【那当然，不然怎么赢得比赛？】 【很好，我的信心又涨了一些】 【不会让你失望的】 坐在两个人对面的伊森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两个人的草稿本抢过去，看了一下之前的对话。 【e：你们真的太幼稚啦，又及：查莉，你的书甚至都还没翻开！】 金柏利被伊森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也接过本子，快速阅读了上面的内容。 【k：怎么有人说不了话也能如此话唠……没错，查小莉，说的就是你！】 伊森又把本子接回来。 【e：这是我见过最吵的一张草稿纸！】 查莉又把本子抢回来，看到了对面两个人留的言。 【c：啦啦啦，有本事来咬我呗】 查莉还画了一个搞笑的鬼脸，憋笑着给瑞德欣赏。 于是头才重新低下去不超过一分钟的瑞德又被召唤来欣赏她的涂鸦，很给面子地送给她一个大拇指。 好了，这下真的要读书了！查莉翻开书本的第一页，先去看作者的照片和简介，并计算她今年多少岁了。 这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始至终麦肯娜都没有抬起头过，原来她才是最专注的人！【】 11、第十一章 等大家从图书馆里走出来，决定来个午餐休息的时候，查莉感觉脑袋里沉甸甸的全是知识。 “等一下！我们需要走慢点！”查莉平举双臂，歪歪扭扭地走下门口的阶梯，仿佛是什么走钢丝的杂技演员。 “我脑袋里有好多好多新知识，我可不能把它撒出来。”她自言自语。 一行人走下图书馆的石阶，今日阳光明媚，天朗气清，还能听到小鸟的鸣叫声。 这所社区图书馆的背面紧挨着公园，查莉和朋友们经常在这里玩飞天跷跷板，其实就是普通的跷跷板，但双方都用力跳以至于像飞起来那样。 “我们平时很喜欢来这里玩。”查莉背着包倒着小跑，享受着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脸上的感觉。 “我知道，我经常看到你们在这里玩。”瑞德的答案让查莉很惊讶。 “经常？可是我一次都没看到过你，你为什么不喊我？” “因为我一般都坐在那里。”瑞德指了指公园大树下的那个角落。 有一群人在那里围观下棋，其中好几个都是看上去是华人的老大爷。 “你喜欢看人下棋？这有什么好看的？”查莉不理解。 “不，我就是那个下棋的人。”瑞德耸耸肩，“有的人专门会等我来对弈，有的人看了我来了就不想玩了，说和我玩没意思。” 查莉观察了一下瑞德的表情，丝毫没有对别人不想带他玩的伤心，只有对自己下棋水平的欣赏与得意。 正好有两个老大爷注意到了瑞德，冲着他招手，喊他去玩。 这下那一堆人都往这里看过来了，显然这位神童是他们的老熟人。 “今天不玩了，今天和朋友们一起。”瑞德也挥挥手解释。 查莉一个人也不认识，不妨碍她也笑得很灿烂地跟着打招呼。 “你认识？”金柏利走在前面，没听到刚才两个人的对话，还以为那群人里有查莉家里认识的人。 “不认识呀。”查莉独自开朗。 几个人在草地上丢下书包，麦肯娜从包里展开她带来的野餐布，然后又把她妈妈准备的午餐盒拿出来。 “好爽！”查莉看着空旷的草地，一种冲动从心头涌起，让她忍不住做了一个侧手翻。 “呼！”她甩了甩头发，“我来给你们表演一个更酷的。” “go查莉go！”金柏利立刻开始起哄，麦肯娜也开始拍手。 瑞德悄悄观察了一下伊森的反应，他最近好像很喜欢装深沉，明明也被查莉感染到了，还硬要装作觉得查莉很幼稚。 决定不管他了，瑞德也喊了几句加油，只是音量远远不敌二位女生。 查莉先小步往后倒退了一段距离，然后突然小跑加速。 一个，两个，三个！查莉像有使不完的劲一样连翻了三个跟头，稳稳落在了地上。 后面两个跟头她的手甚至没有碰到地面！ “hooooo！”大家都鼓起掌来，查莉像戏剧谢幕一样深深地鞠了一躬，一屁股坐回野餐垫上。 “这就是我妈妈推崇的，运动与学习相结合。”她扇了扇风，感觉还有点热了，看到餐盒里有蓝莓。 “给我来点蓝莓，我手脏，啊——”查莉使唤金柏利，指指张大的嘴巴。 金柏利熟门熟路地把蓝莓抛到空中，查莉一个探身就稳稳地接住。 “哦耶！”三个女生欢呼。 “停，你们这样太危险了！”瑞德紧急叫停金柏利的下一次投喂，“这样很容易呛到气管的，你想呛到吗？你会呼吸不上来的。” “不想。”查莉立刻老实地摇了摇头。 看来投喂游戏是干不成了，大家又聊起明天去别人家上门做气球的事情。 “她们都有固定想要的款式，又没什么难度。”在瑞德这里这些都不是事。 “那什么对你是有难度的？”麦肯娜觉得天才的世界真是太奇妙了，好像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嗯……体育课吧。”瑞德沉思了一下，“虽然我能快速计算出最佳的动作和轨道，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排球总是不停地砸我脑袋。” “是你自己砸的，还是别人砸的你？”查莉无心问出了最扎心的问题。 “现在我听上去更悲惨了，多谢了，查莉。”瑞德礼貌地微笑，查莉尴尬地咧咧嘴。 “这样听下来，你们的复仇名单真是要不停地，不停地增加了，还看得到尽头吗？”一直在安静听大家聊天的伊森忍不住火上浇油。 “嘿！我还没因为你耍我的事情找你算账呢。”查莉立刻把矛头对准伊森，“还有，你在吃的是我的零食，现在我不想给你吃了，你给我吐出来。” “好啊，如你所愿。”伊森一脸无所谓地就要往查莉手上呕吐，嫌弃得查莉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动好几步。 其余几个人都大笑起来，最后连查莉和伊森都跟着笑了。 “算了算了，你自己留着吧。”她故作大度地摆摆手。 为了缓解尴尬，查莉决定给大家看个好玩的。 她把一个空了的餐盒盖上盖子，盘腿坐在地上，轻轻试了一下敲击顶部和侧面的声音，满意地发现效果不一样。 加上拍手就是三种音色了，四舍五入能当鼓用！ 所有人都被查莉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只有瑞德还不清楚她想要干什么。 “现在给大家带来的是查莉·海斯汀的最新大作，扭扭气球心情【没有伴奏，只有餐盒代替鼓号队版】的第一次现场表演。”查莉用蹩脚的电台播报语气宣布要给大家听听她写的新歌。 “来点鼓声！”金柏利也拿了一个盒子当鼓，噼里啪啦地给她炒热气氛。 瑞德觉得这一切都有趣极了，只可惜性格使然，他做不到像金柏利和麦肯娜那样随时随地欢呼雀跃，但他的兴奋半点不少。 查莉便高兴地给大家展示了她这两天在做的这首新歌，尽管现在只有一个餐盒做的鼓来伴奏，这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发挥。 “……whatandwho？ 做些什么，成为谁？ it''''suptoyou！ 全部取决于你！ createyourworld 创造你的世界 justbetrue. 只要忠于你的内心” 查莉从第一段开始唱下去，这里只有四个听众和一个食用级别的简易乐器，但她的嗓音清澈又透亮，感染力足够让任何地方都成为舞台。 “接下来这一段是有和声互动的，需要你们的帮助。”瑞德正听得投入呢，查莉突然停了下来解释。 “就像在喊口号一样，我说“pumpit，你们就一起喊twistit！然后我说squeezeit，你们就紧跟着大喊popit！情绪是要越堆越高的，我们来试一遍。” 怎么听着听着还有互动环节！瑞德一下就紧张起来。 要知道唱歌可不在他的天赋点上，不过听上去只需要喊一喊口号就行了。 好在伊森是个喜欢音乐的人，金柏利和麦肯娜的声音也很响亮，瑞德立刻就决定浑水摸鱼。 查莉先起了个头，大家完成得非常不错，完全就像她计划的那样。 “然后第二句是heyyou！你们就跟着我一起喊you！然后我说andme！” “我们就跟上。”金柏利抢答。 “对对，然后下面两句就是大家一起喊出来，紧接着就是桥的唱段。”查莉又重新开始表演，这次大家配合得更好了。 瑞德其实很少听音乐，更不用说唱歌了，但是他现在有了一种全新的体验。 成为某种美好事物的一部分，这种感觉可真好。 等到唱到结尾，大家都鼓起掌来，就连一直在装酷的伊森也不例外，瑞德感到非常的惊讶。 “这简直太棒了，这是你这几天就写出来的？”他一边鼓掌一边问。 “准确的说，是我那天晚上写出来的，不过这两天有一点修改。”查莉觉得这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就像金柏利喜欢赚钱，麦肯娜喜欢写故事一样。 “你以前有专门学过吗？”瑞德真的觉得查莉有太多隐藏的本领了，就像他才知道朋友翻跟头这么厉害一样。 “我有一个电吉他老师，他的妻子是一位制作人，她叫琳恩，也是我的好朋友，特别特别酷。 下课后我们会一起玩她的设备，不过也只是随便玩玩的，就像写日记一样，怎么了？”查莉问。 “就是觉得你能轻松地写出这些歌词和旋律也太不可思议了。”瑞德还是第一次知道查莉还有这种能力，她好像对此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因为有时候，当我产生一些强烈的情感时，特定的旋律和歌词会自动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甚至还能感受到一些气味和颜色，比如do是深蓝色的，re是土黄色，mi是浅绿色。”查莉真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都是乱想的罢了。 “不，查莉很厉害，但是她总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麦肯娜反驳，“她的耳朵特别灵，能听到非常细微的声音，还能分辨出每个人的脚步声，甚至还能从脚步声中听出一个人的心情，她每一次都是正确的！” “还有，在大家一起听歌的时候，我们通常听到的都是一个整体。”伊森补充，“查莉的耳朵能把所有音轨完全区分开，甚至还能听出远近的位置。” 他是个谁都看不上的高傲孩子，但在一起玩乐队的时候，他总是很佩服查莉的能力。 “因为混响是立体的，你当然能听得出方位，薄厚和亮度！”查莉感觉大家都在小题大做，“朋友们，这些都是小把戏，我确信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科学道理在，对吧，斯宾塞？” “事实上，这样的症状是有对应的学名的。”瑞德还在消化朋友们讲的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虽然他最清楚天才的过人之处了，但他还是被查莉震惊到了。 “因为我妈妈的病情，我阅读了很多相关的书籍，我想，出现在你身上的症状叫做联觉症。”瑞德给大家科普。 “这是一种……精神病吗？”查莉突然变得小心翼翼的。 “不，当然不是的。”瑞德觉得查莉一秒变脸的表情太搞笑了，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 “synesthesia(联觉症）里的‘syn’代表同步性，aisthesis代表感官，这只是一类人的特点，并非疾病。通常情况下，有联觉症的人会由一种感官的刺激自然而然地联系到另外一种或多种感官，你这种就属于多种感官的联觉。 有联觉症的人往往也对周围的声音，气味，触觉等感官也更加的敏感，因为他们的大脑就像一台精密的接收器，不停地收集着来自各方各面的信息。 全世界有4%的人都会有类似的症状，很多人最后都会从事和艺术相关的职业。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你这么擅长表达和描述身边的一些事物。因为你在用各种各样的感官去接触和理解这个世界，然后你又把它汇聚，放大，通过你的创造再重新传递给我们，这样我们也能感受到你感受到的世界了。 当然，你才不用被一个小小的名词定义住，我想说的是，这样的现象一点也不奇怪，你只是很特别而已。” 查莉难得安静地听着，她的鼻子感觉酸酸的，好像有一点点想哭的感觉。 查莉也解释不清楚，到底为什么有时候数字会有颜色，特定的声音和光线会让她坐立难安。为什么画面能流出旋律，音乐也能反过来展现画面，或者飘出气味。 她听到的只有大人们不以为然的安抚：这些都不是真的，平时少看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要总去想它，这种现象每个人都有，你只是在夸大其词…… 可是这些现象都是条件反射出现的，她怎么能克制不去想呢？ 查莉曾经还从同龄人那里听过更糟糕的评价，当她描述自己的感觉时，有孩子认为她疯疯癫癫的，或者说她只是个满口胡言，缺乏大人关注的烦人精。 渐渐地，查莉也不和别人提起这方面的事情了，只有她的朋友们会坚持认为这样很酷。 只是大家都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从来没有人听说过一种感觉还能莫名地引起其它好几种感觉。 直到今天，那些无法用文字描述的感觉终于有了答案，原来这不是为了寻求关注而产生的臆想，或者看多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而变得很古怪。 斯宾塞说了，世界上有4%的人都有类似的体验，她并不奇怪，她只是很特别。 这位跨越车道的朋友有187的智商呢，查莉绝对相信他的解释，况且她本来就很特别。【】 12、第十二章 人生所有的欢乐是创造的欢乐。 ——罗曼·罗兰 ………………………… 怀着这样的心情，查莉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逢人便说她的最新发现。 她之前感受到的世界是有科学依据的，经过聪明的天才斯宾塞·瑞德认证，非常权威！ 查莉的音乐老师卡勒姆·布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乐队的电吉他手。 他并不专门开班教学，之前还是经海斯汀先生的客户介绍才决定先见一面再议。 好在师徒二人性格格外投缘，更棒的是他的妻子琳恩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制作人，也是她鼓励查莉开始根据每天的经历创造一些属于她自己的歌曲。 查莉与布朗夫妇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她最喜欢在下课后呆在琳恩的录音室里，和她一起共度一些创作时光。 尽管她们的年龄有二十多岁的差距，但查莉觉得琳恩对于自己而言就像灵魂伴侣一样重要。 “你知道吗？原来之前我的那些感觉叫做联觉症，世界上有4%的人都会有这样的症状。”查莉倒着躺在录音室的小沙发上，手上还在扔苹果玩。 “竟然连数据都引用上了，看来你真是了解了不少。”琳恩正坐在椅子上工作，听到这句话笑着转了过来。 她是一个性格很随和的女人，经常和查莉随意地躺在录音室的各个角落寻找灵感，录制各种奇妙的音效。 “那是因为我的好朋友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些都是他从书里看到的。”查莉本来就头朝下倒着，现在更像是一摊猫一样逐渐滑到了地板上，只有两条腿还搭在沙发上。 “你们现在的孩子啊……”琳恩感慨地摇摇头。 虽然查莉是她身边为数不多能接触到的孩子，但她很确信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可不像她这样生活丰富又才华横溢。 查莉正在用倒着的视角看整个房间，一眼瞥见了墙上的时钟，才意识到欢乐的时光竟然过得这么快。 “什么？居然都这个点了！好了，我爸该在门口等我，我先撤退。”查莉从地上一蹿而起，快速收好包，准备回家。 琳恩和查莉实在是太熟了，只是挥挥手，没有出门送她，反正她经常来玩。 查莉拎上她的电吉他，推门而出，突然又退了回来。 “对了，琳恩。”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琳恩闻声转过头来。 “试试在刚才副歌每一句的开头加高频贝斯丰富一下，就像商场里的喷泉一样冒出来一下再若隐若现地淡出，我感觉和歌词里牵动心神的意向很搭，因为这种效果会让我莫名期待下一次循环的到来。” “奇特的描述，但我完全听懂你想表达什么了，我要试试效果。”琳恩对查莉的任何建议都保持开放态度，她总能带来令人眼前一亮的惊喜。 “那你试吧，我要回家喽。”查莉说完就高高兴兴地出门了，今天真的是收获颇丰的一天啊！ 等吃完晚餐后，一家三口一起坐在餐厅的大餐桌前各自干各自的事情。 查莉的爸爸妈妈都是工作狂，但一家人会尽可能挤出时间更进一天中发生的事情，或者就单纯安静地呆在一起。 查莉喜欢这样的时刻，她把从图书馆借来的几本书都叠在桌上，继续临时抱佛脚。 “周六的晚上，我的女儿，竟然在学习。”维多利亚从电脑前抬起头，发现女儿非常专注地看着书，还认真地做笔记。 这次绝对不是装模作样，能被一眼识破的假努力，而是真正地投入地在学习。 好陌生的一幕，就像做梦一样。 就连说完这句话，查莉甚至都没有得意洋洋地抬头开始不停地自夸，只是偷笑了一下，又重新把头埋进了书本。 维多利亚和丈夫对视了一眼。 “你是对的。”文森特小声和妻子交谈，“我们早该让那个小子多来玩会儿的。” 查莉之所以如此拼命地恶补各种知识，是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 伊森是个接近天才的天才，或许没有斯宾塞那么聪明，但和普通的孩子们比也算是智慧超群了。 麦肯娜熟悉各种文学知识，金柏利对各种赚钱的术语耳熟能详，她们都有深厚的家庭熏陶。 只有她，脑袋里只有一些有关于音乐的知识，剩下的就是冒险小说，外星人杂谈，青少年杂志八卦，她严重怀疑自己会不会成为五人团队里最拖后腿的那个！ 查莉在看书的间隙抬起头，严肃地宣布一件大决定。 她先是清清嗓子，不过由于她平时莫名其妙的小动作太多，并没有人理睬她。 “各位，请放下手头忙碌的工作，听我一言。”她只能提高音量。 海斯汀先生终于抬起头，一边扬起的眉毛就像在说：你又想干什么？ “是这样的，众所周知，我们报名了拉斯维加斯今年举办的——” “说重点。”文森特打断女儿又一次从史前时期开始的叙述。“直接说你想要干什么。” “我认为呢，你们两个要发挥职业的优势，也给我恶补一些通俗易懂的知识，科技与法律方面的。”查莉觉得光看书有碍知识吸收，她要抓紧各种碎片化时间补充尽可能多的小知识点。 “可以啊，我觉得这样很好。”文森特正愁无法将女儿洗脑继承家业，“我仿佛看到了未来一名优秀的律师之星在冉冉升起。” “多谢了，但我认为我永远做不到像亲爱的爸爸你这样厉害，我还是当一个普通的小孩吧。”查莉一脸乖巧地恭维，又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书本上。 文森特刚要假装谦虚，突然意识到女儿只是在敷衍他，而他差点被忽悠过去了。 真是越来越精了！ “噢，看这个！”查莉发现了书里夹着的草稿纸，“这是我们今天在图书馆里一起写的。” “甜甜，你又带垃圾回家。”维多利亚这么说着，拿过去看了看这帮孩子都聊些什么。 果不其然，就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这怎么叫垃圾。”查莉把纸条抢回来，“这具有重大意义，我要钉到我的照片板上去。” 看来和谐的晚间学习时光到此为止了，想让活跃起来的女儿再静下心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查莉三步两步地跑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把这张小纸条定到她的软木板上去。 五颜六色的大头钉把那些记忆犹新的照片钉在一起，除此之外还有亲人朋友们给她寄的明信片，她都把这些写着爱与祝福的卡片小心封好，贴在照片板上。 现在又要加上一张草稿纸了，只要看到这张淡黄色的小纸片，查莉就能想到大家一起在图书馆奋斗的美好时光。 重新回顾上面的字迹，查莉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让她的所有感官肆无忌惮地彼此联系。 不再有怀疑和不安，斯宾塞说过，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世界上有4%的人都和她一样，她并不奇怪，只是很特别。 不用再抵抗，让所有的感官都浮现上来，查莉重新阅读上面的字。 【e：这是我见过最吵的一张草稿纸！】 【c：啦啦啦，有种来咬我】 查莉的视线停在了她的那句“biteme”上，旁边还有一个吐舌头的鬼脸，就像在挑衅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查莉突然想起了那群欺负斯宾塞的同学们。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从这样残忍的行为中又能获得什么样的快感呢？这是查莉永远无法理解的谜题。 他被一个人绑在那里，一整晚没有人会去找他。查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不是斯宾塞能自救，如果他有哮喘，惊恐发作，或单纯的血液无法循环，都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一想到斯宾塞那天晚上的样子，查莉就感到非常，非常的生气和难受，甚至比她自己遇到不友好的人还要难受很多很多倍。 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体验，虽然听不到具体的声音，但在强烈情绪的驱使下，一些朋克的旋律就像电流一样在大脑里蹿来蹿去，让她又有了想要打开歌词本的感觉。 但这次又和往常的经历完全不一样，它是那么的强烈，光是存在本身就让查莉感到心跳加速，和以前只是写着玩的歌完全不一样。 查莉潦草地把灵感记录在本子上，但那只铅笔根本跟不上大脑的速度。 “didn''''tevenknowwhoyouare(本来都不知道你哪位） whenyoudecidedtotargetatus(你就决定针对我们） butwesayfine,cool,goahead(但我们说行吧，酷，放马过来） it''''snotlikewe''''reafraidanyway.(又不是说我们怕你什么的） thenyoujustgetsopissedoff(结果你怒了） actlikewefirststartawar (搞得像我们先惹了你） okay,youleaveuswithnochoice(好的吧，你让我们别无选择） buttomakeafunnyface——(只能送你一个鬼脸——） andsay—— (然后说——） bitemebitemebitemeifyoucan(有本事你就来咬我啊） bitemeifyoudare,bi-bi-bitemeifyoudare (有种你来咬我啊，有-有-有种你来咬我啊） bitemebitemebitemeifyoucan (有本事你就来咬我啊） bitemeifyoudare,bi-bi-bitemeifyoudare (有种你来咬我啊，有-有-有种你来咬我啊） ohyourfistclenchedtight (你攥紧拳头） knucklesturnedsowhite (关节都泛白了） maybeit''''syourpast？orit''''syourdad？(或许因为你的过往？或者是因为你的老爸？） yourgamelamberthanthetrash(你的垃圾游戏逊毙了） sofyi…… (所以只是通知你一声） goodbye (拜拜） and…… (对了……） bitemebitemebitemeifyoucan (有本事你就来咬我啊） bitemeifyoudare,bi-bi-bitemeifyoudare (有种你来咬我啊，有-有-有种你来咬我啊） bitemebitemebitemeifyoucan (有本事你就来咬我啊） bitemeifyoudare,bi-bi-bitemeifyoudare (有种你来咬我啊，有-有-有种你来咬我啊） 查莉完全唱嗨了，在她的脑海里，电吉他与架子鼓已经炸开了烟花，她又换了一种更欠揍的唱法，就像在挑衅一样。 “ohyouthinkyou''''restrong？ (噢，你觉得你很壮？） youthinkyou''''retough？ (你觉得你很强？） youthinkyou''''remanninguporwhat？ (你觉得你在有男子气概还是怎么着？） butwe''''resofastandwe''''resosmart(但我们行动又快，人又聪明） seethroughyourtricksasabluff——”(直接看穿你唬人的把戏） 她突然停下来，自言自语地在本子上记录。 “当制作挑衅片段时，鼓要越来越密，或许可以试试鼓机的拍手音，就像在怂恿人干架！ 人声部分要做更模糊的处理，有种脑袋被气得嗡嗡的感觉，堆叠到最高的时候戛然而止，电吉他做一个强力滑弦，再在重复部分爆发。” 查莉假装手头有一把空气电吉他，手臂潇洒地抡了一个大动作，还模仿了一下音效。 “zoommmmm——” “bitemebitemebitemeifyoucan (有本事你就来咬我啊） bitemeifyoudare,bi-bi-bitemeifyoudare (有种你来咬我啊，有-有-有种你来咬我啊） bitemebitemebitemeifyoucan (有本事你就来咬我啊） bitemeifyoudare,bi-bi-bitemeifyoudare (有种你来咬我啊，有-有-有种你来咬我啊）” 查莉唱到这里，突然有了一种奇妙的顿悟。 原来她的联觉可以用在这里，她可以通过音乐去描述颜色，画面，情绪，质感。 而它们是如此的生动，就像可以跨越一切的语言与表达障碍，把有共同经历的人联系在一起。 斯宾塞或许不清楚公园里那段话的影响，如同“咔哒”一样的吻合声给查莉带来了多少难以言喻的安心和归属感。 妈妈说的对，人还是要多读书！【】 13、第十三章 周日的派对气球之旅也非常顺利，金柏利谈好了150美元两小时的打包价。 虽然制作的成品更加复杂，但就强度而言和商场那天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几个孩子真的做到了既然要做就要全力以赴，他们周日一整天都泡在图书馆里认真准备，到了晚上还出门挣了点外快。 孩子突然变成了全自动模范好学生，课外活动还能挣钱，感动得海斯汀夫妇在心里默默流泪。 这，就是好榜样的力量！ 查莉和几个朋友们并没感受到什么好榜样的力量，她们只有一个认识，比赛这件事里斯宾塞是主力，而她们的努力程度将决定这位天才的极限！ 除此之外，查莉还有点小紧张，这种情绪在晚上分别之时变得更加强烈了。 “斯宾塞？”她在家门口停下自行车，突然喊了他一声。 瑞德发现了她的情绪异样，把车停好，站到了查莉的车前。 “怎么了？”瑞德还以为查莉是因为今天过得太开心而忧伤，她总会有这样多愁善感的时刻。 “没关系的，我们天天都可以见面，别难过呀。”他轻轻地拍了拍查莉的脑袋。 查莉平时响亮的声音现在变得细声细气的，还有一点扭捏。 “你觉得篮球队的同学会是好人吗？还是和欺负你的那群人一样坏呢？”她不想提起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 瑞德没想到查莉是在担心这件事，她总是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其实心里比谁记得都清楚。 于是那种如暖流般酸酸涨涨的情绪又来了，这是一种只有和查莉一起玩才会有的独特感受。 “至少他们没有欺负过我，而且还让我明天去看看情况。”瑞德反过来安慰查莉。 “但他们并没有在知道情况后站出来，不是吗？”查莉反驳，心里又开始生气起来。 这种事第二天肯定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但谁都没有做任何事，又不是说校园霸凌事件屡屡发生就可以让它变得合理起来。 “至少我还有你们，对吧。”瑞德的一句话就让查莉好受多了。 对，至少她们都会站在斯宾塞这一边。 “我现在想起来，或许约你去篮球馆见面也有陷阱，说不定他们想要故伎重演，你可得小心。”查莉终于说出了她这两天有点担心的事情。 “不用担心，这次我们有经验了，可不会再从一个地方摔倒两次。这点你对我有信心，对吧？”他忍不住捏捏查莉的脸。 查莉真是一个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实在是太好懂了。 就像现在她的视线垂在地上，兴致也不怎么高，一看就是有小心事。 “没关系，这都不是大问题。”她想想做出重要决定。 “明天等你去找他们的时候，我们会潜伏在外守候，这样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们就可以随时解救你。” 瑞德感觉查莉整天就绕着她制定的计划忙得团团转，但他真的不需要三个和他同龄的女生躲在体育馆外守护他。 “真的没事的，不用——” “不，我们会去的。”查莉强硬地打断了他，“如果你走进篮球馆时，哪怕有那么一点点点的紧张，至少你都知道我们在外面等你。” 瑞德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搞得有点想哭，但知道有人给他撑腰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是个坚强的人，他可不能随便流眼泪。 瑞德没有再和她说谢谢，他只是证实了查莉的担心，这肯定会让她干劲十足。 “好，有你在我就更安心了，其实我本来也是有一点紧张的。”瑞德强行把差点涌出来的眼泪摁下去。 查莉听到她的猜测没有错，果然一秒钟复活了。 “是吧！原来我的直觉没有错！”她的两条腿岔在自行车的两边，扶着车龙头高兴地左右扭了扭。 “不仅没错，而且完全正确。”瑞德继续肯定。 这下查莉彻底不担心了，只要有她们在，什么坏事都不会发生。 “商量完毕，那么，再见。”查莉解决了心事，又感觉活力无限了起来。 瑞德还在感受朋友之间的温情时刻呢，她已经毫不留恋地推车回家了。 ……………………………… 虽然每次都说是去高中潜行，但实际上哪怕三个孩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学校里走，也根本没人会管她们。尤其是放学后的操场更是一片热闹，各种球队的训练都分散在宽阔的操场上。 除了在热身训练的学生，走来走去的教练，还有来看孩子或兄弟姐妹训练的家人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查莉三个人在附近游荡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更不用说麦肯娜的姐姐还在操场上训练。 篮球馆在操场西侧的坡上，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操场的布局，查莉甚至还带了一个单筒望远镜，躲在草丛后瞭望。 “看到混蛋1号了，也锁定他的包在哪儿了。”查莉向朋友们汇报，她们早就在麦肯娜姐姐的年鉴里和这些人“会了会面”。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带头欺负斯宾塞的队长贾斯帕·桑博格，他正在场边喝水，听到同伴的呼唤后把杯子塞回包里，一路小跑了回去。 “嘿，他们来了。”麦肯娜推推查莉，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们正说说笑笑地向篮球馆里走。 斯宾塞正走在最中间，旁边就是挂着哨子，夹着战术板的篮球教练，两个人似乎相谈甚欢。 三个女孩立刻闪到了角落里偷偷观察，但就像有心电感应一样，瑞德一眼就看到了她们。 视线相遇，他对查莉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似乎在告诉她一切都很顺利。 周围的篮球队员们把他衬托得更加消瘦了，但他现在是人群中毫无疑问的焦点。 有时话的内容远远重要于一个人的音量，在战术分析上，查莉知道每个人都会尊重地，安静地听斯宾塞讲话。 “我突然理解为什么妈妈第一天送我弟去上学的时候有点伤感了。”金柏利看着他们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感慨，“当时我只觉得谢天谢地，没想到现在我突然有种复杂的感动。” 麦肯娜拍拍金柏利的肩膀，三个人也不知道在互相百感交集点什么，唉，总之她们就是很感动啊！ “好，连教练都来了，看来斯宾塞是安全了，这并不是陷阱。”查莉放下心来，由衷地为他争取到这个机会而感到高兴。 如果一切顺利，斯宾塞能在这个新集体里有一席之地，至少他就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了。 “看，他们平时的鞋子竟然就摆在场边的长凳下面，这也太触手可及了。”金柏利接过望远镜，笑容逐渐浮现魔童本色。 “嗯……我包里有一份礼物，本来是想送给我世界上最爱的弟弟的。”她邪恶地唰一下掏出一叠痒痒粉。 “哇——”查莉和金柏利都大叫起来，金柏利一松手，痒痒粉连在一起的袋子就变成了长长一条晃来晃去。 “太棒了，我最爱随机挑选幸运嘉宾环节！” 三个人又拿出在学校捣鼓的小纸片，这是她们今天中午吃午餐时精心制作的导火线。 麦肯娜告诉大家，她从她姐姐的好朋友的男朋友的好兄弟那里听说，队长贾斯帕和副队长伊恩从夏天开始关系就挺紧张的。 在此之前，伊恩和他的朋友们就对贾斯帕的独断专行颇有意见，但还暂时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自从暑期训练时大学球探来考查后，球队内部的矛盾就越来越多，听说他们还差点在更衣室里打起来。 查莉不知道这会不会起作用，但管他呢，失败是成功之母！ 就在今天中午，查莉在餐厅里给朋友们展示了她昨晚准备的恶作剧小纸条。 “朋友们，现在我向你们展示我昨晚写的小纸条，用上了麦肯娜姐姐给我们的情报。”她把纸条啪地一下拍到餐厅的餐桌上。 【队长，不要因为伊恩说的那些话而难过了，他是一个只敢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混球，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我们都相信你】 “所以混球二号到底说了什么？”金柏利还以为查莉掌握了什么最新的独家内部消息。 “不知道呀。”查莉无辜地摇摇头，“我就写着玩玩而已。” “噢……那我猜这张小纸条会不小心被塞到他的包或者储物柜里？”金柏利立马有了兴致。“想象一下一位好心的队友，以为队长听到了混球二号的抹黑并在暗自难过。于是他想要写张动员小纸条安慰他，最后却发现队长还完全被蒙在鼓里，哇……” 麦肯娜认真研读了一下，有了不同见解。 “well，你的创意很不错，但如果你想要它的可行度提升，这里还有很大的被完善的空间。”麦肯娜接过纸条，像钞票一样展了展。 “骗术的成功来自于对敌人的了解与对自身行为的笃定，首先你看你的字迹，看出问题来了吗？”麦肯娜耐心地指导。 “看不出来，我特地用了无法辨认个人特色的字迹。”查莉都考虑到这一点了，但显然麦肯娜还有可以精进的地方。 “你是作为球队的一员去写的这张动员纸条，而这些男生都很蠢的，你见过他们写的字吗？丑得不能再丑了。你或许觉得你已经尽力了，查莉，但是字迹是有灵魂的，还有，你用的这是什么纸啊？”她嫌弃地看了一眼。 “从我日记本里撕下来的，怎么了？” “男生才不会有这种存在意义的本子，他们只会从手头能碰到的任何本子上随便撕一片下来，用充满自我感动的语气写一些狗屁不通的话。还有，你读读你写的这一句。”她继续教学。 “他是一个只敢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混球，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查莉读完，看不出任何问题。 “问题就在这里，男生不会这么说话，试着把这一句改成:他就是眼红你，然后把后面那一堆都删掉。” “哇哦，这么一读，我的确感觉写这张纸条的人变笨不少！”金柏利大为惊奇。 “还有这一句：我们都相信你，试着把它改成反问句：你知道我们都是支持你的，对吧？”麦肯娜又指导。 “wow，你是怎么做到的！”查莉震惊地睁大眼睛。 这句话改成反问句，虽然表达的意思差不多，但她真的会有一种无名的鬼火在心里燃烧。 “因为这样就把自己划到了第三方阵营，带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漠视。虽然表达的意思是差不多的，但却有种假惺惺的看戏心态。”麦肯娜从本子上随便裁下一段纸条，完全改写了查莉的内容。 【hey，我只是想说，别再因为伊恩说的那些话生气了，他只敢躲在别人背后，其实就是眼红你。 对了，你知道我们都站在你这边，对吧？高兴点】 “不可思议，简直就是大师制作！”查莉看着麦肯娜写出来的纸条，这样对比下来，自己的初版纸条简直变扭极了。 麦肯娜写出的字迹歪歪扭扭，又扁又丑，就像是融合了一百个男生的笔迹那样人山人海，查莉甚至能从纸条上幻视写纸条的人是什么样的形象。 “嗯，再把它做旧一下。”她把纸片摁在桌面上摩擦，“最后折成三叠。” 她把折好的纸片夹在食指与无名指之间，潇洒地递给查莉。 “好了，现在你可以去无意间把它掉到混蛋一号的包里了。”【】 14、第十四章 查莉，金柏利和麦肯娜真的做到了只要底气够足，别人就不会怀疑你在干什么。 三个人毫不心虚地在训练场上游荡，闲庭信步得就像在自家花园里一样。 她们就这样晃到了橄榄球队训练放东西的长椅附近，这里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大家的运动球包，还有扔分队背心的大框。 查莉走到贾斯帕的包旁边，他甚至还挂了名字缩写j·s的名牌。 至少她可以确定没认错了。 “我系个鞋带。”查莉自然地蹲下来，眼疾手快地把纸条塞到了包里。 金柏利挑了两双幸运鞋子，免费赠送了他们剂量不同的痒痒粉，想想还是不解恨。 一群欺负她朋友的混蛋，受死吧！ 于是她又把痒痒粉的袋子藏在手心，洋洋洒洒地挥了两包到分队背心的大篓子里，在扔在长凳上的衣物上随机来点，最后在领头人j·s的包带上来了很多。 也不懂效果怎么样，反正女孩们只有一个宗旨。 先干，干了再说。 教练正吹着哨子，带领队员们做着大汗淋漓的体能训练，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三个女孩，就算看到了也会下意识觉得这是谁家的孩子在玩罢了。 小恶魔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她们的作案现场，顺利得她们自己都不敢相信。 “就这样？结束了？”麦肯娜是三个人中最紧张的那个，她甚至还没有亲手干任何坏事，只是负责帮另外两个人盯梢和掩护。 “一回生，二回熟，总有一天，我们将像最伟大的魔术师一样，在光天化日之下也能把人耍得团团转！”查莉成功了一次，信心倍增。 “谁是最伟大的魔术师？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最伟大排名’系列又更新了。”金柏利问。 “听说拉斯维加斯的确有很多厉害的魔术师，但是我妈妈说小孩子不能去那种地方。”麦肯娜的注意力也被分散了。 “这个人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查莉卖了个关子，想要磨蹭一下再报出斯宾塞·瑞德的大名。 “你们知道他的名字吗？” 没想到金柏利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突然又发疯了。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揍你！”她从背后一个冲刺勾住查莉的脖子，笑闹间还试图跳到她的身上。 “嗷嗷嗷嗷嗷！”查莉夸张地大叫，轻松地一托膝盖弯的位置就把金柏利背了起来。 “启动疯狂旋风转圈模式！”查莉大喊着疯狂自转，疯得前面的路都看不清了。 金柏利一边大笑一边尖叫，锤着查莉的肩膀让她把自己放下来。 “不放，想跑哪有这么容易！”查莉的疯劲彻底上来了，这时候哪怕是她亲妈来了也捉不住她。 但只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查莉一玩就是七八年的好朋友们又能有什么正常人，麦肯娜立刻在旁边煽风点火。 “金柏利，放下恐惧冲锋吧！”她们已经跑到了通向篮球馆的斜坡前。 ……………………………… 沙漠大角羊队的“战术指挥室”坐落在篮球馆的一个拐角，这里被缓坡高高架起，两面都是大块大块的窗户，采光极佳。 这里曾经是个一间闲置的办公室，直到戴维斯教练把它改成了专门讨论战术的地方。 这里保存了很多经典的比赛录像带，一块可以推动的战术黑板，以及能让整个球队都坐在一起观看录像和分析战术的沙发和椅子。 而今天站在战术板前的不再是对篮球如痴如狂的戴维斯教练，而是他们12岁的天才神童斯宾塞·瑞德。 并非所有人那天晚上都见证了街机厅里的那一幕，对瑞德的出现也难免少不了质疑，但这些声音在听完他的分析后全部消失了。 大家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不再早点出现。 体育竞技总是现实且残酷的，有的时候即便付出了足够多的汗水也不会获得等同的回报。 尽管沙漠大角羊队的队员们无疑都对这项运动充满了热爱，但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他们上一个赛季的表现实在算不上是令人满意。 天才小子的本领大家都有目共睹，都不用队长把他夸得神乎其神就已经接受了他们球队最新的“教练顾问”。 戴维斯教练更是欣喜若狂，觉得发现了一个大宝藏，这个赛季真的有救了。 在场的所有人本来都以为会听到一堆书呆子的专业术语，把大家搞得云里雾里。 结果那些复杂的战术在瑞德的彩色粉笔与讲解下竟然变得如此清晰易懂，灵活多变，哪怕是对篮球毫无接触的人也能毫不费力地听懂。 瑞德的战术分解突然变成了一种单方面的降维打击，戴维斯教练甚至生出了一种荒谬感。 以前那些弯弯绕绕的战术仿佛都白讲了，难道天才的世界一切都是这么简单明了吗？ 不管怎么样，这样的人才他们沙漠大角羊队是留定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短短二十分钟的交流内，瑞德在这群大孩子中的地位就开始以分钟为单位指数级飞升。 当然难得有这么多人愿意耐心地听他讲话，瑞德也感觉心情好极了，讲起来也更加卖力，恨不得直接把知识直接塞到队员们的脑子里。 瑞德讲得正起劲，虚线与箭头就像有生命般地在战术板上游动，突然很熟悉的笑闹声从窗外飘进来，他一瞬间都忘了自己在讲什么。 “然后在这里……呃……不好意思。”他突然有点卡壳，但显然他不是唯一一个听到外面动静的人。 队长艾瑞克也往窗外看去，立马就笑开了，“嘿，瑞德，这不是你的——” “好朋友。”瑞德赶紧接上，“她陪她朋友来看她姐姐训练。” 其实根本没人问他查莉来干什么，但神童顾问的反常表现已经吸引了整个球队的注意力，就连戴维斯教练都去窗边看来者何人了。 这可是嚎一嗓子就能让专心致志的小天才分心的人物，而瑞德正处于被全团队好奇阶段，是个人都要来看一眼八卦。 窗外的斜坡下面有三个女孩，如果那晚没去街机厅，一眼看去还真分不出谁是小天才的那位好朋友。 棕色头发的那个女孩正激动地指挥着她的两个朋友。 “查莉，爬坡，冲刺，冲刺！” “噢，查莉～”艾瑞克对这个名字记忆犹新，推推瑞德的肩膀，语气很是“意味深长”。 这下整个篮球队的人都懂了，压低了声音集体学着队长的语气起哄。 “噢，查莉～～～” 瑞德感觉自己头顶要冒蒸气了。 那个背着朋友的女孩竟然还能后退几步，上下跳了跳，显然是要准备猛冲了。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欢迎乘坐海斯汀航空，由坡底机场飞往坡顶国际机场。我们的飞行时间约为10秒，巡航高度约为2米……” 三个女生自顾自笑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瑞德无奈地捂住脸。 现在谁也别想忘记查莉的存在了，他会被打趣到永远。 虽然笑得呼吸困难，但是查莉仍在继续。 “本次航班全程禁烟，请您确认安全带已系好，座椅靠背调直……” “嘿，查莉！”艾瑞克打开窗户，冲着坡底下的查莉打招呼。 “我的天。”瑞德彻底绝望了，还有什么是比玩疯了时候被人围观全程更尴尬的事情。 查莉听到有人在叫她，其实刚刚她就隐约感觉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过她还以为是出现幻觉了。 她闻声抬起头看过去。 哇，好多的脑袋挤在窗边！ 查莉一眼就发现了艾瑞克，周五晚上他们在街机厅互相认识后，又一起玩了好几轮投篮，后来还去玩了桌面足球。 “嗨艾瑞克！”查莉甚至还背着金柏利，腾出一只手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怎么样？斯宾塞是不是很厉害？” 瑞德此刻已彻底释然，也对，查莉才不会觉得被撞见疯玩而尴尬呢，她巴不得有新鲜的朋友和她一起玩。 “你的朋友非常厉害。”戴维斯教练给出巨大的肯定，“我看你的体力真好啊，说不定比我们这里有的小伙子还要厉害。” 别这么夸她……瑞德在内心深处绝望地尖叫。 这么夸查莉，她肯定马上就要表演一下自己有多厉害，搞不好还要找人单挑。 “对，等你高中的时候可以去参加选拔，然后就能在赛场上大杀四方了。”瑞德立刻转移查莉的注意力，防止她因为教练的话而过于兴奋。 “为什么要等到高中？我们初中生也是有比赛的呀？”金柏利还挂在查莉的背上。 “笨蛋，因为斯宾塞根本没上过几天初中，当然不了解！”麦肯娜的解答让她恍然大悟。 从上面往下看，这三个人的阵容有一种淡淡的幽默，尤其是查莉一直没放她的朋友下来，两个人就持续这么挂着。 “好了，好了，我们打扰到你们研究战术了，先不聊了。”查莉觉得大家看她们的眼神实在是有点不正常。 虽然没有恶意，但她觉得还是撤退吧。 “我们在老地方等你噢，不着急，慢慢聊！”查莉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没影，只留下金柏利因为查莉突然加速而疯狂尖叫的声音还在空气里回荡。 “wow，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大家从窗边收回脑袋，重新看向瑞德。 “你的朋友性格还挺独特的。”有一个男生冲着瑞德挤眉弄眼。 “是的，没有人比她的性格还要好了！”瑞德不假思索的回答让大家又起哄起来。 “唉，放了学还有朋友在外面接，你小子真是幸福。”另一个男生搓搓瑞德的脑袋，被他反抗着躲开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他已经正式成为篮球队的顾问了，真是一个不错的开头！【】 15、第十五章 运气，就是当准备遇上机会时所发生的事情。 ——塞内加 …………………… 查莉曾经和瑞德讲过，因为各种因素，从小到大她也不是没有被人欺负过。 但就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保护她一样，欺负她的人总会遭到报应，当然不排除她手动制造的报应。 “现在我把我的保护罩借给你。”查莉在新一天上学之前装模作样地在瑞德的四周划出一片区域。 “当你在学校里行走时，你就正在被我的保护罩守护着。它散发着紫色和金色的光芒，可以反弹任何人的恶意，让坏人自食其果。只要有它在，什么坏事都不会发生。” 瑞德想告诉查莉，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她描述的这种保护罩，但出于对朋友的尊重，他选择闭嘴，并表达了对查莉的感谢。 瑞德还不知道他的三个好朋友昨天干了点什么好事，要不是昨天晚上麦肯娜打电话来，就连查莉自己都差点把这事给搞忘记了。 瑞德毫无察觉地又开启了新的一天的上学，和往常一样，他准备只是参加这些课程，在课堂上安静地研究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高中的课堂早就教不会他任何知识了，反正在哪儿都是自学。 要不是他还得申请大学，他恨不得退级回到初中，天知道他有多羡慕伊森能和他的朋友们一起上学！ 只可惜这里还不存在从高中回到初中的先例，瑞德只能惋惜地放弃。 “嘿，瑞德。”两个篮球队的成员路过储物柜前，自然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好吧，这可是新鲜的体验……瑞德面色如常地也和他们点点头，心里其实高兴极了。 他也是在学校有人打招呼的人了！ 就在他觉得这一天的开始简直完美时，走廊那头有人发出了疯狂的怒吼。 “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暴怒的嗓音简直太有穿透力了，走廊两侧的人都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走吧小天才，一起去看看。”其中一个男生哥俩好地勾住瑞德的肩膀，邀请他一起去看热闹。 瑞德本能地想避开这种事，但现在有一左一右两堵人墙守护，他决定欣然前往。 想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不容易，因为爱看热闹显然是大家的共同爱好。 同学们在贾斯帕的储物柜前围成一个扇形，窃窃私语声和偷笑声此起彼伏。 地上散落着很多彩色的传单，瑞德从地上捡起来三张，分给左右两个新朋友，三个人看了一眼就笑出声来。 传单是特别经典的波普风，明黄，橙色，大红色与蓝色的色块撞在一起，第一眼就觉得整幅海报吵得人眼睛痛。 爆炸状气泡里用无衬线的粗体写着三行字。 football？ noooooo！ it''''sfungiball！！！ (橄榄球队？ 不——！是真菌队！！！） 瑞德光是看到这几句话就笑得不行了，下面假正经的文字科普更是让搞笑程度更上一层楼。 【近日获悉，我校橄榄球队存在真菌感染现象。虽不必惊慌，但仍建议同学们减少肢体接触，勤洗手，多通风，袜子与衣物分开洗涤。若出现皮肤发痒，泛红等持续不适，请及时就医】 海报的各种角落还画着绿色的细菌，夸张的皮肤红肿，呕吐的表情小人，瑞德的双手紧紧捏着海报的两侧，不肯放过任何的细节。 查莉，肯定是查莉，就像还被他妥善保存的那张i''''mwatchingyou的小纸片一样，他就是能一眼识别出这种独特的个人风格。 旁边有一个女生在给她才来凑热闹的朋友补课：“一打开柜子就哗啦啦全部掉下来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太好了，他们早该遭报应了！”瑞德听到身后两个男生在交头接耳，似乎曾经也被这群人欺负过。 显然这群恶霸们在有些同学们心里的印象并不是那么好，哪怕平时没有人敢站出来，但他们长久以往的随心所欲早已让很多人与他们积怨颇深。 “是你吗？你干的？”贾斯帕揪住伊恩的衣领，把他推到了储物柜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whoa！”围观的同学们都惊呆了。 内斗？这是谁都没想到的反转。 “冷静点！冷静点！”另外几个男生冲上去劝架。 伊恩也被贾斯帕莫名其妙的袭击打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就是很激烈的反击。 “你有什么毛病啊？”他也暴怒了，冲上去就给了他一拳，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围观的同学齐齐往后退了几步。 “我有什么毛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问不清楚？背后阴人不是你最爱干的事情？”贾斯帕气得青筋暴起，血液从脖子冲到额头。 他早就对伊恩不爽很久了，昨天一看到队里人给他通风报信的小纸条，他立刻就单独去找了队里食物链最低端的新人。 新人一开始还在装傻充愣，但被他一诈就全说出来了，甚至还有一些和球探和大学申请有关的陈年旧事。 原来从暑假开始，他亲爱的副队长就已经在背地里给他使了这么多绊子，要不是那张小纸条提醒了他，他竟然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的好队员们一个都没和他提过这些事，全都把他当作傻子耍。 带着这样的心态，贾斯帕开始重新审视从暑假之前到现在的每一件事。 球探的反应，教练的暗示，队员的欲言又止，无论真相是什么，他都只能用怀疑的眼光去揣测每一个细节。 都站在他这一边？骗鬼呢，否则他就不会现在才知道这件事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心还很痒，那种痒到心底的感觉过了好久才缓解，这让贾斯帕一整晚都处于要爆炸的边缘。 本来心情就不好，早晨打开储物柜，密密麻麻的宣传单从他的柜子里倾泻而出，周围窃窃私语的笑声与看戏的眼神更是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有人铁了心想整他，而最大的嫌疑犯别无他人。 查莉挑拨离间的时候才不知道混蛋二号当真阴了混蛋一号这么多次，还正好有一个敢怒不敢言的球队新人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地升级了矛盾。 要是给她知道了，她真的会当场捧腹大笑，爽得满地打滚。 “你冷静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伊恩下意识就在这里装无辜，衬得他的队长像有狂躁症一样。 “是吗？”贾斯帕被几个队员摁着，总觉得他们是伊恩那里的帮手，他已经顾不上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了。 “你以为把大家拉下水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了，huh？你肯定觉得自己很聪明吧？”他不停地喘着粗气，看人的眼神就像有仇一样，让围观的人心里都毛毛的。 “你又做了什么？把这些东西塞到我的柜子里，你觉得很好玩？”贾斯帕说着说着又要冲过去揍他。 “老师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里有人大喊着通风报信，同学们一下子都像鸟兽般呼啦啦地散去。 “你敢相信吗？才开学一个月就有这么多事情发生，我爱这个学期！”瑞德旁边的篮球队员们笑得欢脱得不得了。 “反正我是打算叫他们真菌男孩了。”另外一个人说完，两个人又击了个掌，“取这个名字的人真是个人才。” 瑞德听着大家说笑的内容，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一周以前，他求着这些人放开他，把他的衣服还给他，不要再叫更多人过来了。 一周以后，这些人突然有了被人嘲笑的外号，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打出手，而自己却成为了篮球队的顾问，还有了这么多新朋友。 这一切都是因为查莉，因为她的奇思妙想，因为她的正义和勇敢。 加入嘲笑的大军不会让瑞德觉得更高兴，他现在只是特别想找查莉，告诉她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什么，然后看她计划成功的得意神情。 这才是能让他感到高兴的事情。 只可惜瑞德知道今天放学是一起玩不成的，他要去辅导篮球队队训，而查莉今天有乐队练习，要找她估计要到晚上了。 好在真正忙起来以后一天的时间也不算太难熬，况且今天他的心情真的特别好。 等到放学回家，瑞德还更加惊喜地发现妈妈今天精神很不错，和他讲了好多话，还做了他爱吃的晚饭。 几乎就像生病之前的妈妈回来了一样。 瑞德没有和妈妈细讲太多学校的事情，因为总会扯回上周发生的那件事上，而他不想让妈妈感到内疚。 好在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可以讲，几乎就像探险故事一样有趣，他还用周日挣的钱给妈妈挑了一本她会感兴趣的诗集，妈妈果然高兴极了。 保护罩起作用了，今天的一切都完美得不可思议。 海斯汀一家的灯还是黑的，说明家里还没有人回来。 查莉和他讲过，如果她的爸爸妈妈都在忙着工作，她就会在乐队那里多玩一会儿，反正回家也没有人。 于是从吃完晚饭以后，瑞德就抱着《通用常识科普15000条，下册》坐在窗边，一边看一边等查莉回来。 平时能自然流进大脑的知识竟然一点也看不进去了，瑞德满脑子都是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情。 他一开始还以为真菌的事情就是乱编的，结果放学后又听说可能是真的，球队里有人真有这些症状，不是空穴来风。 现在同学们都疑神疑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总是有人路过时叫那些队员们真菌男孩。 还有更糟糕的，因为上午的吵架，队内的气氛也像结了冰一样，连正常训练都困难。 瑞德猜测今早的宣传单大概是麦肯娜的姐姐帮忙放进去的，但昨天就这么短的时间，她们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今天的效果好成这样呢？ 实在看不进书，瑞德索性不看了，而是望眼欲穿地盯着窗外。 他跨越车道的朋友还要在外面玩多久啊……快点回来吧，她再不回来，瑞德真的要被好奇心折磨死了！【】 16、第十六章 瑞德记不清究竟等了多久，久到他甚至对手头的书本重新燃起了兴趣，外面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瑞德放下手头的书，迫不及待地往窗外看去。 这一看还不如不看呢，因为查莉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在她身边还有一辆自行车，骑车的人瑞德没见过，但不用想就知道是她乐队的朋友。 那个男生和查莉差不多大，光是透过路灯的灯光都能看出他长得很帅，两个人都笑得挺开心的。 他们骑到了查莉家门口的位置，两个人还停下来聊了几句。 完全就是他们平时会做的事情！瑞德感觉被说不上来的心情弄得突如其来地头晕。 理智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还是难受，而且是非常的难受！ 非常重要的朋友在日常相处之外还有别的好朋友，而自己一点也不特殊，这种感觉可真是糟糕。 那种最难受的感觉又回来了，那管讨厌的，在11岁那年被他爸爸扔下来的黑色颜料，污染了他有关于安全感的大水缸，以至于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幕，对于瑞德而言还是深受打击。 好心情到此为止，保护罩或许又回到了它的主人身上，至少瑞德现在是感受不到它的保护了。 那个男生没和查莉多说几句话，但他目送着查莉进了家门才随后离开。 瑞德本来很期待查莉回来的，但他现在突然连走出家门的力气也没有了，更不用说去敲她家的门了。 瑞德知道这都是他自己的心理问题，他要赶紧调整好，否则查莉一眼就能看出异样。 到时候她肯定又要追着自己刨根问底，而他又招架不住这样高强度的提问，最后肯定就会如实招来，这也太丢脸了，那他还不如死掉算了。 瑞德决定从窗边坐回餐桌边，继续研读他的通用常识科普，边看边恶狠狠地发誓。 他要在比赛里大杀四方，他要当那个给大家挣到奖金和大礼包的英雄！ 瑞德就这样一边看着书，一边默默地等查莉上门来找他。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如果查莉今晚不来找他玩，他今晚也不去找查莉。 哼。 就连戴安娜都看出了他的沮丧，明知故问地打趣。 “今天怎么不去找查莉玩了？我都听到她回家的声音了。” “再好的朋友也没必要天天见吧！”他下意识反驳，又觉得有些反应过度。 “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周六的海选赛。”瑞德欲盖弥彰地描补，就是头不肯抬起来和妈妈对视。 “好吧，你说是就是喽。”戴安娜忍住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儿子给她买的新书上。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又看了会儿书，这本该是家里经常发生的一幕，但今天就是感觉格外冷冷清清的。 这下查莉真的没有要来的迹象，瑞德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又不是每天都见面，有什么好等的，他在心里不停地说服自己。 可是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就不好奇后续吗？ 噢，或许她已经从麦肯娜的姐姐那里听过了，好像她的乐队里也有高中生？ 那也应该再来和他讲一讲呀，他还有独家的新闻呢，难道她不想听吗？ 估计是有什么事情在忙吧，按照正常情况，她应该会来找他玩。 要不……还是去找她？瑞德又纠结了。 凭什么是自己去找她？ 可又凭什么让查莉来找自己？ 不，谁更想一起玩，就应该是谁去找对方，所以他该去找查莉。 可是她为什么不想来呢？瑞德还是想不清楚，今天发生了这种事，她应该会来呀？ 就这么在心里激烈地交战着，突然门铃宛如天籁般响起，瑞德猛得站了起来。 紧接着窗边冒出查莉灿烂的笑脸，她握拳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玻璃。 隔着窗户，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嗨，开门——” 这一瞬间，瑞德刚才心里的纷纷扰扰奇迹般全都无影无踪了，他脚步轻快地去开门。 “嗨喽，收到我们送你的礼物了吗？”查莉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跳来跳去。 对！就是这种感觉！瑞德的心里唱起了歌，阴霾一扫而空！ “噢，嗨，戴安娜。”查莉这才注意到了坐在餐桌边的戴安娜。 “你好，查莉。”戴安娜摘掉眼镜，慢悠悠地起身。 “给你来点什么喝的？” 查莉本来想说随便来点什么冰的，突然灵机一动。 “咖啡，可以吗！”她想起斯宾塞说戴安娜从来不管他喝什么的事情，此刻不提要求更待何时？ 瑞德没想到查莉还记得这一茬，在特定的事情上她的记忆可真好！ 戴安娜果然不管这些，小孩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查莉愿望得逞，又把注意力移回瑞德身上。 “怎么样？怎么样？今天在学校里有没有听说发生了什么事？”她期待地眨眼睛，绕着瑞德左左右右地打转。 “听说什么事？”瑞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故意逗她玩，但查莉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了！ “当然是fungi-boys，fungi-boys，fungialltheway～”她嘚瑟地用jinglebells的调子唱出后半段话。 这下瑞德也维持不住表情了，“我就知道！是你们干的，对吧？昨天下午？” “事实上，这个计划最精髓的部分基本上全都是临场发挥的。”查莉自来熟地倒在瑞德家的沙发上。 “我就说我们一整个周末都呆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的计划。” “斯宾塞，除了你，我们也没那么聪明，好不好？”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查莉脸上的得意难以掩盖。“不过到这一步完全是走了运了。” “以及你们很会把握机会。”瑞德立刻见缝插针地捧场。 他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他的朋友们肯定是对时机超级敏锐的行动派！ “你说得太对了，我们完全就是这样！”查莉大为痛快，并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事情的完整过程。 “这件事，还要从上一个暑假开始说起，那是一个暗流涌动的训练季，而来自大学的球探们……” 查莉绘声绘色地讲着麦肯娜姐姐当时给她们讲的八卦，甚至还加入了自己的演绎。 “伊恩看着贾斯帕的背影心想，不……这不可能是我的人生，如果他继续抢走所有的风头……” “提问一下。”瑞德乖巧地举手，“这一部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是因为你那个世界上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你妈妈的家族特有的，只会传给每一代的长女，也就是你，查莉，的那个心灵感应吗？” 查莉也没想到瑞德还会再提起那天晚上她信口胡诌的故事，她平时随口乱编了太多，多到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是我的想象力，以及戏剧兴趣班的功底。”查莉不得不承认刚才那段只是她的随意发挥。“不过我发现你真是一位很好的听众，斯宾塞·瑞德。” “为什么这么说？”瑞德对查莉突然的夸赞表示不解，当然他挺高兴的就是了。 “因为我讲到现在，你从来没有说过一次‘说重点’，而我每次在家里讲什么，我的爸爸妈妈总会一直重复这句话。” “那我以后都不会用这个词。”瑞德向查莉保证。“包括它的近义词，而且我喜欢听你讲故事。” 什么多余的都别说了，这两个人就这样恨不得当场为对方赴汤蹈火，这就是义气。 很快瑞德就明白为什么海斯汀夫妇会一直用那个短语了，查莉讲起故事来，剧情不仅能原地踏步，甚至还能绕远路去别的地方。 不过好在瑞德对查莉有充足的耐心，她讲什么他就听什么。 故事总算到了学校里的那部分，查莉不该记得的细节记了一堆。 “哦对了，金柏利还说看到你的背影特别感动，甚至有种百感交集的欣慰，甚至在她弟弟身上都没有体验过，她弟弟第一天上学的时候她妈妈还哭了！” “……那谢谢她？”瑞德不太确定地回应。 查莉根本不需要热烈的回应，斯宾塞能坐这儿安安静静地听她讲话已经是她接受过的有生以来的最高待遇礼节了。 其余人从来没有对她这么有耐心过，从来没有，她感到受宠若惊！ 虽然她不排除大部分人的耐心早已被她消耗殆尽的可能性，但是瑞德这样又专注，又捧场，还会时不时抛问题给反馈的听众真的太难能可贵了。 “说到金柏利的弟弟，就不得不提这次的大功臣了。”查莉的兜里还有一包痒痒粉，献宝般掏出来给瑞德看。 “你想试试吗？我们今天都试了，往胳膊上倒一会儿就开始发痒，我抓了好久，太痒了！” 瑞德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主动往自己身上倒这个东西，甚至还不止查莉一个人，难怪她们玩得起来。 “我不用了，谢谢，你留给自己用吧。”瑞德礼貌地拒绝让自己受罪的可能性。 “诶！我知道了，我要拿这个整我爸！”查莉一拍手，又有了新的主意。 至少真菌是什么已经被揭开谜底了，瑞德决定手动控制故事的节奏。 “所以小纸条是你们塞的，痒痒粉是你们撒的，那个宣传单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肯娜打电话给我，说她姐姐的曲棍球训练完，在门厅正好遇到有人洗完澡出来，正在抱怨不知道为什么脚底突然特别痒。她就和她的朋友们说，有些男生运动后一点都不注意卫生，搞不好还会交叉感染！” “那肯定给了你一点灵感吧。”瑞德乐了，原来是这样。 “我们只是觉得有义务提醒大家注意卫生，我恰巧有一些设计上的好主意，可惜我画画不好看，最后的海报是麦肯娜和姐姐一起做的，做到很晚很晚才做好。 还有今天早晨曲棍球队的女孩们也帮忙了，她们都讨厌贾斯帕·桑博格(jasper·samberg），她们背后都叫他贾斯帕·人渣(jasper·scumbag），因为她们都觉得他真的很过分。” 瑞德是个性格含蓄的孩子，虽然他没有查莉的反应那么夸张，但表情也能看出他现在心情极佳。 他想告诉查莉，他真的很感谢她们的帮助，尽管这样的感谢听起来分量很轻，但他已经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瑞德不是很擅长说这样的话，还在想着怎么开口，查莉又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对了，你知道我们今天乐队捣鼓了点什么吗？”她从腰间取下一直别着的随身听，瑞德早就注意到这个了。 “那天我们从图书馆回家以后，我又写了一首歌，今天晚上我们试了试效果。 我先提前声明噢，没练几次所以中间有点混乱，而且完全没有做混响，就是很粗糙地用随身听录了原声，但我想第一个先给你听，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总之，这首歌叫做biteme！”【】 17、第十七章 人们总会爱听一些被偏爱的甜言蜜语，而这一点在缺乏安全感的人身上更加突出。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喜欢和你玩，和你在一起比什么都开心，这样的话乍一听很让人高兴，但是对情绪敏感的斯宾塞·瑞德而言就会感觉空空的不太真实。 但是查莉说了什么？她说她写了一首新歌，想要他当第一个听成品的人。 瑞德刻意忽略了乐队的成员们才是第一个听到成品的人，这是一份多么珍贵的心意，他都记不清今天有没有心情不好过了。 应该是没有的，今天是完美的一天！ 戴安娜端来了冰拿铁，还配了黄油小饼干，查莉顺便邀请她一起来听。 查莉的随声听被放在茶几上，音量旋到最大，摁下播放前她又补充：“对了，这是写给学校里那些喜欢随便欺负人的坏家伙的，只是展示一种态度，我可是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至于展示什么态度，听歌名就懂了，大概是一种挑衅的态度吧。 介绍完毕，查莉摁下了播放录音的按钮，随身听开始了播放。 “好了，已经开始录制了。”悉悉索索的杂音里查莉的声音很好辨认，还有她移动的脚步声。 “准备好了吗？”瑞德听到了伊森的声音，大概是在互相看对方有没有准备就绪。 鼓棒敲了四下，各种乐器毫无准备地就进入了朋克模式，看来是一首节奏很快的歌。 瑞德对听歌没有特别大的偏好，不过他的妈妈特别喜欢鲍勃·迪兰，甚至还会让他记忆一些歌词，这样吵闹又欢快的歌在这个家里响起完全是一种全新的突破。 “oh.”戴安娜毫无心理准备地给一上来就很劲爆的鼓声与电吉他吓了一跳，随后他们都被歌词吸引了注意力。 “didn''''tevenknowwhoyouare(本来都不知道你哪位） whenyoudecidedtotargetatus(你就决定针对我们） butwesayfine,cool,goahead(但我们说行吧，酷，放马过来） it''''snotlikewe''''reafraidanyway.(又不是说我们怕你什么的）” 好有态度！结合查莉这几天干成的大事，瑞德感觉都要化身她的小跟班，跟着她征战四方了。 等到“送你一个鬼脸，再和你说有种你来咬我”的时候，瑞德和戴安娜都笑了起来。 查莉也跟着歌词做了一个古灵精怪的鬼脸，萌得戴安娜忍不住用指节刮刮她的脸颊。 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查莉跟着鼓点的节奏律动着，放松随意的摆动就像完全和音乐融为一体了一样。 瑞德本来以为妈妈会难以接受这样新潮的音乐，没想到她完全能欣赏这种化恶意为诙谐的小幽默，对这种青春活力的吵闹音乐也接受良好。 等到了副歌部分，重复的唱段变得如此的朗朗上口，就连瑞德在听过一遍以后都能跟着唱了。 “bitemebitemebitemeifyoucan (有本事你就来咬我啊） bitemeifyoudare,bi-bi-bitemeifyoudare (有种你来咬我啊，有-有-有种你来咬我啊）”查莉也跟着一起哼唱，显然对这一段的随性发挥很是满意。 查莉清亮的嗓音几乎要成为这首歌里最不值一提的优点了，最神奇的是她那种仿佛有魔力的咬字方式。 她能巧妙地通过歌唱演绎的方式调动各种情绪，如果瑞德完全不认识查莉，他也觉得能通过这首歌脑补出歌手的神态和动作。 那种遇强则强，威风凛凛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在进入桥的时候更是达到了巅峰。 “maybeit''''syourpast？orit''''syourdad？(或许因为你的过往？或者是因为你的老爸？） yourgamelamberthanthetrash(你的垃圾游戏逊毙了！）”这句查莉巧妙地把它变成了说唱，而背景低沉又跳动的贝斯就像在附和她翻着白眼的吐槽一样。 这一段给人的感觉就像用关切的眼神疑惑地看着无能狂怒的精神病，并探头欠揍地问上一句：不是，你又咋啦？ 瑞德甚至想倒回去再品一下歌词，信息密度太大，他需要缓一缓，再细细品味。 戴安娜听了也很震惊，她听不懂太多音乐制作相关的细节，只觉得很悦耳并很有感染力。 但这真是十二岁的孩子写出的歌词吗？这思想也太通透了吧！ 紧随而至的那段电吉他的强力滑弦更是爽得三个人都头皮发麻，就像之前胸口堵的那股气彻底畅通了一样。 歌词又回到了那段重复的biteme上，而就连戴安娜都能跟着哼出那段朗朗上口的旋律了。 等到随身听里的音乐戛然而止，又能听到查莉在背景里欢呼：“噢耶，最成功的一次！”瑞德都无法消化他听到的这首歌。 他现在完全听懂了，这是查莉写给他的歌，她在试图用音乐告诉他，这些人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纸老虎，只要与朋友们在一起，就算硬干也不怕那些恶棍。 “因为时间有限很多编曲都用了最简单的代替，也没有混响，不过整体的概念就是这样，所以……你感觉怎么样？”查莉见瑞德听完不说话，眼巴巴地等他评价。 “查莉，我觉得你真的厉害疯了。”瑞德回过神来，不理解查莉怎么做到对自己的才华这么淡定。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做出这些究竟多么不可思议吗？” “呃……有，但是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我跑个步他们都说我能去参加奥林匹克。”查莉觉得这首歌是真的挺洗脑的，但斯宾塞也太夸张了吧。 瑞德感觉查莉对她自己的才华有极大的认知偏差，或许是因为她早已习惯了用特别夸张的语气去肯定一切，导致当别人真心对她表示赞扬的时候，她心里接受到的浓度也自动被稀释了。 “不，查莉，这才不是朋友之间的夸奖！这就是一首好听得很客观的歌，更不用提你把它演绎得有多好了！” 瑞德有点着急，他感觉无论怎么表达都不能让查莉完全相信他真的没有加友谊滤镜，只能求助地看向妈妈。 戴安娜完全理解斯宾塞的着急，查莉真是一个复杂的孩子。 她对自己的作品有着充足的信心，但却听不进他人的赞赏，固执地认为大家都是哄她开心。 “亲爱的，你总要相信我吧。”戴安娜的话倒是让查莉一下就摆好了认真倾听的姿态。“你想，我平时一般不会听这种……” “朋克。”查莉马上接上，心里有点小紧张。 戴安娜应该不会无脑夸夸，她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 “对，这种朋克的音乐。”戴安娜讲起话来的风格和瑞德有些小区别。 瑞德讲话总是轻声细语的，语速却很快，戴安娜更多是慢条斯理，但都对查莉产生相同的效果。 听得她容易着急。 好在戴安娜没有用太多华丽的词藻来修饰。 “首先，我现在脑海里一直在重复回荡这些旋律，其次，我听完感到心情非常愉悦，甚至还想再听几遍，我认为这就足够可以证明你的歌是很成功的作品了。” “看，这下你信了吧？”瑞德好笑地看着查莉感动得无复以加的表情。 “这首歌真的太棒了，至少作为十二三岁的青少年，我几乎没有听过这样专门唱有关于我们的生活，烦恼与感悟的歌，我觉得大家都会喜欢的，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呢？” “我想去找我的好朋友琳恩帮我一起制作，因为我不太会用那些设备。”查莉讲到这里又有点沮丧了。 “可是想请一位优秀的制作人实在是太费钱了，能请得起琳恩制作歌曲的都是大明星，我根本没有钱。” “大概多少钱？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唉，别想了。”查莉泄气地滑倒在沙发上，“就算我们攒到了钱，我的老妈老爸也不会同意把它们花在做音乐上的，这叫做不务正业，我以后又不可能去当歌星。” “为什么不行？”瑞德就是看不得查莉情绪低落，“你是我见过最有创作才华的人，而且你还上戏剧兴趣班，平时还能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而且查莉长得特别特别漂亮，性格又可爱，肯定会有很多喜欢她的粉丝，他默默在心里补充。 “我怎么觉得你最后一句话不像在夸我呢。”查莉在沙发上摊成一张饼。 瑞德的强迫症发作了，忍不住用力把她挪开，整理了一下被她弄得有些起皱的沙发垫。 “我是在夸你情绪收放自如，如果你是大明星，我肯定要当你的第一个粉丝。”瑞德都记不得有多少次被查莉的秒变脸惊到了。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有时候变脸比变天还快，真是天生的演技派。 “好吧，多谢了，这些只是兴趣爱好，总不能当饭吃。”查莉不懂斯宾塞能不能理解。 不过说真的，她自己都不是很能理解，只是一直听大人们反反复复这么说罢了。 “不过我真的挺喜欢这首歌的，它对我而言有很特殊意义。”查莉又盘腿在沙发上坐起来，重新回到制作音乐的事情上。 “琳恩和我是好朋友，如果我和她讲这件事，她肯定会帮我，但我不能因此就心安理得地麻烦她。 我大概会先试试做完我能做的，剩下的就看我到时候零花钱的状况了，总要表达一下我的心意！” “那我们就更要拿下智慧挑战赛了。”瑞德三句离不开那一万刀的奖金，还好他报名了。 “斯宾塞，不要再给自己压力啦，我们重在参与！”查莉才不会说她在家里偷偷背书的事情，其实她也紧张。 但她也不想要斯宾塞对此太有压力，那就违背了一起出去玩的初衷了。 “不过为什么这首歌对你很特殊？”瑞德回想起查莉刚才说的话，心里一阵窃喜。 这是查莉写给他的第一首歌，瑞德很确信她肯定给很多人都写过歌，但为什么这首就特殊到她想完整地制作下来呢。 “因为你那天告诉我的，有关于联觉症的事情。”查莉的回答总是那么出乎意料。 “因为你的话，这是我第一次完完全全地任由我的感官随意漫游，像你说的那样把我感受到的世界转化成音乐，再展示给你们，这就是为什么它具有特殊意义。” 就像查莉意识不到在那糟糕的一晚，自己的出现给瑞德的世界带来了多大的震动一样，瑞德也意识不到他无条件的陪伴与帮助给了查莉多少的信心与勇气。 就算彼此才真正一起玩了不到两周，就算他们的友谊可行性评估测试只拿了零分，性格和习惯就像是分布在世界上任何评价标准的两个极端，她也想用行动告诉斯宾塞。 你对我而言很特殊，而我每天都因此感到非常，非常的幸福与快乐。【】 18、第十八章 心灵反映生活，面貌反映心灵。 ——巴尔扎克 ………………………… 充实而忙碌的生活总是会过得很快，查莉这周除了去上兴趣班，甚至都没有再在外面游荡过，全部时间都花在背书上。 智慧挑战赛的海选赛采用分组循环加上部分淘汰制，根据现场正式参赛的队伍数量分为八组，在组内先进行积分排名。 排名第一的小队能够自动晋级，而剩下的几组仍需要队内角逐，最后一共会有16支队伍开始正式的淘汰赛。 海选赛的举办地点在帕拉狄奥大酒店，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大伙自行车的骑行范围。 更重要的是，金柏利的爸爸一听以后还能上电视，立刻就表示要让大家好好打扮。万一能进淘汰赛，他就要和生意伙伴们好好炫耀一番。 金柏利的妈妈玛格丽特是一位家庭主妇，与维多利亚不同，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她的两个孩子身上。 虽然查莉认为莫里森太太有时候有点太浮夸，比如小时候总喜欢亲她的脸，或者叫她甜甜小宝贝，但她对孩子们都超级好，查莉很喜欢她。 瑞德和伊森都不是很想响应莫里森先生的号召，这就是一个小比赛，至于弄得这么隆重吗？ 但在女孩们的强权统治下，这两个人还是敢怒不敢言地到金柏利家做准备去了。 往常晚上分别的时候，朋友们总是送金柏利到固定的那个路口，她就会和大家挥挥手，直接拐进那条小路里消失不见。 瑞德和伊森从来都没细想过，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金柏利的家，现在他们在那条小路前停下，迟疑地探了探头。 “是这里吧？”伊森有点不确定了，每次分别的时候天都黑了，他也没太注意。 “是的。”瑞德决定骑进去看看。 顺着小路骑进去，两个男生才发现里面的路会越来越宽，直到尽头变成了树林的陡坡，他们不得不下车，顺着车辙的路线推上土坡。 “whoa…”伊森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看上去超级豪华的别墅的一角，它安静地矗立在郁郁葱葱的草坪上。 原来这并不是金柏利家大门的方向，只是她能找到的能和大家最顺路一起回家的偏路。 瑞德和伊森又重新骑上自行车，等绕到大门的方向时就已经在一个陌生的街区里了。 两个人不太确定这到底是不是金柏利家，还在犹豫要不要再四处看看，那栋房子的大门就被打开，探出来一位金头发的女士。 “是斯宾塞和伊森吗？”她热情地向两个孩子招手，紧接着查莉从她身后窜了出来，在门廊里跳着挥手，随即就朝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查莉平时总是穿得很运动，除了那天晚上查莉演贝尔时穿过一条黄色的裙子，瑞德就再也没见过查莉穿裙子的样子。 毕竟她整天又是要爬墙又是要背人还要翻跟头，维多利亚女士有再好的审美也只能限制在休闲服装的范围里。 而今天的查莉和平时见到的完全不一样，她穿了一条特别淑女的蓝色格子裙，却蹬了一双白色的牛仔靴，跑起来依旧是那么虎虎生威，自然卷的黑发就像波浪一样飘逸。 刹那间，瑞德感觉查莉奔跑的样子都变成了慢动作。 “我们竟然忘记和你们说怎么过来了，我还想着等涂完指甲油就在那个路口等你们呢！”查莉冲到两个人面前，把十个手指展示给男孩们看，果然有一只手已经涂上了亮闪闪的指甲油。 “就你最着急。”伊森总是忍不住要怼她两句，明明他也很高兴！ “嘿嘿，就着急就着急。”查莉丝毫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兴高采烈地把他们带到门口。 “玛姬，这位是伊森，这位是斯宾塞。” “太抱歉金柏利没和你们讲清楚怎么走，这个孩子总是这样。”莫里森太太热情地让他们把车停一边就行。“我是金柏利的妈妈，你们可以叫我玛姬。我听了你们好多的故事，今天终于见面了，快进来。” 和习惯于居住的小家不同，金柏利家有着高高的屋顶与夸张的旋转楼梯。 麦肯娜和金柏利正躺在大厅的沙发上，头上顶着卷发筒，眼睛上还敷着黄瓜片，蓝绿色的海藻泥糊在脸上。 “你为什么不去贴？”瑞德看着两个朋友躺在靠椅上的造型，觉得十分滑稽。 “我试了，皮肤没办法呼吸好难受，所以我洗掉了。”查莉在盒子里挑金柏利的发卡。 家里不止有朋友们和莫里森太太，还有几位忙忙碌碌，从穿着打扮上就很特立独行的“时尚人士”。 “ew，我们不会也要搞这些吧！”伊森的表情有点嫌弃，他才不要被摁在椅子上任人打扮！ 瑞德其实也想问同样的问题，既然伊森开口了他就装作很乖巧地不说了。 “我的天呐，你穿的是什么？完全是流浪汉！”那位正在给金柏利挑裙子的男设计师打着银色的耳钉，头顶支着墨镜，上下打量着伊森宽大且带着破洞的黑色短袖和阔腿牛仔裤。 “这是垃圾摇滚精神，你有没有品味？”伊森的那股烦人劲用在这里刚刚好。 “反正我不想要被打扮成……这样。”他从上到下指了指那位设计师，“光是用眼睛看看我都感觉晚上要做噩梦了。”他又假装用两根手指戳自己的眼球。 设计师闻言倒抽一口凉气，莫里森太太马上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家都有很好的艺术品味，这是很好的事情！”她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瑞德身上。 和一屋子吵吵闹闹的孩子相比，安静的斯宾塞·瑞德看上去就像是个天使。 “或许我们可以给你的头发打理一下。”玛姬摸了摸瑞德长得有些长的卷发，“有点太长了，遮挡视线啦。” 查莉也凑过来，“你想要换发型吗？”她对此很感兴趣，但想到斯宾塞的性格，她又小声补充：“如果你不想，你可以直接拒绝哦，没关系的。” “我不知道……”让一群人在镜子前打量他，这个场景光是想象就让瑞德如坐针毡，但查莉补充的这句话又让他犹豫了。 或许换一个新风格也不错，特别是有查莉陪着他就更有安全感了。 “来吧！”查莉看出瑞德心动了，只是需要一点鼓励，“你看我的头发被莉娅修得好有层次感。”她转过身晃晃脑袋，富有光泽的黑发仿佛能发光一样。 那位叫莉娅的发型师带着很浓的法国口音，拨弄了一下瑞德额前的头发，露出他的整张脸。 “多么漂亮的孩子！”她忍不住惊叹。 长长的头发和不太自信的姿态遮住了他精致的面孔，黑色的镜框又掩盖了他那双气质独特的棕色眼睛。但只要仔细打量一番就能发现，斯宾塞·瑞德的五官真的好看极了。 或许在学校里，瑞德这样的气质并不受主流审美的欢迎，但在追求时尚的设计师眼里，这样纯净中带着脆弱气质的外表总能成为时尚的宠儿。 “你想剪短吗？还是保留长度，我们来烫一个新造型？”莉娅从各个角度观察这个男孩，越看越满意。 有这样独特的气质，个子在同龄人中也算高挑，又瘦成长长一条，再过几年能去当模特一点也不夸张。 瑞德下意识就想寻求查莉的意见，但她只是用亮亮的眼睛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答案，就像无论怎么选都会第一个冲出来支持一样。 “我想剪短。”瑞德突然就有了勇气，哪怕这只不过是剪个头发而已。 “好耶！”查莉欢呼。 “来，坐下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莉娅的性格也很是爽快，有这样的缪斯在总能让她灵感爆棚。 “你们在干什么呢？”金柏利被黄瓜片遮挡了视线，脸上还糊着海藻泥，艰难地开口提问。 “斯宾塞要换新发型了！”查莉激动地宣布。 换发型就是一种对新生活的宣言，是会让人高兴的事情。 莉娅把瑞德的头发抓起来，分了几份看看效果，最后做出了决定。 “他的头发比较卷，可以剪一个刘海，会更加凸显这双漂亮的小鹿斑比眼睛。”莉娅和莫里森太太交流着，又问瑞德：“你不戴眼镜看得清字吗？” 瑞德被两位女士盯得手足无措，不自然地看了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还算看得清，但是……” “那就没问题了。”莉娅一下就拿走了他笨重的黑框眼镜，“平时你可以随便戴，但是我真的没法忍受这么好看的外表躲在这些……”她指指瑞德长长的头发，“还有这些……”她只用两根手指捏起眼镜，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ugh…”莉娅很夸张地打了个激灵，把眼镜放到一边，拍拍他的后背，“走吧孩子，先去洗个头。” 瑞德就这样懵懵地被所有人摆布，查莉和伊森好奇地看着几位设计师在他这里大显身手。 “衣服还算得体，毕竟今晚也不是追求时尚的场合。”刚才那位才和伊森过招的设计师打量了一下瑞德的穿着，又含沙射影地批判了伊森，突然注意到了他的鞋子。 “噢，这身衣服配板鞋？”他的表情很感兴趣，与查莉随意地闲聊着。 “我还挺喜欢的，你的朋友很有个性。” “没错，斯宾塞有自己的美学标准，除了他那件丑得令人发指的条纹polo衫。”查莉对别人夸她朋友的行为很是受用，而且她的白色牛仔靴也是这位设计师搭配的。 “你太有眼光了，帮我挑挑什么发夹最合适好吗？我想要编一个漂亮的公主头。”她顺便提出新的要求。 “乐意至极。”他对除了伊森以外的所有人都保持好脸色。 查莉去编头发，顺便补另外一个指甲的指甲油了，要知道在家里她妈妈根本不给她捣鼓这些。 玛姬还给她用了一管香香的唇蜜，只要涂一点点在嘴唇上就会变得亮晶晶的。 “好喜欢……”查莉在玛姬给她涂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屏着呼吸，动都不动一下。 等玛姬一说涂好了，查莉就像解了冻，飞扑到镜子前查看，逗得玛姬一直在笑。 接着查莉又去观察瑞德的情况如何了，他正在安静地接受发型师的设计。 “真神奇，明明就是把头发剪短，竟然有这么多的层次和工艺。”查莉看着莉娅的理发剪利落地剪个不停，时不时还要把还剩下的长头发和眉眼各种比对，心想这真是一门复杂的学问。 当查莉第一百次觉得已经大功告成时，莉娅总能找到还可以精修的地方。 她的手就像有魔力一般，明明只是修剪了头发，查莉却觉得斯宾塞的五官随之变得越来越清晰。 “好啦，你看看这样是不是好多了？”莉娅最后稍微给他又卷了一下，用发胶稍微抓了抓定型，还给他修了个眉毛，大功告成时查莉已经忍不住大呼小叫了。 “哇！这也太厉害了！”她从椅背后面猛晃瑞德的肩膀，“哇！你的眼睛真的好好看，睫毛也好长，鼻子也好看，嘴巴也好看，下巴也好看，你好会长！” “你的词汇量也就到这里了。”伊森刚刚在玩金柏利的游戏机，听到查莉的话也起身来看看。 “真神奇，还真有什么不一样了！”伊森真的震惊了，金柏利和麦肯娜也终于弄好了她们想要的造型，跑过来围着瑞德不停地惊叹。 “感觉我从来没有注意过你长这样！”金伯利也稀奇极了，试图把眼前的人和之前的形象对比起来。 怎么能有人单单就换了个发型，气质就完全不同了呢？ “这个发型很适合你！”麦肯娜也表示了肯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对新面貌的赞美，夸得瑞德耳根通红，恨不得求大家别说了。 尽管这样，他还是感觉心情非常好，或许这就是新造型带来的魔力！【】 19、第十九章 等时间再晚一点，莫里森先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在瑞德的想象中，莫里森先生应该会是一个比文森特·海斯汀还要气场强大的人，说不定会有铁血手腕，还要不拘言笑。 结果比尔·莫里森和上述任何一个形象都完全不一样，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和谁讲话都挂着和煦的笑容，让人下意识就会心生好感。 “哎呀，我的小冠军们！”他一回来就特别夸张地张开双臂，金柏利高兴地冲了上去。 比尔抱着女儿转了一圈，又弯下腰和几个孩子们打招呼。 “这是伊森，还有斯宾塞。”查莉又给他介绍两个新朋友。 “wow，我很喜欢你的衣服！我曾经也是有摇滚梦的人啊……”莫里森先生终于成为了今天第一个能够欣赏伊森时尚品味之人。 伊森在不熟的大人面前表现得乖巧极了，礼貌地问了好，莫里森先生又把视线移到瑞德身上。 “而这肯定就是大名鼎鼎的神童斯宾塞·瑞德了，我们听了很多有关于你的故事。” 瑞德也不懂金柏利到底和她的家人说了些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表示了感谢。 简单吃了点东西，莫里森先生要亲自开着他的商务车送大家去酒店比赛，走之前玛姬还有些伤感。 “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太优秀了。”她抹了抹湿润的眼眶，“今天打扮得都这么好看，一定要留下照片，往中间站站。” 于是所有人都配合着莫里森太太站在一起拍合照，瑞德悄悄观察到查莉真的表情很丰富。 她在每一次摁下快门前都能快速切换一个动作和表情，而且每一个都很好看。 而两个男生就只能做到呆呆地傻站在那里，像照片里的两枚固定水印。 在此期间，瑞德和伊森还认识了那个一直活在金柏利对话里的“弟弟”。 乔瑟夫·莫里森，大家都叫他乔，是和她姐姐不相上下的混世魔童。 但他似乎暗恋查莉，只要查莉和他讲话，他就会突然开始磕磕巴巴，脸还会涨得通红。 等大家都上了车，金柏利还在嘲笑乔是个胆小鬼，而莫里森先生又要开始维持秩序，要求大家都请礼貌和友好一些。 “你的爸爸在那里和我们汇合。”莫里森先生透过后视镜告诉查莉，“等你们晋级了，或许会签订录制节目的合同，这种狡猾的条款只有文森特亲自过目了我才能放心。” “那是不是还要我们的爸爸妈妈来？我们可没办法自己签字。”查莉发现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复杂的东西。 几个大人们早就考虑过这些了，说实话，他们都没觉得孩子们能真的晋级。 “他们都在你家聚会呢，你妈妈请客。”莫里森先生告诉查莉，“你爸爸在酒店盯着，如果你们能晋级，他们就都过来。” “居然又偷偷聚会不告诉我！”金柏利不满极了。 这些大人们老是这样，把她每天去哪里玩打听得清清楚楚的，结果他们一起玩都不告诉她！ 查莉没想到比个赛还能弄得这么麻烦，虽然她好好准备了，但在她的观念里，这就和学校举办的学术十项全能问答比赛差不多，怎么还要签各种东西。 “怎么会。”听了查莉的想法，莫里森先生笑了，“你们想想，活动的举办地点在帕拉狄奥大酒店，而不是在什么市政图书馆，奖金丰厚，以后还可能在电视台上播出，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会有很多赞助商。”金柏利回答。 “真聪明，就我打听到的消息来说，第一年的试水只是一个全民性质的小比赛，但如果反响比较好，以后可能会被做成一个系列性的海选节目。如果有足够的收视率和话题度，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城市赛，甚至到全国的总决赛。” “反正我是不会打开电视看这种节目的。”查莉实话实说，“怎么会有人对别人在电视上答题感兴趣呢？” “百科知识类问答节目的成功能够归功于很多因素。”瑞德颇有兴趣地给查莉科普，“简单地说，它将社会中热衷于比较的本能，人类对掌握知识的渴望，以及对娱乐的需求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你会觉得你在看电视的同时还在学到知识，尽管观众并非参赛者，但也能享受到那种拥有丰厚的学识底蕴，一路披荆斩棘的快感，就像他们自己在闯关一样。” “镜像神经元效应，选手的胜利会让观众也感到兴奋。”查莉听懂了。 “嘿！你还记得。”瑞德很惊喜查莉还记得之前在街机厅的科普，原来他每次兴致勃勃讲的一大堆东西真的有人认真在听。 “当然啦，大猩猩拿香蕉，对吧？”查莉打了个响指，“我都有认真在记哦。” 瑞德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查莉心满意足地趴在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景色。 华灯初上的街道热闹非凡，街头人来人往，和他们居住的社区完全是两个极端。 “我从来没有去过帕拉狄奥大酒店，那里是什么样的呢？会不会很豪华？”查莉扒在司机的椅背上，伸过头问金柏利的老爸。 “那里的环境的确不错，我们也在那里举办过会议。风格上倒是没有那么的金碧辉煌，但很有气势，一会儿等你们到了就能看到了。”莫里森先生耐心地回答查莉的问题。 “现代熟知的帕拉狄奥主要是16世纪意大利的建筑学家安德烈亚·帕拉狄奥。”瑞德又开口了，查莉立刻把头扭了回来，专心地听他讲话。 “帕拉狄奥式的建筑主要体现在它古罗马古希腊的风格上，严格地采用对称结构，将古典神庙的结构融入建筑设计中。 虽然我也没有去过这家酒店，但是我推测它会有高高的罗马立柱和规整对称的建筑结构。” “你的推测完全正确。”莫里森先生还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神童的本领，说实在的他根本没觉得这群孩子能赢过，只是表达一下支持罢了，不过现在他的观念在悄悄改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有趣的巧合。”朋友们听得都很认真，这让瑞德的表达欲大爆发。 “我们所熟知的希腊女神雅典娜，又叫做帕拉斯(pallas）·雅典娜，是掌管智慧的女神，同时也是象征战争和胜利女神。像帕拉狄奥(palladio）或者palladian这样的变式，都被视作是与雅典娜女神相关的名称，逐渐延伸为与智慧与学术相关的形容词。”瑞德的语速虽然很快，但总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温和感。 “啊，这么看来，比赛在这里举办再好不过了。”查莉继续与小老师互动，“雅典娜掌管着智慧，战争与胜利，而我们正要去一家名叫‘帕拉狄奥’的酒店进行‘智慧挑战赛’。所以某种程度而言，我们正在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庇护下参加比赛，肯定会有一个好结果！” “给予海斯汀小姐a＋的分数！”瑞德话音刚落，查莉就伸出手要和他击掌。 瑞德现在已经很适应这些动作了，轻快地回应了查莉的击掌邀请。 等车来到了酒店门口，立刻就有穿着制服的泊车服务员接过了莫里森先生的车，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地从车里面跳下来。 “等一下，你的领子卷进去了。”查莉突然发现瑞德衬衫的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卷进去了半截，顺手给他理了一下，然后蹦蹦跳跳地跟上了走在前面的两个好朋友。 “友情提醒一下，你同手同脚了。”伊森路过，坏心眼地在瑞德的耳边提醒了一句，随即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瑞德立刻慌乱地透过大门玻璃的反射观察自己的动作，可恶啊，他才没有同手同脚，这家伙又骗人！ 进入酒店的大堂，空气里弥漫着香氛好闻的气味，人来人往中，眼尖的查莉一下就看到了标识牌。 【拉斯维加斯全民智慧挑战赛，请往右走】 莫里森先生便带着孩子们顺着标识往前走，一路上看到了几个也在对照标识找方向的人。 这下查莉后知后觉地开始有点紧张了，她环顾四周，观察那些潜在的对手。 这些人中有戴着眼镜，一看就很有知识储备的学者，还有信心满满，仿佛拿过学术十项全能的高中生，还有年纪很大了，行动不疾不徐，一看就城府很深的高手。 查莉心中大呼不妙，又开始后悔怎么斯宾塞一邀请，自己就答应了，早知道她就该再给斯宾塞找几个高手的，实在是太意气用事了！ “怎么了？”瑞德几小步就追上了她。 查莉从和他一起玩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他总能在第一时间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变化。 “我感觉有一点点紧张。”查莉承认，“我可能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瑞德真的要被查莉从神气活现秒变缩头乌龟的转变笑死了，不过他恰巧知道什么样的话能让她立刻好起来。 “你可不能紧张。”瑞德一本正经地拍拍她的后背，“你的任务是为我们谨慎甄别，不能让大人们看扁了我们。你要是先害怕了，那我们怎么办？” 查莉想了想，完全就是这个道理啊！如果她先把自己看扁了，那岂不是别人也能看扁他们？ “你说得非常对。”查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我得尽到我的责任，这可是我们事先说好了的事情。” 等几个人走到签到的地方时，海斯汀先生都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查莉一看到老爸就飞扑了过去，甜甜地撒娇。 文森特先是接住查莉，紧接着就注意到了跟在女儿身后的瑞德，愣了一秒。 “哇哦，有人看上去不一样了。” “查莉说我应该尝试换一个新发型，我就剪了。”瑞德还是有点害羞。 “我觉得很合适，加油，好好比。”文森特拍拍瑞德鼓励他。 “这里签到！”金柏利向大家挥挥手，签到桌前坐着几位工作人员。 他们似乎来得有点晚了，本该排长队的地方现在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 “姓名？”戴眼镜的女士抬起头，询问海斯汀先生和莫里森先生，还在奇怪干什么要带这么多孩子过来。 没想到开口的正是那几个孩子，他们七嘴八舌地报上姓名，乱成了一团。 “稍等……”工作人员按照姓氏字母排序翻出他们的报名表，看向年龄那栏。 全都是12岁。 他们又打量了一下这几个小选手，看看三个漂亮的小姑娘，摘了眼镜还是难掩书呆子气的瑞德，最后视线在垃圾摇滚风的伊森身上停留得格外之久。 真是风格迥异的一群人啊！ “这是你们的号码牌，把它们贴在胸前，出门右拐会有人引导你们去比赛的房间，家长就暂时不要进去了。”那位戴眼镜的女士核对无误以后给几个孩子发放了号码牌。 查莉知道这场旅程的第一关总算是要开始了！【】 20、第二十章 长长的酒店走廊里分布着各种各样的会议厅，每一间的背后都正在开展着一场小组内的海选赛。 五人组的进场无疑吸引了会议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这几个孩子都把小脸绷得紧紧的，试图塑造出一种不好惹的形象，在大人眼里只是平添一丝好笑。 摄像机立刻就转了过来，他们负责收集一些比较亮眼的素材，最后会用到先导片与团队介绍里去，这样能带来话题度的组合让他们眼前一亮。 查莉带着朋友们落座，宽敞的会议间里有六张长桌，面向大屏幕围成一个半圆，看来这就是今晚要互相挑战的一个小组了。 半圆之外是亮如白昼的打光灯，音响师正在那里调试背景音乐和麦克风。 每张桌子前的成员们都在交头接耳，紧张情绪倒不是很浓。 这项比赛还是第一年办，大多数人都只把它当做周末约朋友一起来试试看的娱乐活动。 查莉好奇地观察着桌面上的东西，一个放在正中间的抢答器，每人一张草稿纸与一支铅笔，一瓶水，显然是赞助商提供的，写着姓名的席卡，下面还缀着一排小商标，似乎也是金柏利所说的“赞助商。” “银行，矿泉水，电脑，还有帕拉狄奥酒店的标志。”她好奇地辨认这些商标。 “还有电话服务商和啤酒。”金柏利隔着瑞德的座位，补充了查莉不认识的两个标识。 “各位选手，我们的比赛即将开始……”这个小组的主持人开始宣读海选的规则，查莉立刻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打光灯直直地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背后还有各种的工作人员在来回协调走动。 而在桌子前，这三十位选手就是短暂的目光焦点。 规则读得七拐八拐的，查莉给它自动精简了。 就是六十题抢答，哪一队答对得多就能率先直接晋级呗，她反正听懂了。 “一个队伍里的五个人共享一个抢答器，回答正确的队伍加三分，回答错误则会倒扣五分，屏幕上倒计时三秒结束后才可答题，抢答会扣两分……”主持人继续宣读着。 摁抢答器的重任被毫无疑问地交给了查莉，她是五个人里反应和动作最迅速的人，没有人能抢得过她。 黑洞洞的镜头在每一桌前划过，在这桌孩子的面前停留得格外之久。 麦肯娜在桌底悄悄地握住了查莉的手，她开始有点紧张了，查莉立刻紧紧地回握住了她。 “如果对规则没有什么疑问了，接下来我们进入测试环节。注意，测试环节不会计分，仅仅用于检验设备的使用。” “除了读题还有三秒钟的反应时间，只要有人会就告诉查莉。”瑞德作为小队长给大家下达任务，“别紧张，抢不到也没关系。” 才怪，一定要抢到……查莉在心底暗暗发誓。 她可是打手背游戏和拇指大战从无败绩，田径比赛每次都反应最快且从不抢跑的大师级人物，至少要打败隔壁的老年组吧！ 查莉的眼底燃起战斗的火焰，瑞德知道不能再添柴助威了，不然她一旦燃起来说不定会抢答！ “测试开始，请看屏幕。”主持人毫不浪费时间。 “这项工作急需更多人手，这句话采用哪种修辞手法？请回答3，2，1——” 叮咚。 “四号台，请做答。”主持人指向查莉这里。 “提喻法。”麦肯娜很高兴这题她会。 “世界上流经国家最多的河流是什么河流？请回答3，2，1——” 叮咚。 “四号台，请做答。”主持人没想到两次都是这个小姑娘抢到了。 “多瑙河。”查莉轻松地说出答案。 “回答正确，下一道请听题，内华达州于何时加入联邦？请回答3，2，1——” 查莉知道这题斯宾塞肯定会，她又抓紧时机迅速地摁下了抢答器。 “四号台，请做答。”主持人有些惊讶地挑眉，没想到又是他们抢到了。 “1864年10月31日。”瑞德悠闲地报出日期，带来房间里其他人小小的骚动。 节目组的人兴奋极了，虽然还没有了解具体是什么情况，但这话题度这不就来了嘛！ “哈哈，真是手快啊。”主持人有点尴尬地打了个圆场，“下一题，超现实主义的著名画作《记忆的永恒》是哪位画家的作品？3，2，1——” “四号台，请做答。” “拜托，搞什么啊？”有一位性格比较急的选手有点不满，率先喊了出来，一下子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是塞尔瓦多·达利。”伊恩甚至还见缝插针回答了答案。 “稍等，抱歉，我们需要检查一下线路，可能出了点问题。”主持人有点要冒冷汗了。 他也不清楚这群孩子是什么背景，但他们把这场海选赛弄得就像是已经掌握了所有答案，又拿到了唯一可以作答的抢答器那样。 技术人员猫着腰来检查线路的信号了，房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向这里投来。 有怀疑的，有纯粹好奇的，有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还有明显有点生气的。 “嗯？我就是正常摁按钮的呀。”查莉被屋里的氛围搞得有点无措。 “对，别紧张，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瑞德立刻拍拍她的手背。 “就是就是！拥有很灵的耳朵和很快的手又不是她的错！”金柏利无差别攻击每一个投来怀疑目光的人，“hello？这里不是智慧挑战赛吗？难道我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慢(slow）’这个词也有‘笨蛋’的意思的人吗？” 金柏利的这个双关一下就戳中了伊森的笑点，他闷着头笑个不停。 这两个人简直就是“烦人小屁孩”概念本身，让人觉得这帮孩子欠揍得皮痒痒的同时，又觉得和他们计较又太大惊小怪，总之就是很烦人！ 在场地里唯一两眼放光的就是摄影师，尽心尽责地捕捉着每个人的微表情， “她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的朋友真的动作很快！”麦肯娜试图在一片混乱里缓解大家的情绪，不过现在没人顾得上听她讲话。 “怎么样？”主持人催促调试的技术人员。 “哪里需要这么麻烦！”赛场乱成一锅粥之时，查莉突然毫无征兆地站到了椅子上，把瑞德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椅背防止她翻下来。 “我们交换位置，看看谁抢得快，不就行了？”她不满地大声嚷嚷。 查莉突然把事情戳破到了明面上，这群大人们这下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搞得像在和人家小孩子斤斤计较一样。 但不找到原因又不行，再这样下去比赛都没办法比了。 “来，我们试试呗。”查莉从椅子上轻快地跳了下来，走到刚刚第一个喊“搞什么啊”的那个男人那里，“我们交换。” “我也就这么一说……”他气势有点弱了下来，甚至感觉有点被冤枉的委屈，毕竟刚才的场景真的很让人质疑啊！ 查莉气昂昂地走到他的桌前，表情上写着：我是不会这么容易原谅人的！那个人没办法，只能换了查莉的抢答器。 主持人有点哭笑不得，不懂怎么同样的比赛，这里还没比就变成了手速比赛。 “现在只是测试，不是正式比赛，大家都放轻松。”他努力缓和气氛。 “对呀，可要好好测试一下！”金柏利在一旁拱火，“可不要正式比赛了才觉得我们有问题。” 查莉板着脸站在陌生的桌前，并不是她紧张或者特别生气，只是她妈妈说了，想赢的时候是不能笑的，别管现在是什么比赛了，反正她不能让朋友们被看扁了！ “那我们就不报题目了，就直接倒计时啦？”主持人征求大家的意见，几个人都就位，点点头。 “准备好。”他看向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那里也点点头。 “3，2，1——” “二号台，请做答。”冰冷冷的机械音响起，气氛开始变得有点尴尬了。 “其实来比赛前，我就想过会不会因为斯宾塞太厉害而导致被别人质疑。”伊森歪过身子和麦肯娜说悄悄话，“结果他倒是还没开始发力，查莉就已经先上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不过她总是很奇怪地能吸引注意。”麦肯娜一边和伊森聊天，一边看着好朋友顶着萌萌的无辜小脸用手速单挑所有人。 “一号台，请做答……” “三号台，请做答……” “五号台，请做答……” 虽然中间查莉也失误过两次，但她传递出的消息已经颇为明确了。 没错，真的就是有人耳朵灵得如此突出，反应快到别人几乎抢不到题。 谁也没办法预料到还能有这样的突发事件，也还真没有这方面的危机预案。 讨论声逐渐平息了，聚众为难一个孩子也是够丢脸的。 查莉像已经拿到冠军一样凯旋而归，麦肯娜给她拧开水。 “您的手指辛苦了，请喝水。” 查莉接过水喝了一口，刚刚她情绪激动得脸颊都有点泛红。 “厉害。”瑞德数不清这是今天给查莉的第几个大拇指了。果真有她在，谁也不能看扁大家！ 还有人想问问让查莉这样天赋异禀的人来抢答是不是太不公平，但她又没有犯规，况且就算抢到了也得会答才行，否则还会被倒扣分。 再加上刚才的那些事情，也没有人再站出来表示异议了。 这个会议厅的比赛终于可以正式开始了，主持人到此刻竟有种总算安静了的解脱。 他有一种预感，这一组的几个孩子太能折腾了，绝不会止步于一个小小的海选赛。 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说刚才全场的焦点还在那个眼疾手快的小女孩身上，等比赛正式运转起来以后，所有人的关注点就到了女孩身边那个不太起眼的男孩身上。 谁能来解释一下，一个看上去十岁出头的孩子是怎么能做到连16世纪的一首冷门的诗集都能轻松背出下一句的。 不怪他们多疑，但这也太离奇了。 海选赛的题目明显比刚刚的测试要难得多了，接下来屏幕上竟然还出现了一道复杂的微积分，这下谁都不敢抢答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查莉看着密密麻麻堆在一起的符号大为震撼，简直是外星文字！ “别担心，这只是看着复杂，吓吓人的而已，解起来很快的。”瑞德思考的同时还能腾得出精力安慰查莉。 查莉想说她是真的不担心啊，反正又不是她来算！ 有的组束手无策，有的组似乎是被问到了专长，兴奋地提笔计算了起来。 查莉发现斯宾塞甚至都没有动笔，他的眉毛皱起，嘴唇微微动了几下，没一会儿就摁下按钮报出了答案。 “回答正确！”主持人其实都已经有点麻了，这到底又是怎么空手算出来的，到底有没有人在泄题啊！ 隔壁那一桌人听到答案的表情备受打击，他们中有两位数学家，竟然在最擅长的领域又被隔壁桌的小孩打败了。 “没事的。”伊森一脸宽容大度地隔着桌子开导。“他有187的智商呢，所有知识都是纯自学的，没必要和他较劲。” 最后比赛的结果自然也是毫无悬念，查莉的小队以一个绝对领先的分数胜出，先一步锁定了进入淘汰赛的资格。 剩下的五组还要进行新一轮的角逐，再出现一支能够晋级的队伍，当然这和这群孩子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我们先走喽，bye～”金柏利潇洒地挥挥手，麦肯娜都想求她不要再四处挑衅了。 剩下的五支队伍将继续进行比赛，孩子们则被工作人员们领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在这里他们要洽谈后续的录制合同。 海斯汀先生和莫里森先生在走廊外面等着大家，查莉一出门就开始找爸爸。 “爸爸爸爸！我们赢了！”她就像找到了靠山一样猛冲过去，随即几个孩子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讲刚刚发生的经过。 “然后查莉就站到了椅子上，说来吧，我要单挑你们所有人！”金柏利为晚上的经历疯狂艺术加工，还讲了她为查莉挑衅全场的事情。 “好了好了。”莫里森先生摸摸女儿的脑袋，“要我说，电视台签谁都不会漏了你们俩的，他们肯定爱死你们了。” “为什么？”金柏利不懂了。 她就是来打酱油的，查莉在手速上有先天优势，但归根到底斯宾塞才是那个答题的人。 “因为你俩太能惹事了，这种无聊的电视节目，不拍你俩还能拍谁！”【】 21、第二十一章 维多利亚正和其余孩子们的家长聚餐，他们今晚都聚在海斯汀家里。 孩子们之间玩得好，家长之间也会经常聚在一起。 戴安娜最近状态不错，维多利亚把她介绍给其余几位家长，大家也都相处得很融洽。 “养育一个天才肯定很不容易吧？”麦肯娜的妈妈对瑞德一家真的好奇极了。 “唉，别提了。”伊森的妈妈摆摆手，“我们家很早就认识斯宾塞了，那时候他才到……这里吧。”她在腰间比划了一个高度。 “我们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还这么懂事贴心的孩子。”伊森的爸爸附和，“对比起来我们家的孩子就太让人头疼了。” “谁不是呢……”玛格丽特感同身受，“我告诉自己无数遍，我们金柏利是个很好的孩子，我要多和颜悦色一点。” “但是等她一疯起来，我实在是忍不住……”维多利亚大为赞同。 “好希望孩子们的性格可以中和一下，我们家肯娜除了和她们两个一起玩的时候比较皮，其余时候都内向得不得了。”麦肯娜的妈妈也是对女儿的性格无奈了。 “斯宾塞的加入对所有人都带来了很好的影响。”维多利亚总结，“放在以前，你要是告诉我，我的女儿会在周末一直泡在图书馆里，我会说你疯掉了。” 另外几位家长都在点头。 “斯宾塞最近的改变也很大，能多出去转转，也总算不是一个人闷在图书馆里了。”戴安娜也心情很好地互相恭维。 她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这样与同龄人之间的聚会活动了，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墙上的电话响起来了，维多利亚一路小跑去接了电话。 “妈妈妈妈！我们晋级啦！你们快过来！”电话那头的女儿像小鸟一样欢快，紧接着就是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抢发言。 “斯宾塞太厉害了，别人还没提笔呢他就算出来了！” “竟然考到了我之前背的经济学知识！” “还问了电影题！” “有人质疑我的实力，金柏利说全场的人都很笨！” “等等等等。”维多利亚困惑了，“怎么质疑的是你的实力？还有金柏利为什么要说全场人都很笨？” “她说什么？”玛格丽特正要走过来，听了这句差点感觉一阵眩晕。 “查莉还站在椅子上，说要挑战所有人。”金柏利转移火力。 “……你站在哪儿？”维多利亚更加无法理解了。 “伊森还刺激别人，说他们无法超越自学的斯宾塞！”查莉试图转移话题，可惜伊森的爸爸妈妈听不见。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知识竞赛，你们是怎么做到最后变成这样的……” “好啦，你们快点过来好不好？快点过来。”查莉开始哼哼唧唧。 “行，让你爸爸接电话。”维多利亚觉得再这样下去要没完没了了。 孩子们的监护人正在路上，他们又被喊去拍摄一个简短的介绍访谈。 几个人挤挤攘攘地坐下东张西望，看什么都好奇。 进行访谈的是一位年轻又优雅的女士，四周有摄像机，还有几位查莉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人。 “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吧。”主持人接到通知，要浅挖一下这几位来路不明的小孩，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小亮点。 “谁先来？”金柏利问。 “当然是斯宾塞，谁最聪明谁先来。”查莉推推瑞德，让他说话。 “呃……”瑞德突然被查莉推出，一屋子的人都在看他，他感觉都有点不会说话了。 “我的名字叫斯宾塞·瑞德……”他的声音变得小小的，一点也看不出刚才在比赛中随意乱杀的潇洒。 查莉看出了瑞德的紧张，立刻把右手握成空心拳，就像一个话筒一样。 “采访一下，瑞德先生，你是从什么渠道了解到的这场比赛，又为什么想要参加呢？” 主持人在一边差点笑出来，到底谁是主持人啊！ 有查莉的引导，瑞德觉得放松多了。 他的世界里不再有一旁来来往往，或盯着他一举一动的陌生人，只有厉害的主持人查莉。 “我是在报纸上读到的比赛通知，就想来参加了试一试。” “我代表大家向你提出一个人们都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瑞德先生，你看上去非常年轻，你今年几岁了？”查莉又把拳头话筒从自己嘴边移到瑞德身前。 几个大人在角落里笑出了声。 “到十月就满十二岁了。”瑞德认真回答。 “十二岁！这对于这样的比赛算是非常年轻的了！”查莉一脸很惊讶的样子，更好笑的是她周围其他的朋友，也像观众一样露出惊讶的表情。 “才十二岁？简直难以置信！”金柏利自言自语。 “这得是个神童才能这么厉害了吧！”麦肯娜尽职地演绎着一位被震撼到的路人甲。 “伊森，听说你是瑞德先生从小到大的朋友，你能告诉我们他为什么如此与众不同吗？”查莉又采访坐在最边上的伊森。 “因为他有187的智商，一分钟能阅读两万字，有人说他是少年神童，而有人说或许他并非是真人，或许他是——” 查莉立刻拍着椅子的扶手模拟出鼓声。 “外星人！”金柏利和麦肯娜接上。 “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瑞德先生，或者我该喊你……e.t先生？” 瑞德真的要笑死了，紧张的感觉完全褪去。 “不，我可以保证我是完全的地球人，我只是很喜欢看书，学校图书馆和社区图书馆的书都被我读得差不多了。同时我还有照相机记忆，这让我能记住这些知识。” 在场的人都惊讶极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样的天才神童，今晚一系列的荒谬事都有了解释。 “那你们其他的几个人是为什么想要参加呢？”主持人姐姐不再是公事公办地走流程采访，她是真的很好奇！ “不知道啊？查莉喊我们我就来了。”金柏利都没细想过这个问题，麦肯娜也在一旁点头。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和斯宾塞比赛，这次我想试试成为队友是什么感觉。”伊森直白地回答。 “那查莉呢？”主持人又采访这位“小主持人”，“你为什么想要参加？” “我们得防止大人把我们看扁了！”查莉不假思索地回答，“而且斯宾塞也总有不会的题目，我们也要努力挣分。” “对！我们各有所长，合在一起就是最厉害的！”金柏利燃起来了。 主持人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逗得直笑，又继续发问：“如果获得了最后的胜利，有没有想过把奖金花在哪里？” “没——有——” 这次大家异口同声地摇头，只有瑞德没有出声。 他一直都在想查莉说的请制作人很费钱的事情，他知道这点钱放在烧钱的艺术上算不了什么，但这至少是一个小小的开始。 “奖金不重要，无论走到哪一步，我们都会好好享受比赛的过程的。”查莉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地总结。 “对，这是一个让我们见识优秀榜样，学习知识，结交新朋友的好机会。”麦肯娜更是官方。 要不是工作人员都知道这几个孩子刚才差点把屋顶都掀了，他们就真信了。 主持人还想再深挖更多的故事，可惜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小采访，他们不可能把全部的时间都放在这群孩子身上。 查莉和朋友们才没有这么多考量呢，他们就是来玩的，几个人回答得差不多了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剩下的事情是大人们才需要考虑的，就像查莉经常说的，她只是一个小朋友而已！ ………………………… 除了每天都在认真背书，晋级全民智慧挑战赛并没有给查莉的生活带来太多的变数。 她周日早晨睡了个懒觉，下午就去找了琳恩，给她听了自己在车库粗糙录制的小样。 随着音乐播放，查莉一直期待着她的朋友兼老师的反馈，不过她只是沉默地听着。 琳恩其实已经惊讶得有些失语了。 这位制作人当然知道查莉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但她从来不会在查莉面前强调这一点。 在艺术界有太多天才陨落的案例，琳恩不想要查莉背负太多没有必要的压力。 轻松地做她喜欢的事情，这样就是最好的状态了。 但查莉再次用这首完成度极高又灵气十足的作品惊讶到了她，作为制作人，她听的不只是一首歌的旋律和歌词是否洗脑，更多的还察觉到了那些巧妙又细腻的演绎手法。 播放到被查莉称作是“劝人干架”的那一部分时，琳恩终于忍不住摁下了暂停键。 “等等，这一段是收声问题，还是你把人声做了失真处理？”琳恩快数不清这是这首歌里第几个让她眼前一亮的细节了。 查莉竟然在没有学过任何系统的制作相关知识的前提下，就能有意识地通过粗糙的自制混响来让音乐开口替她说话，这是多么恐怖的天赋！ “它居然有专业的名词吗？”查莉在专业术语方面基本上就是门外汉。 “我脑子里有一个具体想要达到的效果，然后我实验了几种方法，发现把一个扩音喇叭调到最大的音量，再在话筒前调整到特定的位置，叠着录就差不多会有这样的感觉，是不是有种气得头晕，想要立刻打一架的感觉？” “后面的鼓是拍手音？听上去不像是我熟悉的鼓机采样。”琳恩果真一下就听出了查莉的小巧思。 “嘿嘿，这是我用一个有点老化的塑料拍手器录的，怎么样？”查莉有点高兴琳恩听出来了，“设定好的拍手音太脆了，一下就衰减没了。虽然也能用，但总让我觉得有点难受，这种的长度和硬度就刚刚好。” 查莉说得很抽象，但琳恩完全能懂她的意思。 虽然成品有些粗糙，但这可是自发地就地取材做出的效果。查莉根本就没想过让原始的条件限制她的创作，万物都能够为她所用。 同时，尽管大框架很笼统，但查莉在那些“灵魂性”的质感细节上则展现出了天赋型选手特有的强迫症式的敏锐与执着。 琳恩都能想到等她系统地开始接触专业的设备，又能带来怎样的惊喜。 于是不等查莉开口，琳恩就先主动发出了邀请。 “你想知道专业的制作人是怎么制作音乐的吗？”她继续加大筹码，“我们可以从这首歌试起哟。”【】 22、第二十二章 “既然我们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就从你想做的这个‘失真’效果开始吧，你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音效吗？”琳恩和查莉盘腿坐在椅子上。 “炸音响的感觉。”查莉回答，毕竟电吉他里也用得到。 “可以这么说，最早的失真效果就来自于音响中电子管的过载，而这些效果又是怎么制作和模拟出来的呢？要明白这个问题，我们就要先来了解这些效果器背后的原理。” 查莉觉得有趣极了，这就像是把她曾经所有好奇的东西都转换成斯宾塞会讲的那种科学道理。 而人们在谈论起自己擅长的领域时都会变得异常的亢奋，甚至看上去有点“书呆子气”，查莉喜欢这样的感觉。 琳恩给查莉打开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原来这就是她一直在追求的“质感”。 一段音乐的冷暖，软硬，色调，那些她无法具象化的东西，都可以通过各种的效果器来实现。 琳恩的这节课主要就是和查莉一起玩那些看上去很酷的设备，再顺便讲了一些乐理知识。 “谢谢你！”查莉突然紧紧地抱住了琳恩，“谢谢你能教我这些，我感觉好开心！” 琳恩作为大人，没有办法像查莉这样直白地表达情感，她只是也紧紧回抱了查莉。 这个女孩的未来绝对不会止步于此，能成为她的引路人，琳恩也感觉很开心。 ………………………… 查莉从老师家出来的时候，火烧云的晚霞铺满了整个天空，而瑞德就在外面等着。 “斯——宾——塞——”她一看到朋友就高兴地撒腿狂奔。 今天海斯汀夫妇都忙于工作，瑞德就自告奉勇要来等她下课。 “嗨，今天怎么样？”瑞德按照惯例提问。 “特别特别好，琳恩说她要教我怎么制作音乐，就从biteme这首歌开始试验。”查莉一蹦一跳地走着。 老师家也超出了平时骑自行车的范围，平时都是查莉的爸爸妈妈开车接送，今天他们就只能乘坐巴士回家了。 “那真是太棒了，正好解决了我们资金方面的燃眉之急。”瑞德心情愉悦地和查莉走在街上。 只要与她一碰面，他安静的世界就会开始解冻。 “看来我还是把制作一首歌想的太简单了，既要作词作曲，还要编曲，录制，混音，最后才能成为成熟的母带，还好琳恩完全是个天才，而且还是个技术派的天才！” “技术派？”瑞德想象不出来这是什么样的。 “你知道声音的波是由基波和谐波组成的吗？”查莉迫不及待地和瑞德分享她今天学到的东西。 “当我们拨动一根吉他弦的时候，它会以一个频率振动，但同时也在以这个频率的倍数振动，最后整体叠加为一个新的波形。 这就是为什么我听到的声音有的很圆润，有的很卡顿，它们之间的区别就像正弦波，方波与锯齿波一样！” “你们的音乐课居然是学这种知识吗？”瑞德特别惊讶，“你听起来几乎就和我一样学术了！” “没错，当时我也想到了你平时说话的样子。”查莉觉得琳恩喋喋不休起来和斯宾塞真的很像。 “我们就是想到哪里讲到哪里啦！琳恩还给我介绍了什么是高通低通滤波器，振荡器，放大器，什么是延迟，什么是混响……我感觉真的有好多，好多东西要学习！” “看来制作音乐也是一项团队活动，这一切总不能靠一个人独立完成。”瑞德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但他总对新鲜知识保持开放态度。 “没错，制作音乐远远没有我想得那么容易，就像烘焙一样。我们当然可以简单地把蛋糕和奶油叠在一起，做成最基础的成品，它就已经足够被称为一个蛋糕。 但专业人士在制作时会用上香草荚，榛子酱，芝士奶酪，水果夹心，奶霜冻，撒上糖屑，混合巧克力爆珠脆，裱花，冷冻，脱模……等等，我想说什么来着？”查莉顿住脚步。 “一分钟前你在说制作音乐的过程很复杂，但现在你应该想说：‘嘿，斯宾塞，你想不想吃蛋糕？’如果是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可以。”瑞德已对查莉的习性了如指掌。 “我的天，你怎么这么懂我！”查莉特别夸张地倒抽一口凉气，“你们当天才的人不会能读别人的脑电波吧？有这种说法吗？”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解释的话，我的大脑可以快速整合微表情，语调，肢体语言，用词习惯等信息来构建一个人的行为档案，从而归纳推测出他的下一步行动轨迹。”瑞德总觉得查莉正在人行道上越走越歪。 在他的担忧中，查莉会不小心走到大马路上，突然被来往的车流悄无声息地卷走。 一想到这个场景瑞德就无法接受，只想摁住别让她满地乱跑了。 其实瑞德完全多虑了，至少悄无声息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查莉被瑞德扯着袖子拉到了道路的内侧，她从嗓子里挤出一种尖尖细细的搞怪叫声。 “呀啊——”查莉假装被慢动作打飞，夸张地抡着两条胳膊，还自转了一圈才走到道路内侧。 瑞德发誓他只是轻轻拉了她一把，剩下的动作全是她自动触发的。 “斯宾塞？” “yes？” “我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你想听吗？” “想听，你说。” “这里附近有一家餐厅，非常的火爆，去晚了还要排队，我爸带我去吃过一次。它的巧克力熔岩布朗尼非常的美味，外面有一层焦焦脆脆的酥皮，白色的糖霜就像下雪了一样，只要轻轻用勺子一戳就会流出热乎乎的流心熔岩。 布朗尼的上面顶着一颗香草冰淇淋球，冰淇淋上覆盖着一层巧克力脆壳。脆壳上先撒了可可粉，再淋上巧克力酱，酱的上面又沾着榛果，核桃和扁桃仁的混合坚果碎，吃一口美味得让人流眼泪。你想去吃吗？你说你也想吃好不好？”查莉试图用详实的描述来诱惑瑞德跟她一起去餐厅吃晚饭，并把自己越说越馋。 “可以呀，我请你。”瑞德一口答应，不然岂不是让她白费那么一大堆话。 “耶！不用你请，因为我带了这个！”查莉怪笑着唰地一下掏出她的钱包。“哈——哈——哈！来吧！让文森特·海斯汀宴请一下我俩，我爸已赞助！” 瑞德才不会让查莉花她的零花钱呢，但海斯汀先生的钱又另当别论了，他欣然接受了查莉的提议。 两个人又步行了好一会儿，终于凭着查莉的记忆找到了那家餐厅，瑞德感觉都走出汗了。 “真希望我快点到十四岁。”他有些喘气，查莉走路真的好快！ “为什么？那你岂不是要跳过十三岁了？”查莉不理解。 “因为等我十四岁就可以开车了，其实我早就会开车了，但无论我向政府申请多少次，他们都认为我还不具备开车的条件，于是我据理力争，并查阅各种文献……” “然后持续骚扰他们？” “我不会把它称之为骚扰。”瑞德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一般称它为：说服，总之我还要继续等待，等十四岁他们才有可能进行评估，然后我就可以开车载你来了。” 拥有一位专属司机，这听上去真不错！ 餐厅的门口热热闹闹的，查莉感觉不妙，恐怕是要排队，明明他们来得这么早！ “您好，请问还有两个人的位置吗！”查莉有点紧张，但还是非常大声地询问正在门口忙碌接待的店员。 “我想我们还有一张两人桌。”店员打量了一下两个小朋友，便领着查莉和瑞德往里面走。 “幸运幸运！”查莉伸出右手，瑞德熟练地和她击掌。 周日之夜的餐厅充满了欢声笑语，背景里还有好听的爵士乐在演奏。 很快查莉就知道他们为什么幸运了，仅剩的那个位置非常小，或许是从六人位里拆出来的一小张桌子，被卡在最角落的地方。 这里对于接待客人而言有些狭窄，但对于孩子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两个人就这样舒舒服服地坐下。 “你们的菜单，想点些什么？”服务员送上两本菜单和冰水。 “我们先自己看一会儿，多谢了。”瑞德知道查莉有多么爱纠结，礼貌地让服务员先让她浏览一下。 因为位置特殊，查莉和瑞德的桌子距离邻桌非常近，只能将将留下一个过人的距离。 两个孩子一个静一个动，给这个角落带来了全新的氛围，隔壁那张餐桌坐着的两位客人饶有兴致地悄悄观察着不同寻常的两位小客人。 “你慢慢看，不要着急。”瑞德把一本菜单递给查莉。 “你也一起看。”查莉命令。 “好，但我没有什么特别不吃的，你看你喜欢什么，我们可以分享。”瑞德想想又补充：“只要别再给我点奶油菠菜了。” 查莉毫无攻击力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两个人都低头笑了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像是一个世纪以前发生的了！ 既然斯宾塞说让查莉挑她喜欢的，那她就不客气了，闷头认真地反复比对着，总觉得什么都想吃。 “好难选！”查莉前前后后地纠结着，“我们最多只能点两份主食，一份小吃，还有一定一定要点的布朗尼，要是朋友们都在就好了，我每个都想吃一口。” “男孩可不能小气啊。”坐在查莉旁边那桌的叔叔突然笑着打趣，“她喜欢什么都给她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查莉这才注意到她旁边的客人，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的男士，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打扮得很得体，看上去都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餐厅的人。 他对面坐着的朋友就随意多了，穿着格子衬衫短袖，带着眼镜，没有说话，看人的眼神安静又沉稳，但带着淡淡的笑意。 查莉描述不出这种感觉，但她觉得这两个人应该是不错的人。 “事实上，是我请客哦。”查莉有点嘚瑟地回复她旁边的那位叔叔。 瑞德真的是服了她了，怎么又和陌生人聊起来了。 于是查莉旁边的叔叔笑了起来，有点感慨地和他的朋友摇摇头。 “哎呀，现在时代不同啦！” 查莉注意到他们桌上正好有自己在纠结的几道菜，“伊比利亚火腿咸松饼和松露芝士牛肉汉堡，你们更推荐哪一个？” “汉堡，咸松饼加了奶油有点腻，不过火腿品质还可以，可惜这里没有品质上好的白葡萄酒可以配着喝。”那个叔叔说着还又尝了一片缀在松饼上的西班牙火腿。 “那就汉堡吧，可是意式鸡肉菌菇烩饭和牛排，我选不出来，你来选。”查莉也让瑞德选选。 “作为一个意大利人，我强烈推荐你选择烩饭。”没想到旁边的客人又忍不住发言了，“如果这家餐厅的做法足够正宗的话，我保证口感会像在舌尖跳探戈那么令人享受。” “啊——”查莉突然又明白了，“怪不得你看上去酷酷的，原来是意大利人！你平时是不是也会说：‘我将给他开一个他拒绝不了的条件’—— 噢噢对了，我有一个好朋友，我们从幼儿园就一起玩了，所以我百分百相信她的话。有一次她偷偷带我们去翻她爸爸书房里的雪茄，她告诉我，像那些刀尖舔血的人，他们会把仇人的手指当做战利品一样摆在架子上，所以可要小心不能拿混了，好恐怖噢！” “她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瑞德艰辛地辩解。 旁边的那个叔叔和他的朋友又对视了一眼，突然齐齐放声大笑了起来。接着他从椅背前的公文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放到了查莉的桌上。 “我想，对于这方面，我还是挺有发言权的。不过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年轻的小姐。”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幼稚的炫耀。 查莉和瑞德歪过头来，凑在一起读出封面上的内容。 manhunt：howthefbicapturedamericansmostwanted.(追捕：联邦调查局如何抓获头号通缉犯） 改编自最真实的案件 特别探员——大卫·罗西【】 23、第二十三章 “大卫·罗西？这是你的名字吗？”查莉好奇地指着书的封面确认。 “没错，就是我本人，特别探员davidrossi.”罗西在小屁孩面前很喜欢显摆。 “这么厉害？”查莉决定试验一下。“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在风和日丽的一天，一个叫david的男人找不到他的id卡了，现在他叫什么？” 瑞德知道查莉又在玩她的破梗了，她就是舍弃不了这些！ “什么……什么？”旁边的两位探员一开始还真以为查莉有事要请教呢，听完问题露出了来自侏罗纪时代般的疑惑表情。 “他现在叫dav了，因为你懂的，david没了id，就变成了dav…没有人觉得好笑吗？好吧，没有人笑就算了，哈哈哈。”查莉硬撑着自说自话半天，深感这群人真没劲！ 瑞德像机器人一样抽笑了一下表示支持，不过查莉对他的反应不是很满意。 当年她老爸给她讲这个冷笑话的时候她可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啊……”罗西感觉被噎住了，想说点什么，却无从说起，能言善辩的他难得有这样的时刻。 “fbi？是我知道的那个fbi吗？”查莉决定赶紧结束刚才的话题，又盯着书封面的那几行标题，感觉有点不识字了。 “正是你知道的那个。”罗西哼笑一声，“专门抓你说的那种人。” “斯宾塞，读完它！”查莉大手一挥，派出瑞德来帮助她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瑞德也好奇极了，难道他们正好和两位资深的探员坐在了一起吗？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又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写出这样的书呢？ 带着一脑袋的疑问，他翻开这本书，开始了他的快速阅读。 “他在干什么？”罗西觉得这孩子开始从内向往古怪的方向发展了。 “斯宾塞是我的e.t伙伴，以防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e.t就是extra-terrestrial，外星生命。”查莉知道瑞德一旦开始阅读就能屏蔽一切骚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管她，于是她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她先呼唤了服务员，认真地报上了她想要的四道美味，又继续补充。 “有传闻说，他的母星舰队其实就藏在月球的背面，只可惜因为一场事故彻底失联了。虽然e.t有187的智商，过目不忘，掌握海量的知识，比周围所有的人类都聪明，但当我们一开始找到他的时候，善良的e.t没有办法融入人类社会。我们给他水和食物，又把他藏在隐蔽的地方，总算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但e.t终归是e.t，我和我的朋友们一致认为，如果他不学习和模仿我们的习性，他很容易就会被暴露在坏人的视线之下，在他的族群找到他之前，我们会保护好e.t的！”查莉煞有介事地努努嘴，让两位探员看到瑞德皱眉读书的奇怪模样。 这个消瘦的男孩阅读时微微皱眉，视线飞快地在书页上划过，就直接翻到了下一页，还真的有些怪异。 结合查莉编的故事，两位探员甚至觉得他并不是在阅读，而是在用他的大脑扫描。 “他能读多快？”查莉对面的那个探员终于说了坐下后查莉听到的第一句完整的句子。 “每分钟两万字，杰森·基迪恩探员。”瑞德继续闷头一页一页地翻着，头也不抬地回答。 基迪恩微微扬眉，显然这个孩子从书中已有的信息中迅速推断出了他的名字和身份。 这位杰森·基迪恩探员似乎对瑞德的本领很感兴趣，而瑞德的反应更添了一种双向奔赴的感觉。 这两个人自顾自交流起来，查莉与罗西有种格格不入的错觉。 “我从来没想过连环杀手竟然还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捕获，不过真奇怪，我竟然能理解其中一些罪犯的强迫性思维模式，难道我也有这方面的基因吗？应该不是吧？”瑞德认真阅读了好一会儿，手头剩下的页数越来越少，头依旧没有抬起来，但毫不妨碍他和对面两位探员交流。 查莉闻言发出一声很夸张地抽气声，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不要去做，e.t，这在人类社会是违法的，不要这样——”她挥手。 瑞德无声地闷头把查莉的水杯往她那里推了推，意思让她喝点水吧，不要再一个劲地叭叭了。 “你必须要足够深入，学会像他们那样思考，才能理解这些人都在想什么。”基迪恩慢悠悠地开口。 他整个人给查莉一种雾蒙蒙的感觉，无法一眼看清他的真实性格。 “你有187的智商？平时喜欢破解谜题吗？”他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非常，怎么了？”瑞德这下终于抬起了头。 基迪恩从他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黄色信封，放到了瑞德的面前。 查莉能感受到虽然罗西探员什么都没说，但他肯定觉得这个举动很疯狂。 瑞德有些不明所以地放下了手头的书，打开了黄色信封，里面有几张被整齐折叠的复印件。 “没什么，只是最近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的一件事。”他讲话又慢又稳。 “这是从一位连环杀手家中找到的笔记复印件，都是一些简短日常的，没有特殊意义的句子，就像‘从湖边走到车库要四十分钟’这样，你能从中看出点什么来吗？”基迪恩似乎不愿意多给孩子们灌输太多案件的具体细节，光透露一点点就闭嘴不谈了。 “呃……如果你想让我帮忙的话，能再告诉我一点具体的情况吗？”瑞德大概猜到了要干什么，很惊讶于基迪恩探员竟然有魄力让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小孩来研究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被报纸称为是‘清道夫杀手’，在短期内在多个社区内快速夺走了多名受害者的性命。他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在对这个世界进行一种清理，最后我们通过地理区域侧写与走访调查抓到了他。 但有一些细节让我很介意，就像耳虫一样不断在我大脑里反复播放。当我们抓住他的时候，他看上去对此太无所谓了，这不符合我们对他狂热意志的侧写，而这份笔记让我感到很不同寻常——” “好了，杰森，我知道你对这件事有执念，但你确定要让一个十岁的孩子接触这些吗？”罗西知道他的好友有时候会很疯狂，过于信任自己的第一直觉，但疯成这样还是太过了。 “首先，我们已经十二岁了，才不是什么十岁的小朋友。”查莉清清嗓子，打断了这两个探员之间的对话。 “其次，斯宾塞可是拉斯维加斯全民智慧挑战赛海选赛的晋级者，你们知道这有多难吗？那些微积分快叠成金字塔了他都能心算出来啊！”查莉本来也觉得这个探员二话不说就把什么连环杀手的复印件往他们餐桌上一扔有点吓人，但罗西探员一质疑她又不乐意了。 她拒绝被当作小孩对待，更拒绝朋友被看扁！ 瑞德则是把书放到一边，展开这些复印件，把它们全部摊在餐桌上快速阅读了起来。 “您好，你们的松露芝士牛肉汉堡。”服务员端着托盘来了，看到铺得满满当当的小桌子面露难色。 “放我们这桌吧，把我们的桌子拼起来。”罗西指挥那位服务员。 服务员不太懂具体的情况，但查莉也点点头，让他就这么办。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就像明明卡勒姆·布朗才是她最初的老师，但她和琳恩之间就是会不由自主地互相吸引一样。 查莉几乎在一瞬间就捕捉到了斯宾塞与这位基迪恩探员之间的微妙磁场。 查莉从琴包里拿出了她的歌词本和铅笔递给他，以防他需要写写画画。她整个人安静下来，瑞德相反却很亢奋。 “密码学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了，有趣的一点在于，无论是什么样的破译方式最后都能落在数论以及概率论上。”瑞德顺手地接过查莉递过来的本子，脸上只有接受挑战的兴致勃勃。 “这是你的最爱。”查莉正努力地切汉堡中，总不能帮别人免费打工还影响吃饭吧！ “是的，假设这其中的确蕴含着某种密码，它很难完整地形成这么多通顺的句子，所以我大胆推测真正的密码藏在每个单词的某一个字母中。先要推断出如何提取单词中的字母，才能进行下一步密码的破解。”瑞德又接过查莉给他分好的汉堡，丝毫没有觉得这会打扰到他。 唉，他的好朋友就是这么贴心！ “你又怎么能确定是什么样的加密方式呢？”罗西好奇。 “我不能，但我可以先试一下这种方法的可行性，不会废很多时间的。”瑞德没有对罗西的疑问感到任何冒犯。 与之相反，他眼中兴奋的神色是两位探员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见过的。 “我不多嘴了，你继续。”罗西悻悻地摆摆手。 “那我们又该如何发现提取字母的方法呢？”好学生查莉紧接着又认真提问，两个孩子一唱一和，极大地冲淡了这件事本身的沉重感。 “有趣的是，在英文中字母的出现是有固定频率的，这就像罗西探员在书中所描述的‘连环杀手的签名’，是一种无意识形成，但难以抹去的模式，有时人们称它为字母指纹。”他说这句话时看向旁边的两位探员，满意地得到了他们赞许的目光。 这在学校里几乎是不曾发生过的场景，瑞德当然也试图在课上发表过独特的见解，但老师们的表情更多是一种感到莫名其妙与尴尬的混合体。 而在这张餐桌上，他的努力与才华却能够被看见。 “就像抛硬币猜正反面的概率一样，只要我们有足够多的样本，我就可以根据字母出现的频次，先推测被提取的对象，再得出字母间相互替代的位移，最后验证他们是否具有信息意义。”瑞德的眼睛里闪烁着愉快的光芒，基迪恩注意到他甚至还没有用上查莉给他的草稿纸。 “计算在不确定的抽取模式中字母出现的频率，并比对实际的字母指纹，你能光凭借大脑就计算出来？”即使是杰森·基迪恩这样见多识广的探员都被狠狠地惊讶到了。 基迪恩这一路上见过太多高智商的天才，他并不会因为他们有多聪明，多有才或多年轻就对他们刮目相看，但他的确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无限的可能。 因为基迪恩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孩子在拥有极高智商的同时，还有着一颗金子一样的内心，这才是最最珍贵的。 “理论上方法是可行的，但结果我不能保证……”瑞德已经完全投入到字母的世界里了，回答得越来越小声，最后变得了一种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 “给斯宾塞一点信心和时间吧！说不定他就破解出来了呢。”查莉表情十分乖巧，根本看不出来刚才一惊一乍的样子，倒像是模范家庭养出来的乖宝宝。 “他叫斯宾塞，那你叫什么？”罗西又不急，顺便逗逗小朋友。 “查莉，我叫查莉。”她说着尝了一口刚端上来的意式烩饭。 “哇，好吃晕了。”她大为赞赏，“真的好吃晕了！” “早就和你说过了，听我的准没错。”罗西很是得意，“我看这个米用得还不是最正宗的意大利米，下次我请你吃我亲手做的，那才叫美味。” “那我有机会请你吃我妈妈亲手做的中餐，她做什么都很好吃，只是工作太忙了，大部分时间我只能吃我爸做的东西！”查莉立刻慷他人之慨地同样邀请他。 “保证你永生难忘！”【】 24、第二十四章 过了好一会儿的写写画画，等查莉都和罗西聊了好几轮了，瑞德才抬起头来。 “玛丽莎，玛丽莎·安布罗斯，这个名字有任何意义吗？” 基迪恩和罗西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他们并没有抱有太多希望，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真的发现了什么。 “有，这是受害者之一。”基迪恩看向瑞德在本子上写出的那行字，“而你后面写得那段话是她的家庭住址。” “杰克·阿什顿？” “他也是。”基迪恩点头。 “乔伊·哈德森？” “不是。” “凯瑟琳·霍华德？” “她也不是。” 查莉感觉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爬遍了整个胳膊，这是什么意思？日常记录本其实是一份杀手名单吗？ 瑞德确认了大方向是正确的，便继续闷头破解下去。一条条姓名和地址被罗列出来，那些地址横跨了好几个州，背后暗示的意义让人不寒而栗。 “清道夫手上的受害者只有七位，而他的记录本上有一百多条信息，地址远远超过了我们地理侧写的范畴。”基迪恩的话更是让两人慎思极恐。 要知道他们决定来这家餐厅的时候可没有准备好经历这种事，他们只是两个来吃熔岩布朗尼冰淇淋的小朋友啊！ “那除了这七位以外的其余人，他们还好吗？难道清道夫不止这一个，而是有组织性的吗？”查莉虽然有点害怕，但更多是担心。 “这恐怕还要等重新开始调查了才能知道答案，我之前就是担心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基迪恩探员的眼睛就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摘下眼镜，头疼地揉了揉眼睛，却对孩子们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容：“别担心，bau的侧写师们会完成剩下的工作，你们只需要认真上学，享受你们平时的生活就够了。” “等你们回去了，我们还能再联系吗？”瑞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问出这句话，这些厉害的探员们能和他一个小孩有什么好聊的。 “当然，随时欢迎。”基迪恩从钱包里拿出他的名片，瑞德接了过来。 杰森·基迪恩 特别探员 行为分析部，联邦调查局 匡提科，弗吉尼亚州22134 罗西探员也给了一张他的名片：“书你也可以留着，它马上就要出版了。” “那我想要你的签名！”查莉立刻又翻到书的首页，从瑞德手里一把抢回她的铅笔，期待地递过去。 罗西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查莉粉色的铅笔，选择从他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支看上去就很贵很贵的钢笔，洋洋洒洒地写下一句话。 致查莉与斯宾塞，祝你们健康成长，友谊长存。 ——大卫·罗西 “嘿嘿。”查莉有点满意她来这一趟的意外收获，竟然获得了传奇探员的亲笔签名！ 虽然在此之前她压根不知道bau是个什么东西，大卫·罗西又是谁，但她回家就要把这些探员吹上天，拿到就是赚到！ “你们今天就会回去吗？”瑞德终于开始动他的晚餐了。他把破解密码的映射方法写在了纸上，剩下的就交给专业人士去做吧。 “是的，我们是来协助警方调查一起连环案件的，现在调查结束了，正好有朋友推荐了这家餐厅。”基迪恩很耐心地向瑞德解释。 瑞德纠结再纠结，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我能问问，为什么你要让我破解这个密码吗？”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答案。“我是说……我敢肯定fbi有和我一样聪明的人，而你当时才认识我不到十五分钟，为什么就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呢？” 基迪恩没有立刻回答瑞德的问题，或许他也对自己今晚有些冲动的行为感到很惊讶，至少现在瑞德可以确认这位探员并没有因为他年龄小就选择敷衍他。 “我想，是一种直觉吧。”基迪恩最后郑重地回答，“如果你经历了足够多的事情，就会知道心性带来的韧性，会比所谓的天赋，让你走得更远。” “韧性？”查莉听不太懂，但她乐于接受任何看上去很“大师”的人物的高深见解。 “韧性就是在你狂喜时能多快冷静下来，在悲伤时又能多快能选择重新振作，这就是一个人的韧性。”对着两个孩子，基迪恩的话比平时要多很多。 “噢，那我没有韧性。”查莉经过快速判断后很惋惜地后仰，整个人靠到椅背上。 “我一高兴就彻底疯掉了，根本冷静不下来！”她摊手。 “你们的熔岩布朗尼，请慢用。”服务员终于送上了今晚查莉最期待的美味，她立刻又从椅背上弹射回来。 “终于等到了！斯宾塞，开吃！”她摩拳擦掌，想想又从包里拿出她的拍立得。 “帮我俩拍点照片，好吗？”她把拍立得交给罗西，“我想纪念一下我们第一次单独来吃世界上最美味的熔岩布朗尼。” “行。”罗西欣然同意，于是查莉把调好的相机交给他，钻进了里面沙发的那一排，和瑞德肩靠肩坐在一起。 瑞德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僵硬的露齿笑，局促的四肢无处安放，查莉则摆出她最喜欢的花骨朵pose，眼睛笑得弯弯的。 “三，二——” “等一下等一下！”查莉临时决定要把蛋糕捧起来才行，但罗西已经按下了快门。 “哎呀，浪费一张。”罗西有点可惜，查莉立刻表示没关系，下一次她绝对不会突然乱动了。 第二次果然非常成功，查莉端着盘子，就像捧着什么生日蛋糕，而瑞德依旧像水印一样很人机地笑着。 “嘿嘿，一起吃布朗尼，check！”查莉满意地收起相机，瑞德则注意到了桌上被她嫌弃的第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查莉眼睛放光地伸手向桌前，她总是这样，想一出就是一出，只要有什么想法就会立刻去做。 真正让瑞德在意的是他自己的表情，在查莉喊出声的那一秒，他的视线就像自动追踪那样跟了上去，看着查莉的表情带着自然又放松的笑意，那是他怎么努力都做不到的自然表情。 “嗯……查莉？”瑞德假装特别不经意地挪走那张照片，把它竖起来观察，“这张我能留着吗？” “可那张是废片，你想要我们可以再来一张。”她的注意力还留在第二张照片上。 这张光线正正好，除了斯宾塞的表情有点搞笑以外一切都很好，算得上是一张成功的留念照片。 “不用了，就这张就行。”瑞德的心跳有些加速，把照片塞到了口袋里。 “好吧，你想要就给你呗。”查莉无所谓，反正她拿到她想要的那张了，她又给瑞德展示她下午和琳恩拍的照片。 “今天是正式第一次正式和琳恩一起学习，所以意义重大，必须要留照片。” 瑞德终于通过照片看到了传说中的琳恩，两个人坐在调音台前拍下了这张照片。 不知为何，瑞德有种很奇妙的预感，这肯定是某种重要事件的开端，就像成为查莉“跨越车道的朋友”那晚一样。 “你们是同学吗？还是就是好朋友？”基迪恩真的对这两个孩子挺感兴趣的，而他已经很有没有这样的感觉过了。 “我们是邻居，以及跨越车道的朋友。”查莉又顺便解读了一下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并着重强调这可不是“荣誉总裁”那样的朋友噢！ 两位探员都给查莉思维的跳跃跨度之广听得一愣一愣的，毕竟他们身边几乎不存在这种话唠又活泼的小女孩。 “但我们不是同学，我在读高中，查莉是初中生。”瑞德补充。 “对对，斯宾塞超级厉害哦，现在还是篮球队的咨询顾问，篮球队的人都超级喜欢他。” “查莉才厉害，是她帮我找到这份工作的。”瑞德觉得这件事里查莉要占一大半功劳。 “斯宾塞才厉害，他带着我们直接进入拉斯维加斯全民智慧挑战赛的淘汰赛了，我们要挑战很多很多人才能晋级呢！”查莉越说越快，也莫名激发了瑞德的胜负欲。 “查莉才厉害，她能在一个晚上就写出一首非常好听的歌，而且只需要最简单的乐器就能给大家演奏出来。” “斯宾塞才厉害，他光是看图书就会做扭扭气球，对了，他还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魔术大师——” “查莉，你一共见过几个魔术大师？” “一个，不过这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查莉不在意地挥挥手，两个人一边互夸着，手上也没有落下挖熔岩布朗尼的速度。 “美味，真的好美味！”查莉真的陶醉了，还能有比今天更好的日子吗？ 爱吃甜食的人根本就抵御不了这样的美味，更不用说查莉吃一口夸十句的本领让瑞德更是每吃一口都要跟着她的话重新回味一遍。 “的确非常不错，谢谢你带我来品尝。”瑞德认真做出评价。 “说到这个，怎么能让孩子们买单。”罗西探员财大气粗地向服务员招招手。 “这两桌的单一起结了！” 原来今天还有更多好事发生，这位大卫·罗西探员真的太讲义气了。要不是实在没这个胆子，查莉恨不得拍拍罗西的后背，然后大声告诉他：“dav，我就喜欢和你这种人一起玩啊！” 和孩子们呆在一起，基迪恩感觉心态也年轻不少，他又问瑞德：“斯宾塞，你有考虑过长大以后干点什么吗？” 瑞德当然考虑过，所有人都说他这样的天才会有一个无比光明的未来，但他的确没有想好以后要做什么。 “目前的计划是先读几个学位，其余的以后再考虑。”瑞德一脸好学生的样子。 并在25岁之前攻克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以及找到挣钱的方式给查莉攒请制作人的钱，瑞德在心里默默补充。 “听起来很值得期待。”基迪恩没有说太多自己的意见，“我认为你无论做什么都会很成功的。” 被基迪恩探员肯定以后的瑞德好像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这还是查莉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看来斯宾塞需要更多的夸夸，她默默地记下来了。 基迪恩低头看了一下时间，不早了，他们也该回去了。 他竟然在外勤任务后的一家餐馆里，从一个才认识的十二岁天才那里拿到了他最想要的线索。 他得赶紧开始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办，毕竟连环杀手可不会等人。 不必惋惜于一时的分别，基迪恩也有种预感，他们未来一定会再见面的。 “那么，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基迪恩和罗西对视了一眼，两位探员收拾包起身，“有任何事你都可以联系我，任何事。”基迪恩补充。 “好，如果以后还有这样需要我的地方，你们也可以找我。”瑞德对新交到的两位大人朋友都有些不舍，但他也理解大忙人还需要去拯救世界，能有这样的奇遇已经是很难得了。 “哦，对了。”罗西又重新坐下，拿出了他的支票簿。 “通常而言，你提供了这样重要的线索，是会有奖金的，我先提前预支一部分给你……”他冲着瑞德眨眨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下次带你的好朋友再去吃家更好的餐厅，你就当我是个传统的家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