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被退婚,绝嗣大佬他又争又抢》 第1章 未婚夫有人了? “阮阮对不起,我从来没喜欢过你,只把你当妹妹。” 温阮的指尖猛地攥紧,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水的棉花,让人喘不过气。 她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人,那双往日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红得吓人,眼中水汽氤氲,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妹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在风中虚无缥缈,“林光耀,你告诉我,哪有和妹妹定亲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主动定亲!” 话音刚落,她看到男人的双唇抿了抿,眼神划过一抹慌乱,可转瞬又被冰冷的决绝覆盖。 林光耀别开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从前是我糊涂,温阮,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 好一句不合适。 短短三个字就把她这几年的等待一举抹杀,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随便找个人嫁了。 泪水在脸上滑落,温阮整个人哭得泣不成声。 ...... “小姑娘,小姑娘,你没事吧?” 温阮被人推醒时,睫毛还在不停地颤抖,脸颊上挂着泪痕,整个人看上去好不可怜。 “给,擦擦脸。”坐在对面的大娘看着她一双眼睛哭得通红,白嫩的小脸还挂着泪珠,递过去一块手帕,声音里满是担忧,“喊你好几声没动静,是不是做噩梦了?” 温阮没接,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面前的场景,她正在去往黑省随军的火车上。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那些戳心窝子的话,不过是一场梦。 她抬手捂住胸口,那里还在砰砰地跳,像是要挣脱束缚。 梦里林光耀冰冷的眼神,还清晰地刻在脑子里,让她心口一阵阵发紧。 “谢谢大娘,我没事。”温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没散去的哽咽。 她吸了吸鼻子,强扯出一抹笑,“就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大娘收回手,有些疼惜地安慰道:“可能这两天坐火车累得,等到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温阮点头,瓮声瓮气地回了声,随后转移视线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梦中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重放,如同真实发生的一般。 她想到自己的此行的目的,不由地捏住手。 村里有人传闲话,说林光耀在部队找了个相好的女兵,马上要和人结婚。 听到这个消息的温家人不以为意,林光耀明明和自家闺女定了亲,怎么可能和别人在一起。 话虽这么说,可他们心里有些打鼓,打电话给部队也没人接,连当事人温阮心里也不确定。 她和林光耀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十四岁那年,林父林母因为意外去世,林光耀成了人人嫌弃的皮球,被踢来踢去,是温父将他接到家里。 从那时起,温阮就又多了个玩伴。 十七岁那年林光耀说要去当兵报效祖国,温家没有阻拦,帮他准备行囊送他出发。 十九岁那年,温阮被人骚扰,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是探亲回来的林光耀主动提出和温阮定亲。 当时他只说早就心仪温阮,希望温家人能同意。 温父温母从小看着他长大,却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个心思,但若是两个孩子能在一起,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他们没有仓促答应,而是决定先征求闺女的意见。 温阮对林光耀倒不是多喜欢,想着与其找个不认识的人,不如选择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况且他人长得不错。 最重要的是,林光耀能帮她解决目前的麻烦,他是军人,一旦和他绑定,就不会有人敢欺负自己,那些个二流子也别想。 于是,十九岁那年两个人定了亲。 定亲之后,林光耀时不时将自己的补贴寄回来,美其名曰交给未来媳妇管。 温阮心中很是熨帖,觉得他是真的拿自己当另一半看待。 那些钱都是林光耀在外面拼命拿到的,她一笔没有动,全部攒起来。 本以为两人很快能结婚,但事与愿违。 林光耀说以他的身份,哪怕结婚他们也得分隔两地,让温阮再等等,等他升职,再把人接去部队。 温阮就这样等了等,转眼三年。 月初林光耀打电话回来,说自己升了营长,温家满心欢喜,觉得两人结婚事情能够提上日程,可他又说自己要出任务,到现在也联系不上。 温母对此有些怨言,闺女都二十二了,在农村这个年纪不算小,和她同龄的很多都嫁人有孩子了。 虽然他们两口子都不着急让闺女结婚,但也架不住悠悠众口。 林光耀订婚后这几年没回家,背后不少人说闲话,那时还能说职位不到不能去随军,可现在时候到了还没去,又该怎么说? 他们一把年纪了无所谓,就怕闺女心里不得劲。 零零散散的事情加起来,让他们有了不好的预感。 于是,在听到有人说林光耀要和别人结婚的时候,温家不干了。 温家二哥温致行是个急脾气,当即要去部队找人算账。 “这个林光耀电话不接,信不回,摆明的心里有鬼,我倒要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 温家大哥温致远先前觉得林光耀不是这样的人,还替他说话来着。 可现实给了他们一巴掌,为了妹妹的幸福着想,他们得去部队一趟。 “爸妈,我明天就去买票,找林光耀问个明白。”温致远不信找过去他还能躲着不见。 温致行:“我和你一起去。” “大哥二哥,我自己去。”温阮目光坚定,“要是林光耀只是单纯地联系不上,我正好去随军,要是他当了陈世美,那我就和他退婚,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屋里安静一瞬,温父温母对视一眼,夫妻俩只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心中所想,闺女这是失望了。 温母:“你自己去我们不放心,让你哥哥们跟着去吧。” “不用。”温阮摇头,“大嫂怀着孕,大哥得留在家里,二哥还要准备考试,我自己去就行。” “这哪成。”温母第一个不同意。 第2章 去东北找他 闺女从小被护在手心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县城,每次都是家人陪着。 一是路途远,二是不放心,闺女的容貌扎眼,怕有心怀不轨之人拦路,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遇到过。 温阮的样貌在向阳村,乃至整个大队都是有名的。 没人不知道,向阳村的温家有个顶俊俏的姑娘。 温父温母年轻时也是相貌顶好的人,温阮更是集齐了他们的所有优点。 她不像在农村长大的,皮肤白嫩细腻,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隐约透着粉嫩。 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五官生得极为明媚生动,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泛着流光,睫毛长而卷翘。 眉眼弯起如同新月,笑起来时仿佛所有花朵都黯然失色,简直叫人移不开眼。 温母哪放心让闺女自己出门,恨不得全家齐上阵才好。 “妈,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幼鸟总有一天要自己出去觅食,您也不想我一直在您的羽翼下吧。” “那怎么了?是不是那些碎嘴子又在你面前说闲话了,看我不撕烂她们的嘴。” 温母叉腰一脸气愤,这些闲出屁来的碎嘴子,不敢当着她的面嚼舌根,敢当着闺女的面说,真是给她们脸了。 当初生温阮的时候早产,闺女生下来哭得跟小猫崽似的,听得她心里发酸。 从那时起,她暗暗下定决心,要一辈子把闺女护在手心。 “闺女,这劳什子亲咱们不定了,妈一辈子养着你。” “说什么胡话呢,事情还没整明白,万一是误会呢。” 温父扯了扯媳妇的衣袖,示意她收敛点,儿媳妇在这,说什么一辈子在家,要是她心里不舒服咋办。 “你扯我衣服干啥,明珍不是小心眼的人,你以为跟你似的。” 温父被怼得不说话。 温阮一锤定音,“爸妈,你们别吵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我自己去部队。” 在温阮的力争下,一家人只得送她坐上前往黑省的火车。 临出发前,温母抹着眼泪千叮咛万嘱咐。 “妈把钱给你缝在衣服的里兜了,每件衣服都有,你记得看好,上车后别和人说话,要是有人找事,记得喊乘务员帮忙......” 温母喋喋不休地说着,温阮没有半点不耐烦,一脸认真地听着,“妈你放心,我不害怕,下车我就找地方给你们打电话,我把二哥做的东西带着了,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温母稍稍松了口气。 “小妹,要是林光耀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立马打电话回来,二哥一准去把人揍一顿,我们温家的姑娘可不是好欺负的。” “哎哟。”他刚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就知道打架,你老实在家学习。”温父看着闺女说道:“爸去给你撑腰,林光耀肯定不敢和我动手。” 温阮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你们别担心,这事说不准是人家故意编造的,里面可能有隐情。” 温致远:“不管怎么样,别让自己吃亏。” 大嫂丁明珍也拉着小姑子的手嘱咐,“这是嫂子给你做的围巾,听说那边可冷了,你戴着别冻到。” 丁明珍也是向阳村的人,和温致远是青梅竹马,不过这一对是情投意合,早已顺利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她从小把温阮当做亲妹妹看待,对她独自出门也是担心得很。 “知道啦大嫂。”温阮当即把围巾戴上,一股暖意包裹着,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觉得不管前路如何,有这么多疼爱关心她的家人在,无所畏惧。 火车站人来人往,这一大子很是惹人注目。 有人看到温阮白净的小脸,暗自咂舌穷乡僻壤还有如此好看的姑娘,真是难得,难怪一家人舍不得。 离别的时刻到来,温阮踏上了前往黑省的火车。 买票的时间太晚,只抢到了硬座车票,饶是如此,温阮也咬牙上车。 车厢里一片拥挤,来来往往的人,过道上也堆满了东西,像温阮这样轻装上阵的人不多。 上车前,温阮就用围巾包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天气寒冷,像她这样打扮的很多,倒也没多稀罕。 温阮的包袱里有温母准备的肉包子,她怕遇上坏人,前面的路程都是趁附近的人不在时匆忙吃饭。 要不是刚才的噩梦,隔壁大娘还见不到围巾下的真容。 大娘看着她白净的小脸,眼底划过一抹惊艳,她活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俊俏的姑娘,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放心独自出门。 “姑娘,你在哪下车?” 温阮注意到她的目光,缩了缩脖子,拉高围巾,重新戴上保护自己的盔甲。 面对大娘的询问,她双唇抿了抿半天没开口。 好在大娘也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反倒是自己透露了身份。 “我姓苏,是去冰城的,我儿子在那边当兵,这是过去伺候儿媳妇坐月子,给我们家生了个大胖闺女呢。” 大娘脸上的喜色藏不住,温阮多看了两眼。 从小到大,她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丫头片子不值钱”,抑或是“温家两口子失心疯,闺女以后是别人家的,没必要这么好。” 不等温阮开口,后座的一个男人笑道:“人家都喜欢大胖儿子,怎么您是闺女也高兴?” 苏大娘的脸耷拉下来,回怼道:“那咋了,我就喜欢闺女不行?关你屁事。” 男人见她不好惹,讪讪笑了笑不说话。 “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样的思想不能有,闺女你说是不是?” 温阮点头。 因为这一茬,苏大娘心里更觉得温阮是个好姑娘,瞧见她挡脸的动作,心疼小姑娘独自出门不容易,时不时热心肠地搭把手,两人也熟悉了些。 第三天早上,列车终于抵达终点站,温阮几乎喜极而泣,这么长时间的火车真是吃不消,她下车的步子都僵硬几分。 “闺女,你知道要去的地方在哪吗?”苏大娘只知道温阮来找未婚夫,但没听她说具体地址。 “知道。” 苏大娘不放心地嘱咐,“你一个人多注意点,要是不知道路就去找卖报的地方问问,千万别跟人走。” 温阮心中一阵暖意流动,感激地道谢,“谢谢大娘。” “不谢,我先走了。” 第3章 你想娶媳妇? 和苏大娘分开后,温阮跟随人流走下火车。 刚一露头,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来,天灵盖仿佛被掀开,整个人瞬间清醒。 她忙不迭将围巾多缠了几圈,深吸一口气顶着寒风走出车站。 火车站外面有门亭卖报打电话的地方,温阮拿着提前记好的电话拨过去,只有没人接。 她垂下眼皮,心止不住地下沉。 随即重新拨通家里的电话,不多时,那边传来温母关切的声音。 “阮阮,到冰城了吗?路上没事吧?” 温阮唇角勾了勾,安抚道:“妈,路上没事,我刚下火车。” 温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给林光耀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人生地不熟,闺女一个人她实在是不放心,只得将希望放在林光耀身上。 可是......这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温阮不想让父母跟着担忧,软下来说道:“我打听一下怎么去找他,到地方问明白后和您说。” 温母知道闺女一向有主意,便不再多劝,只盼望着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挂了电话,温阮交了电话费,顺势询问老板,“您知道这个地址在哪吗?” 她递过去一个信封,是林光耀先前写信寄来的。 老板接过来看,“知道,这不是部队的吗?很多随军的家属都问过。” 话没说完,从报亭探出头来左顾右盼,目光倏地定住,指着不远处一个人影说道:“那个小伙子穿着军装,八成是你找的这个地方,你过去问问。” 谢过老板,温阮小心地将信封拿在手中,一步步往他所指的方向走过去。 陈平一边跺脚一边朝火车站内张望,团长是这个点到站,怎么还没出来? 这么冷的天,估计晚上又该下雪了。 正在他思考晚上回去食堂做什么饭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 “同志你好。” 陈平闻声望过去,就见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姑娘站在几步开外,整张脸被围巾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些许忐忑,应该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陈平脸色缓和几分。 “同志你好。”温阮把信封往前递了递,指间微微发抖,“我想打听下,这个地址是不是你们部队的。” 陈平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又抬眼打量着温阮。 这姑娘看着眼生得很,穿着打扮也不像部队的家属,也不像附近公社的人,大冷天跑到火车站来问部队地址,倒有些稀奇。 “你找这个部队干啥?”陈平没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脚还在原地不停跺着,眼角余光时不时瞟向出站口。 温阮咬了咬下唇,眸子里添了几分无奈,“我是来找我未婚夫的,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回过信,电话也不接,家里惦记是不是出事了,就想来看看。” 说着,她又把信封往前递了递,上面除了地址外,还有寄件人姓名。 “他叫林光耀,不知道你见过没。” “林光耀?”陈平张了张嘴,“光宗耀祖的林光耀?” “是他。”温阮面上一喜,老板果然没骗她,找这位同志找对了。 陈平此刻心里却不像温阮那样开心,要是他没记错,林光耀正和政委家的闺女处对象呢! 看着温阮期待喜悦的眸子,他喉咙像被噎住一般,这都是啥事啊,心中对林光耀的印象大打折扣。 人都找到这了,总得见一面再说,陈平只好道:“我们领导就该出来了,你要是没啥急事,等我接了人再说成不?” 天色阴沉,寒风一阵阵吹着,温阮身上的棉袄是家里新做的,塞了不少棉花,摸着很厚实。 然而再厚实,被冷风一吹也剩不下什么热度,她缩着脖子,试图隔绝一些冷风。 陈平注意到她的动作,联想到刚才递信时的颤抖,八成被风吹透了。 “你要不先上车等着?” “这不太好吧,领导还没来。”温阮嘴上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车内。 虽然里面不一定多暖和,但好歹不用吹风不是。 “不碍事,我们团长是个好相处的性子,不会在乎这点小事。” “那我就上去了,同志谢谢你。” “不用客气,既然是一个部队的,那就是家人,我叫陈平。” “陈同志,谢谢。” 温阮想到自己见过为数不多的小轿车,领导都是坐在后面的,随即摸索着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关门的那一刹那,所有寒风都被隔绝在外面,终于能喘口气了,她把围巾往下扯了扯大口呼吸。 出站口,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扫视一圈,带着身旁的人往吉普车走去。 “哎,团长出来了。”陈平眼睛一亮,忙朝温阮道:“你先在这等我,我接了团长,咱们一块。” 陈平大步流星地朝出站口跑了过去。 温阮坐在车内不敢乱动,注意到陈平的动作,视线也跟着转移,只一眼便愣在原地。 那人约莫不到三十岁,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军装笔挺,让人看着就打怵。 两道剑眉凌厉,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瞳孔黑沉如墨,眼角微微上调,看人时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高挺的鼻梁下,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下巴上带着点泛青的胡茬,添了几分糙爷们的气质。 这么年轻的人是团长? 她听林光耀说过,团长都是年纪比较大的。 若是年轻的八成家里有关系,像他们这种农村泥腿子在部队晋升很难。 当时温阮觉得这话不太对,但顾及到他的自尊心到底没多说什么。 但看到这人,她第一次生出一种念头,林光耀说得不对。 那人一看就是在沙场上磨砺出来的,额角浅浅的疤痕,非但没损了他的样貌,反倒衬得他身上的铁血硬气更加突出。 温阮一时间看愣了,直到人走到车前还没回过神。 陈平笑嘻嘻,“团长,您怎么回来这么快,我还想着您探亲回去能多待两天,说不准给我们领个嫂子回来呢。” 聂成安捏了捏眉心,他倒是想多待两天,可家里那股子融入不进去的氛围实在是让人压抑,他干脆连夜坐车回来。 在火车上没睡好,下车还得听这小子絮叨,耳朵都要炸了。 “怎么了?你想娶媳妇?正好过段时间有联谊会,我替你报名。” 第4章 压迫感袭来 “别呀团长,我啥也没说,你千万别给我报名。” 陈平心有余悸,仍旧没忘记上次联谊会被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女同志追着要联系方式的事情。 天知道,他只喜欢小巧可爱、比自己矮的姑娘,两人往那一站就是般配。 陈平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此刻想不起来了,满脑子都是千万别去联谊会。 站在聂成安身旁的大娘笑道:“小同志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告诉老婆子,我替你多注意点。” “您是?” “我姓苏,我儿子叫周向明。”说话的正是前不久和温阮分开的苏大娘。 苏大娘下火车后,恰巧看到聂成安从不远处的车厢下来。 前些年聂成安出任务的时候曾经帮周向明带过东西回家,因此苏大娘一眼就认出来。 而聂成安得知苏大娘来随军后,更是二话不说带着对方一起回去。 陈平:“原来是这样,苏大娘那我就厚着脸皮麻烦您了。” 他悄悄凑到苏大娘身边小声说道:“最好是比我矮一点,性格温柔一点。”要是能长得像温同志这样好看就更好了。 说起来温同志,陈平一拍大腿,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 他连忙看向不远处的吉普车,温阮正在对着外面拍窗户呢。 原来刚才陈平离开的时候,怕温阮独自一人在车里不安全,从外面把车锁上了,温阮想下车跟人问好都不行。 “不好意思温同志。”陈平连忙道歉,把车锁打开。 “不要紧,是我该谢谢你有心才是。” 火车站鱼龙混杂,他们车停在这格外显眼,即便是部队的东西,也难保有不嫌命大的。 “温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聂团长。” 看来这就是陈平要等的大领导,温阮连忙问好:“聂团长你好,我叫温阮。” 温阮的围巾围在修长的脖颈上,露出一张俊俏的小脸,皮肤如雪一般,鲜艳的红唇似梅花般在寒冷的冬日格外显眼。 聂成安冷冽的眸子看向温阮,视线在她红润的唇瓣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一瞬,藏在兜里的大手默默攥紧,喉咙发干,轻轻嗯了一声。 陈平着急,团长怎么见了漂亮姑娘一点反应没有,难怪回去相亲没消息。 再瞅他那一张能冻死人的脸,更替他发愁,照这样下去,估计他孩子都生了团长还没信呢。 “团长可能坐车累了,咱们上车吧,我看这天马上要下雪了。” 温阮没动,看了眼大领导,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同意自己的搭车申请。 “聂团长,我也是去部队,能和你们一路吗?” 陈平一拍脑瓜,忘了和团长说了,他把人拉到一边小声道:“团长,这是林光耀的未婚妻。” “未婚妻?”聂成安拧眉,温阮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他还以为是谁家来探亲的亲戚。 聂成安在记忆中搜索这个人,很快对上号,“确实是咱们那的,那怎么了?” 陈平哎哟一声,“您忘了,林光耀和政委闺女处对象,咱们要是贸然把人带过去,他到时候找您麻烦怎么办?” 他是不忍心看到女同志在举目无亲的地方打转,但也担心将人带过去闹出事来。 聂成安冷笑一声,“就他那胆子还不敢,再说咱们带着不是更好,让这丫头看清那陈世美的真面目。” 霎时间他的形象在陈平心中更加高大了,敬佩地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叹道:“团长您真是当代活雷锋。” 聂成安:屁,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好吧。 他关爱地看了眼陈平,这小子还是得练。 两人说话的同时,另一边的温阮和苏大娘也在聊天。 温阮有些赧然,没想到这么巧又碰到了苏大娘,刚才自己在知道可能同路的情况下也没相认。 “不好意思苏大娘,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苏大娘笑眯眯,脸上没有一点怒气,反而反过来安慰温阮:“我懂,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不容易,有防备心是对的。” 苏大娘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别说温阮了,她一把年纪出门在外也多带几个心眼。 温阮嘴角噙着笑,对于苏大娘的理解,心中一阵热流涌动。 陈平走过来说道:“上车吧,有事咱们路上说。” 他们在火车站耽误的时间有点多,天色越来越阴沉,若是不快点回去,容易赶上暴雪,到时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更回不去了。 “好。”温阮应下,打开副驾驶的门,还没上去,便感觉到一阵极强的压迫感袭来。 聂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他大手扶着车门的另一边,整个人靠在那,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 两人的距离很近,温阮鼻尖仿佛萦绕着一股雪松的气息。 她耳根突然有些发烫,眼神慌乱地扫过苏大娘和陈平,幸好两人没注意他们的动作。 她回头看向聂成安,声音轻软:“聂团长,能不能请你把手拿开,我要关门了。” 她说完有些后悔,这话是不是不太礼貌? 聂成安视线扫过她微红的鼻尖,侧身让开位置,“你去后面和苏大娘坐一起可以吗?” 温阮正想着怎么道歉,冷不丁听到这话,下意识点头,只要能让她搭车,坐哪都行。 “可以。” 她飞快地从聂成安的臂弯下钻出去,好像身后有饿狼追赶似的。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聂成安注意到她发红的耳尖。 车子一路行驶,从错落有致的平房逐渐驶入荒凉的田地。 温阮好奇地看着窗外,对这里充满探索欲。 这里以后会是她生活的地方了吗? 她敛下眼眸,蓦地生出了些许不确定。 温阮不是傻子,她和陈平提起林光耀的时候,对方脸上有明显的震惊,这里面恐怕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微微叹了口气,其实林光耀若是真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也想告诉他完全没必要。 温阮不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 林光耀浪费了她三年青春不假,但也确实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好聚好散是两人最好的结局。 当然,这全是她的设想,真实情况还要到了军营见到人才知道。 她重新看着窗外,完全没注意到某位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悄悄注意着她。 第5章 抵达部队 苏大娘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寂静,“小阮今年多大了?” 她们刚才只聊了一两句,也没来得及多问,上车后她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 在她看来,温阮像是来投奔亲戚的小姑娘,说不准以后能留在这边。 陈平不是刚说完让她介绍对象,思来想去,眼前的小阮就很合适。 不过这些都是苏大娘的一厢情愿,怎么着也得问问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陈平开着车也不忘加入聊天,“我猜温同志刚成年。” “是吗?”温阮眼睛弯起来,没有哪个女同志听到别人夸自己年轻不高兴的,虽然她本来年纪就不大。 “我觉得也是,瞧这小脸白净的,长得像个瓷娃娃似的,叫人看着就喜欢。” 苏大娘说话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夸得温阮更不好意思了。 “我今年二十二了。” 苏大娘:“那也小着呢,有没有对象?” “算是有吧。” 算是有?这是什么回答?还是苏大娘第一次听到。 “没有也不要紧,还小呢,不着急,不过要是有合适的也该谈着,不然好的都被人抢走了。” 陈平赞同:“我们团长都二十八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他的喜酒。” 他说完感受到身旁的冷气压,默默闭紧嘴巴,一不小心又说嗨了。 温阮开口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找我未婚夫的,不过我们很久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 苏大娘活了这么多年,一听就知道这里面说不准有内情,看温阮的眼神带了一丝心疼。 “别担心,肯定没事,你这么好姑娘,谁把你娶回家那是祖坟冒青烟。” 走到半路,天空开始飘落雪花,大片大片像鹅毛似的。 这是温阮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惊奇地趴在窗户往外看,眼中满是期待。 现在的路基本上都是土路,一到下雨下雪天道路泥泞,饶是陈平车技再好,也免不了颠簸。 “哎呦。”温阮捂着额头发出一声细小的痛呼。 她注意力全放在外面,车子一颠簸,脑袋撞在了玻璃上。 “慢点。”聂成安冷冽的声音响起。 陈平应下,降低车速,一脸歉意地说道:“温同志你没事吧,真是对不住,前面有个坑,我一时没避开。” 温阮连忙摆手,原本就是自己没坐好,哪能怨他,“没事,我不要紧。” 苏大娘帮忙看了眼,“都红了一片,回去得找点红花油抹抹。” 温阮的皮肤太白,稍微有点磕着碰着都能肿起来。 后面的路况也不好,车子不免晃了几次,察觉身旁人射过来的眼刀子,陈平有苦说不出,他也不想的啊,这路那么难走,谁能保证一点不晃。 这些话,陈平只敢在心里吐槽,万万不敢当着领导的面说。 “靠边停车。”聂成安开口道。 陈平不明所以,听从指令很快停下来。 聂成安打开车门下去,走到驾驶位,拉开车门,将一头雾水的陈平赶到副驾驶。 后知后觉的陈平才发现,自己被领导嫌弃了! 换人后,温阮依旧死死握住车把不敢动,生怕再撞到,好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车子在平原上稳步行驶,漫天遍野的雪花突然落下来。 温阮脑袋靠在车窗上,恰好面朝车外,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张大嘴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 “咱们赶巧,再走半个小时就到军营了。”陈平笑着道。 若是再耽搁一会,回来的路上恐怕堆满积雪,到时候别说开车,走路都难。 苏大娘:“这雪瞧着不小,估计得下一晚上。” 这个年代的天气预报是短期预报,没有卫星云图,也没有具体的数值预报,准确率低,很多时候,人们都是通过经验判断。 苏大娘回头看了眼温阮,见她身形单薄,心中不免担忧,“小阮你还有没有带别的衣服?我看你身上这件棉袄太薄了,在这边不适合。” 温阮摸了摸自己的棉袄,好像确实有点薄,出火车站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些透风。 这件棉袄是她妈做好留着给她过年穿的,用了足足两斤棉花,谁知道在这里竟然不行。 要知道同样的一件棉袄,在老家非常很保暖。 她秀气的眉毛微微蹙在一起,小脸满是担忧。 “没有带别的衣服,苏大娘,部队应该有供销社吧,我去重新买一件。” 做一件显然是来不及了,只能买现成的,钱多花点无所谓,总不能真冻死。 “供销社有倒是有,但应该挂在那很长时间了,不新鲜,你要是不嫌弃,回去我给你做一件,只不过布没有现成的。” 温阮很上道,急忙回道:“谢谢大娘,您只管放心做,东西我去买,工钱也好商量。” 虽然出门的时候仓促,但是她娘把能想得到的东西都给带上了,钱票更是带足。 苏大娘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实在是这小姑娘太合眼缘,让人不忍心看到她受苦受累。 靠近部队的路上开始慢慢出现村庄,三五成群,总算没有先前那种荒凉的氛围。 很快,车子停在一座庄严的大门前。 按照惯例要进行登记,温阮不知道怎么做,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大娘身后,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大娘想自己回去,聂成安没同意,“咱们有车,下雪路不好走,您别客气,向明是我兄弟,这点事不算什么。” 话说到这份上,苏大娘也不矫情了,痛快上车。 温阮坐在车里好奇地往外看,原来这就是部队。 一排排红砖房,看着特别气派,又透露着着些许肃静。 周向明并不知道自家老娘要来,刚准备吃饭,就听到外面出拿来拍门吆喝声。 “向明,我怎么听到是咱妈的声音?”周向明媳妇荆晓楠在屋里说了声。 “不能吧,咱妈明天的火车才到。”周向明一边回应一边穿上衣服,“媳妇,我出去看看。” 会是谁呢? 周向明快步走到大门口,打开门看到面前的人一时间愣住了。 “妈,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好的明天吗?” 第6章 找地方安顿 周向明边说边接过他妈手里的东西,哎哟,可真沉。 苏大娘火急火燎往屋里走,随口应付儿子,“我在家待不住,刚好有票我就来了,咋得你不欢迎?” 她一个眼神瞪过去,周向明哭笑不得,“我哪敢说不欢迎,早知道您今天来,我好去火车站接您,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来的?” 苏大娘笑眯眯说道:“你妈我运气好,碰到了小聂,人家顺路捎我回来的。” 说到这,苏大娘脚步一顿,一拍大腿说道:“坏了,忘了问小阮穿多大尺寸了。” 周向明:这又是谁? 苏大娘站在门口往远处一看,早就没了吉普车的身影,只好关上门,“明天再问也来得及。” “聂成安回来了?” “对,小聂还有个小陈同志把我们捎回来的,不然今天指定回不来。” 苏大娘进屋先去里屋门前露了个脸,等身上不冷了才靠近孩子。 “聂同志送妈回来的,你怎么没让人进来坐坐?”荆晓楠问。 周向明:“我出去的时候就没看到人。”就老太太自个在那。 苏大娘逗着孩子笑眯眯道:“不怪他,小聂送小阮去招待所了,我让他明天有时间也来家里玩。” 想到要给温阮做衣服的事情,苏大娘觉得还是得和儿媳妇说一声。 “当然可以,既然是来找未婚夫的,以后也是咱们家属院的一份子,就当是提前认识了。” 婆婆一向是个热心肠,看到小姑娘孤身一人来这么远的地方,心疼正常,荆晓楠理解。 苏大娘乐呵道:“晓楠惯是通情达理。” “不对啊妈,你说那人是来找未婚夫的,怎么她未婚夫怎么也没去接人。” 周向明觉得不对劲,按照他妈的描述,小姑娘好看又孤身,谁家未婚夫这么心大。 苏大娘:“是啊,我也觉得不像回事,那人叫、叫林什么耀。” “林光耀!”周向明脱口而出,声音差点把孩子吵醒,气得苏大娘重重打了一下。 “这下可热闹了。” 苏大娘:“这是什么意思?” “妈,我和您说......”周向明简短地将事情告诉她。 苏大娘嘴巴惊得能塞下个鸡蛋,痛骂道:“这就是个陈世美,还光耀,我呸!” 周向明摸鼻子,“这话您就在我们面前说说,别被人听去了。” 苏大娘急得当即要去找温阮,多可怜的孩子,未婚夫在部队都有对象了,还吊着她不放,这不是祸害人嘛! “妈,估计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咱们还是别去打岔了。”周向明劝说她冷静。 此时的温阮并不知道有“惊喜”等着她,送苏大娘回家后,聂成安带着温阮到接待室,让陈平去叫人。 “喝点水吧。”聂成安递过来搪瓷杯。 温阮连忙站起来双手接住,连声道谢。 接待室就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温阮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时间一长有些坐不住。 “你的证明关系都带全了吗?”聂成安突然出声。 温阮一激灵,反应过来回道:“带了。” 从包里找出证明递过去,一时没注意,东西轻飘飘落在地上。 身旁的聂成安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掌心往下捞去。 温阮也下意识弯腰去捡,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猝不及防碰到一起。 他的掌心宽厚粗糙,指节带着常年训练磨出来的厚茧,温度滚烫,热得人心尖发颤。 只是短暂一触,温阮像是被烫着似的,指间猛地一缩,耳尖唰地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睫毛更是慌慌张张轻颤个不停。 聂成安的手也顿在半空中,骨节不自觉绷紧,眼底略过一丝极淡的怔忡。 他常年跟战士们打交道,他们的手都是同样布满茧子,这般软嫩的触感还是头一回,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平静的湖面像是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他很快收回手,背到身后轻握成拳,掩去那点异样,声线依旧沉稳,只比平日缓了半分,“别急,我来。” 说着他弯腰捡起那张证明,小心拿在手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又不动声色移开,没有再多言。 温阮不光带了证明信,还有她和林光耀的信物。 说是信物,其实也就是林家留下来的两个银戒指,她和林光耀一人一个。 聂成安看过后还给她,犹豫半天还是开口询问,“你这次过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欸?”温阮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这位聂团长看上去并不是个热心的人,在车上话都没说几句,怎么现在突然问出这种关心的话? 温阮诚实回答:“我们两个人年纪不小了,家里也想让定亲,林光耀事情忙,没时间回家,只能我来这边。” 这话是真的,听到闲言碎语也是真的,不过后面的话就不用讲给领导听了。 聂成安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温阮抱着杯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心里盘算着等会见了林光耀要说什么。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温阮的心跳加快,抱着杯子的手不自觉用力。 敲门声响起,陈平出现在门口,并没有看到林光耀。 温阮的期待消失,这是连见都不想见了? 陈平:“团长,附近村子有只牛丢了,林光耀被派出去找牛了,现在还没回来。” 温阮表情愣了愣,意思也很好懂,好像在说,你们的任务范围这么广? 聂成安嘴角抿了抿,主动解释道:“这边地广人稀,畜牧是百姓们赖以生存的根基,都是当宝贝来看的,有时候谁家丢了牛羊,就会来军营找战士们帮忙。” 原来是这样,温阮了然。 “团长,雪下得这么大,他们估计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要不先让温同志找地方安顿吧。” 聂成安踢了他一脚,“就你积极。” 一向沉稳的团长突然动手,幸好陈平灵活,不然还真躲不掉。 聂成安手掌握成拳头轻咳一声,“温同志,先带你去招待所吧。” 人生地不熟,温阮哪有说不的权利,全听他们安排。 第7章 在食堂吃饭 陈平眼睛一转,“团长,都到饭点了,温同志也没吃饭,咱们应该关心同志,吃完饭再送她回去吧。” 等吃完饭,他就开车送温同志回去,顺带打听一下温同志对林光耀的意思,要是不喜欢的话,他可要主动出击了! 聂成安手又痒了,转身看着温阮问道:“你想去吗?” 温阮想说不想,已经麻烦他们一路了,不好意思再跟着去食堂,而且她性格内敛,喜欢一个人待着,人多了不自在。 “不...咕噜~” “不”字还没说完,响起了一阵腹鸣声,温阮的脸霎时间烧红。 她肚子怎么能叫得这么响!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他们一定全都听到了,没脸见人了啊啊啊! 温阮内心土拨鼠嚎叫,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陈平时而神经大条,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刚好温同志饿了,咱们快点去吧,晚了就没饭了。” 食堂的饭都是定量的,晚了只能吃菜汤,温同志刚来部队,可不能被这个吓回去。 “你先去打饭。”聂成安看着跟鹌鹑似的温阮,生怕陈平再说出什么没脑子的话,直接把人打发走。 陈平还想和温阮多接触一会儿,顺势揭穿林光耀的真面目,但对上团长冷冰冰的眼神,麻溜地跑走。 “我去办公室拿点东西咱们就走,你先稍等我一会儿。” 温阮像小鸟点头,等聂成安离开才好意思抬起来。 不就是肚子叫了几声,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聂成安再次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给,这是新衣服,你穿着吧。” 聂成安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是部队给战士们发的。 温阮心头一热,但想到两人素不相识,不能平白无故拿他衣服,婉言拒绝了。 “谢谢你聂团长,这件衣服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这是部队给战士们的保障,我不能要。” 莹白的小脸满是坚定,水汪汪的眼神都是坚持,聂成安有些心痒,旋即转移话题说道:“我没别的意思,你是林光耀的未婚妻,那也是军营的一份子。 这衣服不少家属都有,不用不好意思,你要实在觉得不合适,大不了等林光耀发了新的再还给我。” 若是陈平在这一定会吐槽,他们团长大白天做梦,如此稀缺的过冬棉袄,一年就一件,在他口中跟大白菜似的。 温阮还是觉得不合适,“不用了聂团长,谢谢你的好意。” 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还是个倔性子,聂成安也没强求,而是叮嘱要是需要尽管来拿。 这话说得多了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温阮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往食堂走的时候,正好是休息的时间,经过训练场遇到不少战士。 军营全是男人,连只母蚊子都少见,冷不丁看到这么俊俏的姑娘,大家的步伐不自觉放缓。 温阮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羞红一张脸,整个人缩在围巾后面,低着头走路,半点不敢抬头。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悄靠近两步,隔绝了打量的目光,温阮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 “都很闲?” 聂成安开口直接吓退所有人,笑话,谁敢在阎王面前找死。 灼热的视线消失不少,但还是有几个胆子大的偷摸看过来。 温阮微微侧目,一眼看到男人滚动的喉结。 那里有颗不起眼的小痣,此刻仿佛摄人心魂的漩涡,勾得人视线半点离不开。 温阮垂着眼不敢看,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上飘。 她才发现自己站在男人身旁,竟然比他矮了一个头。 要知道她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在老家已然非常突出,此刻却有些不够看。 但正因为身高差,她能看到的风景更多了。 往上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连着些许胡茬的下巴,感觉自己只需要微微伸手就能摸到。 再往上,是他紧抿的唇,薄唇线条冷硬,唇瓣是偏浅的绯色,被风吹日晒偏深的肤色一衬,反倒添了几分野气的诱人。 方才开口说话时,唇瓣微动的弧度都带着独有的张力,不似文弱书生那般,每一处都勾人眼。 温阮觉得自己像个变态,自从见到聂成安的那一刻,视线不自觉跟着人游走,明明那人也没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偏偏挪不开眼。 难不成是自己穿得太少,被风吹傻了? 温阮连忙挪开视线,默默后退一步,连呼吸都放轻,生怕被他察觉自己的那点没出息的眼神。 聂成安自然察觉她细微的动作,眉毛不自觉拧紧,他有这么讨人嫌吗? 喉结不动声色滚动一下,薄唇几不可查地抿了抿,才压眼底翻起的汹涌。 他们两人确实不宜靠得太近,她这样做是对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走吧。” 进了食堂,人更多了,温阮紧紧地跟着聂成安生怕走丢。 “团长。”陈平已经打好饭菜,挥手叫他们。 聂成安带着人坐下,将一份饭盒推到她面前,“吃饭吧。” 饭盒里一半是饭,一半是菜,菜是最常见的大白菜猪肉粉条和酸辣土豆丝。 卖相算不上多好,味道应该还不错,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尽管还没吃,温阮已经觉得比她做的好多了。 “谢谢。” 陈平觉得这些菜招待温阮有些简陋,笑着和她解释,“今天咱们不赶巧,没遇上食堂供应红烧肉的时候,后天我再请你吃。” 温阮:“没有,这些很好了,该我请你们才是。” “怎么好意思让女同志请客,还是我来,团长你说是吧。” 聂成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挺有钱啊,连咱们团的都请了吧。” 陈平:“......那倒也没有。” 内心小人哭唧唧,那个小崽子又惹到他们团长了! 他真是背负太多了,吃个饭还要被团长怼。 温阮更不敢说话了,生怕下一秒被骂的就是自己,将脑袋埋进饭盒默默吃饭。 一时间安静无声,三个人仿佛隔绝,周围的人仿佛都绕着他们走。 战士们隔岸观察情况,聂团的威压太强,和他吃饭的人心理素质都很强大,像他们这种小卡拉米,还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第8章 梦魇 “你们说聂团身旁的那个姑娘,该不会是他媳妇吧?” 战士们凑在一起,边吃边闲聊。 “不能吧,聂团看上去比人家大不少,应该是妹妹,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 有人笑话,“咋了,你想上去试试?”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真是妹妹,我努力一把,说不准抱得美人归。” “说得比唱得好听,你敢靠近半步,信不信聂团直接把你撂倒。” 说话那人想想这个场景,不由打了个哆嗦,半点心思都没了。 陈平打的饭菜份量不少,温阮只吃了一半就有些吃不下去。 刚想抬头看看,惊讶地发现陈平面前的饭盒空空如也,聂成安也是。 她嘴巴微微张大,他们胃里是装了搅拌机吗? 为什么饭菜比自己多一倍,他们还能吃得这么快? 温阮怕自己拖后腿,只好强压胃里的难受,继续机械性扒饭。 聂成安看了一眼,对陈平说道:“领导先前说要的报告写完了吗?” 陈平嘴里的饭还没吃完,闻言艰难咽下去,“还没有,您不是说不着急吗?” “现在着急了,快点回去弄。” “那温同志?” “等会我去还车,顺路送她回去。” 陈平想说这个活他也能干,但是对上团长凌厉的眼神,立马闭嘴,“是,我这就去。” 说完,和温阮告别,“温同志我先走了。” 温阮艰难地挤出个微笑,“好,再见。” 她也好想走啊。 “吃不完就别吃了。” 欸? 温阮抬眸对上聂成安的目光,果然是他说的。 “可是太浪费了。”饭盒里还剩下不少。 “若是你吃完撑得吐了,更浪费。” 温阮:...... 她无法反驳。 聂团长说话果然噎人,难怪那些人见了他们都绕道走。 温阮:“那这个饭盒我买下来吧。”剩下的饭晚上还能继续吃。 “不用。”聂成安站起来,“我送你去招待所。” 部队外面就有招待所,距离很近,开车过去也就五分钟。 雪下得越来越大,路上的行人很少,温阮有些想家了。 往常这个时候,她都是裹在被子里暖和,都怪林光耀不靠谱,冰天雪地还得来找人。 招待所是一栋二层小楼,外面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格外显眼。 服务员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屋里烧得暖乎乎,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聂成安走过去敲了敲,服务员不情愿地站起来,看到他身上的衣服,立马清醒,连对温阮都客气不少。 出示证明信后,很快开了间单人间。 聂成安把人送到门口,嘱咐道:“没什么事尽量别出去,虽然这里靠近部队,但你一个小姑娘家自己不安全,有什么事就让服务员打电话给我。” 他递过去一个张纸条,上面写着他办公室的电话。 温阮接过来,柔声道:“谢谢聂团长,今天麻烦你了。” 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盛满倒影,聂成安嘴角微微扬起,“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这些是我的饭钱,我想了想还是不能白拿,麻烦聂团长帮我交给陈同志,可以吗?” 温阮忐忑地看着他,人家帮忙打饭已经很给面子了,不能连饭钱都不给,那多不礼貌。 她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只好委托聂团长了,他这么贴心的嘱咐,应该是个好人,面冷心热的好人。 聂成安想说,是他的钱买的。 “好,我会帮忙转交的。”随后接过来小心放在上衣口袋。 等人离开,温阮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她扑在床上,长叹一声:“好累~” 等身体恢复差不多,才起身收拾东西。 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套桌椅,还有个小凳子,外加一个台灯,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干净得要命。 温阮动了动,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坐了两天的火车没洗澡,又在外面奔波这么久,得好好搓搓才行。 她包袱里有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件棉袄,可惜也是薄的,只能先将就着身上这件穿,特殊情况特殊考虑,这种时间就先别矫情了。 温阮的房间在二楼,下去找到服务员,“请问你们这有洗澡的地方吗?” 刚才她包得严实,服务员没看清脸,这下一看,觉得她比文工团的姑娘都漂亮。 服务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也是爱美的年纪,当即询问温阮用的擦脸,怎么皮肤这么好。 温阮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但她真的没怎么管过。 每天起来都是凉水洗脸,也就这几年用过雪花膏,不过好像也没用的时候没啥区别,大概是天生丽质? 不过这话她也就心里想想,要是真说出来保不定人家嘲笑。 她想了想说道:“可能是雪花膏的功劳,我每次用之前都会仔仔细细把脸洗干净。” “原来是这样。”服务员不知真假,以为是温阮的经验,只用了一秒钟就相信,对她态度更热情了。 知道温阮没有洗漱的东西,热情表示送她一套。 温阮心虚,最后还是用钱买的。 洗完澡回到房间,用椅子把门抵住,温阮才觉得彻底缓过来。 拿着凳子坐到暖气片旁边擦头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取暖方式。 来之前听人说,这边家家户户有火炕,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东西,比老家的火炉取暖好多了。 温阮的头发乌黑发亮,又厚又密,擦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干透。 洗干净的衣服放在暖气片上烘着,软乎乎的被子带着温热,温阮一钻进去就被暖意包裹,倦意涌了上来,没片刻就沉沉睡去。 静谧的屋里很快响起她细弱均匀的呼吸声,窗外天色慢慢变黑。 床上的人眉头却渐渐蹙起,睫毛不安地轻颤,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温阮陷在混沌的梦魇里,正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没踝的雪里,寒风刮得脸颊生疼,四周白雪茫茫一片辨不清方向。 她无意识的呓语,指间攥紧了被角,额角浸出一层薄汗。 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坐起来,大口喘息。 她好像梦到自己死了。 第9章 哭挺有用的 在火车上梦到的场景延续着,她和林光耀因为这场争吵闹掰。 林光耀在部队已经有对象,她也不想死缠烂打闹得两人脸上都没光。 两人解除婚约,她独自一人回家。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很快,她和林光耀解除婚约的事情成为大家口中的谈资。 三年前的情况重新上演,家里的门槛快被媒人踏破,甚至连那个噩梦似的人也出现。 蔡富明是县书记的儿子,一向行事乖张,见过她一次后便着魔似地跟在后面,温阮不堪其扰。 所幸,她和林光耀订婚后,这人没再出现。 然而,前脚刚退婚,这人就上门提亲,甚至出言威胁谁要是和他抢媳妇,那就是和他们蔡家对着干。 蔡家在整个县城是地头蛇的存在,无人敢出声。 这人根本不是真心求娶,温家死活不让闺女嫁过去,温阮更不想。 可一天两天还能抗衡,一个月后变了样。 先是大哥在干活时候被人“不小心”撞到山谷,丢了半条命,瘫在床上不能动。 再是二哥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考试再无希望,腿也断了。 温父是村里的会计,被举报收受贿赂,挪用公家的欠款,一条条罪名安在头上,很快被抓走。 温家一下子分崩离析,只剩下老弱病残。 温阮抱着最后一丝念想向林光耀求救,得到的却是对方妻子冰冷的回拒。 最后的希望破灭,为了挽救家人,温阮不得不嫁给蔡富明。 婚后,蔡富明新鲜感过后,很快将她抛之脑后,蔡家其余人也不拿她当人看。 曾经在父母宠爱下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孩,不得不学着洗衣做饭,还要忍受蔡母的磋磨。 蔡富明喝完酒后喜欢打人,她身上几乎没一处好皮,怕家里人看到伤心,回去的时间越来越少。 梦里也是这样寒冷的冬天,她偷听到父亲重病快要不行了,趁着众人不注意偷跑回去,却被蔡富明发现,直接将她溺死在河里,甚至将现场伪造成她自己掉进冰窟的场景。 若不是后来那位路过的好心战士将她的尸体救上来,恐怕血肉早就腐烂在河里。 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温阮脑袋发晕,一时间分不清虚幻和现实,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床上。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温阮眼睛清明片刻,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是真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梦是对她的警醒,警告她不要和林光耀退婚,不要回去? 她拍了拍脸,总算清醒过来,算了,先别想这么多,等见了林光耀的面就知道了。 她穿好衣服,没着急开门,谨慎地问了声:“谁啊?” “是我,聂成安。” 听到是他的声音,温阮提着心放回肚子里,连忙打开门。 “聂同志。” 聂成安手中拿着一个棉布包,他询问道:“方便进去吗?我给你带了饭菜。” “欸?”怎么还来送饭,中午的剩饭还没吃完呢。 这会正是饭点,外面楼道时不时有人路过,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温阮一让,将人请进来。 聂成安身上穿着棉大衣,一进来一股独属于女儿家的馨香扑面而来,他喉咙蓦地有些干燥。 他把棉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饭盒,手一摸,还是温热的,不枉他费这番功夫。 “你趁热吃,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找下面的服务员,价格不用担心。” 来探亲的都是军属,住招待所有优惠,到时候从战士工资里面扣,而且价格也不贵,完全不用担心。 温阮惦记着梦里的事情,想问问林光耀是不是真的有相好的,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聂成安看着她一张小脸表情变化,时而蹙眉时而抿嘴,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聂成安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这么多表情,瞧着有些有趣。 他没发现自从温阮出现后,自己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她身上。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看不下去她纠结的样子,聂成安直接开口询问。 温阮:“那、我问什么你都会说吗?” “这要看你问什么,涉及机密的肯定不行。” “当然不是。”温阮摆手,“我还没有那个胆子。” 笑话,打听国家机密生怕自己吃不上牢饭。 “我是想问问林光耀的事情,他在部队怎么样?生活方面如何?” 有没有相好的之类的。 聂成安想到陈平叭叭的那些有关林光耀的八卦,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人家两个人还没见面,自己就说林光耀的坏话是不是不太好? 转念一想,就算说了也没什么,小姑娘远道而来,陈世美万一不做人,她该怎么办。 但又怕自己自作多情,考虑得太多,人家不领情咋办。 聂成安活了近三十年,罕见地对这么简单的问题束手无策。 他对上温阮清亮的眸子,唇瓣动了动,还是选择暂时逃避,“他在部队挺好的,生活上也还行,但是作风一般,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看来,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林光耀真的有相好的了。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怕她继续追问,聂成安说完这话,抬脚往外走,宽阔的后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没一会儿就走到了门口。 温阮回神,“我送你。” 刚走到门口,聂成安突然停下,温阮一时不察,整个人撞上去。 他的后背坚硬得像块石头,温阮鼻尖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唔—”温阮捂着鼻子痛呼出声,想到梦中自己悲惨的结局,哭声细碎又压抑,肩膀一抽一抽的。 聂成安生出几分无措,他带兵训兵,见惯了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何曾应付过女同志的哭泣。 他站在原地半晌,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笨拙。 迟疑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哄劝,“别哭了,我不该瞒你的,你想知道什么都行,我保证知无不言。” 正在哭泣的温阮耳朵微动,瞬间打起精神,好像哭挺有用的。 第10章 不能生孩子 温阮擦掉眼泪,抽泣着站起来,盯着聂成安说道:“这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她眼尾发红,看上去好不可怜,聂成安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只要不哭了,让他干什么都行,“不反悔。”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刚才和盘托出,何苦她哭这一场。 于是,两人重新坐下来,聂成安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有关林光耀的消息都告诉温阮。 临了不忘补充一句,“这些都是我从旁人那听来,具体还要你自己问他。” 温阮点头,真诚地道谢,“谢谢你聂团长,你真是好人。” 这是聂成安第一次被发好人卡,感觉还不错的样子,他唇角微微勾起,整个人靠在椅子上,一副高冷淡然的样子,引得温阮频频侧目。 目光滑落脖颈,再次看到那颗痣,她呼吸猛地顿住,脑海里轰然炸开画面,将她从冰窟窿救出来的那名好心战士脖颈处也有同样的小痣。 这是命中注定吗? 聂成安见她恢复如常,再次提出告别。 等人离开,温阮将脑袋蒙进被子里,泄愤似的捶了捶,都怪林光耀,害得她在这心惊胆战。 她整个人呈“大”平摊在床上,长舒一口气,算了,就算是真的,现在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一切都来得及。 只要她不回去留在部队,一切都会变好,林光耀哪凉快哪待着去。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更何况军营里更不缺。 到时候找个更好的,再也不用像梦中那样悲惨死去。 她起身打开饭盒,依旧是满满一盒,令人惊讶的是里面满满一份红烧肉,还有两个馒头单独放着,手摸着还带着温热。 想到聂团长来的时候手中拿着的棉布包,温阮心中一暖,这个聂团长还挺贴心的。 红烧肉炖的颤颤巍巍,裹着浓稠的酱汁,油亮软糯,光是看着就流口水。 温阮把中午吃剩的饭盒也拿出来,不能浪费。 美美地吃完一顿饭,她拿着饭盒下去准备刷干净,顺道给家里回个电话。 招待所的柜台就能打电话,温阮和服务员说了一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很快那边传来父母关切的声音,温阮鼻尖一酸,想到梦中的父母,泪水忍不住落下来。 电话那边的温父以为闺女受了委屈,当即表示要去接她回来。 温阮擦了擦眼泪,忙安抚他们,将借车来部队的事情大致说了说。 “林光耀还没回来,估计明天才能见面,爸妈,这里的领导很好,很照顾我,你们放心。” 温父温母这才松了口气,嘱咐闺女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交了电话费后,温阮还没上去,被服务员叫住,递给她一副手套。 “这是?”温阮不明所以。 服务员表情揶揄地说道:“这是送你来的同志刚送过来的,不过他没上去,让我转交给你,他是不是你对象啊?” 温阮耳根一热,连忙摆手,“不是。” 内心再次觉得,聂团长真是好人啊! 又一次被发好人卡的聂成安,此刻正在领导办公室挨训。 付守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的小子,身高腿长,长得也不错,怎么能连个媳妇都找不到呢? “你说你气不气人,都三十的人了,连个媳妇没有,你看人家小薛和你一样大,孩子都三个了。” 付守正和聂成安的父亲曾经是战友,和聂家老爷子也认识,好不容易把人弄回去相亲,结果一个人都没领回来,真是气死他了。 他们所处的部队比较偏远,除了附近的村庄外,鲜有人烟。 前些年部队刚建设的时候,不少家属都嫌随军条件差不愿意来,经过改造家属院焕然一新,这才留了些家属。 院里的家属也给他介绍过不少对象,这傻小子统统都拒绝了,你说气人不! 聂成安表情无恙,真是还贴心地给领导递了杯水,“你喝点水消消气,我这身体您也不是不知道,以后生不了孩子,这不是耽误人家女同志嘛。” 三年前,他在边境出任务的时候,长时间在雪地里隐藏,身体遭受了创伤。 别的地方没毛病,就是生孩子那玩意不太行。 医生说过正常的夫妻生活没问题,但是精子的质量受到影响,目前的医学技术还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当时家里人知道的时候还专门请了老专家看过,人家说了,孩子能不能生全看运气。 他妈受不了刺激直接晕过去,他本人还好,相较于其他受伤的战士,他这点伤实在算不上什么。 付守正也想到这茬,但还是想劝劝,“那也不能这样拖着,说不准有姑娘不喜欢孩子,你俩也能过得很好,再不济,找个带孩子的,以后给你们养老。” 反正不能单着。 聂成安心想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为了不和首长继续争论下去,他扯开话题。 “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女同志。” 付守正心思动了动,眼眸亮着,“你刚才给送饭那个?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他就知道这小子还有救,正值青壮年,哪能真的一点不想结婚。 他刚才可看到了,这小子让食堂的大师傅开小灶,做了满满一盒红烧肉。 那味道,真是不错! 他刚吃完饭没多久的肚子又有些饿了,看向聂成安的眼神带了几分幽怨,也不知道孝敬一下领导。 “是,但不是您想的那样,温同志是林光耀的未婚妻。” “谁?”付守正觉得风有点大,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小林不是和老邵家的闺女处对象吗?过段时间还要订婚,怎么突然冒出了个未婚妻?” 昨天碰到老邵还美滋滋让他去喝喜酒,这下好了。 “你确认没错?” 聂成安点头,“没错,证明信我看过了,人家还有林家留下来的信物,做不了假,她是联系不上林光耀才来找人的。” 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稍微添油加醋了一番,毕竟没人不讨厌陈世美。 “太不像话了!”付守正一把拍在桌子上,杯子被震得弹起来。 “你赶紧把人找来,我好好审审这人怎么想的!” “人没在。”要不然聂成安早就想把人审一遍了,现在只能等。 而此刻,身在山林处找牛羊的林光耀还不知道有惊喜等着他。 第11章 医院见面 翌日一早,温阮吃过早饭,将东西收拾好准备去军营找林光耀。 下楼时,正在嗑瓜子的服务员看到她出门,热情地打招呼:“这是要出门啊。” “是。”温阮笑了笑,还没走出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她的鼻子再次负伤,这一下子撞得更用力,她捂着半天没回过神。 聂成安也没想到这么凑巧,两人又撞在一块,“有没有撞伤?我们去医院看看。” 温阮缓了半晌才觉得好受,摆手道:“没事,你是来找我吗?” 聂成安眼神仔细打量了下,见她除了鼻尖有些发红外,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心放回肚子。 “是,林光耀回来了,我带你去找他。” 外面下着雪,聂成安是开车来的。 温阮没见到陈平,想了想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不然坐在后面感觉不礼貌,像是把他当司机似的。 车子很快离开,服务员望着两人的背影感叹,男帅女美,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一阵刹车后,吉普车稳稳地停下。 温阮看到面前的建筑,疑惑回头,“怎么来医院了?” 她的鼻子没事,聂团长果真是个好人,还惦记着送她来医院。 聂成安解释道:“林光耀出任务的时候被狼咬伤,伤到了腿,你们暂时只能来这里见面。” 温阮表情一僵,面色有些尴尬,原来是这样,她自作多情了,幸好刚才那话没说出来。 聂成安带着温阮,一进医院就吸引了不少目光,医生护士都往他那看。 作为驻地最有前途的军官之一,聂成安这位黄金单身汉可谓是盛名在外。 大家都知道他没有对象,此刻看着身后的温阮眼中多了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好奇,有羡慕,也有隐隐的嫉妒。 温阮觉得自己快被那些人看穿,默默往聂成安身后躲了躲。 聂成安注意到她的动作,抬眸看了眼人群,眼神犀利带着刀子,众人一激灵,立马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到服务站找到林光耀的病房后,聂成安带着温阮过去。 来到病房门口,聂成安说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有事叫我。” 温阮点头,手握在门把上,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哭声。 病房里 林光耀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邵敏月趴在床边哭泣。 “我都说了让你别去,你还不听,现在这么冷,进山就是寻死,那些个村民把牛羊当自己的命,完全不考虑战士们的死活。” “敏月!”林光耀声音严厉,“慎言。” 邵敏月不服气地撇撇嘴,“我说的都是实话嘛。” 林光耀叹了口气,邵敏月哪哪都好,就是脾气有些骄纵,这样的话要是被人听到少不了拿来做文章。 他营长的位子还没坐多久,若是这种话传出去,一朝回到解放前也不是不可能。 即便他和邵敏月没有夫妻之名,但从决定在一起的那刻,两人就绑在了一起。 “你怕什么,就算真被人听到了,还有我爸呢。” 邵敏月是邵家最小的孩子,从小到大被父母和哥姐宠着长大,父亲又身居要职,向来做事随心所欲,有什么说什么。 那也不能这样,你不怕我还怕呢。 林光耀心中腹诽,不过这话也就放在心里想想。 他握住邵敏月的手,柔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这份心意我都懂。” 他没再揪着刚才的话题不放,他们两个人情况不一样,想法不一样,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邵敏月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些小女儿家的娇羞,“你知道就好,咱们马上要订婚了,你家那边的亲戚还没回信吗?” 林光耀脸色一僵,旋即恢复正常,“我老家没什么亲人,相熟的那几个也不怎么联系,不用等他们回信了。” “敏月,我知道我的家世不怎么样,配不上你,但是我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绝不让你后悔嫁给我。” 邵敏月脸颊染上绯色,嘴角止不住上扬,“只要你对我好就够了,我们家不讲究那些。” 她妈说了,林光耀虽然家庭条件不怎么样,但是人还算上进,长得也不错,以后就算结婚她也能继续在父母身边生活。 有父母帮衬着,以后的日子苦不到哪去。 而且婚后不用面对公婆,这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幸福。 邵敏月沉浸在对未来的期盼中,没注意到林光耀一闪而过的歉意。 事情已经发生了,以后他再向温家人赔罪,向温阮赔罪。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是护士进来换药。 温阮也跟在后面进来。 邵敏月听见脚步声抬眸,视线先落在护士身上,余光倏地被身后那人勾住。 是个生得极美的女同志,这种美不带任何攻击性,而是纯然天成的美。 眉眼干净得如同山涧融化的雪水,眼瞳亮汪汪,睫毛纤长,垂着眼底,添了几分软意。 鼻梁秀挺,唇瓣是自然的淡粉,没施半点粉黛,素净的脸却白得透亮,衬得那抹唇色愈加吸引人。 身上穿了件简单的碎花棉袄,明明没有任何修饰,却能看得出姣好的身段。 邵敏月一下子警铃大响,林光耀在部队也算是炙手可热那措,这女的该不是存了别的想法吧? 一想到这,她看向温阮的眼神立马带了些厌恶。 若是她敢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马上让人调走,她不允许有任何威胁自己身份的人出现。 “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来我们的病房?” 邵敏月特地用家里的关系,给林光耀申请了间单人病房,这人绝不可能是来探亲的,她身上也没穿制服,也不是工作人员。 温阮表情不变,瞥了眼早已看呆的林光耀,嘴角露出一抹笑,“我当然是来探望病人的,是不是啊林光耀。” 邵敏月转头看向林光耀,疑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林光耀嘴在看到温阮那刻就傻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但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嘴唇嗫嚅半晌,不知如何作答,在邵敏月的施压下,最终艰难地说道:“她是我妹妹。” 邵敏月表情这才缓和,原来是妹妹。 “不对,你什么时候有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第12章 护花使者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根本不是他妹妹。” 林光耀脑袋还是懵的,完全不知道温阮为什么会从千里之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更不知道如何解决面前的问题。 邵敏月急了,“林光耀,她这话什么意思?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原本在看到温阮那一刹那,邵敏月心中就升起一种危机感,此刻更甚。 “我替他回答吧,我是他未婚妻。”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连正在换药的小护士都竖起耳朵,手中的动作放慢,心中的小人嗷嗷叫。 邵敏月也是医院的护士,大家伙都知道她和林光耀马上要订婚,这紧要关头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未婚妻,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她平时在院里仗着家里的关系看不上别人,讨厌她的人不在少数,小护士有心多听几句,回头好和大家伙八卦。 邵敏月眼睛倏地瞪圆了,满是不可置信,惊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目光唰地看向林光耀,又猛地落回温阮身上,“你说什么?你是他未婚妻!” 最后一句,声音都有些嘶哑。 那语气里的诧异藏都藏不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稀罕事。 林光耀被她盯着,脸瞬间涨得通红,根本不敢直视邵敏月的眼睛,头微微偏着,指间不自觉攥紧被角,反倒抬眼看向温阮,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质问,“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过来的?” 他刻意避开邵敏月的视线,任谁都瞧得出不对劲。 温阮:“不需要谁让我过来,倒是你先解释解释你和这位同志的关系。” 邵敏月一双眼睛快要喷火,“林光耀,你竟然脚踏两条船!” 林光耀像是反应过来,急忙解释:“敏月,我没有,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和她是父母之命,是封建糟粕,我根本不想和她订婚。” “温阮,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我只把你当妹妹。” 温阮脑袋猛地一醒,这话和梦中林光耀说的一模一样。 这是不是代表后面所有的梦境都是真实的,她真的在回家后遭受了一系列的悲惨命运。 她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整个人摇摇欲坠,快要倒下去。 见此情景,邵敏月心中的怒气稍微减少几分,得意地看了眼温阮,长得好看又怎样,还不是不讨人喜欢。 林光耀眼中满是愧疚,是他对不起温阮,明明答应守护她,却又将人推入深渊,她一定很难受吧。 温阮确实很难受,不过不是因为林光耀,一个男人而已,谁乐意要谁要去,她是为自己,为父母,为家人心痛,不想再经历一遍。 一想到梦中的结局,她心中一阵绞痛,整个人直直的往后倒去 眼看要倒在地上,一双有力的臂膀揽住她。 聂成安深邃的眼中满是关心,“温同志,你怎么样?” 温阮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谢谢,我没事。” 聂成安等她站稳才将手松开,视线仍停留在她发红的眼尾处,心脏一阵收缩。 她一定很喜欢林光耀吧,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才会心痛到晕倒。 林光耀看到聂成安出现在这十分惊讶,“聂团长,您和温阮?” 聂成安:“我在火车站恰好遇到温同志来探亲,将人带回来的。” 邵敏月想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多管闲事了,但她不敢,她爸见到聂成安都不敢招惹,她更不用说。 聂成安看向邵敏月,说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不,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邵敏月不想给温阮和林光耀腾出说话的空间,万一两人又看对眼咋办?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聂成安对温阮有意思,平常他见了女人退避三舍,从来没有英雄救美的时候,今个倒是反常。 “你要是不想出来,我就去找你爸,你猜他知道林光耀有未婚妻,还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你!”邵敏月气结,气愤地摔门而去。 默默吃瓜的小护士,在聂成安看过来前一秒麻溜离开。 聂成安看向温阮,软着声音道:“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谢谢。”温阮感激地看着他。 聂成安喉咙微动,帮他们阖上房门,站在门口如同门神一般,断绝邵敏月想偷听的心思。 屋里只剩下温阮和林光耀。 温阮收起脸上的笑意,板着一张脸,自顾自拿了板凳坐下,“林光耀,我没哪地方对不起你吧?你宁愿玩消失,都不愿意写封信或者打个电话回家把事情说干净,我又不是狗皮膏药粘着人不放,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林光耀:......变脸也没这么快的吧?刚才不是还哭吗? 他咽了咽口水,“你不伤心吗?” “我伤心你个大头鬼,你知不知道我坐了多长时间的火车才来,还差点被冻死,要不是遇到聂团长,你现在根本见不到我。” 温阮越说越气愤,“你勾搭上人家政委闺女,想当陈世美没人拦着,可你为什么玩消失?还害得我妈因为这事担心睡不着觉。” 相较于林光耀当了陈世美,温母更偏向于他出任务有个好歹,孩子是从小看大的,什么心性她知道,不像是始乱终弃的人。 提起温母,林光耀心中一片愧疚。 自从父母去世后,温家就成了他的新家,温母无时无刻关心,将他看作自己的亲生孩子,他万分感激。 是他鬼迷心窍,他不是个人,对不起温阮,也对不起将他看大的温父温母。 “婶子和温叔还好吗?大哥二哥他们怎么样?” “他们想揍死你。”温阮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 林光耀立马闭嘴,温阮是温家三代唯一的闺女,众星捧月的存在。 他干的混蛋事传回去,确实会被揍死。 哪怕不动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邵敏月恨不得将门板盯出个洞,心里烦躁不已,都过去半个小时了,他们到底在里面说什么! 这个聂成安真行,不去训练,来当护花使者,等她回去一定给她爸上眼药。 在她快要忍耐不住冲上去的时候,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 第13章 表白心意 温阮看着邵敏月着急的样子,内心无语,她又不是豺狼虎豹,有必要这样防备吗。 殊不知,在邵敏月心中她比豺狼虎豹更吓人。 邵敏月白了她一眼,擦肩而过的时候试图将她胳膊撞开。 温阮一个闪身,邵敏月脚一歪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路过的吃瓜群众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捂嘴偷笑。 邵敏月狠狠瞪了一眼,臊得脸通红,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隔着一道门,隐约能听到她哭诉的声音。 “你还好吧?” 温阮回头对上聂成安幽深的眸子,她竟从那里看到几分关心。 “没事,你一直在等着吗?” 温阮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么大的官,平时应该很忙,现在陪着她在医院,一定浪费了很多时间。 “嗯。”聂成安说完,眼神还是停留在她身上,注意到她眼尾发红,难道在病房里又哭过了吗? 她,一定很喜欢林光耀吧。 即便嘴上说着讨厌,但内心仍旧忍不住想靠近,毕竟他们青梅竹马,不是一时半刻能割舍掉的。 想到,他敛下眸子,周身环绕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昨天领导和他谈完话后,晚上他做了个梦,一个不可言说的梦。 他不免唾弃自己,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 早上本想着让陈平来接她,却还是没能抵抗那颗想靠近的心。 “一定要林光耀不可吗?” 温阮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脑袋突然空白,像是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聂团长你...说什么?” 聂成安想到表弟曾经说过,遇到喜欢的女同志一定要主动出击,错过可能会悔恨终生。 人生短短几十年,既然选择结婚,那当然要同喜欢的那个人一起。 在见到温阮的第一眼,聂成安承认自己心动了。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目的,而是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天地间仿佛只剩两人。 他不确定温阮会不会同意,但他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男人脸皮厚,就算被拒绝也没什么。 他正神色,目光专注地望着温阮,眼底翻涌着灼热的情绪,将周遭的纷扰都隔在外面,只映着她一人的模样。 他声音低沉磁性,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发现辩驳的认真:“林光耀不是能托付终身的人,你心里清楚。” 顿了顿,他往前微倾身,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眸,语气里添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又带着军人的独有的果敢,“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比如,我。” 话音落,走廊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他的视线仍旧灼灼地落在她脸上,带着紧张,也带着几分期待,等着她的回答。 温阮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只觉得耳边回荡着那几句话,像是听错了一般,怔怔地望着聂成安,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说这种话? 话里话外分明是对自己有意思,可这怎么可能? 温阮咽了咽唾沫,心跳得快要跳出胸膛,鼓起所有勇气抬头,声音轻颤,带着几分慌乱,“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可以表达为你...喜欢我。”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飘飘,没有半点气势,只带着难以相信。 温阮确实不敢相信,聂成安一看就是家世不错的样子,人也长得硬朗帅气。 从他们踏入医院那一刻,几乎每分每秒都有人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妥妥的天之骄子。 温阮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 凭心而论,这样一位优秀的男同志站在面前,很少有人不心动。 温阮也不例外,更何况,在梦中是聂成安为自己收拾了后事,并且将蔡家人全都送进局子。 这份恩情她铭记于心,对他多了份天然滤镜。 她努力保持清醒,直直地看着聂成安,等待他的回复。 聂成安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眉眼间带着认真,喉结轻滚,一字一句说道:“是,我喜欢你。” 他目光炙热坦诚,如湖水般清澈见底,透过他的眼眸,温阮清晰地看到自己倒映的身影。 低沉温柔的声音继续坦白这藏在心底的心意,“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第一见你的时候,心跳就乱了。” “之前领导催婚,我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你的脸。”他指间不自觉蜷了蜷,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局促,“只是那时候你和林光耀的事情摆着,我不能逾距。” 说到这,他语气轻快不少,多了些坚定,“可现在不一样了,林光耀这人靠不住,哪怕你嫁给他,这辈子肯定也不会幸福,但我不一样——” 他颇为认真地数了数自己的优点,“我长得还可以,家里条件也不错,你嫁过来不用工作完全能养得起,以后不用为了生活操心,最重要的是,我洁身自好,绝对不像他那般贪心。” 温阮双眸瞪大,越发觉得眼前的人像是换了个芯子,怎变得如此善言,哪有半分先前的高冷模样。 毫不夸张的说,他现在俨然一只开屏的孔雀。 聂成安注意到她的眼神,轻咳一声,他知道自己变化太大,但在未来媳妇面前自然不能和外人一样,当然得亲切些。 “我......” “你不用着急,慢慢想,我不是一定要个回答,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就好。” 等他回去打电话问问表弟,向他取经再好好表现一番。 温阮嘴角微微勾起,“聂团长,你现在的样子若是被人看到恐怕会大吃一惊。” 聂成安不在乎,他只在乎温阮的想法。 这年头许多人都是盲婚哑嫁,他父母也是,两人婚后照样甜甜蜜蜜,他妈五十岁的人了被他爸宠的像个小孩似的。 聂成安觉得没什么,但他尊重温阮的想法。 温阮看着眼前的人,虽然还是那副冷然淡漠的皮囊,细看下多了几分柔情,她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尝试。 她已经和林光耀闹掰,他们的婚事作废,两人桥归桥路归路,互不打扰。 温阮不想回家,留在这里只能想别的方法,若是答应聂成安,她是不是就可以以军属的身份留下? 第14章 莫名的般配 “两位同志,能请你们让一下吗?我要进去查房。” 气氛暧昧时,旁边插进来一道声音。 小护士脑袋低垂,像只鹌鹑似的,内心疯狂流泪。 聂团长千万别骂人,她也不想打断他们的说话,可真到了查房时间,呜呜呜。 温阮耳根一热,反应过来他们还站在病房门口,不远处有一群医生护士正在盯着。 “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 说完,她下意识拉着聂成安的胳膊离开。 聂成安视线落在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嘴角漾起淡淡浅笑。 医生护士看到这一幕纷纷松了口气,这尊大佛终于走了。 聂成安威压太强,哪怕隔了十几米仍旧能感受到,为了能正常工作,他们只能借由查房的名义将人请走。 人走了,众人也大胆起来,对着两人的背影偷偷讨论。 “你们说聂团长身边那个女同志和他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看着挺亲密的,你看两个人还手拉手呢。” “我觉得肯定是聂团长的对象,你们没看到刚才他和小姑娘说话的时候,那脸笑得跟花似的。” 众人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个人。 “说什么呢?我也听听。” “说聂团长和他对象呢。” 这人回应着,一回头对上院长皮笑肉不笑的脸,顿时老实,作鸟兽散,各忙各的事情不敢吱声。 乔瑞芳好奇地往外看了看,没见到聂成安的身影。 想到刚刚的话,眼睛一转,急忙回办公室打电话,这么大的喜事,得告诉好友高兴高兴。 另一边,温阮拉着聂成安到了外面才觉得自在,没想到有天她也成了八卦中心。 “阮阮,你害羞了?” 温阮刚下去的红晕重新染上脸颊,结结巴巴道:“什、什么阮阮,你别乱叫,让人听见不好。” 聂成安点头:“你说得对,那没人的时候我能这样叫吗?” “不行!都不可以,我还没答应你呢。” “原来答应了就可以叫了。” 温阮哑然,这人脑袋怎么转得这样快,油嘴滑舌。 “可是阮阮,你刚才牵着我的手,大家都看到了,男女授受不亲,我只能以身相许了。” 温阮一僵,感受到掌心的灼热,一把甩开,她明明拽的是胳膊,怎么转移了地方,真是羞死人了! 聂成安不敢将人逗得太狠,忙转移话题:“你等会要去苏大娘家吗?” 温阮本不想理他,她在他面前完全是小白兔,毫无还手之力。 但路上有积雪,她不想踏着泥泞去苏大娘家。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我送你过去吧。”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温阮往车门靠了靠,试图躲避那人的目光。 空着手上门不好看,温阮准备先去供销社买些东西。 好不容易到了供销社,她忙不迭要开门,却发现推不开,她回头瞪着聂成安。 聂成安:“对不起阮阮,我不该和你开玩笑,你打我吧。” 他爸犯错误的时候都是拿着搓衣板跪着,眼下没有搓衣板,她动手打他也不是不行,只要别憋着生闷气。 “我打你干嘛,聂团长这么厉害,我可不敢。”这话说得带了几分讽刺意味,聂成安一颗心提起来。 完蛋了,真把人惹毛了。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是我的错。”他认真地看着温阮,心里后悔不已,再也不嘴贱了,以后他还是少说话吧。 温阮也不是真的生气,而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只能将这份羞愤转化为怒意发泄出来。 见他真诚认错,反倒不好意思地转移视线,“算了,也没什么。” 聂成安见她眉眼间的怒意疏散,微微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 温阮下去买东西,聂成安也想跟着,被她拒绝。 “为什么?”温阮竟从这人脸上看到了委屈。 “你说为什么,你这张脸太招人了。” 完全是行走的招牌,没有一个人不认识,在医院受到的打量够多了,她可不想再体会。 “好吧。”聂成安无奈只能在车里等着。 供销社的东西还挺全,苏大娘的儿媳还在坐月子,温阮想了想买了两包红糖,还买了点心。 这些东西不算少,拿着上门也不失礼分。 聂成安在车里翘首以盼,突然车窗被敲响。 他回头对上周向明一口大白牙,瞬间没了兴致,不情愿地摇下车窗,不耐烦说道:“干嘛?” “嘿,吃枪药了,我招你惹你了,在这干嘛呢?” “有事。” “什么事?”周向明知道他向来是个忙人,每天不是训练,就是抓人训练,鲜少有时间在军营以外的地方晃悠,绝对反常。 “私事。”聂成安催促,“你不是还有公务没处理,还不快去,领导昨天还让我催你交报告。” “不着急,我都想好了,回去直接写。” 他越藏着掖着,周向明越想知道。 聂成安额角青筋抽搐,这人咋这么没眼力见,好想揍人咋办。 “老聂,我妈说你们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小姑娘,人家是来找对象的,是不是?” “什么对象,别胡说,人家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 嗯,就是没有。 聂成安说得斩钉截铁,周向明看他眼神更奇怪了。 聂成安向来不喜欢和女同志扯上关系,更不会替人说话。 不对,更奇怪了。 他妈说得明明白白,人家温同志是来找对象的,怎么到了聂成安口中完全变了样。 难不成......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周向明那个气啊,这人跟锯嘴葫芦似的,来来回回就那两句,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他刚想再追问两句,就见这人变了副嘴脸,把他一把推开,扬着一张笑脸殷勤地走到供销社门口帮一个女同志提东西。 “我帮你拿着吧?” 温阮出来的急忘记戴手套,露在外面的皮肤确实冷,顺势递过去。 两人并肩走着,一高一矮的身影衬得格外和谐,看着竟莫名的般配。 周向明怀疑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还是那个人,这还是他离女同志三米远的好兄弟吗?! 第15章 重色轻友 “老聂,这位同志是?” 聂成安对温阮说道:“这是周向明,是苏大娘的儿子。” 温阮了然,“周同志你好,我叫温阮。” 周向明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温同志,我听我妈提起过,今天一见果然不一般。” “谢谢。”温阮笑着说道。 聂成安不乐意地瞥了眼周向明,催促道:“你不是很忙吗,快点走吧,我们还有事呢。” 说着,不等温阮反应,把她塞进车里,直接开着车扬长而去。 周向明猝不及防吃了一嘴尾气,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回过味来,他叉腰冲着聂成安的背影扯着嗓子怒吼道:“聂成安,你个没良心的,重色轻友的家伙!” 声音在军营上空飘着,聂成安停都没停,抬手朝身后摆了摆,那架势摆明了懒得搭理。 周向明气呼呼地踢了下脚边的石子,嘴里嘟囔道:“见色忘义,白和你兄弟这么多年了。” 不过,倒是第一次看到这家伙露出温柔的表情,难道真看上人家温同志了? 像是想到什么,周向明突然反应过来,他妈不是说温阮是来找未婚夫的吗? 这人显然不可能是聂成安,这小子该不会横刀夺爱吧? 嘶,这可难办。 另一边,温阮看着周向明气愤的身影,开口道:“周同志没事吧?” “没事,不用管他。”聂成安怕自己在温阮心中的印象变差,又补了句,“我们经常这样开玩笑。” 温阮:“你们关系很好吧。” 周向明看起来能言善道,性格和善,聂成安则是完全相反的性格,外表冷漠,好像只有在熟人面前才会表达真实情感。 “嗯。”这个聂成安没否认。 周向明和他是一起经历过枪林弹雨的战友,比亲兄弟都亲。 家属院的房子大多都是平房,能清晰地看出来这些年的变化,从开始的黄土房,变成了现在的砖瓦房。 聂成安:“那些老房子都废弃了,等开春会翻盖。” 驻地处于东北地区,这边冬季寒冷,无法施工,泥土也是完全冻住的,家家户户进入长达四五个月的休息期,只有等来年开春,化冻后才能进行建设。 周向明家在家属院比较靠后的位置,住的是砖瓦房,外面有一人高的围栏,看上去很有安全感。 刚才路上温阮看到有的家属门口除了一道木栅栏外什么都没有,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屋内的人做什么,这让她很不习惯。 在老家,邻里之间关系也不错,但是每家都有自己私密的范围,不会这样豪放,可能这就是地域特色。 大门没锁,聂成安站在门口喊了声,很快屋里走出来一个人,是苏大娘。 温阮露出脑袋,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和苏大娘打招呼。 “苏大娘好。” 苏大娘见到温阮很高兴,连忙把人迎进来,“小阮来了快进来坐,聂团长也进来坐坐吧。” 聂成安:“不了大娘,军营还有事。” 苏大娘说道:“军营的事情重要,大娘就不留你了,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聂成安笑着点头,看了眼温阮走了。 温阮别过眼不看他,这人真是的,当着苏大娘的面还不老实。 苏大娘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过来人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大娘,我带了些红糖给嫂子,还有些点心,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好吃,随便买了些,您别嫌弃。” “你这孩子来就来,怎么还带了东西,这么客气干啥。” 苏大娘嘴上嗔怪,眼中却是十分满意,多好的姑娘,等会得问问她那个未婚夫咋样。 要是还没消息,得介绍个靠谱的对象才行。 荆晓楠在屋里听到动静,着急地窗外看,她还在坐月子不能见风,没法出去看热闹,一颗心急得七上八下。 外面天寒地冻,进了屋瞬间被暖意包裹着,温阮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散开。 “先喝杯水暖暖。” 温阮道谢后,接着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流入口中,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里面放了糖。 这个年代,白糖水招待客人可谓是最高礼节。 苏大娘搬了个板凳坐在温阮身旁,顺手抓了把瓜子给她。 “吃点瓜子解解闷,等会大娘就给你量尺寸做棉袄,用不了一天就能做好。” 温阮捏着掌心的瓜子,心里很是熨帖,抬眼冲苏大娘笑了笑,眉眼弯成浅浅的月牙,“好,多亏了大娘,不然这么冷的天,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苏大娘摆摆手笑得爽朗,语气熟络道:“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你这模样周正又讨喜,大娘乐意帮衬。” 里屋的荆晓楠听到婆婆的笑声,心头越发着急,怎么婆婆不把人带进来呢。 昨天听婆婆讲这位温同志长得非常俊俏,她抓耳挠腮一晚上,今天终于能见到了。 偏巧怀里的闺女突然瘪着嘴哼唧两声,跟着扯开嗓子哭了起来,她眼睛倏地一亮,忙拔高了声音朝外头喊:“妈,你快进来,孩子哭了,怕是尿了。” 苏大娘听到声音,连忙扔下手中的瓜子,洗了把手进里屋。 温阮想着该进去打个招呼,也匆忙放下手中的东西。 “奶奶来喽。”苏大娘夹着声音哄孙女,小丫头除了最开始嚎了两声,很快安静下来。 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转着,小手举起,在空中无意识挥舞。 荆晓楠握了握闺女的小手,“我闺女真可爱。” “嫂子好。”温阮笑着对荆晓楠颔首。 荆晓楠抬眼一瞧,双眸顿时亮了,眼前的姑娘生得眉清目秀,肤白温婉,瞧着格外顺眼. 她本就偏爱好看的人,此刻更是一颗心偏向温阮,忙热情地招手,“快坐快坐,别站着。” 温阮心里一松,看来苏大娘的儿媳也是好相处的。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温阮,今年二十二了。” “我叫荆晓楠,比你大三岁,你叫晓楠姐就成。” 叫嫂子感觉隔着一层,她要和温阮当姐妹! 温阮莞尔一笑,从善如流道:“晓楠姐。” 第16章 怎么又要见面 佳佳吐着泡泡,看到屋里多了个陌生人,也好奇地看过去。 温阮看着白嫩的小团子,一颗心瞬间融化,她记得侄子小时候也是这样可爱。 “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荆晓楠:“叫佳佳。” “佳佳你好啊。”温阮轻轻蹭了蹭小团子的手掌,突然被抓住,她先是一惊,随后笑出声,“还挺有劲。” 荆晓楠找了个东西成功解救了她的手指,笑道:“这丫头平时吃了睡睡了吃,胖得跟小猪似的。” 温阮:“小孩子胖点好,有福气。” 苏大娘把尿布洗完,回来两人笑得开心,说道:“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在一起也有话题聊,小阮你要是没事就来家里玩,把这当成自己家。” 温阮心中一阵热流涌动,苏大娘一家真的很好,对她释放了百分百的善意,“好,大娘不嫌弃我来得勤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荆晓楠迫不及待回答,她离出月子还有好几天,巴不得有人能来。 一旁的苏大娘想起温阮未婚夫的事情,随口问:“对了小阮,你那未婚夫咋样?人找到了没,这事总该有个说法。” 温阮点点头,把医院的事情说给她们听。 苏大娘越听脸色越沉默了,狠狠一拍大腿,嗓门都提了几分,“这个林光耀真是太不知足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有你这么好的对象,还在外边聊骚,真是连狗都不如。” 荆晓楠怕温阮,听着心里不得劲儿,连忙扯了扯婆婆的衣袖,示意她稍微收敛点。 苏大娘也反应过来,咳了声说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温阮:“我已经和他退了亲事,信物也还回去了。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彼此各不相干。” 苏大娘叹气:“那接下来你要回老家吗?” 温阮摇头,实话实说道:“我爸妈在家里惦记着,我不想他们操心,要是有合适的工作机会,留在这边也行。” 荆晓楠:“这边人比较少,活倒是有,但大部分都是留给军属的。” 她眼睛一亮,“既然林光耀不靠谱,咱们甩了他,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她越说越兴奋,苏大娘也颇为同意地点头。 “昨天送咱们回来的小陈同志就非常不错,你们年纪也差不多,也有共同话题,他这个工作也好,说出去也有面。” 温阮听着,脑海里猛地闪过聂成安那句认真的话,脸颊倏地泛起薄红,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眉眼间添了几分扭捏。 荆晓楠瞧着她这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悄悄和婆婆对视了一眼。 苏大娘也挑了挑眉,娘俩眼里都藏着了然。 这样子,分明是心里有情况了。 苏大娘见状笑着转移了话题,摆手道:“这事急不得,先搁着!咱们反正多待些日子,我也好好好体会体会这地方的风土人情,到处逛逛看看。” 温阮也连忙顺着话头应着,耳根还带着未散的微红:“是呢大娘,多待些日子也好,这边景致和吃食都别样,慢慢逛才有意思。” 苏大娘转身翻出家里现成的布料,各色粗布细布叠得整整齐齐,早和温阮商量妥了。 布料针线全由她家出,温阮只管给点手工费就行。 原本想着搬去堂屋做活,荆晓楠却忙摆手拦下,把人往自己里屋让:“妈,就搁里屋做呗!堂屋冷不说,我这月子里也出不去,你们在里头做,我还能搭着说说话,总比我一人闷着强。” 苏大娘一听也对,笑着应下,搬了布料针线跟着温阮进了里屋,不大的屋子顿时添了几分热乎气。 得知温阮是从云城来的,荆晓楠眼睛一下亮了,满是好奇地追问起来。 温阮笑着细说,云城四季分明,气候特别舒服,家里人待她疼惜,邻里街坊也和和气气的。 “真好,以后有机会我也能去就好了。”荆晓楠是个活泼的性子,结婚这么久以来还像个孩子一样。 “成,等往后佳佳大了,我给带着,你放心出去玩。” 苏大娘不是迂腐的老一辈,她自己经历过婆婆的压榨,断然不想下一辈过她这样的日子,家和才能万事兴。 “那怎么成,咱们一家人一块去才热闹。”荆晓楠抱着婆婆胳膊不撒手。 温阮眉眼弯弯,看着她们仿佛看到了她妈和大嫂在家的相处模式。 温阮在家里也帮着做过棉袄,帮苏大娘打下手,不到中午大致模型就做出来了。 裁好的里布铺在床头,苏大娘揪好新弹的棉花。 按照裁片的形状层层叠加,中间厚边缘薄,铺完用手捋平。 这样做出来的棉袄不结块还保暖,剩下锁棉线的活下午再弄。 “时候差不多了,我去做饭,你们小姐俩多聊会。” “这么快要吃饭了。”荆晓楠长叹一声,无力地倒在床上。 “晓楠姐你不开心吗?” “有点,但是因为我自己。”荆晓楠抓狂地说道:“你看我脸上的肉,坐月子这么长时间一点没少长。” 人家都说生了孩子能瘦不少,可到她这里八成得胖不少。 荆晓楠的脸是瘦削型,温阮觉得她现在一点都不胖,再胖点还会更好看。 “真的吗?”荆晓楠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是真的。”温阮帮她分析,“你看你的脸型是瘦长,如果再瘦的话,脸颊会往里凹陷,那样会看起来很难靠近。”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之前的同事说我天天朝她甩脸子。” 荆晓楠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觉得温阮说的很有道理,“那我就多吃一点。” “你还在坐月子,多吃点对身体恢复好。” “就是,我说让她多吃点,这丫头不听。”苏大娘做饭不忘加入聊天。 温阮想出去帮忙,被她推了回来,“你是客人,等着吃就好。”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声音,是周向明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咱们中午得多做点,聂成安要来蹭饭。” 聂成安也要来? 温阮耳根不受控制地热了,好不容易躲开了几个小时,怎么又要见面。 第17章 都想当红娘 周向明手中还拿着几个饭盒,是从食堂打回来的饭菜,和温阮打了声招呼,一头扎进厨房忙碌,连苏大娘也被赶了出来。 “您忙了一上午很累了,帮我扒蒜就成。” 周家没有什么男人不能进厨房的陋习,就算有,到苏大娘这儿也给终止了,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男人做个饭也没啥。 周向明结婚后,夫妻俩在家吃饭基本上都是他掌勺。 聂成安来的时候,他还在厨房忙碌,见到人来笑着道:“来得正好,过来跟我学两手,以后不愁找不到媳妇。” 周向明说着朝温阮所在的方向挤眉弄眼,调侃之意尽在不言中。 早上聂成安回到军营后,就被他拉去“审问”。 这人嘴严得很,半天撬不出来一个字。 要不是他说中午他妈肯定留温同志在家里吃饭,这人还死不承认。 他周向明别的不说,看人的眼光一流,这人绝对对温同志有意思,作为好兄弟,自然得搭把手。 苏大娘:“聂团长来了。” 聂成安颔首问好:“大娘,您叫我成安就成,我和向明是兄弟,咱们不讲究那些。” 苏大娘笑眯眯道:“好。” 荆晓楠也听到了聂成安的声音,她视线在温阮身上流转。 温阮和林光耀已经退婚,她这么好的姑娘配得上更好的对象,聂成安就不错。 家属院虽然传言他性子冷清,平时见人绷着一张脸,可背地里想给他说亲的人不在少数。 男人嘛,性子冷清点不是啥毛病,以后在外面也放心不会招蜂引蝶。 她和苏大娘不愧是婆媳俩,两人都想给温阮和聂成安说媒。 不过想归想,一切都得尊重女同志的意愿,得温阮点头才行。 思及此,荆晓楠试探性问道:“温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同志?” 温阮愣了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问,但还是认真思索了下说道:“差不多是性格好,敬重长辈,尊重我,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两个人心意相通。” 先前和林光耀定亲的时候,她对于最后一条没什么感触,但现在不同。 两个人在一起要度过漫长的时光,这期间会经历许多事情,他们是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只有心意相通,才能携手走下去。 荆晓楠:“没错,这都是最基本的,那长相有没有要求?比如多高多帅?” 温阮没想到这么细,脸颊微红,轻咳一声道:“我喜欢长得高的,模样周正就成。” 说完这话有点心虚,实际上温阮也有点外貌协会,打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她妈说家里的丑娃娃都是哥哥们的,她得要最好看的那个,出去买东西也要样子最好的,但凡有点不合心意,立马扭头就走。 荆晓楠揶揄地看了眼,“我都懂。” 想当初,她看上周向明也是因为他那张脸,清秀俊朗,满满的少年气,结婚两年多依旧甜如蜜。 “你和聂团长说过话没?觉得他人咋样?” 聂成安恰好经过门口,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停下脚步,眸子微微一动,想听听温阮的回答。 温阮挠了挠脸颊,这也太直白了,“他挺好的。” 聂成安在她心中确实人不错,她来部队这两天离不开他的帮忙。 再次被发好人卡的聂成安陷入深深怀疑,难道他身上没有其他优点了吗? 荆晓楠:“是吧,我也觉得他人不错,你想不想和他接触一下试试?” 怕温阮误会,她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人不错,聂团长也好像也有那么点意思,就当交个朋友认识认识。” 温阮:“我们两个没什么。” 荆晓楠:“这话别说我不信,其余人更不信,之前文工团有个女同志想打着送东西的名义靠近聂团长,聂团长躲三米远,看到人家姑娘哭了,跑得更快,哪像今天那样主动送你过来。” 温阮尴尬一笑:“可能是凑巧。” 聂成安这话刚落,远在营区的他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眉头微挑,在心里默默摇头,哪有这么多凑巧。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暗自琢磨,难道是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他的心意,就这么让人看不出来吗? 周向明在厨房里头喊了一声:“拿点醋过来!” 聂成安应声抬脚就走了过去,一路沉默,脸色看着比平时沉了些。 周向明在旁边瞧着,一眼就看出他心思不对,却也识趣没多问,只低头忙着手里的活。 没一会儿饭菜就齐了,有从食堂打来的现成菜,也有周向明刚炒好的白菜猪肉炖粉条。 这菜在冬天里最是少不了,热气腾腾的香得人直流口水。 灶上还蒸着一锅喧腾的大馒头,个个饱满暄软,看着就实在。 吃饭的时候,周向明故意把温阮和聂成安往一块挪,自己拉着荆晓楠坐到对面。 夫妻俩偷偷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全是想当红娘的激动。 温阮拿起筷子,刚吃了两口菜,瞥见里面有姜,下意识皱了下眉。 她向来不怎么爱吃,但从小到大的教导让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这是在别人家里做客,不管做的味道如何都应该夸赞。 聂成安时刻注意着她的表情,等他给温阮夹菜时,不动声色地把带姜的地方全都剔掉了,只把净嫩的菜夹到她碗里。 温阮心头猛地一暖,悄悄在心里给聂成安打了个大大的勾。 都是自家人围坐在一起,也没那么多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的。 温阮时不时也跟着说两句,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只觉得这氛围实在舒心。 她心里忽然轻轻冒出来一个念头,若是能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好像也真的很不错。 原本那点微微动摇的心绪,在这一刻,莫名又坚定了几分。 屋里烧得暖意融融,吃完饭温阮觉得脑袋晕乎乎,一阵困意涌来,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泛出一点湿意。 聂成安一眼就注意到了,压低声音,语气放得格外轻:“要不要我送你回招待所歇会儿?” 第18章 和父母坦白 苏大娘在旁边听得真切,也跟着催:“快回去睡一觉,时候还早着呢,不忙。等晚上再来,大娘给你蒸肉包子吃!” 温阮确实困得紧,恨不得倒头睡觉,顺势说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寂静无言,温阮一上车就靠着窗户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招待所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聂成安把人叫住,递过去一个东西,“这边太冷了,这是特制的防冻膏,你拿回去擦手,小心冻伤。” 温阮接过来,眉眼弯弯,笑着道谢:“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聂成安被她的笑容感染,也不自觉勾起唇角。 睡完午觉,温阮才觉得整个人清醒不少,洗了把脸,余光看到桌上的防冻膏。 打开盖子,一阵药香味传来,很淡,并不令人反感。 她用指甲挖了一小块,放在手心揉搓发热,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处。 出门的时候不忘带上手套,这是人家的一份心意,也不能浪费了不是。 她下楼没着急出去,而是先给家里回了个电话。 那边接通后,是村长的声音,让她稍微等一会,通知父母后再给她打回去。 这年头基本上都是这种模式,电话并不是人人都有,得提前约好时间才行。 服务员见她在那边等着,还热情地招呼她过来一起坐着嗑瓜子。 温阮想了想从家里到大队部也有段距离,随即过去一起,从兜里掏出几块糖放下,“不能白吃,我也有东西和你分享。” 她临走的时候,苏大娘往她兜里塞了不少,完全把她当小孩子看,让人哭笑不得。 阳光照在温阮脸上,整个人仿佛笼罩上一层光晕。 两人离得很近,服务员清晰地看到温阮脸上的小绒毛,真白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愤恨地咬了颗瓜子,人与人真是不一样,怎么自己没有人家那样的好皮肤。 温阮注意到她的目光,疑惑地摸了摸脸,“是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服务员摇头,犹豫片刻说道:“就是觉得你真好看,皮肤也好,不像我。” 她脸上有遗传性荞麦皮,皮肤还粗糙,还时不时长痘痘,二十多的人了,连对象都没一个,不光家里着急,她也着急。 温阮仔细观察了一下,“我觉得你脸上这些问题除了荞麦皮之外都能调整。 就比如皮肤粗糙,说明太敏感,日常洗漱最好用温水,并且用雪花膏仔细养护着,不管春秋冬夏都不能落下。 长痘痘说明体内有火气,最好调整饮食,多吃些健康的蔬菜。” 这些都是温阮从老家一位姐姐那里听到的,耳濡目染下也知道不少美容小秘方。 服务员听得目瞪口呆,还能这样,笑得更加真情实意,“我叫夏晓梅,你叫什么?” “我叫温阮。” 真好听,人长得好看,名字也好。 “我能闲着没事找你聊天吗?”夏晓梅真心想和温阮交朋友。 温阮见她情真意切,脸上也露出笑容,“当然可以。” 两人正说着,电话铃声响起,是家里回的电话。 温阮拿起话筒,电话那边传来温母温柔的关切声,“闺女,见到光耀了吗?” “见到了。”温阮将在医院的事情又事无巨细地复述一遍。 电话那头,温母听到林光耀真的和别人搅在一起,当场气得拍桌子,声音都跟着发颤,又气又急连声问:“他怎么敢这么欺负你,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这就去买票,妈跟你去讨个公道。” 温母最是护犊子,从小到大护在手心里的闺女被人这样作践,她怎能忍得住,要是林光耀站在面前,早就两个大嘴巴子甩过去。 温阮知道她的脾气,连忙安抚道:“妈,我没事,你闺女还能让人欺负了?林光耀先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自然不能让他好过。” 我俩已经退婚,东西还回去了,这么多年他寄给家里的钱就当作是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和对咱们家的补偿。” 温母更气了,这哪是钱的事,当初林光伸出援手,免闺女落入恶人之手,她一万个感激,但这也不是随意抛弃闺女的理由。 “这孩子白养了,咱们出去待了两年变成这样。”温母叹息。 “闺女,那你现在回来吗?要不我去接你?” 温阮摇头,轻声道:“妈,我做了个梦,梦中我回去后,蔡富明又找上门,我迫不得已嫁给他,不过三年人就没了。” 她三两句讲了梦中自己和家人的结局,电话那边都安静了。 温阮握着话筒的手忍不住哆嗦,她闭紧双眼,声音满是哽咽,“妈,我害怕。” “闺女不害怕,爸妈在呢,好孩子别哭了,梦里或许都是假的。”温母没办法,只能这样安慰。 “那梦太真了,我不敢试。”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长舒一口气说道:“我准备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或许,可以尝试着和聂成安多相处一下。 温父在电话那边听到闺女的话心里也不好受,这孩子定然被吓坏了,不然怎么会一个人宁愿在外面都不想回来。 倏然,他想到昨天收到的信,凑到听筒边说道:“闺女,你还记得你英子表姑吗?” 温阮脑中搜索一遍,对应上一张圆润的脸,“记得,我小时候还见过她。” 温父继续说。 原来温表姑前段时间给家里写信,说是跟着男人去了黑省,知道林光耀在那边当兵,想着两家是亲戚,多走动走动没坏处。 温父想着林光耀和他们家彻底撇清关系,但还有温表姑在,闺女就算留在那也有个去处。 他们离得远,即便关心一时间也帮不上忙。 温阮没想到这么巧,“爸,你有表姑的联系方式吗,我去拜访一下。” 她小时候,表姑来家里都会捏捏她的小脸蛋。 那会儿她跟个小太阳似的,见人就笑,被捏也乐着露出小米牙。 一大一小玩得可高兴了,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表姑还记不记得。 第19章 八卦的嫂子们 温父道:“你表姑来信的时候,留了联系方式,等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询问一下,你们娘俩在那边儿也有个照应。” 他们兄弟姐妹向来相处得不错,虽然是远房亲戚,但彼此之间都有走动。 有温表姑陪着,温父心里踏实不少。 温阮也对温表姑很有好感,听了父亲的话当即同意。 温父挂了电话后,连忙回家找到那封信,按着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温表姑,也就是梅英,正准备去供销社买东西。 他们家刚搬来,家里除了锅碗瓢盆之外什么都没有,多置办些东西,也不知道给家里寄的信件他们收到没有。 正想着,就看到儿子从不远处跑来,梅英纳闷,“你怎么回来了?” 慕庆阳放缓呼吸说道:“妈,表舅给你回电话了,你跟我去办公室吧。” 按照惯例,家属一般很少被允许进入军营,但偶有例外。 梅英喜出望外,也顾不得去买东西,乐呵呵地跟在儿子后面。 兄妹俩十多年没见面,偶尔通过书信往来,但感情依旧在。 电话一接通,听到熟悉的声音,梅英忍不住哽咽,“表哥,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温父笑着说道:“好,你们怎么样?” “都好,都好。” 兄妹俩寒暄半天,温父说明来意,将闺女和林光耀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梅英看着性子和善,实际上是个急脾气,火蹭的一下着起来,“这个林光耀,没良心的玩意,你们对他不薄,他就这样回报,真是瞎了眼,咱们阮阮哪儿不好?” 慕庆阳听到他妈充满怒气的语气,默默地挪远,生怕被波及。 梅英发了一通火,在温父温母的安慰下,勉强消了一些,但还是说道:“要是让我碰见,看我不抽死他。” 温父听到妹妹这样说很开心,他知道,哪怕十几年没见面,表妹仍旧是记忆中那个善良仗义的表妹,闺女在她身边护着,他们也放心了。 梅英:“表哥你放心,等会儿我就去找阮阮,把她接到家里来,谁敢再来找茬,我这个当姑姑的第一个不答应。” 看得出来,梅英是真心喜欢温阮,那股护犊子劲做不了假。 眼看他妈越聊越激动,慕庆阳在旁边提醒一句,时间差不多到了,虽然家属可以打电话,但毕竟做领导的,也不能太过分。 “你尽管放心,阮阮在我这,跟在家里没什么区别,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儿欺负。” 慕庆阳等他妈气消了,才敢凑近小声询问道:“妈,怎么了?” 梅英气愤地拍了下桌子,“还不是你表舅先前收养的那个孩子,真是个没良心的,来了部队见惯了花花世界,在外边拈花惹草。 明明和你表妹有亲事却不管不顾,把她扔在家里不管,你表妹来找他,他居然说从来没有把她当做媳妇。 现在两个人退了婚,你表妹自己一个人也不知道在哪儿。 庆阳你得打听一下,咱们得把你表妹接到家里来,不能让她在外边儿让人欺负。” 慕庆阳脸色一正,连忙保证道:“妈你放心,我这就去。对了,表妹叫什么名字啊?” 他们两个人小时候没见过,只隐约从他妈口中听过小名。 “叫温阮。”慕庆阳口中念叨了两句,表妹的名字还挺好听的,应该会是个乖乖柔柔的小丫头吧。 想到自己即将多个妹妹,他也很高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人找回来。 另一边,温阮挂了电话之后就往苏大娘家走。 这会儿天不错,没有刮风,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家属院前边那一大片空地,三三两两的人在晒太阳。 温阮还没靠近就有些恐惧了,仿佛回到了村口,被八卦的婶婶嫂子们包围的场景。 她默默拢了拢围巾,加快脚步,想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快速通过。 然而,事与愿违。 田翠花正在和身边的人讨论,谁家今天吃了什么饭?谁家两口子又打仗?谁家孩子考了个零蛋。 余光瞥到一道高挑俊丽的身影,往他们在的这个方向走来。 她眼睛一亮,仔细看了看,确认这人从来没见过,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人,“你们看,那个人是谁呀?是咱们家属院儿的吗?怎么从来没见过?” 冯桂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眯着眼仔细打量了一番。 那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即便如此,也能看得出被棉袄包裹着的姣好身形。 她嘶了一声,“还真是没见过,估计是哪家来探亲的吧。” 田翠花眼睛一转,在温阮走近时叫住她,“这位同志,过来一块儿坐坐啊。” 温阮脚步一顿,真想假装没听到,可这么大一片儿空地,就她一个人站着,也只有她一个外人,对方这话明显是奔着她来的。 温阮心里叹了口气,说道:“嫂子是跟我说话吗?我还有事儿,就不和你们多聊了,有空再见。” 说着,她拔腿就想跑,不成想,胳膊被人拽住。 田翠花力气大,温阮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把钳子固定住,动都动不了。 田翠花:“啥事儿那么着急?一块儿坐下聊聊,说起来怎么没见过你?你是谁家新来的家属吗?” 一切发生的太快,温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在板凳上。 这下好了,不光田翠花盯着,还有其余的人也都齐刷刷看过来,一双双好奇打量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转,温阮如坐针毡。 这些人为什么看她的眼神跟看猴似的,谁能顶得住? 反正大家也不认识,溜走也没啥,温阮做好心理建设,匆匆扔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人反应过来,快速溜走,田翠花遗憾地叹了口气,“还没聊两句呢,怎么人就走了?” 温阮心有余悸,一阵小跑到苏大娘家,进门的时候还气喘吁吁。 “这是怎么了?跑得这么快?” 温阮喝了口递过来的水说道:“路上碰到了几个嫂子,非得拉着我聊天,实在是招架不住,我就先回来了。” 第20章 姑侄见面 苏大娘嗐了一声,“八成是家属院的碎嘴子们,她们每天闲着没事,就在那抓人聊天,不用搭理。” 在老家的时候,经常会有这种打着聊天的名义不断八卦别人的人。 温阮以为家属院是个正式严肃的场合,大家可能都比较注重个人隐私,不会有这样的情况,没想到仍旧逃不过。 经过一下午的忙活,温阮的新棉袄总算是彻底做好了。 她捧着棉袄,心里又期待又欢喜,迫不及待换上身。 是浅月蓝色的布面,还带着细细的白底小碎花,不艳不俗,清清爽爽,往身上一裹,又软又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温柔白净。 苏大娘和荆晓楠一看,眼睛都亮了:“哎哟,这也太好看了!咱们丫头穿这个,简直像雪地里开出来的花!” 温阮被夸得脸颊微红,低头扯了扯衣角,心里甜丝丝的。 她视线不免发散,想着要是聂成安看到,会是什么模样。 军营。 聂成安拿着报告,刚走出领导办公室没多远,突然感受到一股凛冽的风从耳边扫过来。 他眸子一凛,快速做出反击。 一时间,两人打得难舍难分,直到一声响。 “我认输。” 聂成安看着眼前的人,眼中闪过惊讶,“你怎么在这?” 随即他想到领导说马上会调来两位同志,该不会就是眼前的人吧? 慕庆阳靠在墙上,双手举起,脸上带着戏谑的笑,“不错嘛,几年没见,身手还是一样好。” 聂成安走过去,不轻不重锤了几下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你该庆幸现在不是在训练场上。” 他和慕庆阳在军校曾经是同学,最开始分批下军营的时候,还曾并肩作战过。 不过后来因为调动很久没有见面,只是偶尔联系,也没想到这么巧,他来了这,他们两人又分配到一起。 “今天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爸也过来了,正好他说好几年没见你。” 聂成安本想晚上找温阮,但好兄弟这么多年没见面,他不好拒绝,便想不如给两人留出一些个人空间,于是答应了。 两人沟通了一下最近的情况,便各自去做事了。 慕庆阳还惦记着找表妹的事情,抬脚往门岗那边走去,所有进出家属院的人都会在这做登记,上面应该有表妹的信息。 温阮把钱票给了苏大娘,苏大娘还想留她在家里吃晚饭,温阮觉得再打扰不太好。 她询问一下表姑的信息,可苏大娘也不太清楚,“等向明晚上回来的时候,我让他去打听打听。” 温阮谢过苏大娘后,就拿着新做的棉袄回去了,她身上这件已经穿了好几天,急需换下来。 虽说这年代,许多人一件棉袄穿一冬天,温阮有点接受不太了,怎么着也得把露在外面的部分清理清理才行。 天太冷,温阮晚上也不想出来吃饭,顺路去供销社买了些点心,就当做是晚饭了。 回到招待所,还没上去就看到夏晓梅对她挤眉弄眼,指了指身后。 温阮不明所以,不多时一阵清朗的声音传来,“同志你好,请问你是温阮吗?” 温阮疑惑抬眸,看向面前的人,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 慕庆阳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伸出手:“你好,我叫慕庆阳,我妈妈是梅英,你可以叫我表哥。” 温阮猛的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眸子里露出惊喜,“你是阳阳表哥。” 慕庆阳点点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是我,都说女大十八变,果真不一样,刚才看到你,我都没认出来。” 来之前,他看过他妈和温阮为数不多的合照,照片上的小姑娘和眼前人相比完全是两个极端。 温阮窘迫地摸了摸鼻尖,她小时候白白胖胖,跟个糯米团子似的,现在长大了,人也抽条了,隐约能看到几分从前的样子,但到底是大不相同。 温阮笑着说:“刚从我爸那知道表姑也在这,还托人去打听消息呢,没想到你先找过来了。” “你跟我妈心有灵犀,我妈也是着急找你,这不催着我赶快来找人。” 他看了一眼温阮手里的东西,说道:“你行李还在这吗?直接拿到我家去住吧,我妈都好久没见你了,说可想你了。” 温阮也很想见见表姑,“好,不过我可能还要洗漱一下才能过去。” 她想换身衣服,上门也显得更有礼貌。 慕庆阳在军营还有事情,告诉她具体位置后先走了。 知道温阮要走,夏晓梅还有些不舍,“你走了,我都没人说话了,唉。” 温阮:“没关系的,你可以去找我,我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咱们可以一起出去玩。” 夏晓梅家也在大院里住,不过她父亲是负责后勤方面的工作,这份工作吃力不讨好,别人也看不上眼。 她从小到大朋友不多,同学宁愿去结交更有权势的,而不是她这种,好不容易遇到温阮,自然不舍得她离开。 “那说好了,等我休息的时候,带着你在附近逛逛,这边虽然冷,但还是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温阮:“好。” 她快速拿着换洗的衣服洗了个澡,换上新做的棉袄,对着镜子编了个麻花辫,整个人干净又清爽。 收拾好行李,温阮和夏晓梅告别后沿着慕庆阳留下的路线找去。 慕家也在家属院比较靠后的位置,温阮还没走近,就看到一辆车拉着满满当当的家具过去,直觉告诉她这有可能是去表姑家的。 果不其然,等她拐进路口,就看到一个面容有些熟悉的中年妇女站在那指挥人搬东西。 “表姑。”温阮喊了一声。 梅英以为自己幻听了,没有立刻回头,在旁人的提醒下才缓缓转过身,看清站在眼前的姑娘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十多年过去,温阮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温顺,皮肤白净,一双眼睛亮如明星。 梅英一下子回到了她年轻时,带着小温阮玩耍的场景,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第21章 再次遇见 梅英和搬东西的工人打了声招呼一路小跑往温阮的方向跑去,温阮也往前跑两步,姑侄俩站定住。 梅英高兴地拉着温阮的手,看来看去,“长高了,也长漂亮了。” 温阮笑得眉眼弯弯,“表姑还是和从前一样好看。” 这话倒是真的,梅英和丈夫是自由恋爱,结婚这么多年,梅英几乎没怎么为生计操心过,夫妻俩的感情也一如往常的好。 因此,十多年过去,岁月也只在她脸上留下几条细纹。 梅英像小时候那样捏了捏侄女的小脸蛋,嗯,手感还是一如往常的好。 温阮躲闪不过,只好任由她上手,只是眼里的控诉藏也藏不住,嗔怒道:“表姑,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您还这样。” 梅英讪讪一笑收回手,她也不想,实在是侄女太可爱了,她没忍住。 不过面子还是要的,说道:“在姑姑面前,你永远是小孩子。” 姑侄俩正说着话,那边的工人走过来说道:“梅婶子东西我们都给安装好了,您看看合适吗?要是不合适的话,我们再给调整。” 梅英兴致冲冲地拉着温阮的手进去,边走边说道:“走,咱们进去看看,是给你安装的床,还有柜子,你瞧瞧怎么样。” 房子非常周正,进门最先看见的是大院子,靠北一侧是一排平房,一共有四个房间,工人们正在收拾的是靠东墙的房。 “咱们家里人不多,目前就我和你姑父还有你二表哥在,你们兄妹俩刚好一人一间房,我们刚搬来,东西也没怎么收拾,这房子原先的家具有些也不能用,我就找人重新定做。” 她和丈夫一共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目前在边疆驻守,很少有时间回来。 靠西一侧还有两间房都空着,等以后老大回来了再收拾。 房子是坐北朝南的布局,太阳光照十分充足,走进房间感觉整个人的心情都明亮不少。 床放在房间中心的位置,旁边除了有一张书桌和大衣柜,甚至连洗漱的架子都有,可以说,能考虑到的东西都考虑到了。 梅英上手检查了一下东西,安装得非常到位,她满意地给工人们结了钱。 等人走了,梅英关上门,拉着侄女美滋滋回屋聊天。 “事情我都听你爸说了,那些个没心肝的玩意掰了就掰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男人有的是,你要愿意,姑给你找个更好的。” 在梅英眼中,自家侄女哪哪都好,是那个姓林的眼瞎。 温阮笑着说:“好。” “你的东西都带来了吧,看看还缺什么,咱们等会去趟供销社一块买回来。” 梅英注意到侄女只带了一个简单的包袱,想来来的时候十分匆忙,父母不在身边,她这个做姑姑得得上心。 下午,姑侄俩出门没多远又看到了八卦的人群,温阮默默换了个位置。 “怎么了?” 温阮:“没什么,就是刚刚路过的时候被嫂子们逮着聊了几句。” 她脸上满是无奈,看着不像只聊了几句的样子。 梅英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别怕,有姑姑在。” 好在温阮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不是田翠花不八卦了,而是她并没有认出温阮。 到了供销社,梅英直奔卖护肤品的柜台,“同志,给我拿两盒雪花膏,再来两个蛤蜊油。” 她转头和温阮道:“雪花膏平时擦身,蛤蜊油价格实惠,抹在裸露的皮肤外面也不心疼,咱们多买点。” 梅英还买了镜子,脸盆也来两个,洗脸洗脚都得用,还拉着温阮去买身新棉袄。 温阮好说歹说才把人拦住,“姑姑,买成衣太贵了,而且我身上这件是新做的,咱们不买了。” “不行,我和你爸妈保证要好好照顾你,一身衣服哪能行。” 温阮小时候,梅英就喜欢给她买衣服,各种小裙子小发夹,看着小姑娘高兴转圈,心里比吃糖都甜。 “那咱们买点布料和棉线回去。”温阮织围巾的手艺不错,她想给姑姑织一条。 梅英在前面扫荡,温阮在后面拿着,等到离开供销社的时候,两人手上提得满满当当。 售货员都惊叹两人的购买力,见人走了凑在一起八卦。 “这是新来的军属吧,以前没见过。” “应该是,估计不一般,我看那个年纪大的身上穿的料子是针织绒。” 针织绒价格高,几乎比普通布料的价格翻了一番,除非家里条件好,不然很少会选择。 回到家的梅英迫不及待拉着侄女量尺寸,商量样式,看着快到了做饭时间,才把东西收起来。 “姑父和表哥快回来了吧?” “对,家里还有不少菜,你表哥说还有个朋友要来,等会我多炒几个。” 温阮想去厨房帮忙,被梅英推回去了,“我自己来就成,你在外面收拾桌子就成,小姑娘家家的少进厨房,不然很容易变老的。” 温阮被她护得心头一暖,弯着眼笑,“哪有那么娇气,能帮上忙我才开心呢。” 她在家里父母也很少让她进厨房,但是温阮喜欢做吃的,很享受做菜的过程。 她固执又乖巧地站在边上,“我就打打下手,不碍事的,您就让我帮点忙吧。” 她晃着梅英的胳膊,眉眼间全是小女儿家的撒娇,梅英笑着拍了拍手,“好好好,咱们一起做。” 温阮切菜备菜,最开始梅英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可看到如发丝般的土豆丝,惊觉自家侄女真的会做菜。 慕庆阳还没走进家门,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香味。 “好香啊,一定是我妈在家里做好吃的了。” 慕宗良在一旁点点头,鼻尖微动,妻子的手艺一向不错,不过他怎么觉得今天这个菜比以往更香。 “成安等会多吃点,你婶子手艺好着呢。” 聂成安笑着说好。 “妈,我们回来了。”慕庆阳刚进家门,迫不及待地喊:“表妹来了吗?” “来了来了,下午就过来了。”梅英带着围裙出来,看到聂成安眼睛亮了亮,这后生长得真硬朗啊。 第22章 嘴毒表哥 “庆阳,这就是小聂吧?” 不等慕庆阳开口,聂成安先上前礼貌介绍自己,“婶子好,我是聂成安,打扰您了。” 说着,他把自己买的礼品递过去。 梅英笑眯眯地说:“好孩子,快进来坐。” 慕庆阳进了屋,一直没看到表妹的身影,“妈,表妹去哪了?” “在这呢。”温阮在厨房喊了声,端着菜进来。 目光注意到角落的男人,表情微微一怔,他怎么也在? 不会吧?难道他就是表哥的朋友? 这世界也太小了,温阮心中想。 “我来端菜。”慕庆阳刚要上前,一双大手越过自己,稳稳当当把菜从自己眼前端走了。 ? 慕庆阳狐疑的眼神在聂成安和温阮身上打转,“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慕庆阳:...... 温阮感受到头顶的威压,默默咽了下口水,诚实道:“见过几面。” 梅英看出这两人不对劲,打圆场道:“阮阮,这是表哥的同学,你跟着叫哥就成。” 说着,向聂成安介绍道:“阮阮是我侄女。” 温阮硬着头皮,小声叫了句:“聂大哥好。” 聂成安皮笑肉不笑,“阮阮妹妹好。” 小没良心的,这才多长时间没见,自己在她嘴里都成了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胸口憋着一股气。 慕宗良见气氛凝滞,开口道:“这就是阮阮吧,真是好久不见,说起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 温阮一笑,露出一张灿烂的小脸:“姑父好。” “好,好孩子,放心在家里住,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和姑父说,和你姑姑说也行,别客气。” “好~” “好了好了,菜都凉了,快坐下来吃饭。” 慕宗良坐在北侧,梅英坐在他右手边,慕庆阳在左手边。 梅英再往右是温阮,慕庆阳旁边是聂成安,两人阴差阳错又坐到一起。 温阮紧张地喝了口水,希望这人别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阮阮,多吃点土豆丝,我记得你最爱这个。” 温阮一口水呛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咳起来,一双杏眸瞬间涨满泪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神经病吧! 她转过身子,捂着嘴不停咳嗽,梅英担忧地拍着后背,“没事吧?要不要紧?” 一双大手递过来杯子,温阮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副被气狠的样子。 不过她现在这样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反倒是像只委屈的小猫。 聂成安看得心头一紧,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该吓唬你。” 温阮哼了一声,接过杯子猛喝了两口,总算是感到舒服不少。 慕庆阳睨了一眼聂成安,好兄弟瞬时间变成敌人,这人该不会看妹妹不顺眼,故意整她吧? “阮阮好些了没?”慕宗良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 “好些了。” 接下来的时间,某人没作妖,温阮总算安心吃饭,至于那筷子土豆丝一直放着没动。 聂成安眸子沉了沉,心下更是一万个后悔,真是自己找罪受,早知道这样就不说那话了。 慕庆阳:“妈,今天的菜是你做的吗?怎么感觉更好吃了?” 慕宗良也有这种感觉,“我在外面就觉得特别香,以为你去哪里进修了。” 梅英笑着说道:“更好吃了是不错,不过不是我做的,是阮阮做的,她手艺好着呢。” 她本没想让侄女动手,但侄女说想表达自己的心意,这才让她炒了两个菜。 饭桌上那两道几乎被夹光盘的菜,都是温阮做的。 “阮阮手艺真好。”慕庆阳竖起大拇指夸赞。 慕宗良赞同,“比食堂大师傅做得还好吃。” 温阮不好意思笑了笑,食堂是大锅菜,味道把握上不如小炒精细,不过听到他们夸赞,她还是很开心。 “很好吃。”聂成安也紧跟着夸奖,生怕自己落后。 吃完饭,慕宗良和慕庆阳收拾碗筷,温阮想帮忙被拦住。 梅英招呼她站着消消食,“不用管他们,咱们家里的传统就是这样,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她负责炒菜,男同志们负责刷碗,这没什么奇怪的。 温家也是这样,因此温阮便心安理得地和姑姑在屋里慢慢走动消食。 聂成安竖起耳朵时刻关注着温阮,听到这话坐不住。 慕宗良刚拿起碗筷,手中的东西就被人接过去,“慕叔,我来就行,您坐着休息。” 说完,不等慕宗良反应,迈着一双大长腿抱着东西就走,生怕有人在后面追。 慕宗良:?还有抢着干活的? 慕庆阳正在舀水,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聂成安面露惊讶,“你怎么来了?” “帮你洗碗呗。” 慕庆阳眼眸微眯,总觉得他没有那么好心。 “行啊,那都交给你了,没意见吧?” 他眼尾上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拍拍屁股走了,既然有人愿意表现,他这个当好兄弟的得添把火。 聂成安独自面对这一切,陷入了沉默。 慕庆阳知道他妈会念叨,因此没去堂屋,而是依着厨房门,颐指气使地让聂成安干活。 见他一声不吭,埋头干活的样子,心中的想法得到了进一步验证。 “聂成安,你和阮阮怎么回事?” 聂成安对上他审视的眸子,淡定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嘴角勾起一抹笑,从容道:“我在追求温阮同志。” 慕庆阳:“?你说什么?!” 话语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眼中升起怒火。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两人才认识没几天吧,他这么水灵灵的妹妹就被聂成安这只黑心狼盯上了?! 他围着聂成安打量,啧,这人长得还算过关,个子也不错,本事也有点,但是他心里怎么这么不得劲呢! “我妹知道吗?” 聂成安:“知道。” 慕庆阳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她没同意吧?也是,像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小姑娘看不上很正常。” 聂成安的胸口仿佛被利剑刺中。 慕庆阳还在继续说:“像你这种老光棍,娶不到媳妇正常,我表妹乖巧可爱,心动正常。” “噗呲噗呲。”又是两道利箭。 第23章 表现不够好 慕庆阳话音刚落,头被一巴掌打偏。 他捂着疼痛的脑袋,看向来人,语气有些委屈,“妈,你打我干嘛?” 梅英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怎么能让小聂来洗碗呢?” 要不是刚好来厨房看一眼,还不知道他背地里欺负人家小聂。 她把聂成安手中的碗筷抢过来,塞到慕庆阳手里,“赶紧干!不然的话明天啃白菜。” 慕庆阳是个肉食动物,每顿饭都离不开肉,要是只吃大白菜比杀了他都难受。 毕竟这是在家里,也不是在荒郊野外出任务。 聂成安不着痕迹地露出一抹微笑,朝梅英道:“谢谢婶子,那我就先过去了。”临走时还对慕庆阳投去一个得意的笑容。 慕庆阳:更烦了怎么办? 回到堂屋,温阮正抱着茶杯喝水,白炽灯落在她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雾,整个人看着温柔又动人。 聂成安才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件新棉袄,蓝底碎花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清丽,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百合,干净温润。 他不动声色地坐在温阮边,哪怕只是听着她说话,心口也觉得一片柔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着时间不早了,聂成安起身告别。 “外面太冷了,叔婶子留步,我自己走就行。” “那让阮阮送你出去吧。” 温阮一时间发愣,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表姑推出门口。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她清了清嗓子,“走吧。” 慕庆阳趴在门口往外看,“妈,你干嘛让小妹出去?我去送不就行了。” 梅英对儿子的朽木脑袋很无语,“这小子就没看出来这俩人不一般。” 到了门口,温阮停下来,目不直视地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再见。” “等一等。” 温阮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还有事情吗?” 聂成安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摩挲两下,抿了抿唇,“你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温阮脸一红,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以为会说别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就是夸她好看。 虽然心里腹诽,但她扬起的嘴角还是证明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我也觉得很好看,苏大娘的手艺很好。” 聂成安还想再多说两句,他想问温阮考虑得怎么样,但又觉得自己操之过急。 向来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聂大团长,第一次在感情上踌躇不前。 一阵冷风吹过,温阮有些冷,寒风顺着棉袄的缝隙往里钻,冻得她鼻尖发红,手脚都跟着发僵。 她本来就畏寒,这天气在外面多待一秒都难熬,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回屋暖和暖和。 忙催促聂成安,“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温阮迫不及待的样子,让聂成安以为自己惹人厌了。 他慢慢收回目光,嘴角那一点不自觉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睫毛微微下垂,藏住眼中的落寞,“好。” 话音刚落,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险些撞到聂成安的鼻子。 他的心更加凉了,心都碎成了两半,就这么不想和他说话吗?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比先前沉重了许多,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单。 平日里挺直的肩背,此刻都微微垮了几分,连走路的步子都慢了,低落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 他一路走,一路忍不住胡思乱想。 是不是刚才说的话太过分了? 是不是他表情太严肃,吓着她了? 是不是他不够体贴?关心的太少,所以让人生气了? 越想心里越闷,他这人向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嘴笨,也不会说软话,做事又直来直去,只会用自己的方式讨人好。 可这会他后知后觉地明白,有些好光说不做,人家未必能懂。 他说着要追求温阮,但实际行动上表现得还是太差了,不够细心,不够温柔,不够会疼人。 “我应该再表现好一点。”聂成安低声呢喃一句,声音被风吹散,就自己能听见。 走着走着,脑中忽然冒出一个身影,都怪表弟不给他回信,有这么忙吗?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裴泽打了个喷嚏,是谁想他了? 温阮并不知道慕成安的内心纠结,她关上门后,迫不及待地和姑姑打了声招呼,回屋直接钻到被窝里。 她的屋子也有火墙,虽然只盖了一床被子,但也不冷。 在没有来东北之前,她听说这边许多人家都是住的火炕,还有几分好奇,毕竟在老家从来没怎么见过。 不过来了之后发现并不是这样,听苏大娘说,主要是因为外来的家属太多,许多人都不了解当地的情况,对火炕的使用方式也不懂。 要是有机会,温阮还真想试试烧火炕的滋味。 梅英怕她晚上冷,还专门装了个热水袋让她捂着。 温阮蜷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困意一阵接一阵涌上来,眼皮困得睁不开。 一夜无梦,被窝始终暖得舒服,她睡得踏实又安稳。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温阮都是在这种咸鱼躺的日子中度过。 每天吃吃喝喝晒太阳,再和表姑做些手工活缝点衣服之类的,还去苏大娘家串了个门,除此之外基本上都在家里闲着。 不过在这边很正常,天寒地冻,长达五六个月的冬季,外面很难开展娱乐活动。 倒也有些解闷的游戏,期间夏晓梅休班的时候来找过她,约着去滑冰。 那天,温阮一出门,便感受到凛冽的寒风,立马退回去,说什么都不肯出门,两人只好重新再约时间。 当然,天气冷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原因。 更重要的是大院里的婶子们像是发现了块肥肉,时不时打着上门唠嗑的名义给她介绍对象,温阮吓得门都不敢出。 梅英也问过侄女的意思,知道她暂时没有别的想法,直接闭门不见客,落个清净。 其实温阮知道那些人并不是奔着自己来的,而是奔着姑父和表哥来的。 他们在军营里都担任要职,其前途自然不用说,而她只不过刚好是顺带的那个。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不出门就能躲得过的。 第24章 隐秘的小心思 这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气温隐约有回升的趋势。 温阮想到上次拒了夏晓梅的邀请,她很是失落,趁着今天天气好,跟她一块出去走走。 “阮阮,这个你拿着。”梅英往她手里塞了一沓子钱票。 温阮见状,连忙推回去,“姑姑,我不要,我有钱。” 梅英嗔了她一眼说道:“你有钱那是你的,这是姑姑给你的零花钱,我听说县城离这也挺近,步行不到半个小时就去了,你们去附近逛逛,买点喜欢的东西。” 这年头,许多家长觉得孩子在家里有吃有喝就够了,不需要在外面花钱买东西。 但梅英不这么觉得,她觉得年轻人就应该趁年轻的时候多出去转转,见见世面。 虽说这里地方小,没什么见世面的机会,但也好过总在家里闷着。 先前她还担心侄女在这里没有同龄人,会很无聊,但自从知道夏晓梅跟她处得不错之后也放心了。 那孩子她见过,是个不错的。 “你爸妈来信的时候都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是不拿着,我可生气了。” 温阮哭笑不得,只好收下来。抱着梅英的胳膊撒娇道:“谢谢姑姑。” 姑侄俩刚分开,听见门被敲响,打开门见到是聂成安站在面前,温阮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怎么又来了?” 这些天这人像打了鸡血似的,每天天不亮就来家里送饭,偶尔还送些别的吃的喝的来,搞得姑姑一家都问她是不是在和聂成安处对象。 温阮举手发誓,她确实对聂成安有好感,但是两人也确实没在处对象。 其实她的内心已经动摇了,但顾及着女同志的脸皮薄,不好意思再开口。 聂成安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我表弟从他那边寄过来的特产,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那天回去之后,聂成安马不停蹄给裴泽打了电话。 裴泽以为他哥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问他怎么追女同志。 裴泽傻了,要知道他哥从小到大别说女同志,连母蚊子都没招惹过。 他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裴泽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表哥,我没听错吧?你是不是发烧了,说胡话?” 聂成安觉得有些手痒,“你是不是找打?” “咳咳,表哥我开玩笑的。” 听着语气是来真的,裴泽一想到表哥马上被未来的表嫂制裁,立马将自己这些年的经验全部传授给他。 首先要做的就是讨女同志欢心,聂成安自认为是认真好学的优等生,每天雷打不动给温阮送饭或者送些吃的。 两人站在门口,刚好外面路过的婶子看到他们立刻投来八卦的视线。 难怪不管谁介绍的相亲对象,小温同志都看不上,闹了半天,人家已经和聂成安好了。 婶子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迫不及待要分享给他人。 温阮被婶子揶揄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怎么感觉她像个渣女似的? 看着面前的大包裹,她柔声道:“这太多了,我吃不了这么多,你带回去吧。” 老是拿人家东西,她心有愧疚,自己是不是该回点礼? 可她也不知道聂成安缺什么?作为战士,吃喝用度军营里全包了。 视线落在他光溜溜的脖颈,温阮心想或许可以织一条围巾,就当做表达自己的心意,聂成安应该会明白的吧。 “不多,我之前吃过一次,味道还可以,要是你也喜欢的话,下次再让他寄。” 温阮只拿出了一包,剩下的让他带回去。 见聂成安还想说话,她连道:“你要是不拿回去的话,我生气了。” 聂成安不可能惹她生气,嘴唇微动,好像有话要说,但还是止住了,“好,都听你的。” 梅英在两人之间来回张望,笑得合不拢嘴。 阮阮还说他们两人没处对象,就这亲密劲,谁信啊?说是金婚夫妻都不为过,她得提前问问哥嫂的意思。 知道温阮要出去,聂成安便和她一块往外走。 两人一左一右,一高一矮,从背后看去格外相配。 男人高大的身形格外明显,温阮悄悄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有些惊叹,好奇地问道:“聂成安你多高啊。” “净身高一米八五。” “这么高。” 难怪站在他身旁,自己跟个小孩似的。 不过温阮也就是感叹,毕竟她的身高也不矮,将近一米七的个子,在女同志之间非常显眼。 哪怕是和男同志站在一起,也可以傲视一半的人,这全依赖于温阮两家的好基因。 “你是要出去玩吗?聂成安试探地问。” 温阮点点头,“之前夏晓梅说约我去滑冰,但是那天太冷了就没有去,这次不好意思再拒绝,我们打算去附近的县城逛逛,然后再去公园滑冰。” 聂成安一听都心动了,不由得有些嫉妒夏晓梅,他也想跟着去。 可是请假得提前打报告,紧急情况除外,像这种谈情说爱的事情,领导估计不会同意的。 这话也就付守正没听见,若是他知道聂成安有心仪的对象,别说请一天假,请三天假都行。 走到了招待所门口,两人分开。 临走时温阮问了聂成安一句,“你喜欢什么颜色?” 聂成安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回答:“蓝色。”像她身上的棉袄一样的蓝色。 “好。” 看着温阮离去的背影,聂成安眼中满是柔情,心情愉悦地回到办公室。 路过的人瞧见他们这位阎王嘴角挂着笑,都以为天上掉馅饼了。 要不然这活阎王,怎么笑得跟捡钱似的。 “哟,这是哪里来的好吃的?给我拿来尝尝。” 聂成安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周向明吊儿郎当的声音。 周向明的眼睛,直接黏在他手上提着的东西上。 聂成安往后一藏,“不给,没你的份。” 裴泽说了,这是给他和温阮吃的,相当于把他们两个人看作了一个整体。 聂成安隐秘的小心思,很是恶劣的不想让别人发现。 “还是不是兄弟?!”周向明捂着胸口十分痛心。 第25章 进城买东西 “太好了,终于能够去县城玩了。我都好久没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 这地广人稀,家家户户冬天几乎都不怎么出门,许多时候去县城买东西都会多买十天半个月。 “你想好要买什么东西了没?”夏晓梅掰着手指算,她要买唇膏、买雪花膏,还要再买点头花。 眼看这都快年底了,得多买点喜庆的东西,好好打扮打扮。 “我想买点毛线。” 夏晓梅瞪圆双眸,“没想到你还会织毛衣。” 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温阮看着实在不像是会干活的人。 瞧那一双如葱白般细嫩的手指,连半点茧子都没有。 最初知道她是从农村来的时候,夏晓梅很是惊讶,这哪像个农村人,她瞧着比干部子女都保养得好。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温阮从小到大很少很少干家务活,更不用说农活。 现在这些做饭织毛衣的手艺,全都是她闲着无聊,跟在温母后边闹着要学的。 虽然她性子比较懒,但也不想当个什么都不懂的米虫,有时候可以不做,但是不能一点都不会。 就拿做饭这件事情来说,如果以后别人指望不上,她也不能饿着自己不是。 面对夏晓梅的惊讶,温柔有些得意地昂了昂头。“当然会,等我做好了,让你见识一下手艺。” “好,那我可等着。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走在路上也不觉得无聊。” 出了军营之后,温阮发现像她们两人一样往县城走的人不算少。 很快到了县城,人也越来越多,走在街上都能感受到那股热闹的氛围。 只是看出温阮的疑惑,夏晓梅笑着解释:“这是因为快进入腊月,一进入腊月,年味儿就越来越浓了,大家也会习惯性地早早采买。” 年底价格可能会有小范围的波动,那时候买不划算。 原来是这样,温阮发现这里的情况比老家宽松不少。 没有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紧张感,甚至还能看到街上有人在卖东西,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 自从运动过后,个人经济活动已经不允许出现,需要什么东西就去供销社买,吃喝拉撒全都有。 “也多亏了咱们这儿天高皇帝远,那些事传不到这里来。” 夏晓梅是小时候就跟着父母来了,算是驻地建设的第一批人。 那会正是外边严打最黑暗的时候,他们在这里度过了安然无恙幸福的一段时光。 但别看她没怎么出去过,但见过不少背景不好分配到地方农场或是林场的人,那群人的状态只能说想活着。 事到如今,想想还令人唏嘘不已。 这种事还是别拿出来说,挺吓人的,况且也不知道隔墙是否有耳,她还是闭紧嘴巴老老实实逛街。 路上的人不少,温阮心想幸好自己出门的时候,将钱放在了内兜,要不然钱丢了也不知道。 县城的面积不算大,她们很快就到了供销社。 供销社是一栋二层小楼,外面的墙上刷着红色的标语,黑底白字有些旧的招牌挂在门口。 屋子不算大,人却不少,水泥地被人踩得发亮。 迎面就是一排深褐色的木柜台又高又厚实,玻璃擦得干干净净,瞧着屋里都亮堂了几分。 柜台后面的货架几乎摆满了东西,陶瓷盆、铁皮暖壶什么都有。 再往里是散装的油盐酱醋,最里头的玻璃柜,藏着孩子们最喜欢的各种糖果、点心和罐头。 “一楼主要是卖各种用品,布料,成衣啥的都在二楼。” 夏晓梅拉着温阮直奔二楼,先把要买的东西买完,再下来慢慢逛。 相较于一楼,二楼的人就有些清闲,买东西的人不算多,大部分人稍微看两眼就走了。 两人站在卖毛线的柜台,柜台后面站了个穿蓝布工装的女售货员,胳膊往柜台上一搭,眼皮都没怎么抬,只慢悠悠地扫了两人一眼。 那眼神带了点自上而下的打量,透着几分不耐烦。 “要买什么?”她淡淡的开口,语气里带着股公家人才有的傲劲,像是站在这儿买东西的人,都是耽误她功夫的。 这种情况在目前并不少见,无外乎,人家售货员同志都是正式工作,拿着国家粮食吃饭的。 温阮也不在乎,反正她也是来买点东西,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没必要和这种人计较。 柜台上摆满了各色的毛线和布料,温阮想了想,要给姑姑和聂成安准备礼物,挑挑选选买了一大堆。 售货员看她们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嫌弃了,瞧这两个姑娘穿得不显山露水,没想到还是有钱的大主顾。 夏晓梅想买的头花也在这一层,她让温阮帮她参谋一下,看挑个什么样式的更合适。 这段时间她根据温阮教的那些洗漱方法,真觉得皮肤好了不少。 皮肤一好,也有底气,走起路来也不像以前那样含胸驼背,整个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她已经做好准备,在过年那段时间好好亮相,惊艳众人。 头花的样式都大差不差,要不带个蝴蝶结,要不是带一些不起眼的塑料钻。 温阮挑了几个看上去不错的,夏晓梅想都不想,直接付了钱。 温阮的眼光,她信得过。 两人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收获满满,夏晓梅大手一挥,“走,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每次她来县城必备之一就是去下馆子,这可是难得一见改善口味的机会。 天知道,已经吃了十多年军营食堂,对她来说是多大的折磨。 哪怕这饭再好吃,连着吃了十来年,再高的热情也磨没了,更何况食材就那些,做不出什么新花样。 她们来得早,饭店里的人还不多,温阮点了一份肉丝面,夏晓梅则是点了一份红烧肉和西红柿鸡蛋。 付钱的时候温阮说两个人一起,夏晓梅不乐意,“都说好了我请你,不许见外,要是你愿意的话,下次你请回来不就得了。” 朋友之间就是这样,有来有往才能长久下去。 温阮一想也是,便不再和她争夺。 第26章 混混找茬 屋里很暖和,温阮把围巾解开,露出白净细嫩的脸。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素净的衣服,没抹一点脂粉,可往那一坐,就像灰灰扑扑的屋子里突然落了一朵干净的花朵。 眉眼温柔,皮肤白得发亮,哪怕只是个侧脸也能看出这人的美貌。 邻桌刚进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吊儿郎当,一看就是混混。 领头那人的视线落在温阮身上,眼睛都直了。 他嘴里叼着烟,眼神黏糊糊地在她脸上身上来回打量,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跟旁边人挤眉弄眼,满嘴轻佻:“哎呦,今天这是走大运呢,哪来这么俊的姑娘,长得跟画里的仙女似的。” 说着就起身晃悠着往这边凑,眼神放肆又油腻,一动不动地看着温阮,半点不遮掩,“小美人儿吃饭呢,哥哥陪你。” 天高皇帝远,有好也有坏,坏的就是像这种人。 小地方不比大城市,政策是挂在墙上的,真正管用的是背后的关系和胆子。 这年头男女在街上多说两句话都能被指指点点,牵个手甚至都能被扣上流氓的帽子,可眼前这混蛋竟敢光天化日调戏人。 温阮的眼神一瞬间就冷下来了,她清楚敢这么横的只有两种人,要么是不要命,要么是有人罩。 这人眼神轻浮,说话却很有底气,一看就是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压根不把什么规矩政策放在眼里。 在这种地方争闹起来,旁人多半会看热闹,谁也不想得罪地头蛇。 男人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手快碰到温阮的胳膊。 服务员认出这人是县书记家的外甥,先前也做过下三滥的事,被抓进局子里待了一段时间不假,可没多久人家就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周围人也不敢出声,都觉得温阮要吃亏了。 夏晓梅刚要起身,温阮已经先动了。 她没喊也没慌,脸上依旧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只是眼神却并不那么友善。 不等混混反应,她手腕一翻,看似轻轻一推,实际力道十分惊人。 “砰!” 一声闷响,那混混整个人被大力掀得往后踉跄了几步,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店里所有人都看呆了,谁也想不到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力气居然这么大。 温阮垂着眼,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声音清淡,却带着股不容冒犯的冷冽:“嘴巴放干净点,再动手动脚就不是摔倒这么简单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了个屁股墩,混混又疼又臊,爬起来还想放狠话。 可对上温阮那双看似温柔,实则冰冷的眼睛,再想起刚才那股大得惊人的力气,居然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敢再上前。 服务员适时喊了一声,“你们的饭好了。”打断了僵持的画面。 夏晓梅回神,一把握住温阮的手,眼睛亮得惊人,“阮阮,你也太厉害了吧,看着文文静静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她本来还想拿起手边的凳子扔过去,不等自己行动,温阮一巴掌直接把人推得老远。 她不忘朝混混那边唾了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解气,“什么玩意,光天化日耍流氓,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们。” 这话一落,对面那桌的混混立刻炸了。 混混老大洪勇尾椎骨隐隐发痛,脸青一阵白一阵,又疼又丢了面子。 他旁边是一个瘦高个的小弟,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撺掇:“洪哥,您被当众推在地上,要是这么算了,以后咱们还怎么在这儿混,也太怂了。” 他们一行四个人,眼神阴恻恻地往温阮这边看过来,那架势明显是不肯罢休。 另外一个麻子脸眼睛一转,凑过去小声说道:“我有个我办法,咱们这样......” 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温阮的食欲,面做得筋道爽口,上面码着一层厚厚的肉丝。 一口面,一口肉,别提多香,要是这时候再来点蒜就更好了。 夏晓梅见她没有夹红烧肉,直接往她碗里夹,“别光看着我吃,点了就是咱们一块吃的。” 不是温阮不想吃,而是这段时间在姑姑家每天大鱼大肉,实在是吃得有些腻了。 这碗肉丝面都是瘦肉还行,红烧肉属实有点撑不住。 她没想到自己在如今大部分人吃不饱的时候脑中冒出这种话,这话顶多放在心里想想,万万不能说出口。 每个人的生活水准不同,消费水平不同,这话要是说出来,完全是招人嫉恨。 夏晓梅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吃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满满一大碗饭都吃得干净,菜也没剩多少。 吃饱喝足,两个人心情愉悦地挽着胳膊离开。 洪勇看到她们离开,立马对着小弟使了个眼神,不多时几个人跟上去。 回去的路上人不多,温阮和夏晓梅悠哉悠哉地漫步,倒也并不着急。 夏晓梅想到温阮今天买了这么多毛线,好奇地问道:“你难不成是给聂团长做衣服吧?” 温阮点头又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给他做,不过主要还是想给姑姑他们,我来到这里这段时间他们很照顾我,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就想亲手做点东西表达自己的心意。” 夏晓梅:突然有些心疼聂团长是怎么回事?他应该不知道自己是附带的那个吧? 知道或者不知道都不要紧,她觉得但凡是温阮做的,聂团长只会无脑说好。 她曾无意间看到过聂团长看向温阮的眼神,那家伙,毫不夸张地说哪怕是一块冰也能融化。 她可是回去跟她爸打听过聂团长的情况,这人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个活阎王。 谁不知道他天天冷着一张脸能吓死个人,突然露出深情的表情,还让人挺不适应的。 夏晓梅默默腹诽,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狗叫。 回头一看,竟然是两条狼狗朝着她们奔过来。 “啊!温阮快跑!”寂静的田野响起夏晓梅的惊呼声。 第27章 恶犬口中脱险 两只膘肥体壮的大狼狗,龇着牙直奔两人而来。 夏晓梅吓得魂都没了,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傻了,快跑啊!”温阮抓起夏晓梅的手卯足劲往前跑。 身后就是狼狗,她头也不敢回,只敢一个劲往前跑。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好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温阮觉得自己可能也撑不了多久。 不远处有棵歪脖子树,她一咬牙,拉着夏晓梅直接爬上去。 夏晓梅:“我没爬过树啊。” 她手笨脚笨,这种肢体运动不适合她。 “不会也得会,你要是不想让狼狗吃了,快点爬上去。”温阮不是吓唬她,而是陈述事实。 那两条狼狗眼睛发红,应该是得了疯病,但凡被咬到,哪怕不死,也有患狂犬病的风险。 现在大家对狂犬病认识不足,觉得被咬也没什么,可时间一长,病菌在身体内繁殖,用不了多长时间人就变得和畜生一样。 她在老家曾经见过狂犬病人,病人进入发病期之后意识全无,连最基本的日常生活都无法进行。 温阮可不想自己将来也变成那样的疯子,等夏晓梅爬上树之后,温阮也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好在这棵歪脖子树还算粗壮,能够支撑得住两人。 两条狼狗很快跑到了树下,昂着头朝她们狂叫。 夏晓梅欲哭无泪,她们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进趟城,结果还遇上狼狗。 四下无人,她们喊救命都没救兵。 “老大,她们在那儿。” 温阮和夏晓梅抬眼看去,竟然是那群混混追上来了。 洪勇得意地笑着,“小美人,这下你跑不了了吧。” 夏晓梅怒气冲冲地看着他们,“这狗是你们放的?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会出人命的!” 瘦高个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别这么激动嘛,就是两条狗而已,你们要是害怕了,跟到哥哥怀里,哥哥护着你们。” 夏晓梅咬牙,“你们太可恶了,我要去举报你们,你们这是害人性命,还有流氓罪。” 麻子脸笑道:“哟哟哟,我真是怕呀,你快点去举报我,让那些人把我抓起来吧。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老大可是县书记的外甥?有本事你们就去啊,到时候谁进去还真不一定呢。” 县书记的外甥,难怪这么嚣张。 “书记的外甥怎么了?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到时候别把自己作死了就成。” 夏晓梅决定回去跟她爸告状,她爸好歹也是个官,哪怕扳不倒,也给他找点不痛快。 洪勇看了下温阮,她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蚂蚁一样。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内心竟然隐约地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觉,征服欲陡然涨起来。 温阮仿佛被蛇盯上了一样,那种浑身黏腻的感觉,让人心生厌恶。 她视线在树上左右看了一圈,发现一根树枝比较适合做武器,踩着树干用力爬上去折断。 洪勇轻笑道:“你该不会凭着一根树枝就能打败我的哼哈二将吧?” “打不打得过的,你一会就知道了。”她从兜里掏出来两块肉干,这是她在供销社买的,自己还没吃两口,倒是先给了狗。 她对着两条狗吹了个口哨,用力扔到远处。 两只狗嘴里流着哈喇子,显然已经饿很久,看到肉干两眼放光,马上追出去。 瘦高个还没叫住狗,就见它们已经跑远,随后就见温阮直接跳了下来。 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就是个女人嘛,还能有多大点力气,他就不信他们四个人还打不过她。 “阮阮。”夏晓梅在树上着急地喊。 “晓梅,你在上边等着,别下来。” 洪勇摩挲着双手,一脸奸笑,“看来你是迫不及待要和兄弟们相处了,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兄弟们上。” 一声令下,四个人齐刷刷地朝着温阮靠近。 温阮拿着树枝站在中间,想到哥哥们曾经教给自己的招式,用力握紧树枝。 洪勇最先扑上去,他伸着双手直奔温阮的脖颈。 温阮脚腕一转,闪身躲过他的攻击,接着发动攻击。 其余三人也就是嘴上叫嚣,都是些两脚猫的功夫。 夏晓梅原本提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不行,她不能看着温阮自己在下边,她也得去帮忙。 她学着温阮的样子,也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已经有三人被打趴下,只剩下洪勇一个人苦苦挣扎。 他捂着刺痛的嘴角,没想到这女的竟有真本事。 他朝着不远处吹了个口哨,那两只狼狗仿佛得到指令般,扔下肉干飞快地跑回来。 夏晓梅正对着地上的三人拳打脚踢,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只狼狗已经跑到了温阮的背后,眼看要咬上去,她连忙喊道:“阮阮,小心。” 温阮正攥着拳头往洪勇脸上砸,动作又快又狠,眼里只剩下这个烂人,半点没留意身后。 两只狼狗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声咆哮,猛地朝她后背扑过来。 夏晓梅的声音传入耳中时,温阮猛然回头,心跳都漏了半拍。 就在她思索该怎样躲开时,腰上忽然一紧。 一只力道极大的手臂狠狠将她圈进怀里,带着熟悉的冷硬气息,硬生生将她往后一带。 下一秒,男人的另一只大手已经精准地扣住其中一只狼狗的脖颈,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反抗的痕迹。 “滚。”聂成安低喝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狼狗被他一瞪竟吓得夹着尾巴呜咽后退,另外一只也默默后退两步。 温阮整个人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鼻尖全是男人清洌又带着阳刚的味道,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惊魂未定间,耳边只听见他低沉又紧绷的声音。 “下次打架,也要注意身后。” 温阮还僵在他的怀里,胸口因为刚才的惊吓微微起伏。 聂成安扣着她腰的手没松,反而往自己身边带了一带,低头仔细扫了她一遍,眉头拧紧,“伤着没有?” 他声音比刚才击退狼狗时软了不少,却依旧紧绷着,带着些许后怕。 温阮这才回过神来,脸颊一热,下意识想挣开,“我没事儿,刚才没看见。” 第28章 愿意当我对象吗 “没看见”聂成安低笑了声,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沾到的一点灰,动作又轻又柔,“打架倒是挺猛,连身后的东西都不知道,要是真扑倒了你怎么办?”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近到温阮耳根发烫,说不出话。 聂成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那点火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奈。 把她轻轻往身后护了护,自己挡在她和那几个混混中间,侧头看着她,声音压得低,只有她能听见:“下次再敢这么不管不顾,我可要生气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丫头这么大胆,竟敢徒手打人,惊讶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也就这些个混混没什么脑子,如果对方身上真带了刀子,他不敢想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洪勇见他们不注意,还想站起来使阴招。 聂成安余光一瞥,一双大腿踹过去,将人踹出三米远。 夏晓梅惊讶地张大嘴巴,阮阮和聂同志果然是绝配,这一脚下去力道都像了十成十。 瘦高个三人连忙爬过去,把洪勇扶起来。 “老大,咱们怎么办?” 哼哈二将被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动,他们四个人连那个女的都打不过,这又来了个当兵的,完全是送人头啊。 四人当中一直没说话的胖子,有些打退堂鼓,他年纪还轻,不想死啊。 “老大,我刚想起来,我妈还叫我回家吃饭呢,我先走了,咱们赶明再见。” 他宁愿被洪勇记恨,也不想交代在这里。 那当兵的身上有四个口袋,一看就是个官。 洪勇跟他对上绝对没好结果,他能跑先跑。 胖子爬起来头都不回地跑了,瘦高个看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声怂货,“勇哥,等咱们回去再教训他。” 洪勇的视线还落在聂成安身上,暗骂不就是个大头兵,穿了身绿皮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扶着两人站起来,眼神不善地看着聂成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揍我,等着吧。” 他说着对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落荒而逃。 夏晓梅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才那番豪言壮语,还以为他们三个人打算拼死一搏。 没想到,竟然是缩头乌龟,溜得比谁都快。 那两只狗看到主人走了,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夏晓梅连忙走到温阮跟前,检查她身上的情况,“幸好人没事,可惜衣服被拽破了。” 温阮胳膊肘的棉袄处被撕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花,应该是躲开洪勇攻击的时候,拉扯间被撕破的。 “没事,我去补补就好了,你怎么样?” 夏晓梅手里还拿着手腕粗的木棍,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脯,“我好着呢,要多谢你,还有聂团长来得及时。” 她的战斗力几乎为零,刚才要不是聂团长及时赶来,温阮恐怕还真的会被那两只狼狗袭击。 “你怎么突然来了?”温阮好奇地看着聂成安 “刚好路过。”聂成安摸了摸鼻子。 他实际上是在知道温阮要去县城后,内心蠢蠢欲动,很想跟着一块去。 于是回军营后提前完成任务,找领导请了几个小时的假,想着怎么也能赶上她们回来。 结果赶是赶上了,却撞到了她们被欺负的画面,想到刚才那个男人,他眼神一凛。 “顺路?”温阮显然不相信他这个说法。 被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聂成安轻咳一声:“好吧,确实是为了找你。” 夏晓梅捂嘴偷笑,哇哦!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听到了聂团长口中说出如此粘人的话。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将会变成常态。 感受到夏晓梅的视线,温阮耳根一热,“那什么、时候不早了,咱们快点回去吧。” 她们的东西都零零散散地掉落在地上,聂成安一起帮忙捡起来,发现她买了很多毛线,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毛线?” 温阮一把抓过来,看到那团蓝色的毛线没有露出来之后,微微松了口气,“当然是因为要用啊。” 聂成安没多想,只以为是小姑娘家喜欢做东西。 回去的时候路过医院,聂成安还是带着她们去了医院检查身体。 刚才的打斗两人都是用足了力气,此刻骤然停下来才发觉腿肚子都有些发软,胳膊更不用说,酸胀难忍。 好在身上没有伤口,温阮担忧的情况不会发生。 医生说:“感到疼痛可能是因为拉扯到肌肉了,回去多揉揉就行。” 从医院出来之后,夏晓梅朝温阮摆了摆手,“我先回去啦,你们两个慢慢聊,加油,看好你。” 争取早日拿下这位冷面阎王,到时候她就是阎王妃的好朋友,到时候走在路上腰杆挺得更直。 这是不是就是人家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对不对,呸呸呸!她才不是鸡犬呢。 “走吧,我送你回去。” 聂成安走在温阮的右侧,遮住了她因为打架而破掉的棉袄。 家属院人多嘴碎,若是被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难免传出来不好听的闲话。 温阮悄悄侧目,聂成安走得肩背挺直,侧脸的线条利落又硬朗。 他刚才明明还一身戾气地吓退恶犬,此刻却小心翼翼,连脚步都在迁就她的速度。 温阮心口一热,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悄悄填满。 这种感觉像家人一样,被护在身后、放在心上一样安稳。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是真的挺不错的,可靠、勇猛又细心。 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蜜悄悄爬上嘴角,她飞快地低下头,耳根又悄悄红了,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却又大胆的念头,轻轻冒了头。 要是能一直这样,和他处对象,组建家庭好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温阮正胡思乱想,脸颊发烫,没留神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就被身旁的人看了正着。 聂成安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她,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看什么?”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点嘶哑,一下就撞进她的心窝里。 温阮猛地回神,像被抓包般默默移开目光,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没、没看什么。” 聂成安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样子,喉间轻轻低笑一声。 他慢慢凑近,语气又认真又温柔,“你要是觉得我不错......” 温阮的心猛地一提,下意识抬眼望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轻声说:“那我就一直对你好,不知道温阮同志愿不愿意当我对象呢?” 第29章 放开你的狗爪 温阮看着他,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我愿意。” 聂成安先是一怔,随即眼睛骤然亮起一片光亮。 他小心地伸手将她轻轻拥在怀里,动作很轻,很珍惜,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太好了。”他埋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厉害,“温阮同志,以后多多请教。” 温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 和聂成安相处的时间,算长,但确实是前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人欢喜让人忧,让一个人的目光忍不住追随对方,或许这就是大家所说的爱。 可能他们未来有很多路要走,也难以确定前路到底如何,但在此时此刻,两颗星无比确定他们想在一起。 你侬我侬之时,一道充满怒意的声音传来,“聂成安,放开你的狗爪子。” 温阮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一僵,悄悄探出头,发现表哥站在不远处,一双漆黑的眸子燃着怒火。 两只手握住嘎嘣作响,“好啊,聂成安,知道你对我妹妹不怀好心,但没想到光天化日你还敢动手动脚。” “表哥,我们......”温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庆阳打断。 “阮阮,你年纪还小,不懂某些老男人一肚子坏水,听哥的,你先回去,我跟他聊聊。” 温阮觉得他这架势不像聊天,反倒是想找人打架的样子。 “那个、你们俩别动手,有事好好说,别上火。” 温阮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留给聂成安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拿着东西先一步回家。 等人影一消失,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瞬时间冷下来。 慕庆阳没骂没吼,指了指不远处的训练场,“去练练?” 聂成安微微点头,“奉陪。” 从他决定追求温阮的那一刻开始,早就做好了随时面对这关的准备。 要想娶人家姑娘,得先过了拳头这关。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训练场,霎时间紧张的氛围弥漫。 慕庆阳没废话,上来就是一记直拳力道又快又狠,明显是下足了力气。 聂成安避开反手格挡,砰的一声响,手臂震得发麻,他不敢真伤了慕庆阳,只守不攻。 可慕庆阳招招往要害走,明显是要他动真格的,拳脚相撞,沉闷有力,尘土在一来一往之间踢得飞扬。 聂成安步步退让,只挡不攻击,渐渐落了下风。 慕庆阳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肩头,再顺势一扫腿。 聂成安眼疾手快躲闪。 不知过了多久,训练场发出一阵闷哼声,两个人齐刷刷躺下。 聂成安大口喘着气,瘫在地上。 慕庆阳躺在一旁,气息微喘,眼神依旧严厉,“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别糊弄人。” 聂成安撑着地,喉间发涩,心里又闷又委屈。 他真的有点儿无语,自己的人品就这么不让人信吗? 再说他长得很像骗子吗?像那种会欺负姑娘不负责任的人吗? 他是真心喜欢温阮,想好好过日子。 怎么在他眼里自己的信用几乎为零?好歹两个人共事多年,怎么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呢? 慕庆阳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男人的劣根性,怕自家妹妹受委屈,也怕聂成安得到之后不珍惜。 过了好一会,聂成安撑着胳膊坐起来,脸上沾了土,却没有半点怨气。 看着慕庆阳,眼神认真,“我知道你是为了阮阮好。” 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楚,“我对她是认真的,不是玩玩也不会骗人,我想跟她相处,以结婚为目的的相处。” 慕庆阳盯着他看了半天,眼前的聂成安被他揍得站不起来,既不恼也不躲,更没找借口,从头到尾都是坦坦荡荡。 他心里那股火,慢慢消了一点,刚才动手的时候他看得明白,聂成安明明能还手,却一直收着力,只守不攻。 这种时候还顾着分寸,说明还是那个人稳心正的聂成安。 “唉”慕庆阳长叹一声,终于上前一步伸出手,“起来吧。” 聂成安愣了一下,伸手握住。 慕庆阳力气大,一把将他拽了起来。 “我话说在前头。”慕庆阳一松开手,脸色依旧严肃,语气却稍微缓了缓,“温阮从老家来到这边不容易,我是拿她当亲妹妹来看待的,你要是敢对她不好,不光我,我们一家人都让你没好果子吃。” 聂成安立刻站直郑重点头,“我知道。” 慕庆阳看他这么痛快,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算是认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聂成安看他转身离开,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土,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这算是过了阮阮娘家人那边第一关了吧,聂成安揉了揉发疼的肩膀,心里更踏实。 不管他们信不信,往后的日子长着,他会一点一点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是认真的,而不是随意说说而已。 温阮自从回家之后一直提着心,缠毛线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看向门外。 梅英察觉侄女的异样,也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没有人啊,这孩子是不是心里有事儿? 这样想着,她便问出口。 温阮没想瞒着,把手中的毛线放下,认真地看着她说道:“姑姑,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别激动。” 看着她这么严肃的表情,梅英心里也不由得打鼓,“什么事儿你尽管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和聂成安处对象了。” “处对象,这是好事,和聂、聂成安?!”最后几个字音调陡然提高。 “姑姑别激动。”温阮连忙倒了杯水,递过去,帮她轻轻抚摸后背。 梅英喝了口水,“阮阮,我没听错吧?你和小聂好了?” 面对长辈的询问,温阮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染上一抹红晕,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这是好事儿啊。”梅英高兴地一拍大腿,“等会咱们多做几道好菜,让他来家里一起吃个饭。” 先前梅英就觉得他俩人很合适,但是也没个准信,她做长辈的也不能老跟在人家屁股后边问。 第30章 我有对象 这些天家属院有人给阮阮介绍对象,也都让她给回过去了。 一个是对那些人都不太满意,另一个原因是梅英也想看看阮阮和小聂能否有发展空间。 没想到这俩孩子真的在一起了,梅英笑得合不拢嘴。 聂成安是军校的高材生,学历方面自然不用说,样貌不错,而且听说家里条件也不错。 要是阮阮嫁过去,肯定过不了苦日子。 她们女人一辈子最好的年纪就那么几年,在这个年代不结婚也不现实,想结婚只能尽力找条件更好的,聂成安显然就是那个非常不错的。 看阮阮这模样,想来她也是乐意的,这就更好了,有了感情基础,以后两个人相处起来关系只会更好。 “那咱们明天有时间,给你家里打个电话。” 这是大事,哪怕他们表兄妹关系再好,还是隔着一层,具体情况还得看表哥表嫂的意思。 若是他们放心让温阮在这,她这个做姑姑的肯定照看好。 别看只是处对象,但在现在这个年代,很多时候处对象其实就是默认为两人会走进婚姻的殿堂。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社会比以前都要严格,名声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温阮发现林光耀和别人好了之后,第一时间解除婚约,没有选择继续纠缠。 林光耀不配是一方面,温阮也不想因为他而损害自己的名声也是一方面。 温阮笑眯眯道:“好,我爸妈前段时间说给咱们寄的东西,想来应该也快到了。 上次打电话,她爸妈担心要来,温阮及时劝住老两口。 无奈,温父温母只好搜罗了一兜子温阮喜欢的东西,以及当地的特产给寄过来。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敲门声传来。 梅英走出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是田翠花。 “是翠花啊,有什么事吗?”田翠花往屋里看了看,门口搭着帘子,看不见里边的动静,也不知道温阮在不在家。 门口人来人往,不方便说话,田翠花笑道:“梅婶子,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咱们进去聊吧。” 梅英让开位置,让她进来。 田翠花一进屋,就看到了正在打毛线的温阮,眸子亮了亮,“哟,温同志正在打毛线呢,手真巧。” 温阮对她没有多少好感,礼貌地笑了笑,“嫂子夸奖了,也就是一般手艺。” 梅英坐下,“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 田翠花视线落在温阮身上,露出一抹笑,“是个喜事儿,还和温同志有关呢。” 和她有关? 温阮抬眸,她可不觉得田翠花会有什么好事找她。 来家属院这么长时间,对于田翠花的名声也听说过几次。 对于这人实在是不敢恭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这人突然找上门来,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梅英:“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好事?” “温同志长得模样周正,越看越好看,来咱们家属院这几天不少人都想着介绍对象,我这有个好人选,是我一个远房弟弟。 就在咱们县城食品站工作,一米八的大高个,长得也不错,就是年纪大点。不过,工资高,以后我们温同志嫁过去也不用干活,就等着享福。” 温阮:......好嘛,原来是在这等着。 “嫂子,我不用,我有对象了。” 田翠花摆了摆手说道:“谁不知道你和那个林光耀都吹了,嫂子都明白,不用说,我表弟说了不在乎那个,他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她和林光耀的事情,田翠花都知道? 若是温阮没记错,除了表姑家和苏大娘之外,她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和林光耀的关系。 她相信这些人都不会泄露,那田翠花到底是从哪知道的? “我和林光耀是什么关系?” 田翠花嘴快道:“谁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未婚夫妻,你来部队不就是找他的吗?”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从哪听说的?”温阮的动作停下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田翠花毫无察觉,还沉浸在自己讲述八卦的兴奋中,“当然是从医院听到的,那群医生护士都知道。” 话说完,她才注意到屋里静得吓人,再看温阮和梅英的表情已然不对劲。 她讪讪一笑,“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说是吧,知道了也没啥。” 温阮冷笑,“是没有见不得人的事,但也不代表着愿意从你们嘴里听到自己的八卦,谁知道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说成什么样子。” 田翠花本来想说哪有那么夸张,再说大家都知道还这么嘚瑟,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个破鞋? 最后一句话也就在心里说,她可不敢当着温阮的面。 别的不说,梅英还在这里呢,不看僧面看佛面。 慕宗良现在是二把手的位置,谁敢惹他,那不是自讨没趣。 田翠花识趣地转移话题,“温同志,我这个弟弟真挺不错的,你看啥时候有时间你们见一面或者他来找你也行。 咱们争取年前把这个事定下来,来年你抱个大胖小子多好。” 温阮咋舌,她什么话都没说,这人就把她未来就被安排好了,大白天做梦都没那么快的吧。 梅英看不下去了,直接轰人走,“田翠花,我侄女都说了她有对象了,你耳朵塞驴毛了吧,怎么还上赶着,你那弟弟该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你没安好心是吧。” 田翠花眼神闪了闪,想到表弟的情况,“怎么会呢?梅婶子啊,你可不能冤枉人,我弟人高马大的,当然没有什么问题。 我可是诚心要来给温同志介绍对象,你怎么还不识好人心呢?难怪家属院的人说她心气高。” 一顶帽子扣下来,温阮都被气笑了。 “姑,这人听不懂人话,也是没法子,那咱们不如告诉姑父。” “不行”,田翠花急了,要是告诉慕宗良,她就完了,她男人知道会打死她的。 “你说你有对象,我们也没见过,也不能光听你说呀,啥时候带出来看看。” 温阮挎着胳膊,冷眸斜睨:“我对象你不是天天看着吗?上次你还夸他一表人才来着。” “我什么时候当着你的面夸、夸过......”田翠花突然想起来,她确实当着温阮的面夸过一个人。 想到这,她瞳孔一缩,惊恐地看向温阮,“你是说聂团长?” 第31章 聂成安不行? “怎么可能?聂团长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对象?温同志,别开玩笑。” 谁不知道聂成安眼光高,之前有人给他介绍文工团的女同志,人家都没同意,怎么可能会选择这个从农村来的温阮。 田翠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肯定是温阮死皮赖脸,借着人家的由头来唬人的,她才不信。 温阮斜睨:“你爱信不信,这种事我也没有必要说谎。” 田翠花觉得温阮这是仗势欺人,就算是真的怎么样? 聂成安再有本事,条件再好,不也是个不中用的。 “哼,你别得意太久,以后的日子还指不定怎么样呢,就怕你到时候别哭着才行。” 梅英听出她话里有话,在田翠花转头要走的那一刻,直接把门关上,把人拦住,“你这话什么意思?说明白。”” 田翠花:“我什么意思都没有,起开,别拦着。” 目的没有达到,田翠花看梅英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以为我这里是电影院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今天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明白,小心我直接找你家男人算账。 到时候让他看看他婆娘天天在家属院嚼舌根子,在背后说人闲话,我看他怎么办!” 田翠花男人知道自家婆娘的性子,碎嘴子爱八卦,每天都嘱咐她别天天去人群转悠,老老实实在家带好孩子。 没用,要是找上门去,那她阳奉阴违的事情全都暴露了,田翠花慌了。 她觉得她们姑侄俩就是克自己的,怎么来家属院没多久就跟她杠上了。 她只想着别人的不是,却不想明明是自己先招惹的。 “那我说了你们就让我走。并且保证不会告诉我男人。” 温阮:“你先把事情说明白再说。” 田翠花一跺脚,一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之前听人家说聂团长那地方不行。” “啥玩意不行?” “哎呀,你这没结婚的小姑娘不懂。”田翠花嫌弃地看了眼,视线转移到梅英身上,“你总该懂吧。” 梅英目瞪口呆,是她理解的那样吗? 温阮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玩意不行?真的假的? 梅英愣住了,没想到从她嘴里听到这个话,“你这个没脸没皮的,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阮阮还是个姑娘,说这种事多不好意思, “那我还不是你让我说的,现在说了你们又不乐意,怪得了谁?”田翠花脾气上来,梗着脖子轴得很,“再说不是你们让我说实话的吗?实话你们又不爱听。” 温阮眼神在田翠花身上细细打量,这人还真是什么都知道,连人家那种事她都一清二楚。 “你这是从哪知道的?别是故意哄骗人的吧。” 田翠花最受不了别人说她消息不准,说什么都行,唯独这个不能接受。 她可是家属院有名的小灵通,那消息都是实打实的,搁这儿看不起谁呢? 梅英脑子有些混乱,她一把拉开大门将田翠花扔了出去,“走走走,赶紧走,没事别来这晃悠。”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田翠花被震得身子一抖。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对着门口轻轻呸了一声,“什么人呐?一点和谐友爱都没有。” 她撅着嘴,脸瞬间耷拉下来,嘟嘟囔囔地走了。 赶走田翠花之后,梅英看着侄女试探性地说道:“田翠花这人嘴碎,估计也没个实话,具体的要不咱们再打听打听?” 没等温阮开口,梅英就替她做了决定,“这事姑帮你打听,你只管放心。” 她心里想的是,若是聂成安在身体上真有个毛病,那可是关乎侄女一辈子幸福的大事。 男人那玩意儿不行了,这不就相当于守活寡吗?那结婚还有什么滋味? 感情也不能当饭吃,结婚是柴米油盐,罗曼蒂克式的爱情存在过,也会消失。 当这份激情褪去之后,他们是否还能继续在一起? 更不用提以后连夫妻生活都没有,这该多难受。 梅英想着想着思路就变歪了,她觉得这事不能耽搁,得早早打听好。 若真是不行,侄女和聂成安的事,最好还是早早掰扯清楚。 唉,这都是啥事啊,刚喜气洋洋的心情,完全被打乱了。 “咱们明天打电话的时候,就先别跟你爸妈提这事。”免得让他们知道跟着担忧。 温阮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想到聂成安看起来这么强壮的一个人,那地方居然会不行。 明明今天他们两个抱在一起的时候,清晰地感受到某处的灼热。 “好,我听姑姑的。” 当天晚上,慕庆阳刚回家就被他妈拉到一旁说话。 等慕庆阳听到他妈说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耳根也滚烫,满脸不好意思看着梅英,“这种事您让我怎么去问?” 总不能跑到聂成安面前,问他能不能行,好兄弟也得有点儿距离感。 “怎么不行?你们都是男人,有啥不好意思的。这可是关乎你妹的幸福,你这个当哥的得撑起来。” 梅英大有一副儿子不问,她就去问的架势。 慕庆阳头皮发麻,“那还是我去吧,您放心,我肯定打听得明明白白。” 同时在内心骂聂成安不干人事,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没提前告诉他! 与此同时,躺在宿舍的聂成安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发现,还美滋滋地等着明天去找温阮一起吃饭。 夜黑,温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在思考白天的事情。 既然决定和聂成安在一起,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嫌弃他。 她内心真正在意的是,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聂成安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是真心隐瞒,还是无意间忘了? 温阮叹一口气,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真是一波三折。 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好,不知过了多久,困意一阵阵袭来,才昏睡过去,这次她又做了个梦。 梦中,确实如田翠花说的那样,聂成安不能生育,而她尊重内心的选择,继续和他在一起。 两人婚后生活甜蜜,聂成安几乎将她放在手心里宠着,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是他来干。 温阮恍惚觉得孩子好像也没有这么重要,反正她也怕疼,没有孩子就没有吧。 而且梦中的她发现聂成安那方面的功能没有任何异样,两人甚至非常契合。 梦境最后,她竟然看到两条锦鲤朝自己游过来,叫她妈妈。 睡梦中的温阮嘴角上扬,露出幸福的笑容。 第32章 躲着不见面 聂成安啊来找温阮的时候,发现她没在家。 “阮阮去晓楠家了。” 梅英看着聂成安的眼神多了几丝不同寻常,有遗憾,还有同情。 聂成安也发现她的异样,但没多想,只以为是没有接受他和温阮的关系,看来自己还要多努力。 和梅英告别之后,聂成安去找温阮,他手里拿着一包点心,是上次听温阮提起过供销社的豆沙饼特别好吃,可惜断货。 于是聂成安请食堂的大师傅帮忙做了一些,趁热给她送过来。 换了个身份和温阮见面,聂成安心中竟然还有几丝紧张。 温阮是来给佳佳送小帽子的,买回来毛线之后,她就试着练练手,织了一顶红色的帽子,大小刚好,适合佳佳戴着。 “呀,咱们佳佳戴上可好看了,瞧这小脸白嫩的。”温阮蹭了蹭小丫头的脸蛋,QQ弹弹跟棉花似的。 荆晓楠在一旁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早点和聂成安生一个,照你们俩的样貌生的孩子绝对不差。” 这两人男俊女美,走在街上都是拉风的存在,知道他们两个处对象之后,荆晓楠也是不遗余力的打趣温阮。 想到昨天的那个梦,温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哪那么容易,说得跟上大白菜似的。” 苏大娘:“这有啥难的,你们两个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以后生孩子也能少吃点苦。 她干过接生婆,别看没读过几天书,但知道男人的身体好,生出孩子多半差不了。 像聂成安那样身高体壮,看着就有力的,以后温阮嫁过去只管享福。 温阮脸上微微发烫,心中不免感叹,如果能像梦里那样的话就好了。 而此时只有一门之隔的聂成安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他怎么忘了? 他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他真的能给温阮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吗? 一想到这,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心中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早点克制心意,后悔明明自己身体有隐患,还是不顾一切地向她告白。 如果将来她真的想要孩子,却要不来? 他该怎么面对她眼中的期待,又怎么配得上她? 他站在门外,指尖微微发颤,满心都是压抑的自责和不安。 明明只有一门之隔,他却感觉两个人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在他转头想走时,里屋的门被苏大娘打开,苏大娘蓦然瞧见他站在这儿,还吓了一跳。 “是小聂啊,怎么不进来?” 聂成安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大娘,我没什么事,我带了些豆沙饼给阮阮,军营那边还有事要快点回去,您帮我带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说完他转头就走,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他不敢进去,不敢面对温阮看向孩子温柔的眼神。 苏大娘拿着豆沙饼还没回过神来,这人就不见了,她嘀咕道:“小聂怎么回事儿?看上去急急忙忙的。” 她摇摇头,没多想,回去就把豆沙饼递给温阮。 “咦,这这哪来的?” 苏大娘揶揄地笑道:“还不是小聂,惦记着你爱吃豆沙饼,特地弄了热乎的来,小年轻感情真好,看来咱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喝喜酒了。” 温阮脑子空白一瞬,“您是说聂成安在外边?” “是啊,刚才一打开门就在外边。大高个站在那吓了我一跳。” 温阮脸色一白,那是不是她们的话他都听到了。 “大娘,我出去看看。” 温阮说着跑出去,可外面早就不见聂成安的身影。 她眸子暗下来,长叹一口气,他听到那些话肯定很伤心吧。 温阮觉得两个人既然决定在一起,那彼此之间不该有隐瞒。 不管这件事情怎么样,他们都应该面对面地说清楚。 于是,温阮去找聂成安,打算说明白,她要亲口听他说。 “不好意思温同志,团长要开会暂时不能来见你。”陈平歉意地对温阮说道。 “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了,你让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找我就成。” “好,我一定帮你转达。” 温阮临走时往他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唇瓣微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 陈平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事儿啊? 团长明明就没有开会,还非得让他骗温同志,这让他情何以堪! 人温同志聪明善良,还体贴,团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陈平默默抬头看天,许愿老天爷千万别因为他帮团长撒了个谎,而影响自己的姻缘。 他还指望着找媳妇呢,要是再有这种事,下次他肯定拒绝团长。 然而这话相当于没说,因为聂成安已经躲了温阮三天了。 一天两天还能接受,接连三天,任是傻子也反应过来不对劲。 在温阮准备直接冲过去找聂成安的时候,慕庆阳回来时带回一个消息。 “田翠花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震得屋里的人反应不过来。 梅英哆嗦着说:“也就是说小聂真的不行?” 慕庆阳:“也差不多吧。” 梅英眉毛一拧,“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模棱两可的?” 慕庆阳挠头,“人家医生就这么说的嘛。” 他去找了当时给聂成安检查的医生,人家医生的原话就是会有影响,但是不影响夫妻生活。 这话挺明白的了,妹妹还在这,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多说。 梅英看向温阮,“阮阮,你怎么想的?这事还是看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就提前和他说清楚,也别觉得不好意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能因为这种事而葬送了以后的人生。” 温阮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丝毫没有犹豫地说道:“我要找他问个明白。” 第33章 必须带媳妇回来 军营。 聂成安坐在办公桌前,手中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百合花。 这是他准备送给温阮的礼物,可惜还没送出去,他们两人就遇到这事,或许这块手帕永远也送不出去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聂成安回神,将手帕仔细叠好放在左胸口袋,“请进。” 陈平露出一个脑袋,扫视一圈屋里,看到没有人在才进来。 聂成安眉头紧皱,“你这是做什么?感觉跟见不得人似的。” 陈平冤枉,“团长,我这不是怕慕副团在吗?” 慕副团和温同志是表兄妹,万一把温同志打发走的事情被他知道,替温同志教训自己怎么办? 陈平心虚得很,走在路上看到慕庆阳恨不得都装瞎,急匆匆地跑走。 “什么跟什么?有事快说。” 陈平正色,也不插科打诨了,“付师长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聂成安站起身,见陈平还站在那没动朝他踢了一脚,“赶紧把办公室打扫打扫。” 他每天忙着开会,忙着训练,这小子竟然趁着他不在,连办公室也不肯打扫了,真是欠教育。 陈平捂着吃痛的腿,内心泪流满面,我的团长诶,您老是眼神不好使吗? 办公室明明什么垃圾都没有,干嘛拿他出气? 再说,谁也没规定必须每天打扫办公室。 哎,算了算了,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这个小警卫员还是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活吧。 聂成安大步流星,很快到师长办公室,敲门后进去。 付守正递了一张纸给他,“回去把这个东西填好,再拿来给我。” “什么东西?”聂成安不明所以,接过来一看,像是个人情况表,上面有年龄、身高、体重,连家庭情况也要写上。 “什么?你说这是什么?还不是你们这些个光棍,不结婚没对象,害得我这把老骨头还跟在后边操心,看到你们就来气,尤其是你,三十的人了,你瞧瞧跟你同龄的有几个没结婚的?” 付守正越说越气愤,气得拍桌子,直接下了死命令。 “这次联谊会必须去给我参加,并且必须得带个媳妇回来。” 虽然现在国家安全很多,但在某些时候需要去外地出任务,那都是出生入死,如果大后方不安定,组织上也不放心把任务交给他们。 早早解决个人问题,后面评职称的时候也能再进一步。 “不要,我不去参加。”聂成安又把纸给他塞回去。 付守正气得眉毛倒竖,面上带着愠怒,脸色瞧着比锅底还要黑,“你说你,不找对象,也不去参加联谊会,难不成还真想一个人过一辈子啊?你这样怎么对得起老首长,对得起你爸妈。” 付守正觉得催他结婚,简直比打仗都难,这人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他都催了好几年了,也没见这臭小子态度软和。 看着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模样,聂成安心下微微叹了口气,“我有对象啊。” 虽然这对象,可能马上也会没有。 “你说啥”付守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没听错吧,这臭小子竟然说他有对象。 他咬着后槽牙,看着聂成安说:“你该不会是故意唬我的吧?” 聂成安无奈,他的信誉这么低吗?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相信他 “是真的有对象了,所以您老先别操心。” 付守正还是不相信,平时听到别人让他去相亲,这小子就溜走,怎么可能突如其来冒出个对象?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我见过吗?还有你为什么不打报告?” 他们军人身份特殊,恋爱结婚都要提前打报告。 这小子说他有对象,但分明没有收到他的报告,付守正越想越觉得他是在骗人。 “这不还没来得及吗?小姑娘害羞,我还没在人家家长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哪好意思打报告,您别着急,对要是有准信了,我一准来。” 付守正盯着他看了半晌,勉强才相信,斥责地说道:“赶紧多表现表现,争取早日讨个媳妇回来。” “是,我明白,您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就先走了。” 付守正看着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气得一摆手,“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气我。” 聂成安走出办公室没多远,就看到迎面走来的慕庆阳,他下意识想扭头就走。 “站住!”身后传来慕庆阳的声音。 聂成安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 “呦,老慕,你这是去哪啊?” 慕庆阳冷眼看着他,挎着胳膊说道:“你少给我来这套,你这两天干嘛躲着我妹,是不是做贼心虚?” 聂成安心虚是真的,但做贼倒不至于,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阮。 慕庆阳叹了口气,“你们既然决定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事,两个人才是要共同面对,有什么事面对面的说,别躲着藏着。这么冷的天,我妹还出来找你,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聂成安垂着脑袋,嘴角紧绷,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暗沉。 “要是今天没什么事,晚上就到家里吃饭,我妹说她有事要跟你说。” 聂成安喉咙微微滚动,声音带着些许嘶哑,“好。” 慕庆阳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凑上去问道:“你跟我说句实话;你那玩意儿真的不行?” 聂成安脸色倏地一变,猛地抬起脑袋来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不光我知道,我妹也知道,我妈也知道。” 聂成安如遭雷击,合着他这两天是白躲了,温阮全部都知道。 要是现在地上有个裂缝,他恨不得钻进去。 慕庆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都知道了,你就别躲着了,和我妹见个面,她还一直担心你呢。” 愧疚如潮水般涌来,聂成安好半晌没说话,最后点了点头,“好,我会去的。” “好了,事也说完了,我先走了。”慕庆阳说着往师长办公室走去。 聂成安朝他投去一个眼神,“你也找师长有事?” “不是呀,是师长找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看我表现得太好了,要夸我呢。” 聂成安:...... 夸你是假的,让你去参加联谊会才是真的。 第34章 我配不上你 晚上,聂成安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门口长舒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才缓慢地敲响门。 温阮在屋里端菜,听到敲门声看了眼钟表,猜到可能是聂成安来了,高兴地朝梅英说:“可能是聂成安来了,我去开门。” 梅英看温阮无精打采的小脸终于露出笑容,心里松了口气,哎,身体不好就不好吧,但凡对侄女好一点,她也就不说聂成安什么了。 门打开,聂成安看到是温阮来开门,眼神一瞬间躲闪。 还是温阮先说道:“快进来,外边冷。” 说着就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人往屋里走。 温润细腻的手感,通过手腕传到身上,传进聂成安的心里,又苦涩又甜蜜。 “小聂来了,快点坐,饭菜马上就好了” “谢谢婶子,我带了些东西来,还望您别嫌弃。” 他手里提着一网兜子东西,有麦乳精,有罐头,还有八个苹果,一看就是用心了的。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阮阮,给小聂倒杯茶。” 温阮给聂成安倒了茶,转头要走。 聂成安叫住她:“阮阮,我有话要对你说。” 话刚说出口,他感到非常紧张,指甲嵌入掌心,疼痛感似乎能够分散他内心的焦虑。 喉咙干燥得几乎无法发出声音,努力咽了口唾沫,却只感到一种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温阮眨了眨眼睛,猜到他下一秒要说什么话,软声说道:“去我屋里说吧。” 两个人经过厨房的时候,梅英刚好从窗户看到这一幕,猜到他们是有话要谈,也没催促,放慢了做菜的动作。 温阮带着聂成安来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温馨。 聂成安进门悄悄打量着,靠中间的位置摆了一张简单的木床,铺着整整齐齐的蓝白格子床单。 窗边还放了一张崭新的书桌,擦得一尘不染,上面放了几本书,还有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窗台上摆了个有些破了点边的玻璃杯子,里面种着几株叫不出名的小花草。 瞧着刚发芽的样子,给屋里增添了几分生机,一看就知道是温阮用心打理过的。 屋里带着淡淡的香味,像是花香,又混着一点皂角香,干净,温柔。 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聂成安整个人都有些僵硬,这是温阮非常私人的场所,是她日夜居住的地方。 他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进来,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激动又忐忑。 激动的是温阮愿意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愿意和他说心里话。 忐忑的是他身体不行,心里有愧,怕自己配不上她。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过于粗重的呼吸,让温阮觉得自己太过轻浮。 他站在屋子中央,手脚第一次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温阮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样子,轻声说:“你坐吧,别站着。” 聂成安这才缓缓坐下,屁股只敢沾着椅子边,腰背绷得笔直,鼻尖萦绕的全是属于她的淡雅气息,他内心翻江倒海。 温阮见依旧是一副拘谨又紧张的模样,心里不由得轻笑,这男人原来还有这样一面。 她拉过一张小板凳,在他面前坐下,望着他,眼睛亮得像黑夜中的星星。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用这么紧张。” 聂成安喉结微动,目光落在她干净柔和的脸上,心跳依旧乱得厉害。 他沉默了很久,才压着嗓子开口,“温阮,先前你们在苏大娘家里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安。 温阮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我身体不如别人,有些事情我不一定能给你。”他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医生说我的身体被冻伤出了问题,以后要孩子的可能性会很低。” 说到这里,他紧紧攥着手,指间泛白,“对不起,我当初不该这么冲动向你表白,我配不上你,不能耽误你。” 他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微微垂下,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人。 温阮看着他这副忐忑又自卑的样子,心口猛地一酸。 他这样的家世,这样的样貌,这样的本事,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可此刻却如同站在悬崖边,好像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温阮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他紧绷的手背上,“聂成安。” 她声音轻,却异常坚定,“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你这个人,你一直平安在我身边,比什么都重要,有没有孩子,我不在乎。” 经过几天的冷静,温阮也想明白了。 当初看上聂成安的时候,她也并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 温阮抬眸,望着他认认真真地说道:“我喜欢的是你,是护着我,信任我,对我好的你,只要是你,我就愿意。 你别再胡思乱想,也别再觉得亏欠我。只要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就很知足。” 一字一句,温温柔柔,就像一轮太阳,直直地照进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聂成安猛地抬头,撞上她温柔又真诚的眼眸,胸腔里瞬间翻江倒海,又是酸涩又是滚烫,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做梦都想听到这样一句话,原来他真的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着。 他看着眼前的姑娘,眼眶微微发热,哑声说道:“温阮,这辈子我绝不负你。” “好啦,我相信你。不过......” “不过什么?”聂成安的心瞬间提起来。 温阮脸颊一红,朝他裆部看了一眼,“你那地方不行吗?” 她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问,说出这话的时候,整个人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但真正说完之后好像也没这么害羞了。 她不敢看聂成安的眼睛,别开视线盯着地面。 聂成安也愣了,他没想到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小对象,竟然说出如此大胆的话。 他虽然不能生孩子,但没说他不行啊。 这完全是两码事儿啊。 他的心又有些提起来,难道这玩意儿不行的话,小对象是不是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聂成安的眼眸瞬间幽深,原本的忐忑被一股野火彻底冲散。 他得做些什么,替自己证明。 第35章 对你的惩罚 行。 他怎么不行? 他当然行! 聂成安没说话,只是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温阮轻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他身上,被他牢牢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男人身上滚烫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鼻尖全是他的味道。 下一秒,他低头,吻落了下来。 不是粗暴,而是几分急切的亲吻,落在她的唇上,轻轻点过,带着压抑许久的急切。 他抱着她,力道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一遍又一遍,温柔又失控。 温阮被吻得喘不过气,下意识伸手攥住他的衣襟,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 一吻结束,聂成安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喘,声音哑得厉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行不行?” 温阮整张脸都红透了,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耳朵烫得能烧起来。 刚才那股胆大的劲全没了,只剩下满心的羞涩,软弱无骨地靠在他怀里,像只受惊又乖巧的小猫。 聂成安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人,心口一阵发烫,先前所有的不确定和忐忑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发顶,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还敢不敢乱问了?” 温阮靠着他的胸膛,小声嘟囔,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担心你。” 聂成安心口一软,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我知道。” 低头在她发顶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又郑重,“放心,我肯定行,为了你我也得行。” 孩子不一定要,但是媳妇不能不要。 他也不是啥也不懂的愣头青,当然知道夫妻契合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 他自己不享受,也不能让媳妇跟着受罪,要是自己真不行,当时也不会腆着脸跟她表白了。 温阮心脏不停跳动,手指轻轻揪着他的衣服缠绕,脸颊一片滚烫。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亲切的呼吸声,昏黄的灯光洒在身上,连空气都腻得甜蜜。 她悄悄抬头看了眼聂成安好看的下颚线,心里悄悄笃定,这辈子她认定他了。 聂成安低头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又是一阵心动,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唇角轻轻戳了一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这次是他考虑不周,害得阮阮跟在他后边担心。 说起这个,温阮气不打一处来,纤细白皙的手指戳着他的胸膛,鼓着腮帮子说:“你还好意思说呢,我去找你,你为什么不见面?外边这么冷,我都冻得脸通红。” 温阮仰着小脸,眼底带着几分委屈,直直地看着他,“聂成安,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不想见我的?” 聂成安被他问得心头一紧,不敢直视她清亮的眼睛,低下头来承认,“是,但我不是不想见你,我是怕从你口中听到拒绝的话。” 听他承认,温阮当即瘪嘴,脸颊微微鼓起,转过身去,摆明真生了气。 “你要再这样,我们也不必再好了。” 聂成安瞬间慌了,连忙伸手从身后轻轻揽住她,语气带着惶恐又恳求,“阮阮,别气,是我不对,你怎么惩罚我都行。” 他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哄劝,“打我骂我都成,只要你别气坏身子怎么都好。” 温阮被他抱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 她故意不说话,身子微微往外挣了挣。 聂成安却抱得更紧了些,手掌轻轻附在她腰间,语气认真道:“对不起,我不该躲着你,别气了好不好?以后我天天陪着你,再也不躲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让我往南就不往北,让我往东就不往西。” 温阮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又不是指南针,听我的干嘛?” 聂成安见她笑了,连忙说道:“你就是我的指南针。” “咦,肉麻。”温阮嫌弃地撇撇嘴,却又忍不住勾起 温阮微微偏过头,故意把玩着他的耳朵,带着点故意使坏的娇嗔,“这可是你说的,怎么惩罚都愿意?”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耳朵传到身上,聂成安手一紧,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低沉的嗓音里满是纵容,“嗯,都听你的,只要你不生气,怎么都行。” 温阮摩挲着他的耳朵继续说道:“那你以后不准再躲着我,不准再胡思乱想,不准再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我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因为别的情况而抛弃你,相反,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哥哥们肯定不会放过你。” “怎么会?”聂成安急切地说道:“我当然不会对不起你,只要你别扔下我就成。”” 此刻的他,半点没有第一次见面高冷淡然的模样,满心满眼只剩下温阮,一颗心恨不得永远和她绑在一起。 她每说一句,聂成安的心就软了一分。 “不光这个。”温阮顿了顿,鼓起全部勇气说道:“你要天天来找我,我们要多相处相处,更了解彼此,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我的对象很有可能是陪伴着我走过余生的人,你懂吗?” 聂成安整个人都僵住,眼底翻涌着炽热,心里感动又疼惜。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的惩罚全是和他有关。 他哑声应下,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好,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躲了,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心脏快要抑制不住跳出来,他再也忍不住低头,重新附上她的唇。 温阮闭上眼,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乖乖由他任意抱着亲。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双唇离开的那一刹那,眼中满是情谷欠。 聂成安舔了舔嘴角,整个人满是餍足。 原来这就是有对象的感觉,他整个人飘飘然,好像有些不真实。 两人相互依偎着,平复内心的激动。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慕庆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阮阮,老聂,你们两个聊完了没?快点出来,到吃饭时间了。” “来.......”温阮刚说出一个字突然卡住,惊觉整个人的声音软得厉害。 第36章 这是我对象 她伸手在聂成安精瘦的腰腹处狠狠拧了一下,都怪他,太丢人了。 聂成安清了清嗓子回道:“好,我们这就来。” 慕庆阳在外面觉得不对劲,这人的声音怎么奇奇怪怪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算了,还是不管这么多,让他们两个人把误会说清楚。 听到慕庆阳的脚步声远去,聂成安微微松了口气。 他和温阮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却又不约而同地别开目光,耳根同样泛着红。 “那什么,我、我先出去了,你等会再来。”温阮说着往他那处看了眼。 聂成安也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好。” 温阮回到堂屋的时候,发现姑父正在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慕宗良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指着身旁的男人,介绍道:“这是付师长。” 又对付守正说道,“这就是我侄女温阮。” 温阮连忙躬身问好,“付师长好。” 付守正摆摆手,笑道:“不用这么客气,这是在家里,叫我付叔叔就成。” 温阮眉眼一弯,“付叔叔好。” 付守正看着她夸赞道:“小温长得真周正,又白净又秀气,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温阮适时摆出一个害羞的笑,从小被夸赞到大,她知道长辈们更喜欢什么样的表情。 付守正想到什么,跟着又随口打听,“小温有没有上过学?有没有对象?要是没有,我就给你介绍个好的,过段时间还有联谊会,到时候让你哥跟你一块参加,保证靠谱。” 温阮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刚要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她有对象了。” 聂成安大步走了过来,声音低沉,直接走过来握住温阮的手,宣示主权。 众人一愣。 温阮脸颊一红,连忙把手松开,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拉拉扯扯不像话。 聂成安眼睑瞬间耷拉下来,“阮阮怎么了?你不喜欢我吗?” 那委屈的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温阮:“不是。你正常点。” 长辈们都看着呢,别以为她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聂成安站直身子,收起委屈的表情,颇为遗憾地叹口气,还以为小对象会哄他呢。 他悄悄对着付守正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不知道付师长是挖墙脚。 他这个正牌对象还在这儿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给温阮介绍对象,还要把人拉去联谊会,想都别想! 付守正愣了愣,随即说道:“你说的对象就是小温同志?” 难怪这小子说还没有征得人家家人的同意呢,他可是听老慕说过,他这位侄女家三代就这么一个丫头,那是全家人放在手心上护着的。 付师长罕见地露出了个看好戏的表情,这下聂成安可有苦头吃喽。 “是的,首长,我回去马上打报告,希望您能早早同意。” 也趁早打消我对象的主意! 付守正看着他护犊子的模样,有些无语,这事能怨他吗? 要不是他藏着掖着,也不把对象是谁的消息告诉他,他哪知道是小温同志。 算了算了,他好歹是长辈,犯不着跟这愣头青一般计较。 瞧他一把年纪好不容易处上对象,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他也懒得再跟他掰扯。 付守正轻咳一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无奈又好笑的神情:“知道了知道了,是我闹了个乌龙。” 他看向聂成安,语气也松快下来,带着点笑说道:“回去你就赶紧把材料准备好,早点把报告打上来,我给你批了。” 聂成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握着温阮的手更紧了几分,郑重地朝付守正点了点头:“谢谢领导!” 付守正看着他这副护食又急切的模样,忍不住摇着头笑了,心里也真心为这两个年轻人高兴。 温阮转身往厨房去端菜,梅英姑姑悄悄凑了上来,四下看了看没人,压低声音拉住她的手。 “阮阮,跟姑姑说实话,你跟小聂和好了?真打定主意要跟他在一块儿了?” 温阮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嗯,姑姑,我想试一试。” 梅英眉头轻轻皱起,语气里满是担忧:“可他那地方......身子有问题,真的能行吗?你可别委屈了自己。” 她也不想拆散两个人,但还是没忍住提醒。 这话一出,温阮耳根“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 她左右瞧了瞧,踮起脚尖,凑到梅英姑姑耳边,小声飞快说了几句。 梅英先是一怔,随即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笑意。 她拍了拍温阮的手,笑得一脸了然:“能行就行,能行就好!那姑姑就不多问了。”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什么道理都懂,但你记住,往后聂成安要是敢欺负你,敢让你受半点儿委屈,你尽管来找姑姑,姑姑第一个不饶他!” 温阮心里一暖,轻轻靠了靠梅英的胳膊,小声应道:“我知道了,姑姑。” 饭桌上气氛热热闹闹,菜刚端上来,大家都在说笑,没人注意桌底下。 聂成安一坐下,长腿微微一靠,就轻轻碰了碰温阮的腿。 两个人挨得近,几乎每个动作都能碰到。 温阮心头一跳,假装吃饭,眼角却偷偷瞟他。 下一秒,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悄无声息伸过来,扣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他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眼神却一本正经地听大家说话,半点看不出异样。 温阮被他握得手心发烫,一想到刚才跟姑姑说的那些悄悄话,脸颊又忍不住烧起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聂成安低头夹菜,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喉结轻轻滚了滚,嘴角压着一点极浅的笑意。 他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带着点坏,又带着点宠。 温阮被他捏得一颤,差点没拿稳筷子,偷偷瞪了他一眼。 可男人只是垂着眼,一脸正经吃饭,仿佛刚才那一下小动作,根本不是他做的。 梅英坐在一旁,把这两个小年轻眉来眼去的样子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偷偷抿嘴笑,也不点破。 第37章 聂成安孔雀开屏 吃完饭,聂成安非常自觉地主动起身帮忙收拾碗筷。 慕庆阳乐得清闲,这一下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了。 “好好干,这些活全是你的。” 在军营里,都是聂成安这个大魔王压迫他,好不容易这次翻身当主人,慕庆阳觉得自己得多想点法子治治他。 “好。”聂成安没有一句怨言,默默端着东西去洗碗。 “你这小子耍威风耍到家里来了,让客人去刷碗多不礼貌。” 梅英没好气地拍了下儿子的肩膀,要欺负也得趁着没人的时候欺负。 人家付师长还在这呢,这小子就把自己的内心暴露出来了,这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嘛。 据她所知,付师长和聂家关系不错,某种程度上算是聂成安那边的人。 说着,她还悄悄看了付师长一眼,付守正乐呵呵地笑着看得开心。 “这小子好不容易有了表示的机会,咱们当长辈不能拦着,还有什么活都让他干什么,扫地呀,砍柴呀都行,他有一身力气不能浪费。” 温阮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付守正和慕宗良在屋里谈工作上的事情,梅英把温阮叫到房间,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帕递过去,里边是一些钱票。 “阮阮,这些你拿着,改天再去做几身新衣服,要是不够的话,姑姑再给你。” “不用了姑姑,我这里有。”住在这里已经很打扰,温阮哪好意思再要钱。 “你有是你的,咱们姑侄俩就别掰扯了,给你就拿着。”梅英直接把钱塞在她兜里,按着不让她拿出来。 温阮哭笑不得,“好。” 想起来她给姑姑织的毛衣已经做好,温阮走到不远处的衣柜里,将东西拿了出来。 “姑姑,你试试看这件毛衣。看尺寸合不合适。” “呀,这是什么时候做的?是给姑姑的吗?我都不知道。你这孩子藏得真严实。” 她跟温阮基本上天天都在一起,只知道她买了毛线回来要做东西,但也没亲眼见到。 没想到这丫头第一件就是给自己准备的,这让梅英心里很是熨帖。 “这针脚真密实,费了不少功夫吧。” 温阮笑眯眯的说道:“也还好,我就是晚上睡觉之前织一点不费功夫的。” 其实她基本上除了吃饭,还有和姑姑聊天的时间之外,都一直在织毛衣、织围巾。 给姑父和哥哥的礼物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再织一点,就能全部收尾。 梅英直接套在身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越看越喜欢,颜色样式都非常地适合她这个年纪的人,阮阮这孩子真是用心了。 “姑姑喜欢就好,下次我还给你做。” 时候不早了,付守正和他们告别之后便离开了。 临走时,他看着还站在那儿的聂成安,“你怎么还不走?” 聂成安:...... 他当然不走,他还没有和小对象告别呢,怎么能走呢。 “我还有事。”言外之意就是你走吧,别管我。 付守正啧了一声,行吧,不走就不走,他走。 付守正走远,院里只剩下聂成安和他们三个人。 梅英咳嗽一声,“老慕你过来帮我一块扯毛线,庆阳你也快点趁热烧点水泡脚,等会该睡觉了。” 聂成安向梅英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很快,院里只剩下温阮和聂成安。 聂成安从兜里掏出一条手帕递过去,“这是我之前买东西的时候看到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温阮捏着手帕,看着上面的百合花,好奇问道:“怎么会想起来送我这个手帕?” 聂成安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觉得你特别像一朵百合花。” 温阮脸上划过一抹绯红,“谢谢。” “我们两个人之间不用说谢,你喜欢就好。”聂成安看着她泛红的耳根轻声开口,问:“明天你有空吗?” 温阮抬头看,注意到他眼中带着期待,“有空。” “那咱们明天去市里逛一逛,怎么样?” 驻地附近除了一个县城之外,开车一个多小时还能够到达市里。 市里的东西更多,样式质量也更好,聂成安知道温阮来了驻地之后很少有时间出去,想趁着休息的时间和她一块出去看看,就当是两人的第一次约会。 温阮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应声道:“好。” 聂成安看着她乖巧答应的模样,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整个人都松快了。 “好,那明天早上,吃完早饭我来接你。” 第二天一早,聂成安在号角声响起那一刻准时起床。 他换了身新大衣,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又稳重。 陈平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嘀咕,怎么跟孔雀开屏似的,难道团长又有相好的了。 不对呀,团长这么长时间以来只对温同志有过意思,总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见异思迁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能,猜测八成是团长和温同志和好了。 他眼睛一转,凑到聂成安身边道:“团长,您今天出去呀,要不要我给您开车?” 聂成安瞥了他一眼,“不用,今天我自己开车。” 说着,他转身让陈平帮他看了看,“我身上这身衣服合不合适?” 陈平连声夸赞:“团长,您真是我见过最英俊、最帅气、最有气概的男人,别说咱们军营,就是天底下也没有几个比得过你的。” 聂成安:虽然他想听夸奖的话,但是这夸得有点儿太不真实了。 “少拍马屁” 他嘴上嫌弃,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却忍不住勾起,阮阮应该会喜欢自己这样吧。 “团长,您这是要出去和女同志约会?是不是和温同志啊?” 聂成安嗯了一声,语气里还带了几分炫耀,“当然是她,阮阮说要跟我一起去市里逛逛,哎呀,像你这种没有对象的人是不懂的,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 陈平:??? 敢情小丑是他自己? 他就不该多操心团长的感情事,这下好了,不光被人家秀了一把,还被嘲笑了。 陈平气愤不已,不就是对象嘛,他马上也要参加联谊会,就不信找不到对象。 此时的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说过,不参加联谊会这句话。 第38章 公开关系 像聂成安这个级别的军官,部队会专门给他配车,但是需要的时候也需要提前申请才行。 一般没有特别的情况,他尽量不给部队带来麻烦,也尽量不那么突出。 毕竟家属院也是一个小型社会,太招摇了不是好事。 温阮一早起来洗漱打扮,和聂成安第一次出去约会,她也非常重视。 梅英知道她要和聂成安去市里,更加觉得昨天给侄女钱的行为是非常正确的。 “姑姑,家里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我一块买回来。” “没有,咱们家啥也不缺,你就放心和小聂出去玩,买点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家里都是柴米油盐,他们小年轻出去逛商场看电影,哪用得着提这些。 虽然梅英这么说,但温阮觉得该买还是得买。 车子很快停在家门口,聂成安长腿一迈,打开车门走下来。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几个正在聊天的邻居眼中,她们好奇地往这看,目光不停地在聂成安身上打转。 这几天,家属院隐隐有关两人处对象的传言,还有人说聂成安不行,说温阮嫁给他,绝对是有所图谋。 可当事人都没有承认,也没有走在一起过,大家伙有心吃瓜,也无处可吃。 只能在背地里悄悄嘀咕,个个抓耳挠腮那个着急呀。 如今,这事是摆明了要公开摊牌,确认关系了? 一群人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全都翘首以盼,安安静静地看接下来的戏。 聂成安完全没有注意到旁人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温阮。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眉眼温柔得不像话,整个人如同被阳光包裹着,干净又耀眼。 一瞬间,他心口猛地一滞。 早就知道温阮好看,但每次见面好像总是会被惊艳到。 “阮阮,我来了。” 温阮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也刚收拾好。” 她注意到,聂成安今天专门打扮了一番。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军大衣,料子就是挺阔,不是软塌塌那种,往那儿一站,肩背立刻显得笔直。 大衣是收肩款,刚好卡在腰线处,把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衬得格外挺拔,利落不显臃肿。 里面是浅灰色的加厚绒衣,领口整齐地露出来一点,显得干净精神。 温阮抬头看他时,只觉得这人如同在雪地里挺拔的白杨树,让人一看就觉得安心。 梅英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聂成安点头向她问好,“婶子好。” “小聂来了,你们要去市里玩,婶子就不留你了,但是路上你可得好好照顾阮阮,她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得时刻上心。” 聂成安:“您放心,我一定把她安全带回来,那我们就先走了。” 温阮上车后和梅英摆了摆手,“姑姑,我们走了,外面天冷,你快回去吧。” “不急。” 等车子离开,梅英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往家走。 “梅婶子。” 不远处的几个人招呼她,“过来一起晒太阳啊。” 梅英一想,回家也没什么事,干脆过去坐坐,就当打发一下时间。 看到她过来,众人腾出来一个板凳递过去。 “梅婶子,你侄女和聂团长这是处对象了?” 梅英先前问过侄女的意思,她没打算瞒着,随即说道:“是,两个孩子对彼此都有意思,所以就相互接触着试一试。”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眼中闪着八卦的火光。 “是吗?这可是大好事儿,聂团长可是咱们最有出息的男同志。” 先前要给他介绍对象的人一大把,没想到这朵高岭之花被温阮摘走了。 说这话的是马玉兰,她男人和聂成安都是团级干部,但是年纪比人家大了十多岁。 她当初看中聂成安是个潜力股,还想着把娘家妹妹介绍给人家。 可惜聂成安回拒,她当时还十分遗憾来着。 不过见了温阮之后,她也明白聂成安为啥不喜欢了。 自家小妹皮肤黑,人也长得浑实,和温阮简直是天差地别,可能聂成安就喜欢温阮那个长相的。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这都是人之常情。 梅英笑了笑说道,“这都是孩子们的缘分。” 这几个人虽然爱八卦,但也没有存着别的心思。 见此情景,都相互附和着她的说法。 几个人聊得正欢的时候,忽然有一道不客气的声音插进来,话里话外都在酸,“聂成安条件再好不也是个不行的,也就你们把他当宝儿。” 说话的人是田翠花,她刚准备出门透口气,就听到这一群人围着夸聂成安和温阮般配,气不打一处来。 梅英脸色一沉,语气冷了下来,“人家两个人好好处对象,关你什么事儿?你要闲着实在没事干,哪凉快哪呆着去。” 偏偏田翠花嘴碎得厉害,阴阳怪气的开口:“我就实话实说咋了,聂成安那身子本来就不行,以后有没有孩子都难说,你倒好,把亲侄女往火坑里跳,这不就是拿人家温同志当人情送吗?” 这话一落,梅英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气得浑身都在发颤。 她当即往前一站,眼神冰冷地看着田翠花道:“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孩子好好地处着对象,招你惹你了,小聂行不行,以后有没有孩子,那都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我一个做长辈的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在这里嚼舌根咒人家?” 田翠花还想狡辩,“我这不也是为了温同志好。” “为她好?”梅英冷笑,“为她好,就不该在背后糟践人,我是她姑姑,我能害她吗?我家阮阮自己心里有数,用得着你在这装好人?你少拿那些污糟话脏了孩子们的耳朵,我看你就是因为阮阮没有答应和你那个弟弟相亲不乐意是吧?” 梅英平日里语气温和,真发起火来也挺吓人。 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当场就和田翠花争执起来,半点不肯退让。 田翠花也没想到她战斗力这么强,还当着众人的面把实情透露出来。 整个人涨红一张脸,仍梗着脖子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大家伙谁不知道聂成安不行,你这样就是把人往坑里推。” 另外几个人,眼见事情越吵越大,不得不出声阻止,把两个人拉开。 架虽然拉开了,但是有关聂成安和温阮的闲话却在家属院彻底流传。 第39章 看着就是疼媳妇的 吉普车行驶在路上,外面的风景快速后退。 温阮靠在椅背无聊地看来看去,视线落在聂成安的手指上。 这才发现他的手虽然有些粗糙,但是修长笔直,还挺好看的,不知不觉她看入了迷。 倏地,视线往旁边掠过时突然怔住。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若不是现在太阳光好,她还真没注意到这个已经结痂快要好的伤口。 听到她的话,聂成安表情有些不自然,摸了摸鼻尖,随口说道:“没什么,就是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 温阮知道他们平时的训练严格且强度大,她也理解,这也是为了能够在战场上有保障。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细语地劝他往后多注意身体,别总硬扛着,语气里满是真真切切的担心。 聂成安听在耳里,甜到了心底。 别看只是几句简单的关心,在他听来比什么情话都甜蜜。 这意味着温阮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惦记着,连这种小事儿都注意到。 聂成安笑得一脸不值钱,恨不得朝外面嚎两声。 聂成安开车,温阮也怕聊天影响他的专注力,并没有多说话,靠着后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市里。 能够明显地感觉出这里的人多,别看是在寒冷的冬天,出来买东西的人不在少数。 聂成安:“咱们先去百货大楼逛,还是先去看电影?” 他在来之前已经向周向明请教过,和女同志出来差不多是逛百货大楼、去电影院或者是去国营饭店吃饭。 他们来的时间刚好,这些都可以体验一遍。 “先去百货大楼吧,然后逛完去吃饭。” 温阮还没有在百货大楼逛过,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有些好奇。 “好。”聂成安是个非常称职的司机,只要温阮一声令下,他随时都可以去往任何地方。 百货大楼在市中心的位置,足足有五层楼高,远远望去非常气派,这在几乎全是平房的七十年代非常少见。 车子停在外面的空地上,两人并肩往百货大楼走。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聂成安刻意放慢脚步,跟温阮走得齐平,时不时侧目看她一眼,嘴角不自觉上扬。 一进百货大楼里面亮堂堂的,货架摆得整齐,糖果、布料,各类用品非常齐全。 温阮眼睛轻轻一亮,像个好奇的孩子,目光在货架上轻轻扫过。 聂成安看在眼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喜欢什么随便看。”他声音低沉温柔,主动往她身边靠了靠,半护着她,“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这次出来他向周向明借了些票,按照他的职位,发的票足够个人用,但其他战友不够,会找他借。 有时候借出去,平时用不着就没着急要回来。 可眼下要和对象来市里买东西,手里竟然只有两三张,那怎么行。 只能厚着脸皮问兄弟要,等自己的票还回来之后再还给他。 货架上摆着的东西一看就不便宜,温阮不好意思多要,只好轻轻摇头,“我就看看。” 聂成安却不听,目光落在一排排成衣,拉着人径直走过去。 售货员正在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见到人高马大的聂成安走过来,再看他身上的衣服,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语气都和气不少,“同志,你好想买些什么?” 聂成安指了指挂在最上边的一件衣服,“请帮我把那件棉袄拿下来看一下,可以吗?” “可以,请稍等一下。” 售货员很快把他指的那件棉袄拿下来,摆在柜台上,“同志,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里新进来的货,都是咱们这的制衣厂做的,用的都是好棉花。” 聂成安询问温阮,“这个颜色怎么样?你喜不喜欢?” 大红的底色,上面绣着零星的几朵小花,看着喜庆又洋气,温阮怎么会不喜欢。 她点点头说道:“喜欢。” 聂成安问售货员,“这是用的什么棉花?是新棉还是长绒棉?” 售货员本以为这位男同志什么都不懂的,没想到一出口问得还挺专业。 “都是头茬棉,你可以摸摸试试蓬松度,头茬棉是今年的,最是保暖,透气不压身,你媳妇穿着绝对是人群中最好看的那个。” 听到售货员最后那句话,两人耳根一热。 聂成安下意识看向温阮,见她也是满脸羞涩,心底升起一股愉悦。 温阮小声说了一句:“他是我对象,我们还没有结婚。” 售货员一愣,但又随即笑着说道:“你们两个郎才女貌,绝对是没有比你们更般配的了。” 她看得出来这位男同志虽然眉眼有一道疤,但是仍旧遮掩不住整个人的硬朗,看着就是疼媳妇的。 她在这一天见到的人,来来往往不下百个,有花钱大手的,也有花钱抠搜的,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习惯了自主做决定,不会询问问女同志的想法。 明明是给女同志买东西,总是自作主张将自己的喜好强加到别人身上。 眼前的这个男人倒是例外。 聂成安上手试了试,这件棉袄确实非常不错。 他知道温阮来得匆忙,没有带太多东西,趁着这一次来百货大楼多买几件棉袄回去,也能换着穿。 温阮也瞧着这件棉袄不错,心里有些松动。 聂成安只一个眼神便懂了,问售货员:“这件衣服多少钱?” “15块,外加一张布票。” 聂成安听完就要掏钱,温阮还没来得及说不,售货员就麻利地包好了衣服。 还羡慕地看着温阮说:“大妹子,你这对象真不错,说买就买,是个痛快的好男人,这样的对象你可得好好把握住。” 她刚才仔细瞧了瞧,这男人身上穿着的鞋,是部队发的军靴,想来应该是个官。 出手大方,人也长得帅气,这两个条件在相亲市场上难得。 温阮在售货员一句句打趣中,逐渐适应,大方一笑,眉眼弯弯地说道:“嗯,我会珍惜的。” 聂成安心里更欢喜,拉着温阮继续去别的货架买东西。 第40章 给对象买东西 中间温阮想掏钱,他还不乐意。 “说好的是我付钱,难道阮阮嫌弃我买的东西吗?” “怎么会?我是想着你在军营也不容易,总要留一些钱自己花,咱们这趟出来你都花了不少了,我也该买些别的东西。” “够用的。”聂成安说着掏出来一沓钱,票都塞给温阮,“这些也是你的,用这个钱买。” 温阮无奈,这跟花他的钱有啥区别? 不过男人愿意主动上交钱,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她爸在家里也是这样的,不管赚了多少钱,都会主动交给妈妈。 若是有什么需要开销的地方,再单独拿钱。 别人还笑话爸爸是妻管严。却不知她爸乐在其中。 用她爸的原话就是那些人见不得他好,羡慕他有老婆管着。 路过卖锅的地方,温阮想买一个砂锅回去,到时候可以炖汤,姑姑家正好缺一个。 又另外给姑姑买了雪花膏,姑父不抽烟,但是有时候喜欢喝点小酒,给他买了一瓶酒回去,给表哥买了一双翻毛牛皮棉鞋,鞋底厚实,里面有毛,穿着好看又保暖。 当然自己的对象也没落下,她用自己的钱给聂成安买了一双皮手套。 “你平时在外边训练的时候,一定要带着这双手套,穿着多少能防止冻伤。” 聂成安听着小对象一字一句地叮嘱,心里那叫一个美,“好,都听你的。” 两人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手里提得满满当当。 大部分都在聂成安的手里,温阮只拿着手套和两盒点心。 “我帮你也拿点吧。”温阮觉得不好意思都让他拿。 聂成安躲开她的手,“不重的,这些东西一点都不费劲,我拿着就行。” 小对象的手白白嫩嫩的,可别被这些东西勒坏了。 温阮眨了眨眼睛,想说其实她的力气没有看起来这么小。 说起来这算是她与生俱来的力气,从小力气就大,别看着瘦瘦弱弱,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样子,实际上力气不小。 因此,在爸妈发现这个事情之后,还专门让她注意着点,别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免得被当做异类抓起来,这种情况一直到她成年之后才好了一些。 她会武这件事也是因为独特的体质才学的,毕竟一身蛮力,也不能随意乱使,还是要有巧劲,才能够发挥最大用处。 因此二哥学武的时候,她也被一块打包送过去学了些皮毛。 这些年下来,不算多精通,但保身没问题。 在百货大楼逛了这一圈下来,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他们直接去国营饭店吃饭。 路上,聂成安询问:“阮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温阮摇头:“我不挑食,什么都吃。” 这个年头能吃饱就行,哪还有资格挑食。 她打小就是个好养活的,对于各种调味料也是照搬全收。 “没有忌口就好,这边有许多特色的菜,应该和你老家那边不太一样,咱们等会多选几样试试。” “好。”温阮上次跟夏晓梅去县城的时候,肚子不是很饿,也没有来得及仔细地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美食,这次总算可以了。 赶上饭点,饭店几乎每张桌子都有人,好在人员流动非常快,基本上吃完一桌,下一桌就进来了。 菜单都挂在墙上,温阮看了一眼,锅包肉、溜肉段、酥白肉,默默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感觉每一道都很好吃的样子? “都喜欢?那我们把前面这几道都点了。”聂成安时刻注意着她的情况,见她一动不动地看着,猜想都很合她的胃口。 “太多我们吃不完吧?”温阮对这个提议已经心动了。 “肯定能吃完的,相信你对象的实力。” 温阮看了一下聂成安的个子和体型,更加心动,“好,那我们就多点几道。” 他们选了这三样,还另外点了一道酸菜粉条解腻,主食选了没有尝过的二米饭。 服务员看到他们点了这么多东西,好心提醒道:“”我们这的饭菜分量很大,你们可能吃不完。 “没关系,先上吧。”聂成安说道:“到时候吃不完,我们再打包带走。” 服务员见人家都想好了,也不多说,麻溜地收钱写单子,让后厨赶紧做。 不一会,服务员喊号,聂成安起身去端菜。 金黄的锅包肉,油亮的溜肉段......四道菜摆了满满一桌。 温阮专门用手比了一下,一盘足足顶她四个拳头大,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实惠的国营饭店。 “这分量也太足了。” “敞开吃。”聂成安用没用过的筷子先给温阮碗里夹了满满的肉。 浓郁的肉香飘来,温阮也顾不了这么多,一口肉,一口米,别提有多香了,果然还是碳水加肉的快乐才能够让人满足。 温阮的饭量不算小,然而吃到一半发现自己竟然饱了。 一碗米饭太瓷实,吃了半天才受了点皮外伤。 聂成安看着她停下来,“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温阮摇头,“不是,是我有些饱了。” 聂成安看着她碗中的米饭,才下去一小半,皱着眉说道:“吃得太少了,身体热量不足会冷,乖,再多吃点。” 温阮脸一红,这语气和她哄侄子吃饭的时候怎么这么像。 看着温阮发愁的小脸,聂成安说道:“你分给我一半,再吃一半可以吗?” 温阮原本耷拉的脸,瞬间变得阳光明媚,忙不迭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吃了,你不嫌弃吗?” 聂成安颇为深意地往她鲜艳的红唇看了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又不是没吃过。” 温阮先是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猛地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连耳根都跟着染上绯色。 她又凶又窘,飞快地把饭往他那边分了一半,气鼓鼓地说道:“快点吃饭,不许说话。” 这人真是的,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臊人的话,她都没脸见人了。 聂成安看着她慌慌张张,害羞得快要躲起来的模样,只觉得心尖一阵阵发痒,恨不得立刻把人搂进怀里,好好疼一疼。 原来这就是有对象的感觉。 哪怕是对方一个眼神,甚至是一句骂人的话,他都觉得无比悦耳,无比让人心动。 第41章 偶遇洪勇 满满一桌子菜,他们两个人竟然真的吃完了,当然主力军是聂成安。 温阮眼看着这人一顿狼吞虎咽,越发觉得他的胃像个无底洞,看来先前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彻底放开。 事实也确实如她想的那样,聂成安怕自己的吃相太过豪放把她吓到,也就吃了个半饱。 吃过饭,两人准备再去电影院看电影。 现在的电影大多都是比较励志的红色电影,全国的文艺作品大多都是往这个基调靠拢,比较吸引人的也就那几个。 在聂成安去买票的时候,温阮先去排队。 这年头大家的娱乐方式不多,看电影也是颇为受欢迎的一种。 温阮前边有成双成对的情侣,还有一大家子来的,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温阮正看着,突然觉得有人在戳自己的肩膀。 她微微皱眉,回头看清来人后,眼睛倏地瞪大,瞬间做出防御姿态,“你怎么在这儿?” 洪勇也没想到这么巧,真是冤家路窄。 他好不容易从家里跑出来,来市里避避风头,想看个电影解闷,注意到前边的女同志身形姣好,色从心中起跟人家搭个话,没想到还遇到熟人了。 不过这次他可不敢再惹了,瑟缩着身子往后退了,脸上堆起歉意的笑。 “英雄您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个路而已。”他说着还往四处看了看,好像在怕什么人似的。 温阮冷哼一声,“你真是死性不改,是不是故意跟踪到这的?说!” 洪勇真的觉得自己背了一口天大的黑锅,他急忙解释道:“真不是啊,我就是刚好路过,想看个电影而已,根本没有别的意思,您千万别多想。” “那什么,我既然您在这,我就不打扰了,咱们就此别过。”他转头就想跑。 却不想迎面撞到了一个人,看到对方高大的身影,洪勇瞳孔骤然收缩。 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就不该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这下能不能回去还不一定,闹不好还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他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好汉英雄,我什么都没干,我真的就只是路过而已,求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吧,我保证麻溜地消失在你眼前,绝对再也不出现。” 聂成安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要是我没看错,刚才你是不是用爪子碰了我对象的胳膊?” 洪勇惊慌地摇着脑袋,双手挥得飞快:“没有,真的没有!一定是你看错了,我妈还叫我回去吃饭,我先走了哈。” 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自己的后衣领被聂成安死死地揪着,半点动弹不得。 洪勇怎么也没想到这尊大佛,会出现在这里,好死不死又碰到,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一想起那天晚上挨的揍,他身上就一阵难受。 聂成安警告他,“你说的最好是真的,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一次,干的那些事别怪我给你捅出去。” 洪勇忙说道:“一定一定,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感到后衣领一松,脚刚一落地,马不停蹄朝外跑,后面仿佛有饿狼追似的。 温阮疑惑地看着聂成安说道:“他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很怕你的样子?” 聂成安讪讪一笑,“没什么,估计是做贼心虚吧,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聂成安来回地检查温阮的情况,连一根头发丝也不放过。 温阮摇头,“没有。” 她举了举自己的拳头,“要是他敢动手动脚,我就一拳把他打倒。” 聂成安显然也想起那天温阮的英勇表现,眼眸一弯,唇角小幅度地扬了起来,是他小看了对象的战斗力。 温阮还是觉得聂成安有事瞒着,刚才洪勇看见他的样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脸上的恐惧做不得假。 “你是不是悄悄去找他算账了?” “嗯?”聂成安一愣,眼神不自觉飘忽。 对上温阮微眯的眼眸,不免有些心虚。 在她的眼神攻势下很快败下阵来,承认道,“我确实找他聊了聊。” 温阮狐疑地看着他:“只是简单地聊了聊?”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就洪勇吓成那样,恐怕是用拳头聊的吧。 最后聂成安还是将事情告诉了她。 原来那天他从苏大娘家出来之后,心里一直憋着股气,后来想到洪勇,觉得该把这股气发出去。 趁着月黑风高,直接将洪勇揍了一顿,并且威胁他不准再去找温阮的麻烦。 同时还把他之前做的那些腌臜事写了封举报信,交给上级部门,算了算也该调查清楚了,恐怕洪勇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送去改造。 他那几个跟在后边为非作歹的狐朋狗友,也少不了惩罚。 就在聂成安以为自己会受到温阮的批评时,发现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温阮牵住了他的手,细细地摩挲着上面的疤痕,“这是不是就是那天伤的?” “是,怕你担心就没有多说。” “那样的人不值得你动手,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不许瞒着我,知道吗?” 聂成安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阮,声音都忍不住放轻,“好,我都听你的。” 温阮这才高兴,语气轻快地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电影。” 那些坏人坏事不能影响他们看电影的好心情,出来玩,当然要玩得尽兴才好。 电影院门口有一个单独的亭子,除了售卖票之外,还会售卖一些零食,比如说炒的花生瓜子,还有一些山楂卷、汽水之类的。 屋里有暖气,汽水喝起来也不拔牙,反而有种别样的滋味。 进了电影院之后,两人找到位置坐下。 聂成安贴心地把东西都给温阮摆好,还把汽水起开递给她。 他们后排刚好坐了一对情侣,将两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女同志戳了戳身旁的男人,小声说道:“你瞧瞧人家多大方,你再看看你,买个瓜子都嫌贵,跟你出来真是遭罪,下次再这样你别叫我了。” 男同志尴尬地笑了笑,拉她的衣袖示意小声点。 当事人聂成安听到别人的夸赞,腰背挺直更加高兴了。 第42章 教训田翠花 从电影院出来之后,两个人也没有想去其他地方的想法,于是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程非常短暂,温阮觉得好像没多久就回来了,果然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聂成安把车子停在门口,和温阮一起把东西提下来。 两人正收拾着东西,听到不远处传来呼喊温阮的声音。 温阮抬头一看,是隔壁的马玉兰,便同她打招呼:“嫂子好。” 马玉兰笑着回了一声:“你们这是从市里回来了?” “是。”温阮说着还掏了一把糖块给她,“拿回去给孩子们舔舔嘴。” 马玉兰之前也给她送过吃的,因此温阮也没觉得给她抓糖有什么不合适的。 马玉兰收下,看了一眼聂成安,把温阮拉到一旁,将田翠花说的话告诉她。 “我本来不应该插这个嘴,但实在是田翠花实在不像话,你姑都被气哭了。” “什么?”温阮眉头紧皱,“她这是诬陷造谣,我姑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是她说的那样。” 温阮着急回去看姑姑的情况,匆忙和马玉兰告别之后回家。 聂成安离得远,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但看温阮着急的样子,也赶紧提着东西跟在后面。 屋里。 苏大娘正在安慰梅英,“她婶子,你可别听那些烂舌头的胡说八道,你对阮阮有多上心,我们大家伙都看在眼里。 谁不知道你是真心疼侄女的,那些个黑心肝的,就是见不得你们姑侄俩好,往你身上泼脏水,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苏大娘拍了拍她的手背,继续道:“你疼阮阮,阮阮心里也记着你的好处就够了,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什么去,咱们行得正坐得,不怕那些闲言碎语。” 梅英被苏大娘这么一劝,心里好受些,眼眶还是有点发红。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那些话如同针一般扎在心窝子上,眼泪忍不住就落下了。 正在这时,温阮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到姑姑流泪的样子,立刻快步走过来。 蹲在梅英面前担忧地看着,“姑姑我回来了,是不是田翠花欺负你?我这就去找她算账。” “没有。”梅英赶紧拦住她,这事她亲自出面更合适,阮阮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要是阮阮找上门,对她的名声不好。 可温阮这会是真急了,力气都大了不少,她愣是没拦住。 “阮阮。”梅英急得不行,转头对着刚进屋的聂成安喊:“小聂快跟上去,别让阮阮吃亏。” 聂成安刚把东西放下,二话不说拔腿追了出去。 而此刻田翠花躲在家里,心惊胆战。 刚才一时嘴快说了那些浑话,现在冷静下来,肠子都悔青了。 她越想越怕,压根不敢出门见人。 就在她坐立难安时,外面传来“咣当”一声,大门被人敲响。 田翠花浑身一哆嗦,吓得差点跳起来。 她一点不敢吭声,从窗户里往外看,依稀看清有个人影。 敲门声又急又响,田翠花浑身抖得像筛糠,愣是没敢挪窝。 “田翠花开门。”温阮的声音响亮,带着压抑的怒气透过门板传进来,字字清晰。 聂成安就站在温阮身旁,身形高大挺拔,一言不发,只是那道落在门板上的目光冷得像腊月里的寒风。 他没动手,只是安静地陪着,一副撑腰的姿势。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从温阮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心里对田翠花的不满快要溢出来。 早先知道田翠花是个没脑子的,但没想到她这么没脑子。 里面半天没动静,温阮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喊。 门“吱呀”一声,终于被拉开了一条缝,田翠花缩着脖子,只敢露出半张脸,眼神躲闪。 不敢看温阮,更不敢看他旁边的聂成安,“温、温阮同志,你这是?” “我来问问你。”温阮往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她,嗓音里带着怒气,“我姑姑哪对不起你,你要那样编排她诬陷她,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往常见她都是很有礼貌,软言软语的,此刻疾言厉色,反倒让田翠花手足无措。 “我那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温阮气极反笑,“那我也随口说你在家虐待老人,克扣孩子,你乐意听吗?我姑姑疼我不是为了什么人情,更不是把我为了送出去,我跟谁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轮不得你在背后嚼舌根,往她心口捅刀子。” 田翠花被说得脸色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一直沉默的聂成安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宽厚的肩膀轻轻擦过温阮,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眸光阴沉地落在田翠花身上。 他没大声说话,声音却带着穿透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田嫂子,我对象的话听明白了吗?” 田翠花被他眼神一扫,吓得腿一软,连连点头,“明、明白了。” “梅婶子是阮阮的亲人”聂成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威慑,“也就是我聂成安的长辈,今天这话我只当是你一时糊涂。”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了,“再有下次,我不会只站在这里敲门。” 这句话比任何重话都敢用,田翠花哪还敢有下次,忙不迭对着温阮赔罪:“温阮同志,是我错了,我嘴碎,我不该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我之后就去给梅婶子赔礼道歉。” 温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稍微散了散,只是脸色依旧冷淡,“记住你说的话,我们姑侄俩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说完,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聂成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成安,我们回去。” 聂成安反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干燥,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她最后冷冷扫了田翠花一眼,才转身跟着聂成安往回走。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田翠花才瘫坐在门槛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下完蛋了,要是她男人知道自己惹了聂成安,回头不得骂死她。 田翠花本来是不想出来的,可家属院就这么大,她也无处可躲。 哪怕躲起来了,也早晚会被他们找到,想到这,她一咬牙一跺脚,这才不情愿地出来。 看他们两人这个样子,应该是消气了吧。 田翠花后悔地拍了下自己的嘴,真是嘴欠,以后再也不多嘴多舌了。 只是这话能不能真正践行,谁都不知道。 第43章 别被人骗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正好碰到梅英,她怕温阮冲动吃亏,实在是放心不下,也急急忙忙赶出来。 一看见两人平安回来,梅英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温阮一见姑姑,立刻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软声软气地哄着:“姑姑,我们没事,都解决了。” 她怕梅英担心,又笑着拉着她往家走,“咱们回去,我还给您买了东西呢。” 梅英听她说还买了东西,心里一片暖意融融,也就顺着她的力道被拉着一起回了家。 “这个是给姑姑的,这是姑父的,还有表哥的。” 温阮从另外一堆东西里,找出来给苏大娘,还有荆晓楠一家的东西。 苏大娘一听还有自己的份,连忙摆着手说什么也不肯要,“这怎么能行,你们年轻人过日子花钱的地方多,我这老婆子哪能要你们的东西。” 温阮笑着,不由分说直接把东西塞到苏大娘的手里,语气坚持:“大娘您就收下吧,这是我和成安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就是想着您平时总照顾我们。” 不管是刚来家属院的时候,还是在家属院这段时间,苏大娘对她的帮助非常大。 温阮都记在心里,这些东西只能聊表她的感激之情。 梅英也在一旁帮腔,“大姐,孩子一片心意,你就拿着吧,别让孩子们为难。” 苏大娘捧着手里的东西,眼眶都热了,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真是太有心了。” 聂成安在家里坐了一会,便起身告别,“婶子,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 梅英笑着说道:“要是晚上没事的话,来家里吃饭。” 语气十分熟稔,显然是将他看作自家人,聂成安一怔,随即露出笑容:“好。” 苏大娘坐了一会也走了,屋里只剩下姑侄俩。 梅英拉着侄女坐下,问道:“你们今天出去玩咋样?小聂人如何?” 温阮把今天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还提到了洪勇。 “你们没事儿吧?”梅英激动地拉着她看来看去。 “没事,他要是敢找茬,我就把他揍扁。”温阮举了举手中的拳头。 “好,好好,咱们阮阮最厉害了。”梅英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咱们要不去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把你处对象这消息告诉他们。” 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两个孩子正闹别扭,也没来得及说,现在既然谈开了,也该把事情告诉家里。 梅英有些担心,毕竟聂成安的身体确实有毛病,也不知道家里人能同意不。 他们这次没有去军营,而是直接到供销社外面的电话亭去打电话。 这是专门设置的,供家属们打电话的地方,平常来这里打电话的家属也不在少数。 她们到的时候,前面有两三个人。 前面的人看到梅英以及身后的温阮,也都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大家都知道家属院的传言,猜想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温阮以后也会是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提前和人家打好关系,没有坏处。 很快轮到了她们,温阮拨过去电话,经过几次转接终于到家人手中。 温阮把自己最近的状况说了一遍,最后才说:“爸妈,我要说个事,你们俩可一定得稳住。” 温父温母心里一咯噔,忙问道:“怎么了?阮阮?” “我处对象了。” 温父温母:??? 之前打电话回来说和林光耀的婚约退了,后边也没听到别的消息,怎么再打电话又说有对象了? 夫妻俩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忙追问怎么回事。 温阮把聂成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边的温父母惊讶不已。 这个聂成安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但两个人认识的时间是不是有点短。 虽然他们夫妻俩也是认识时间不长就结婚,但这么快速的事情落到闺女身上,他们就有点接受不了。 闺女乖巧可人,一看就没什么心眼儿,他们从小到大都怕她被人骗,这次也不例外。 “闺女啊,这个人怎么样?靠谱吗?你别被人骗了。” 温阮无奈笑道:“妈,我们这也没什么的,就是处个对象,要是不合适再分开呗。” 温母:倒也不必如此爽快。 梅英知道哥嫂惦记,将聂成安的身份信息,详细地给他们介绍了一番。 临了不忘说道:“现在两个孩子就是在处对象,相互接触着试试,你们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阮阮吃亏。” 这个温父温母倒是没有什么不相信的,他们跟梅英的关系向来不错,只不过在闺女的终身大事上,难免着急。 他们本想着闺女和林光耀退婚,那就不如回到他们身边。 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也不放心她在外面。 外面再好,也不如在父母膝下好。 可惜闺女说的那个梦对她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他们也不得不相信闺女,生怕回来真出个万一。 挂了电话之后,温父和温母回到家坐下来叹气。 “闺女在那边,咱们什么也不知道,我这心里实在是担心得很,我想着要不咱们趁年前有时间过去看看。” 温母怕闺女被人轻而易举一两句话就骗了,表妹的为人他们信得过,但人还是要自己亲眼看过了才能放心。 温父思索片刻说道:“那我去托人问问有没有火车票,咱们准备准备去看闺女,刚好也给表妹她们拜个早年。” 温母听他这么说,心里那股气顿时就顺了,笑着说道:“那我多收拾点东西,家里的腊鱼腊肉,还有干货啥的都带着点,英子他们也好多年没尝过这个味道了。” 温致行从外面进来,看到家里的东西全都被翻了出来,摆在院子里,一头雾水,“爸妈,你们干什么呢?咱们家这是遭老鼠洗劫了。” 温母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说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温致行揉着刺痛的脑袋哀嚎,“我没说错呀,你看咱们家的东西都被你们搬出来,可不就跟遭老鼠洗劫了似的。” 温母瞪了他一眼,“别在那耍贫嘴了,我和你爸决定去找你妹妹。” “找我妹?阮阮有消息了,她怎么样?” “挺好的,你姑在那边看着,我们还不放心,就是处了个对象,我跟你爸有点担心,想着现在地里也没什么活,也不怎么用上工,趁着还有时间去探亲。” “探亲?我也要去,我都好久没见到妹妹了。” “你跟着去干什么?碍手碍脚,考完试在家老实待着得了。” 妹妹走的时候,温致行在准备考试,也没法将她送到黑省,为此一直念叨着。 现在都考完试了,还不让他去,那怎么能行? 他当即闹着不肯答应。 “二叔哭了,羞羞。”一道稚嫩的笑声从门口传来,是温致远的儿子温浩晨,小名晨晨。 第44章 商量去探亲 “臭小子,说谁哭了,看我不揍你。”温致行跑过去将晨晨拎起来夹在腋下,带着他在空中飞来飞去,逗得小家伙咯咯笑。 “你还是欠揍,快点把他放下来,这么冷的天灌一肚子风,要是等会肚子疼,看我不揍你。” 温母拿着扫帚在后边追赶,温致行带着侄子在前面跑,一时间院里更热闹了。 温致远带着妻子走在后面,进门的时候就是看到这鸡飞狗跳的一幕。 他在弟弟跑到面前的时候,一把将儿子抢了过来,呵斥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没看咱妈都累得气喘吁吁的,还闹着玩呢,还不快帮忙收拾东西。” 温致远以为父母是在准备过年的东西,拿了个板凳,让媳妇坐在堂屋门口晒太阳,自己撸起袖子帮忙一块收拾。 “妈,咱们今年收拾得也太早了吧,这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呢。” “不早不早,这都进入腊月了,进了腊月就是年,而且我和你爸还要去东北一趟,提前收拾好,我们也提前放心。” “去东北?”温致远的动作一顿,随即了然道:“你们是要去找小妹吗?” 温母给了温致行一个眼神,让他去把大门关上,才开口说道:“你姑刚才来电话说你小妹在那边处了个对象,我和你爸还是觉得不放心,想去看看。” 闺女自从离开家就遇到不少糟心事,他们在家里实在是担心得不行,去看看也能了却一桩心事。 “去看姑姑?我也要去。”晨晨在奶奶脚边蹦着,他都好久没见姑姑了,小家伙有时候晚上还偷偷哭。 自从他出生以来,除了父母以外,对他最好的就是温阮这个姑姑。 当初温阮离开家的时候,晨晨刚好在姥姥家,姑侄俩也没来得及告别,小家伙为此还哭了好久。 现在终于能见到姑姑,他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温致远则是更关心妹妹的对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你姑说是个不错的同志,家是京市的,自己还是个团长,年纪跟你差不多大,人长得帅气也有本事。” 听这些描述感觉是不错,但人品如何他们也不知道。 温致远倒没觉得两个人有什么不配的地方,在他心中妹妹就是最好的,有学历有样貌,人见人爱,配得上她的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小妹没说对这个人感觉咋样?” 他们谁的意见都没有小妹的意见重要,只要小妹说喜欢,那就是真的喜欢。 别看这个妹妹平时温温柔柔的模样,但实际上心里很有主见。 她愿意和对方处对象,那说明这个男人还算是不错的。 “你小妹肯定也觉得不错,不然哪能同意,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奶奶带晨晨去嘛~晨晨也想姑姑了~” “妈,你也带我去吧,我也想小妹~” 温致行看着侄子撒娇,也厚着脸皮跟上来凑热闹,势必要跟他们去东北。 温母看着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都来气,直接拧着他的耳朵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呢,你都25了还没对象,眼看你妹妹都要在你前边了,你还不着急,你这是要气死我,难不成真要打光棍?” “哎呦,疼疼,快松手。”温致行捂着耳朵往后躲。 最终温致行还是被逮住教训了一顿,老实下来,默默地帮忙收拾东西。 足足准备了三个大个包裹,他们才停下来。 “行了,暂时先准备这些吧,要是有啥需要的再补充再加上,我和你爸明天就去买票,争取早点出发。” “奶奶带着我去吧~” “妈带着我去吧~” 一大一小都知道温母才是这个家里做主的人,毫不留情地抛弃温父,抱着温母的大腿哀嚎。 温母纠结,老二跟着去能帮着提东西,可孙子太小了,她不放心,也不知道儿媳妇的意向如何。 当妈的没开口,她这个做奶奶的也不好意思多干涉。 温致行看出老妈的意思,给侄子使了个眼神。 晨晨心领神会,转而抱着他妈的大腿哀嚎:“妈妈,我想去找姑姑,你就让我去吧,我会乖乖听奶奶的话的。” 丁明珍被他缠得没办法,笑着哄他,“”你这么一个小豆丁,路上带着你费事,你跟爸爸妈妈在家里不好吗? “不要,不要,我现在就要去找姑姑。”晨晨跺着脚,一个劲地耍赖,“我想姑姑啦,姑姑好久都没见过宝宝,她肯定也想宝宝。” 丁明珍被吵得头疼,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让你去还不行,再嚎我可揍你了。” “耶,妈妈最好了,我最喜欢妈妈。”说着在丁明珍脸上亲来亲去,留下一脸口水。 丁明珍嫌弃的擦了擦脸,“行了,你的爱太沉重了,妈妈都受不了了。” 晨晨露出洁白的小牙,得意的笑了笑。 “你们两个在路上必须老老实实听大人的话,不许整什么幺蛾子,尤其你,温致行。” 温致远语重心长,把两个人叫到墙根叮嘱。 温致行挠头,他看起来这么不靠谱吗?竟然连小侄子都比不过。 晨晨拍着胸脯对爸爸说:“你放心,我会看好叔叔的,一定不会让他调皮。” “嘿,你个家伙,说谁调皮呢?看我不揍你。” 两人又要打起来,温致远头疼的摇了摇头,对他们真是无可奈何。 出发的日子很快就定下,票也买好,此时的温阮还不知道家人给她准备了惊喜。 第45章 上门道歉 军营。 胡解放刚从会议室出来,被聂成安叫住。 他面露惊讶,不知道聂成安叫住自己所为何事。 他们两个人虽然是同级,但是聂成安年轻有为,在一众同等级的人中非常显眼。 大家从来不会因为他年轻就看轻他,反而对他多了几分尊重,胡解放也不例外。 但他平时和聂成安只是有些工作上的往来,私下很少有接触。 “聂团长,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聂成安把他带到办公室,没绕弯子语气平静地说道:“”胡团长,咱们都是在单位上班的人,老话说得好,小家管好了才能管好大家,家里的事还是要多注意些。 胡解放心里一咯噔,立刻听出话里有话。 聂成安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家属院人多嘴杂,有些话传出去不好听,事闹大对谁脸上都不光彩。你是男人,家里媳妇那边该提醒的就得提醒,别让她在外面随便惹事得罪人。” 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我不点你媳妇名,但你心里清楚,管好你家那口子,别再乱嚼舌根。 胡解放脸红一阵白一阵,心里暗骂田翠花,肯定又给他惹事了,还惹到这个阎王头上。 他讪讪应下:“聂团长,我知道了,是我没管好家里人,回头我说说她。” 聂成安微微点头,没再继续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明白就好,咱们都是要脸面的,人家和万事兴。” 胡解放刚想离开,又被聂成安叫住。 聂成安往训练场那边一指,“今天太阳不错,好久没活动了,不知道胡团长愿不愿意比划两下?” 胡解放心里发虚却不能怂,硬着头皮点头,“愿意。” 等天色渐渐黑下来,胡解放拖着一身疲惫往家属院走。 他脚步匆匆,一路低着头,心里烦躁不已,只想着回去怎么收拾自家那个嘴碎的媳妇。 胡解放一进家门,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把军帽往桌上一摔,“田翠花,你给我过来。” 田翠花仗着自己生了两个儿子,在家里一向是土皇帝的待遇,鲜少做饭,每次都是去食堂打饭。 今天自知办了错事,想着趁机表现一番,这会在厨房烙菜盒子。 她本来就心慌不已,一看他架势,吓得一哆嗦,小声嘟囔道:“你喊啥?” “我喊啥?”胡解放气地指着她的鼻子,“你干的好事,你不知道?你在外面乱嚼舌根编排人家,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知不知道那是谁?那是二把手,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部队干得太轻松了,想给我增加难度?” 说着他又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还有你难道不知道人家温同志跟聂成安的关系吗?人家没跟你当场计较,是给我留了点脸。” 田翠花还想嘴硬,“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胡解放直接拍桌子,“聂团长刚在训练场跟我比划完,话话里话外全是敲打,我这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再敢去招惹他们,再敢在外面乱嚼舌根,看我怎么收拾你。” 田翠花被他吼得眼圈一红,彻底不敢吱声了。 胡胡解放看她那副样子,又气又累,往凳子上一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浑身疲惫一句话都不想说,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道:“你快点找点东西,等会我跟你去领导家道歉。” 田翠花不想去,磨蹭了半天,最终还是被胡解放拽着,低头一路挪到了梅英家门口。 一进门,看到屋里梅英慕宗良,还有温阮、聂成安都在。 田翠花腿都软了,头埋得更低,声音跟蚊子似的,“梅婶子温同志,我是来给你们道歉的。” 梅英理都没理,脸上看不出喜怒。 田翠花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之前是我嘴碎乱说话,我不该胡说八道,你们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知道错了。” 胡解放在一旁跟着赔笑。 要是田翠花自己一个人来,梅英是真的不想搭理她,可胡解放也跟在一旁,态度诚恳,她也不好端着,心里叹了口气。 “知道错了就好,一大家伙住在一个院里,嘴上积德,别总想着挑拨离间。” 田翠花忙点头哈腰,“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乱说话。” 温阮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屋里的人听清,“田嫂子道歉,我们接受了,以后大家安安稳稳过日子,别再听这些闲话就行。” 田翠花如蒙大赦,连连应声,好不容易坐了会儿,就灰溜溜地走了。 等人一走,梅英那口气才叹出来,“胡团长看着是个老实本分的,怎么娶了这样的媳妇儿?真是闹心呀。” 慕宗良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自己这样自己受着吧,要是不管好,以后还指不定咋样呢。” 吃完饭,聂成安依旧主动承担起家务,刚刷碗就被温阮叫到屋里。 她神神秘秘道:“你闭上眼睛不许睁开,等我说好了,你才能睁开。” 聂成安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喜悦,难道这就是阮阮说的惊喜? 他不由得有些想入非非,是给他一个拥抱、一个亲吻,还是...... 温阮确认他闭好眼睛后,转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 她专门去买的礼盒,上面还系了蝴蝶结,给聂成安做好的毛衣围巾在里面。 “好了,睁开眼吧。” 聂成安缓缓睁开眼,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手里捧着的盒子,“这是给我的礼物。” 温阮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对啊,快点打开看看。” 聂成安看着这么用心,准备好的盒子,都有些不舍地打开。 他小心地将蝴蝶结拆开,又把包装纸仔细地叠放在一旁,最后才打开盒子。 看到里边的毛衣,眼底迸出浓浓的喜悦。 “这是我给你做的毛衣,还有围巾,我是照着表哥的尺寸来做的,你们两个身形差不多,应该可以,你回去试一试,要是不合适的话,我再改。” “不用。” 温阮一愣,你不喜欢吗? “喜欢,我是说不用回去试,现在就可以。” 说着他开始解扣子,温阮的眼睛骤然瞪大。 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人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脱得只剩下背心。 第46章 只疼你一个 宽肩窄腰,线条结实有力,后背挺阔厚实,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吸引力。 常年训练出来的肌肉,紧实却不夸张,在贴身衣物下透着满满的力量感。 手臂线条笔直,小臂上青筋微微凸起,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又充满男人味。 温阮猝不及防对上这一幕,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脸顿时烧起来,耳根微微发烫,低垂着眼帘,回避对方的视线。 眼神四处游离之时,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两眼,白嫩的脸皮上难以避免地染上一层薄红。 聂成安看着她害羞得快要埋进胸口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慢条斯理地穿上毛衣,合身又暖和,全是她的心意。 他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又带着磁性,嘴角满是笑意,“阮阮织的毛衣真合适, 温阮面红耳热,撇过了头,“你怎么不背着点人?” 聂成安低笑出声,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在对象面前有什么好背的,难道阮阮不喜欢我这样吗?” 温阮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她不喜欢吗? 她当然喜欢。 这种喜欢是基于女性对男性本能的喜欢,谁不喜欢一个赤裸上身的帅哥站在自己面前呢? 温阮被他逗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恼,索性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干脆反客为主,主动调戏回去。 她轻轻咬了下唇,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声音又软又娇,故意带着点勾人的调子,“看把你得意的,不就是件毛衣吗?” 聂成安喉咙一滚,刚要开口,温阮就轻轻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目光大胆地从他结实的肩线、窄腰,一路滑下去,再慢悠悠抬回来落在他脸上。 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点小狡黠,“身材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脱衣服这么快,以后疼人会不会也这么上心?” 一句话说完,温阮的心脏狂跳,却硬是强装镇定,眨了眨眼看着他。 刚才还游刃有余逗人的聂成安,整个人瞬间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硬朗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慌乱,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活这么大,还第一次被小姑娘撩得说不出话。 温阮看他这副模样,终于扳回一程,忍不住弯眼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心里的小人得意地跳了起来。 聂成安被她这一句话说得半天没回过神,盯着眼前笑得带着点小得意的姑娘,眼底的眸色越来越深。 下一秒,他往前一步,直接将人圈在了自己与墙之间,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声音带着股被撩起火的沙哑,“胆子大了敢调戏我。” 温阮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刚想退,却被他轻轻扣住腰,不算用力,却带着不容躲开的力道,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 她仰头看着他,睫毛轻轻颤着,哼了声说道:“我才没有呢。” “没有?”聂成安低笑一声,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根,“刚才是谁夸我身材不错的?” “哎呀!”温阮的脸烧得更厉害,整个人快熟透了,想躲却躲不开,只能埋进他的怀里,闷闷地不说话。 聂成安低头看着怀中人,软软的一团,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心都化了。 他收紧手臂,轻轻的抱住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放心,不光把你放在心上,这一辈子也只疼你一个。” 温阮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发烫,心里却很欢喜。 聂成安在她头顶轻轻留下一个吻,两人之间被爱意包围,再也容不下别人。 聂成安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人的一颦一笑而心动。 或许这就是缘分,从见她的第一眼,他的心里就升起一股别样的心思。 在得知林光耀和她退婚之后,他再也按捺不住这份心意向她表白。 感受到身体的反应,他长舒一口气,快要忍不住将小白兔叼回自己的狼窝,内心暗暗祈祷这一天快一点到来。 隔天一早,聂成安换上温阮给他做的新毛衣,外边套上军装外套,整个人挺拔又精神。 他向来穿衣服随意,无非就是部队发的那一套,今天却格外的不同,走起路来肩背挺得更直,连袖口都特意捋得整整齐齐。 临出门前,还特地站在镜子面前摆弄了几下头发,给自己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 周向明发现这人今天很不一样,好像那屁股有毛病似的坐不住。 “我说你能别转了吗?老在我跟前转悠啥。” 他还在发愁写文件呢,这人一点眼色都没有,赖在他办公室里也不走。 问题是话也不说一句,他不会读心术,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男人心啊,也是海底针。 聂成安白了他一眼,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他就没发现自己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周向明平白无故挨了一记眼刀子,心里更纳闷了。 这时,陈平敲门进来。 “陈平,你来的刚好,快点把你们团长领回去,顺带去医院看看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陈平没应声,反倒是盯着自家团长打量,要是他没数错的话,团长今天已经拽了拽衣服领子不下十次。 再定睛一看,他恍然大悟,团长今天里边没穿军装啊! 难道这件衣服是别人给做的,结合团长那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顿时就明白了。 “团长,你今天的衣服真帅气,尤其是里边的毛衣,颜色特别衬你,瞧着更加伟岸了。” 周向明看他的眼神也不对了,“陈平,你脑袋被驴踢了吧,他哪天不这样穿,除了军装就是军装有啥好看的?你跟他一块去医院看看吧。” 哎哟,我的周团长该去医院看的是您。 这话他也就放在心里说说,万万不敢当着周向明的面说出来。 只能婉转地提醒,“那天我瞧着温同志好像也在家里织了件这个颜色的毛衣,团长,这该不会是温同志那件吧?” 聂成安嘴角压着笑,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劲,轻轻嗯了一声。 周向明傻眼,“你说谁?温阮给做的。”难怪这家伙跟孔雀开屏似的,来他这里嘚瑟呢。 “我说老聂,陈平说的是真的。” 聂成安抬手很自然地摸了摸里面的毛衣,“这还有假,当然是我对象给织的。” 那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甜蜜,看得周向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第47章 我们没关系 “不就是件毛衣,有什么好嘚瑟的,我也有。” 周向明指了指自己里边的衣服,又撩起裤脚来给他看了眼里面的毛裤,还指了指自己的鞋子。 “这些都是我媳妇给做的,怎么样?你没有吧?” “哎呀,说起来某人到现在没娶到媳妇,还没过老丈人那一关吧,我就不一样了。” 感受到聂成安的怒火更盛,周向明暗道不好。 “你们先坐一会,我去给师长送报告,咱们回来再聊。” 说完,连忙站起来往外边走,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聂成安逮住去训练场。 他可听说了,就因为胡解放他媳妇对温阮不尊重,这人就拉着胡解放,去了训练场足足练了三个小时,真是没良心,没人性啊。 人家老胡同志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要被他追着打,想想也是不容易。 他还是别找茬了,趁早逃离这个战场。 周向明还没走到门口,一个小战士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 “周团长,家属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您家孩子送去医院了。” “什么?”周向明大惊,把手中的报告直接塞到聂成安手中,“你去给师长送过去,这是咱们上次联合比赛的报告,顺带替我请个假,我先走了。”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闺女就有点流鼻涕,这才多大会的功夫就去医院了,周向明心里很是着急。 他这一去一直没有回来,中午休息,聂成安去供销社买了点礼品,准备去医院看看孩子。 刚从供销社出来就遇到了温阮,温阮看到他也是有些惊讶,注意到他手中提的礼品,“你这是要去哪?” “佳佳病了,现在在医院,我寻思着去看一下。” “好巧,我也一样。”温阮举了举手中的保温桶。 她本来想去找荆晓楠聊天的,到了门口发现锁着门,问了下邻居才知道孩子生病,在医院一直没回去。 梅英知道了之后,特地把家里的鸡杀了一只炖汤,让她带着看望。 “走吧,我们一起去。” “好。” 路上,温阮担心地说道:“也不知道孩子病情怎么样,这么小的孩子生病也太遭罪了。” 晓楠姐刚出月子没多久,佳佳小奶娃还在襁褓里包着,抵抗力远不如其他小孩。 “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别担心,佳佳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两人到了医院,询问护士病房后找过去,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佳佳的哭声。 佳佳发着烧,小脸通红躺在病床上一直哭,嗓子都哑了。 荆晓楠看得心疼极了,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摸着孩子的额头,又拿温水沾了沾她的嘴唇,细声细气地哄着。 “佳佳乖,不哭,妈妈在这呢,很快就好了。” 温阮进去的时候,看到这一幕,心也跟着揪起来。 “晓楠姐。” 荆晓楠看到他们来了,露出一个疲惫的笑,“你们怎么来了?” “本来想去家里找你的,听说佳佳生病了,怕你们没有没有时间去打饭,就炖了些鸡汤过来。” “谢谢你,阮阮。” 许是听到有外人进来,佳佳的哭声小了一些,只是小鼻子还抽泣着,眼睛滴溜溜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温阮怕他们身上带的病菌对佳佳的感冒更不利,也没有上前,把东西交给了苏大娘。 “嫂子,我就不过去了,我们从外边过来带着寒气,等佳佳好了,我们再去家里看,你们放心照顾孩子,有什么事就找我。” 荆晓楠心中一阵热流涌动,露出一个笑容,“好,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好好照顾小佳佳。” 苏大娘送他们出去的时候,叹着气道:“好不容易出了月子,还没准备满月酒,结果孩子又感冒了。” 温阮蹙眉:“怎么好端端的感冒了?是不是不小心冻到了?” 苏大娘咬着牙,“还不是向明那个臭小子,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没有关好门,害得佳佳冻到了。” 周向明缴完费回来听到他妈的话,心里也是愧疚得不行,恨不得躺在病房里的那个人是自己。 “苏大娘,您别太担心,小孩子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医生都看过了,吃了药很快就能退下去你要是把自己急坏了,等佳佳好了,谁疼她呀?” 聂成安也在一旁开口,语气沉稳,给人十足的安心,“大娘,医院里有医生看着,我们帮不上忙,但是家里的事没问题,有啥事你只管叫我们,有什么事一起扛,佳佳肯定没多久就好了。” 苏大娘被两人这么一劝,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慢慢松了下来,眼泪也忍住了。 从病房出来,两人慢慢往回走,温阮心里还惦记着佳佳,眉眼间带了几分忧愁。 聂成安安慰道:“放心吧,刚才我去问过了医生,这两天太冷了,小孩子感冒正常,佳佳有些发烧,吃过感冒药之后就能退下来。” 温阮抬眸看他,原来这人刚才借口去卫生间,实际是去问医生病情了。 不过听他这么说,她心里确实放松不少,佳佳像个小糯米团子似的,看她躺在病床上哭,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病房外面是一片花园,不过现在冬季萧瑟,零星地堆着一片雪,只能够看到些许冬青残留的绿色。 有的病人在这里散步遛弯、晒太阳,倒也还不错。 不过在人群之中,温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四目相对之间,林光耀也注意到了她。 温阮看了一眼林光耀的腿,这人还住院呢,也是,伤筋动骨一百天。 不过真是可惜,才一百天,也太少了。 聂成安看到林光耀眸子微眯,不动声色地靠近温阮,拉住她的手。 温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说在外面拉拉扯扯不太好吗? 注意到他的视线,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这男人吃醋了呀。 她嘴角默默翘起一个弧度,回握住聂成安的手。 聂成安被这个小动作取悦到,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有底气了,看向林光耀的眼神,充满着嫌弃。 负心汉、陈世美还敢出现在他面前,真想给他腿上再补上一脚。 林光耀看到两人紧紧相握的双手,眸子闪过惊讶,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到他们面前,“阮阮,你们这是?” 温阮眉头紧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别叫我阮阮,我们没关系。” 第48章 林光耀被揍 林光耀表情有些尴尬,“阮阮,好歹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没有情分,但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家人,不至于见到我这么冷漠吧。” 温阮冷睨他一眼,“不好意思啊,我对禽兽就这个态度,你要看不惯就滚。” 林光耀哑然,他不过就是犯了一个每个男人都会做的错事而已,怎么在温阮这里被打上了禽兽的标签? 他们也没有感情,当时订婚约是为了帮她,她不知道感激就算了,自己反倒成了那个负心汉。 当初在病房里,他把自己手头全部的钱全都给了她,并且也没有收回这些年寄给家里的钱,温阮还不满足吗? 就因为这,他到现在也没有钱结婚,就连订婚的钱还都是邵敏月那边出的。 他一个大男人一分钱没有,就在未来岳丈那边低了一头,让人怎么能忍。 要不是担心事情传出去对他晋升不利,林光耀怎么可能会同意温阮当时提出的要求。 想想那些钱他就心痛,那可是足足五百块,买肉吃都得吃吐了。 林光耀看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问道:“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温阮:“不好意思,我没有对禽兽交代的必要。” 林光耀气结:“温阮你左一个禽兽,右一个禽兽,明明我也是受害者,当初订婚,要不是你们家借着养育之恩的名义,我怎么会答应?” 温阮觉得快要忍不住上去揍人,“你还有脸说?是你自己亲口说要订婚,当时我爸妈是不是说过,要是你不愿意的话,可以不用做出这个决定。 结果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愿意订婚,我们所有人又没有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现在你整这出是想恶心谁呢?” 林光耀:“你爸妈不就是那个意思吗?天天在耳边念叨着不想你去吃苦,怕你被人盯上。全家只能指望得上我,我要不这么说,村里其他人的唾沫星子不得把我淹了。” 他最开始觉得温阮是不错,长得挺好的,以后要是给他当媳妇也勉强够格,可后来进了部队越想越觉得不行。 他有体面的工作,长相也可以,而温阮只是一个乡下姑娘,没工作,没背景,跟了他算是他高攀。 他甚至暗地里觉得自己跟她定亲是屈尊降贵,是温阮占了便宜。 本来这件事瞒得挺好的,他打算和邵敏月订婚后,找个由头把家里订婚的事情说出来。 那不过是封建糟粕,他只爱邵敏月一个人。 解决了这边,再写信告诉老家那边他想解除婚约。 左右离得远,他们也不可能找上门来。 可谁知道温阮冷不丁拎着包裹来了,还当着对象的面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这段时间林光耀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心口堵得慌。 听到他的话,温阮再也忍不住,直接一拳挥过去。 林光耀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热流从鼻子流出,他伸出手擦了一下鲜红色的血液,在指尖晕染。 “温阮!” 林光耀还没开口,一道怒吼声从不远处传来。 邵敏月打完饭回来,看到林光耀被温阮一拳给打出血。 这个乡下来的女人真是粗鲁,光天化日之下敢动手,林光耀还是个病人,她就敢挥拳过去,若是个健全,那岂不是有可能被打死。 “光耀,你没事儿吧?”邵敏月心疼地上前把林光耀扶起来。 看到林光耀不断流出的鼻血,她脸上染上怒气,心里的火蹭蹭涨,“温阮你发什么疯?你凭什么打他?” 温阮甩了甩手,“当然是因为欠打才打他呀,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干,这人嘴贱得很,为了维护社会良好环境,我不介意做一次雷锋同志教训他。” “你放屁,林光耀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肯定是你见不得他,想趁着他伤没好故意重伤。” “得了吧,我还没那个时间。你要是这么心疼他,干脆拴在裤腰带上带着得了,干嘛还让他自己在这儿?” “你这个从乡下来的农村女人真是没教养,怪不得林光耀看不上你。” 聂成安唇线紧绷,那双漆黑的眸子总是染上几分怒色,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如同一道墙般矗立在邵敏月面前。 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她不着痕迹后退两步。 刚才跑得太着急,没注意到这个煞神怎么在这? 她心中渐渐涌上一层恐惧,默默咽了下口水,“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这可是医院,不是乱来的地方。你要是敢动手,我就去告诉我爸。” 聂成安轻笑一声,如同一阵凛冽的风从邵敏月耳边划过 一道哀嚎声响起,林光耀被他一拳打倒在地。 邵敏月:“你疯了!” “你该庆幸我不对女同志动手,不然现在躺在那里的人就该是你。林光耀作为一名军官,连最基本的思想道德,礼义廉耻都学不好,我作为上级领导有责任教导。” 邵敏月呆呆地看着他,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 聂成安平时在军营里向来都是冷言冷语,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可他现在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打了林光耀。 他和温阮是什么关系? 不怪她不知道,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家和医院之间奔波,鲜少有时间听八卦,所以并不知道聂成安和温阮在一起的消息。 之前不知道,现在也看出来一些不对劲。 “你、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聂成安挑眉,握住温阮的手举起来,“原本以为你眼瞎看上林光耀,现在看来还有救。” “你!” “敏月我胸口疼。”林光耀要躺在地上哀嚎。 他的伤还没好,自己坐不起来,整个人如同死尸一般倒在那。 邵敏月一听就急了,连忙去喊人过来把他抬进去。 等两人离开,那些偷偷观察这边的吃瓜群众们,在聂成安的死亡视线看过来前立马散开。 哎呦喂,聂团长的眼神依旧吓人。 同时他们对温阮心中多了几分佩服,这女同志真勇猛,站在他身边竟然一点不害怕。 聂成安注意到身旁的人一直没说话,看过去时发现温阮盯着林光耀倒下的地方,心里咕噜咕噜冒酸水,难不成不是她是心疼了? 不对,他不能这么想,阮阮明明说过最喜欢他的,他不能因为一个渣滓而怀疑阮阮对他的感情。 聂成安刚准备开口,就见温阮一把抱住他。 “聂成安你太帅了,刚才那一拳非常解气。” 聂成安一时间愣住了,最后嘴角高高扬起,眉梢眼角不自觉地染上温情。 相拥的两人没有注意到楼上有一道身影,正在悄悄注意着这边。 “老乔,你看到没?我儿子笑了,他还抱着人家小姑娘!” 第49章 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乔瑞芳被她晃得脑袋发晕,连忙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别那么激动。 “看到啦,两个孩子看着感情还不错的样子。” 楼下的两人没一会就走远,唐婉华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她脑中还回想着两人亲密的场景,心中愈加兴奋。 “原本以为我家这个老幺要打光棍了,谁知道峰回路转,我说不准马上要有儿媳妇了。” 一想到这,她心情美滋滋,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乔瑞芳给她泼了一盆凉水,“你先别想他,你先想想怎么跟成安说吧,你来这的事他不知情吧?” 唐婉华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躲闪,“那咋了?我是他妈,又不是他的兵,不用和他汇报。” 嗯,没错,就是这样的。 她都一把年纪了,不信聂成安敢数落她。 乔瑞芳一看就知道老友在想什么,“你别告诉我,连你们家老聂你都没说。” “哎呀,咱们不说这个了,等啥时候有时间,我去跟那小姑娘见个面。” 唐婉华心虚,这次出门是趁着老聂出去开会偷跑出来的, 她也不想的呀,但是自从上次乔瑞芳打电话说儿子可能有心仪的对象之后,她就一直按捺不住想过来看看。 东北天寒地冻,家里老头子不放心她一个人来,说等着有时间陪她一起来。 唐婉华才不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他每天除了开会就是开会,自己在家里也无聊,于是就趁他不在偷摸地跑了出来。 不对,也不能叫偷摸,是光明正大的出来。 “你呀,你就仗着老聂宠你吧,五十多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乔瑞芳既开心又羡慕,开心的是好友这么多年,依旧是当初青葱模样,羡慕的是嫁了个好丈夫,这么多年把她放在心肝上捧着。 “好不容易来一次,咱们不说他,走,我请你出去吃饭。” - 聂成安和温阮分开后回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 他接起来将听筒放在耳边,“你好,这里是xx部队702团,我是聂成安。”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威严十足的声音,“成安” “爸?”聂成安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聂振霆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聂成安眉头挑高,他爸远在京市,消息还这么灵通。 “对,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事。” “不是,是因为你妈。”聂振霆揉了揉眉心。 他刚从外地开完会回来,屁股都没坐热乎,就发现媳妇不见了,问了警卫员才知道老婆拿着介绍信,自个去了东北,还特地嘱咐别告诉他。 “我妈来了?” 得,听儿子这语气,媳妇这是两头都瞒着。 “她从你乔姨那知道你处对象,心里那叫一个激动,非得要去找你,我那会刚好要准备去其他军区开会,也没顾得上她。 估计跟我生气自己就去了,你妈的脾气你也知道,想去哪谁都拦不住,你找着人之后让她回我个电话。” 他们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分开过,冷不丁的媳妇不见了,他心里怪着急的,不过做长辈的也不好意思在儿子面前说这些。 聂振霆是传统的大家庭长辈式家长,向来是严厉古板的代表,不太会表达个人感情,也就在妻子面前才有更多活人感。 聂成安有些头疼,他妈这真是奔着他来的了,看来自己这么多年没结婚,真把老太太逼得受不了了。 “行,我知道了,挂了。” 电话那边的聂振霆听到电流声,一时没反应过来,笑骂臭小子都有对象了,还和从前一样,一点都不体贴。 聂成安将陈平叫了进来,“你去门岗那边看看,有没有我妈来的登记信息。” 陈平惊愕,“老太太来了?” 他曾经陪聂成安去京市的时候见过这位首长夫人,那性格咋说呢,完全和聂家这几位不像一家人。 “是团长,我这就去。” 聂成安看了眼外面,天又慢慢阴沉下来,估计有一场暴风雪。 温阮窝在家里,和姑姑收拾家里寄来的东西。 前几天路上有积雪,部队的运输车没能及时出去。 今天才把东西取回来,知道他们东西多,还贴心地给送到家门口。 包裹里面东西不少,家乡味道的食品,还有做的衣服鞋子。 “哎呀,你妈还给我做了一双鞋。”梅英摩挲着针脚细密的布鞋,这尺寸应该是给自己的,上面还绣了她最喜欢的梅花。 她摸着上面的梅花,眼眶一阵发热,“你妈还知道我最喜欢的是梅花呢。” 她因为名字中带了一个“梅”字,对梅花情有独钟,衣服上的花样也基本上都是梅花,这么多年过去,嫂子还记得。 和包裹一同送来的还有封信,时间比包裹要晚一天。 温阮拿起信打开,一目十行地看完,声音中掩盖不住的喜悦,“姑姑,我爸妈说要来探亲。” “真的?太好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家里还有空房子,我去收拾收拾,到时候一家人能住下。” 温阮继续拿着信看下去,原来他们自从接了电话之后,就一直担心,加急买了火车票,准备来看看。 信中还特地提到,知道她担心梦里的事情发生,所以也没提前告诉她,怕她为难。 既然闺女暂时不敢回去,那他们做父母的就来看她。 温阮心里一阵酸涩,在没有和聂成安好之前,那个梦境确实将她困住了。 可现在不同,她和聂成安决定在一起,未来也有可能结婚。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已经脱离了故事原本的轨道,或许她担心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第50章 采购清单 按照寄出信的时间推算,用不了多久温父温母就能抵达家属院,可惜现在联系不到他们,只能根据大致的时间猜测。 慕宗良知道他们要来,特地让去市里的战士们帮忙注意着点。 家属院偶尔有军属来探亲,若是顺路的话也能把人捎回来。 梅英自从知道表哥表嫂要来,马不停蹄地做准备。 “家里也该多存点冬菜了,咱们写张清单让后勤的同志帮忙带点回来。” 军营后勤部每个星期都会有专门的采购人员外出采购,有专属的供应地,从那里买的冬菜,价格要比供销社便宜两毛。 因此有一些军属也专门会拖后勤部的同志帮忙给多带一些,这不又快到了出去采购的日子。 他们来这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刚开始手忙脚乱,也就在附近供销社买了些蔬菜。 可时间一长,发觉大家伙都是让后勤部采购,他们也入乡随俗。 苏大娘以前来过家属院,对这些流程很熟悉,“你们放心,采购部买来的比咱们在供销社的还好,都是百姓们自家种的。 大白菜各个紧实,土豆比手都大,而且这里的萝卜也和咱们以前吃过的不一样,清脆爽口,还有股甜味,空口吃都行。” 梅英:“这么好,那咱得多买一点,腌点萝卜干啥的,放的时间也长。” “可不是咋的,咱们屋里有火炉,也有火炕,外面不能晒,实在不成放在炕上烘干。” 这都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天冷有天冷的方法,外面冰天雪地,屋里丝毫不耽误烘菜干。 温阮看了眼单子上的菜,都是些白菜土豆这种耐储存的,想吃点叶菜有些困难。 主要是他们来得不赶巧,都下雪了才来,不说黑省,连老家那边都见不到多少叶菜。 她老家处于黄河以北地区,一年四季分明,温度虽然没有黑省这边冷,但是也经常零下十多度。 立冬之后,原本青葱翠绿的叶菜逐渐退出了市场,大家冬天也是白菜炖豆腐,吃了一顿又一顿。 为了在冬天吃上一顿舒心可口的叶菜,通常会在秋收的时候提前把菜直接晾晒成干。 冬天用热水一泡,稍微放点油,随便一炒就很香。 除了买冬菜之外,他们还需要多备点煤炭。 煤炭也需要通过后勤部采买,毕竟作为主要的资源,煤很稀缺,由部队统一购买分得均匀,大家也没有意见。 他们住的这栋房子,还有一间空闲的屋子,与其他房间不同的是,这间是火炕。 寻常百姓家有条件烧煤的烧煤,没条件的提前备好柴火过冬。 一冬天差不多得烧将近两吨煤,别看重量多,价格也不算便宜,但是什么都能省,唯独这个不能省。 要知道如果冬天不取暖,在黑省是真的会冻死人。 部队晚上都有专门的士兵在附近巡逻,就是怕半夜有人在路边昏死没人发现。 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要准备的东西差不多就这些,梅英和苏婶子去把清单给后勤部送过去,到时候只等着收货就成。 家里的被褥不够,温阮准备去供销社再买些棉花和布料。 当初从林光耀那里拿了不少票,还没花完,趁着这个时间多做两床被子。 屋里有火炕,差不多六七斤重的被子就够了,不然盖得太厚,在屋里该喘不过气了。 供销社的售货员见到温阮也不奇怪了,最近她和聂成安处对象的消息在家属院里传。 关于聂成安不行的消息,在家属院已经不是秘密。 大家都没想到先前聂成安是因为这个原因没结婚的,都以为他是眼光高,看不上别人。 这事一出来之后,不少对他有意思的女同志纷纷后退。 在她们心中温阮的形象简直堪比雷锋同志,解救了可怜的聂团长,同时也解救了一众女同志。 但是大家心中隐隐的觉得她有些傻,明知聂成安不行还跟人在一起,这不是傻是啥? “温同志,来买什么东西呀?”说话的是郑秀芬,是个非常和蔼的嫂子,温阮每次来逛上买东西都找她。 主要是,她认为嫂子实在是太和气了,一张圆圆的脸,看着没有任何攻击力,说话也轻声细气的,让人非常有好感,一点没有其他售货员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郑嫂子,我来买点棉花,做床被子。” “做被子呀!怎么这个时候要做被子啊?难不成是要准备你和聂团长的新婚被?”郑秀芬眸子亮了亮,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哎呀,没看出来这俩人进度这么快,这才认识多久就要结婚了。 说不准过两天就要喝喜酒了,她得早早准备好礼钱才行。 她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捂嘴笑。 温阮:...... 郑嫂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八卦。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忙出声打断了郑秀芬的猜想,“不是的,嫂子,我爸妈要来探亲,家里的被子不够盖,得多做两床。” “你父母要来,哎呀,这更是喜事,是来商量你们俩的婚事的吧,啥时候喝喜酒,我一定去捧场。” 她这人最喜欢凑热闹,谁家有喜事都会过去看看。 温阮:这咋就突然说到结婚去了,她也没说这个吧? “没有,我父母就是担心我在这边的生活,过来看望一下,他们也和我姑姑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很想念。” 温阮耐心地解释了一下,免得前脚刚走,后脚就传出她和聂成安结婚的消息。 毕竟八卦的速度传播得太快,而且永远不知道最后会传成什么样子。 “这样啊”郑秀芬有些遗憾。 “嫂子,我再看看被套。”温阮连忙扯开话题,生怕她继续追问下去。 现在的被罩大多都是花花绿绿的颜色,有大红花被套,上面绣着大朵的牡丹花,月季花,中间带着福喜字,结婚过年必用是最喜庆的,还有一种是蓝底白花,颜色比较耐脏。 布料的质地也不一样,有的是的确良的,有的是纯棉布的。 温阮想着纯棉布的透气性好,平时拆洗也方便,截了两大块布让郑秀芬帮忙装好,提着称好的棉花往回走。 第51章 让我好找 从供销社往家走的这一段路不算长,但今天太阳不错,温阮走走停停也没着急。 趁着这个机会晒晒太阳,冬天的大太阳太稀缺,每天憋在家里,她觉得自己都要营养不良。 温阮没走多远,就听到一阵哀呼声,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前边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脚。 温阮四处看了看,没见到有巡逻的战士。 瞧着这个人确实挺难受,温阮还是没压住那股担心,上前询问:“婶子,你怎么了?是不是扭到了?” 妇人抬起头,温阮一下子看呆了,心里稍稍惊艳了一下。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干净得体的深蓝色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温和大气,气质端庄又温婉,一看就是极具涵养的人。 即使此刻受伤,也依旧透着一股从容体面,半点不狼狈。 见温阮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己,妇人温和一笑道:“没事,就是刚才躲路过的野狗,不小心扭了一下。” “这天这么冷,您一个人怎么行?”温阮连忙伸手,轻轻扶住她,小心翼翼地拖着她的胳膊,“婶子,我扶您到旁边歇歇,再送您回家好不好?” 她动作轻,语气又温柔,说起话来细心又体贴。 唐婉华被她扶着,只觉得这姑娘不光模样秀丽,而且心地善良,眼神干净,她打心眼里喜欢。 她看着温阮,温和地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温阮乖乖回答:“婶子,我叫温阮。” 唐婉华心里微微一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原来这就是老幺的对象 上次匆匆一瞥,她也没看清对方的面容,今天终于见到真人,她突然间觉得脚也不疼了。 温阮觉得面前婶子的视线突然变得灼热,她悄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应该没有脏东西吧? 唐婉华脚腕处一阵阵抽痛,她尝试着站起来,结果刚一沾地就疼得倒抽冷气,根本没办法走路。 心里痛骂,都怪那个臭小子,这么冷的天找她干嘛?害得她不得不躲起来。 唐婉华也不想躲的,但她心虚呀。 自家儿子跟老头子如出一辙的臭脾气,见到她肯定先一顿思想教育。 但又从某一方面讲,要不是他找自己,她估计还遇不到温阮。 算了算了,好歹是亲生的。 唐婉华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温阮蹲下来帮她检查了一下,伤口已经开始肿起了,这天寒地冻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婶子,我送您去医院吧,让医生给您抹点药。” “不用不用,我等会自己回去就行,外边冷,你还拿着东西,快点先回家吧,等有时间,婶子再好好感谢你。” “婶子,您别担心,我背您去医院,很快就会回来。” 温阮以为她是怕麻烦自己,握紧拳头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臂力,“放心吧婶子,很快的,你相信我。” 说着不等唐婉华反应,蹲下来,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膝盖弯,轻轻一使劲就背了起来。 唐婉华不算轻,可温阮愣是把人背起来了,而且脊背挺直,步子稳当,一点都不晃,完全不像是背的一个成年人。 唐婉华都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也顾不得拒绝,连忙扶着她的肩膀,稳住身子。 “哎呀,阮阮,婶子这么重,你快点把我放下来,别累着你。” 唐婉华觉得她能把自己背起来已经用了所有的力气,小姑娘瞧着瘦弱,没有那么多劲。 要是让她把自己送到医院,将人累坏了怎么整?到时候也没办法和儿子交代。 温阮手里还拿着东西,用力地拖住唐婉华,脸上没有半点压力,全是从容。 就这点体重,她还不放在眼里,还没有一袋子粮食重呢。 “婶子,我力气大得很,你放心,咱们一会就到医院了。” 温阮一边走,还不忘安慰她。 唐婉华趴在她背上,鼻尖一酸,又惊又暖,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这样背着。 这孩子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阮阮慢点,别累着你。” “不累,咱们很快就到了。” 一路脚步不停,温阮的额角冒出细密的汗水,呼吸微微急促,却一步没停,步伐反而越来越快。 刚进医院,唐婉华就看见了,人群中的乔瑞芳,连忙呼喊老友,“乔院长。” 在外人面前喊老乔不合适,唐婉华换了个称呼。 乔瑞芳正在给底下的医生护士开会,看到她这副样子,也顾不得多说,连忙散会,自个把人扶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臭小子找我,害得我一时没注意扭到了脚。” 一旁的温阮冒出疑惑问号,婶子不是说被狗咬的吗? “哎呀,你们母子俩真是的,这也能受伤。” 乔瑞芳蹲下检查,手刚搭上伤口,唐婉华疼得瑟缩了一下。 “还好没伤到骨头,等会我给你拿点红花油揉开。” 乔瑞芳注意到一旁的温阮,悄悄看了一眼唐婉华。 【你俩怎么在一起了?】 唐婉华口型做出两个字:【缘分。】 这可不就是缘分吗? 她刚好扭到了脚,又刚好遇到了温阮,老天爷注定让他们相遇。 “婶子,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 温阮把人送到也不再停留,拿着东西想走。 不等她抬脚,手腕突然被人拉住,一个冰凉的东西套了进来。 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翡翠镯子。 温阮脸色一变,连忙看了一下周围竟然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只是心依旧提着。 “婶子,您这是做什么?”她说着要把手镯拿下来,废了半天劲,愣是丝毫不动。 “哎呀,这就是缘分,你瞧这镯子,你戴着多合适啊,阮阮今天帮了婶子的大忙,婶子无以为报这只手镯就当做谢礼。” “那怎么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再不识货也能看得出来这镯子不一般,这是帮了个有钱的主。 “你就拿着吧,这本就是家里传下来要给儿媳妇的。”唐婉华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温阮:“啊?”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妈,你真是让我好找。” 唐婉华:完蛋了! 第52章 万年铁树开花 妈? 温阮脑袋嗡的一声,聂成安管谁叫妈? 她呆呆的转头看着唐婉华,又看看聂成安,眼睛微微睁大,一脸不敢置信,“婶子,您是成安的妈妈?” 她刚才应该没有当着人家的面没做什么奇怪的动作吧,比如抠鼻孔之类的。 唐婉华被她这副小模样逗笑了,也不再隐瞒,温和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是我,我就是这臭小子的妈妈,刚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是婶子的不是。” 聂成安看自家对象,见她额头上还有细汗,心疼地帮她擦去,不赞同地看着他妈。 老太太不光折磨他,还折磨对象,回头得跟老头子告状。 “您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过来也不说一声。” 先前她明明瞅见自己,还拔腿就跑,要不是刚好有会要开,怎么可能让她溜走。 唐婉华撇撇嘴:“什么叫一把年纪了?我才五十多岁,正当年,再说你找我干什么?看见你我就来气。” 聂成安无奈,“那你好歹也跟我爸说一声,老头子还专门为了这事打电话训我。” “他管天管地,管手下的兵也就算了,还管到我头上来,不用搭理他。” 温阮没想到她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莫名被戳中,唇角情不自禁弯起。 唐婉华看到温阮还在这,语气缓下来,“阮阮,婶子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在家里无聊,想过来看看,你别多想。” 两个人还在谈对象,她这个做长辈的不能给孩子莫须有的压力。 以后两个孩子要是继续发展更好,若是自家臭小子不能哄得人家姑娘欢心,活该他打光棍。 “没关系的,婶子,你和成安还有话要说吧,我先回去了。” “哎,别着急呀。”既然话说开了,唐婉华索性也不藏着掖着,她还想跟温阮多聊两句。 这姑娘人长得俊,说话声音也好听,哪哪都长在了她的心坎上。 即便没有儿子这层关系,她也想跟小姑娘处好关系。 “阮阮,你先等我一会,我带着我妈去上药,回来咱们一起走。” 聂成安来的时候听到老母亲受伤的消息,虽然有些无奈,但是也得看着她把伤治好,要不然一转头,这人肯定就不见了。 温阮看向唐婉华,见她匆忙摆手的慌乱模样,脑袋冒出一个问号。 这怎么感觉两个人的身份对调了,明明婶子是长辈,却很怕聂成安。 唐婉华不顾儿子周身散发出来的冷空气,悄悄对温阮说道:“阮阮,婶子和你乔姨去就成,你们该忙忙去。” 不能让这臭小子在这,不然等会该跟他爸告状了。 “你们两个放心回去就行,我在这休息一会就回去了。” 温阮:“这怎么行?成安肯定也是担心您,不如就让他陪着去看看吧。” 唐婉华巴不得儿子快点走,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妈,你不同意也没用,我爸早晚会知道的。” 唐婉华偃旗息鼓,白了他一眼,“知道就知道,难道我还怕他不成,我这不是想着让你跟阮阮多处一会。” 聂成安看向温阮,温阮给他使了个眼色。 他随即就懂了,阮阮这是让他带着老母亲去疗伤。 不等唐婉华再开口,聂成安直接去找来轮椅要把人推走。 唐婉华:...... 就说生儿子没用吧,一点都不贴心,都没把她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 她还想跟温阮多说两句,主动拉住温阮的手,柔声解释:“阮阮,你别紧张,也别不好意思,刚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心里话,没半点虚的。” 她轻轻拍了拍温阮的手背,笑得温柔又坦诚,“我这次过来是专门冲着你们俩的事来的,成安这孩子打小性子就闷,婚事我一直放不下。 眼见快三十的人了也没个对象,所以一知道你们俩处对象的事后,我就坐不住了,特意过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好姑娘,让我家这棵万年铁树开花了。 今天这么一见,我算是彻底放心了,你性子好,我是打心底里喜欢,你以后别跟婶子见外,东西只管放心的拿着。” 说完后,聂成安也推着轮椅过来了,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温阮悄悄松了口气。 在不知道唐婉华身份的时候,她还能平常心地把她当做一位和蔼的婶子来看待。 但是自从知道她是聂成安的妈妈,无形之中像是多了几分不自在,这种感觉像是提前加了家长似的,心中难免会紧张。 乔瑞芳还在,“不好意思啊,小温同志,这事怪我多嘴,婉华一直惦记着成安的事情,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没忍住提了一嘴,这事怪我。” 乔瑞芳是医院的院长,温阮猜测应该是他们上次来医院的时候被她看到了。 “不碍事的乔院长,这事本来也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见她确实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乔瑞芳这才放心离开,说开就好。 毕竟两人刚处对象没多久,还没到见家长的程度,她不想让温阮以为是成安背着她让婉华来的,不能因为这点误会闹得不欢喜。 等人走后,温阮坐下来摩挲着手上的镯子,原本烫手的镯子温度适应了几分。 在大厅坐了一会,还不见聂成安出来,温阮便起身准备去看看。 她不知道聂成安去了哪个屋子,只好去护士站询问。 护士正在低头写着当天的巡查记录,忙得脚不沾地,听说她要找人就匆匆往左边走廊指了个位置。 温阮见他实在抽不开身,便自己顺着走廊一间间找过去。 走到半路,瞥见一间病房门半开着,里面闪过一抹军绿色,她以为是聂成安轻轻敲了敲门,听到应声后推门进去。 可里面坐着的人竟是林光耀,四目相对,温阮一愣,随即脸耷拉下来,砰的一声关上门,转身就走。 这什么狗屎运,上次也不是在这个病房,他怎么换了个地方? 温阮觉得自己得快离开,要是碰到某人,到时候肯定又要往她身上扣屎盆子。 可有时候就是这么巧,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第53章 邵敏月挑拨离间 她刚一转身,迎面就撞上了邵敏月。 邵敏月一看是她,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眼里带着怒火和嘲讽,认定温阮是来找林光耀复合的,当即冷声道:“温阮,你还要不要脸,都和聂成安在一起了,还偷偷来找光耀,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阮蹙眉,“邵敏月,跟你说了一百遍,脑子不好去看医生,真以为林光耀是人民币,人人都爱啊。” 跟她解释白费口舌,温阮抬脚准备离开。 邵敏月拦在温阮面前,脸色冰冷,语气尖酸:“温阮,我真是小看你了,一边吊着聂成安,一边又偷偷来找林光耀。 真的以为咱们军营的军官同志们成了你玩弄的对象了是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乱搞男女关系,我可以去举报你的。” 温阮眸子渐冷,“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我刚才不过是不小心走错了病房而已。 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事,那你就去举报呀,反正我行得正坐得直,不像某些人,明知贱男人有对象,还舔着脸贴上去。” 温阮原先觉得邵敏月也是受害者,是林光耀在中间作祟,她们都是受了林光耀的蒙蔽。 可她现在不这么觉得了,她觉得这两人简直是臭味相投。 林光耀绝对给她下了什么迷魂药,让她这样死心塌地地陪着。 先前听说林光耀腿还没好全,就迫不及待订婚了。 林光耀的钱都被她拿走,那订婚的钱只能是邵家来出。 邵敏月看来是真心喜欢林光耀,倒贴钱都要当这个冤大头。 “找错了,谁信你呀?”邵敏月冷笑,“你就是不甘心,还想回来缠着光耀。” 温阮握紧拳头,真想一拳捶过去,看看她脑子里是不是屎,说出来的话跟粪坑似的。 就在这时,隔壁的房门打开,聂成安走出来,一眼看到温阮被邵敏月堵在那,脸上还带着咄咄逼人的表情,一看就没说什么好话。 “邵敏月。” 他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大步上前将温阮护到自己身后,眼神冷冽看向邵敏月,“你想干什么?” 邵敏月打心眼里觉得温阮是来找林光耀的,可看到聂成安在这,忽然觉得有可能真是自己搞错了。 面对聂成安,她只有心虚和后怕。 聂成安不在的时候,她还敢对温阮嘲讽两句。 可当着他的面,她不敢啊。 邵敏月被他的气势吓得往后倒退两步,心里一慌,却还是硬撑着,“我看见她来找林光耀,我提醒几句怎么了?” “提醒?”聂成安冷笑一声。护着温阮的手,微微收紧。 “第一,温阮是跟我一起来的,是来找我的;第二,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第三,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第四,林光耀那样的也就你看得上,别以为大家都有捡破烂的癖好。” 他每一句都掷地有声,维护温阮的意思毫不掩饰。 邵敏月被他这一番话说得脸红脖子粗,又不甘心。 林光耀是她自己选的对象,当时为了跟他在一起,还和家里闹了一通脾气。 现在几乎每一个人都告诉她,林光耀是一个靠不住的男人,让她觉得很没有脸,仿佛自己才是全世界最傻的那一个。 她从小娇纵惯了,断然不能接受有人说她的选择是错的。 被他们争吵的动静惊动,林光耀拄着拐杖,一步步挪到门口。 他看到温阮被聂成安护在身后,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刚才温阮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内心是高兴的,以为温阮来找自己道歉。 此刻看到温阮望着聂成安的眼神,是全身心的依赖和信任,这种眼神从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有过。 或许从头到尾,温阮只不过把他当做一个合作对象,一个暂时的避风港,而无半分情分。 林光耀心口一阵酸涩,密密麻麻的回忆瞬间涌了上来。 他彻底明白,温阮是真的对他没有半点意思。 她也不再是那个会对着他笑,等他、迁就他的姑娘了。 邵敏月见林光耀出来,还想上前告状,“光耀,你看她明明跟你......” “够了”林光耀打断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眼神没看邵敏月,往温阮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没资格怪谁,当初是他为了前途抛弃了温阮,也是他亲手把她推远,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聂成安往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冷眸扫过林光耀,林光耀像是被饿狼盯住一样,默默收回视线。 说来也是可笑,当初他看不上的农村姑娘,现在却攀附上了军营里最有前途的军官。 唐婉华在病房里,依稀地听到些许争吵,听得不太仔细,怕有人欺负未来儿媳妇,连忙让好友扶着自己去看看怎么回事。 刚露出个头,就感受到了自家儿子身上冒的冷气。 好家伙,这是谁又惹他了? 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光耀和邵敏月身上。 “这是怎么了?一个个怎么光站在这不说话?” “没事的妈,你先回屋休息吧。” 邵敏月听到聂成安的称呼,眸光闪了闪,在唐婉华即将扭头离开的时候叫住她。 “阿姨,你还不知道吧?您儿子的对象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农村姑娘,没见识没本事,还跟人家订过婚,这样的同志当聂家的儿媳妇,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这话一落,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阮冷凝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眉心紧蹙,她真的手痒了。 唐婉华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变得严肃。 她看着邵敏月语气不重,却字字有力地说道:“小姑娘,我劝你说话注意点分寸,农村姑娘怎么了?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农村人,大家都是劳动人民,你凭什么看不起他们?” “阮阮这孩子心地善良,比那些只会背后嚼舌根,挑拨离间的人强一百倍。 我就认准她这个准儿媳,谁来多说一句都没用,你年纪轻轻,心思别这么歪。好好做人。” 邵敏月还想继续开口,“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她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温阮,“你敢打我!” 第54章 我心疼你 温阮胸口起伏,冷哼一声,“打你又如何?我忍你很久了,我的出身如何,过往如何,轮不到你在这里嚼舌根,变着法地羞辱人。” 她平时很少生气,一是觉得这世界上傻逼太多,二是怕真把自己气出个好歹,太亏本。 邵敏月说她无所谓,但不能侮辱她的家人。 她眼神里带着股狠劲,气势一下子就压过了邵敏月。 邵敏月羞愤不已,咬着后槽牙,立刻就要扑上来还手。 “你放肆!”唐婉华立刻上前一把将温阮拉到自己身后护着,脸色阴沉,“在医院里撒野,还敢动手。” 聂成安更是眼神冰冷,“你再敢动一下,我立刻叫保卫科的人把你带走。” 邵敏月眼睛通红,愤恨地望着被母子俩一左一右护在身后的温阮,凭什么她能有这样的待遇。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乔瑞芳作为院长也不能置之不理,轻轻拍了拍唐婉华的手臂。 “还有人看着呢,要是传出去对成安不好,这事交给我处理,你放心。” 唐婉华瞪了邵敏月一眼,姓邵的怎么教的孩子,半分教养没有,骄纵得要命,早晚给邵家惹出大事。 这要是她家的孩子,早就家法伺候,还能让她站在这耀武扬威。 听到好友这么说,唐婉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询问温阮的意思。 温阮那一巴掌已经出了口恶气,邵敏月再不济,也是政委的闺女,怎么着也得顾及着点对方的面子。 “婶子,我没什么别的要求,只要邵敏月跟我道歉,这事就过去了。” “行,婶子给你做主。”乔瑞芳看着邵敏月,“敏月,是你有错在先,道个歉不为过,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别让大家为难。” 邵敏月眼眶发红,感受到周遭看过来的视线,她死死地攥紧手,指甲嵌入肉里,“凭什么道歉,我不道歉。” 温阮:“婶子,乔院长,你们也看见了,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我先回去了。” 温阮着急回去收拾东西,没时间在这和邵敏月耗着。 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就算邵敏月道歉都不一定能收场,更不用说不道歉。 “你别担心,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让成安跟你一起。” 唐婉华轻轻抚摸着温阮的后背,柔声安抚,半点没怪她动手,反而心疼地说道:“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好,这种嘴欠的人就该给打,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温阮展颜一笑,“那就谢谢婶子了。” 在聂成安的护送下,温阮先一步离开了。 等人一走远,唐婉华脸上原本和蔼温和的表情瞬间变了副模样,眉头一拧,目光中带着明显的火气,一副找人算账绝不轻饶的模样。 她是真的生气了。 她把温阮当做自己未来儿媳妇,看得比什么都重,凭什么在医院里让人这么羞辱,还被逼得动手。 邵敏月被她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动,灰溜溜的就想跑。 她有预感,面前的人比聂成安还不好惹。 聂成安一路护着温阮,手上提着买的东西走在家属院。 温阮出完气,觉得胸口畅快不少,走起路来带风。 她侧目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我刚才那样,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吧?不过有麻烦也没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她先找茬的,我算是自我防卫。” 聂成安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也有担心的时候,帮她把凌乱的碎发挽到耳后。 “邵政委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们家也就出了这么一个脑子不好使的。” “真的?他们好歹是一家人,真出了事情,也不可能会向着外人吧,到时候他们要为难你,你就......” “我就怎么样?” 温阮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你就把我推出去吧,反正我们也没啥关系。” 话音刚落,腮边的软肉突然被人捏住。 “小没良心的,我是那种人吗?白向着你说话了。” 温阮吃痛,忙拍着手让他松开,她忘记自己手上有伤,这一掌拍下去,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聂成安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太过用力把她捏痛了,连忙将人松开。 “别动,我看看怎么回事。”聂成安伸手轻轻握住了温阮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指节分明,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掌心温热干燥。 温阮的手纤细,柔软小巧,指尖微凉,一落进他的掌心,就被完全包裹住。 一大一小,一强一柔,一冷一弱。 仔仔细细地在白嫩的手指上检查一遍,发现只有掌心处通红,应该是刚才用力过猛导致的。 聂成安已经听他妈说了,是温阮背着她来医院的,这人瘦瘦弱弱,也不知道是怎么咬着牙一步步走过来的。 一想到这,他的心口一阵酸涩,疼得厉害,又劳累又生气,可不就伤着了吗? 聂成安轻轻地捧起她的手,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对那片泛红的地方轻轻吹着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温阮只觉得掌心酥酥麻麻,一路蔓延到心里去。 她手猛地一缩,脸瞬间烧了起来,小声问:“你这是干什么?” 聂成安抬眸,眼底带着化不开的心疼,语气十分认真,“我侄子小时候就是这样的,每次不小心磕伤,他都会吹一吹,说这样好得快。” 温阮窘迫:“你多大的人了还信这个,我又不是小孩子,没这么娇气。” 那一巴掌虽然震得手疼,但她心里格外解气,这份疼痛分解不少。 “那也不行,我心疼。” 一个简单的词砸在温阮的心上,好像平静的湖面落入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聂成安吹了一会,才不舍地松开手,“看上去还有些肿,回头我给你找点药膏涂一涂。” 温阮知道战士们有专门配的药膏,药效比市面上好不少,随口应下下来。 聂成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点难得的嘚瑟,松开上面的衣领,露出里面的毛衣。 “你看这件毛衣穿在我身上怎么样?周向明夸你的手艺好,说他很羡慕。” 远在办公室的周向明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抬眸看了一眼外面,也没刮冷风啊。 第55章 丑女婿提前见面 话题突然一扯,温阮的注意力也跟着走了。 看到自己的衣服被人夸赞,她也很开心,嘴角扬起笑容,“喜欢就好,下次我还给你做。” 聂成安心头一暖,看着他眉眼带笑的模样,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 “谢谢阮阮,阮阮真好。” 两个人亲亲密密地说着话,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群人看着他们目瞪口呆。 “老婆子,那是咱们家闺女吗?”温父瞠目结舌,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哆嗦着手指指着不远处的人。 温母白了他一眼,“年纪大耳朵不好使就算了,怎么眼睛也不好使,就是咱们家阮阮,身旁那个小伙子就是她对象吧,这俩人大冷天的在那干啥呢?” “奶奶,我看到啦,那个叔叔在牵姑姑的手。”晨晨语出惊人。 梅英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眼侄子的脸色,连忙捂住小家伙的嘴往后退,傻小子,没看到你叔叔都快炸了吗? 温致行双手握拳,发出嘎巴的声响,眼中冒着火,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样子。 他往前快走两步,气得咬牙切齿,低吼一声,“把手放开。” 温阮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人猛地一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谁。 她慌忙转头,看见家人眼睛瞬间亮了,又惊又喜,立刻飞扑过去。“二哥,爸,妈。” “姑姑。”晨晨看到姑姑朝他们飞扑过来,挣脱姑奶奶的束缚,也小跑着朝她跑过去 见到他也跟着来了,温阮更加高兴,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脸蛋,抱着亲了两口,“哎呀,晨晨也跟着来了,姑姑好想你呀!” “姑姑不要亲,晨晨臭臭。” 他们在火车上待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洗漱什么的没落下,但身上的味道总归不是那么好闻。 晨晨知道姑姑爱干净,不想让她抱着臭臭的自己。 “小笨蛋,姑姑不嫌弃,快点过来,姑姑再抱一下。” 听着姑姑温柔的声音,晨晨小嘴一瘪,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脑袋埋在她肩膀上,“呜呜呜姑姑,晨晨好久没见你了。” 听着他的哭声,温阮心中也跟着难受,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和小家伙好好告别,他肯定很难受。 “姑姑也想你,晨晨在家里有没有好好吃饭呀?有没有听话?” “有的。”听到这儿晨晨擦了擦泪水,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姑姑看,爸爸说我又长高了。” “真棒!” 晨晨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高兴得冒泡,姑姑夸他了嘿嘿。 姑侄俩说话的时候,温致行脸色铁青的看着聂成安。 嘶,刚才离得远没看清,走近才发现这男人怎么这么高? 瞧着比他还高似的。 聂成安站直身子,先一步低头问好,“叔叔阿姨你们好。” 视线落到温致行身上,犹豫几秒钟开口:“二哥好。” “谁是你二哥?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弟弟。” 这男人都二十八了,一把年纪的人叫他二哥,他好意思,他还不好意思呢。 梅英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把人往家领,“哎呀,都是一家人,有话咱们家里说,外头冷。” 温阮一左一右挽住爸妈的胳膊,“妈,咱们走吧。” 温母有心多问闺女两句,可当着聂成安的面也不太方便,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聂成安和温致行走在最后面,外加一个小豆丁。 晨晨好奇地看着身旁的高大男人,“叔叔,你刚才为什么要牵姑姑的手啊?姑姑说只有小朋友才能够牵大人的手。” 叔叔都长这么高了,肯定不是小孩子。 聂成安罕见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要怎么说,总不能提前给孩子传达搞对象的意思吧? 温致行挎着胳膊,一脸看好戏地望着他,看他怎么回答,不忘热心提醒,“小孩子是不能欺骗的,他们要听真话。” 聂成安:...... 他也没想着骗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蹲下来视线和晨晨平视,“你姑姑的手受伤了,叔叔帮她检查一下。” “受伤了。”晨晨顿时着急了,也顾不上和他聊天,蹭蹭地跑到温阮身旁,拉起手检查,果真发现红肿一片。 “姑姑疼不疼?” “不疼,姑姑没事,来,晨晨牵着姑姑的手,咱们一起走。” 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给了二哥一个白眼。 本来没想让父母知道自己手上的伤,结果晨晨这一问倒好,直接暴露了,都怪那个挑事的。 果不其然,温母担心地看着:“阮阮,这是怎么弄的?” “拍了一只苍蝇,用力过猛,不说了,妈,前边就是姑姑家,咱们回去再聊,我都想死你们了。” 温母也笑道:“我们也想你,给你们带了好多东西呢。” 梅英:“”都说让你们空着手来就好了,刚寄来一大包东西,又带了这么多来,路上太累了。” 她知道表哥表嫂是担心阮阮在这里给她带来不便,想着多带一些东西上门。 可她是真心把阮阮当自家人来看的,他们哪怕什么都不用带,自己心里也高兴。 聂成安看着温家人,有心想表现,注意到温致行手中提着包裹,主动开口道:“温同志,我帮你提着吧。” 既然不能叫二哥,那叫温同志总挑不出来毛病了吧。 温致行看了眼他鼓鼓囊囊的胳膊,看得出来是真有把子力气。 他随手把东西往聂成安面前一递,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拿着吧。” 聂成安接过来,没半点吃力,拎得格外轻松。 进了家门,聂成安也没闲着,手脚麻利地帮忙端茶倒水,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积极表现的模样。 他也算是丑女婿提前见岳父岳母,不能松懈。 温父温母觉得这小伙子和闺女口中描述的那般不错,别的不说,这身高这块头十里八乡的也找不出来这么好的。 梅英:“小聂,快别忙活了,过来一块坐下聊聊天。” 聂成安先看一眼温阮,见她微微点头,才找了个板凳坐在角落里,高大的身躯窝成一团,瞧着格外可怜。 温阮一边抱着晨晨,一边问道:“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跟姑姑才收到信,还说去供销社买东西回来收拾呢。” “早上的火车到的,幸好你姑父提前让人注意着,要不然我们这把老骨头走不到这来。” 外面冰天雪地,光靠两条腿,不到半个小时人就冻僵了。 第56章 如何讨欢心 “我和姑姑早上的时候还在说你们什么时候来,谁知道眨眼给了个惊喜。” 梅英笑着说道:“可不是嘛,你去买东西也没多久,你姑父就让人来报信,说人已经到了火车站,这不我刚才去门口把他们接了回来。” 温父:“多亏了宗良,要不然我们还真来不了这么快。”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哥,你甭客气。” 晨晨时不时地偷偷看一下聂成安,他对这个人非常好奇,小声凑到温阮耳边问道:“姑姑,那就是姑父吗?” 小家伙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其实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温阮耳根一热,没急着回答他,反问道:“你从哪知道的?” 晨晨小手一指,立马把温致行出卖,“是二叔说的。” 温阮看向自家二哥,温致行连忙摆手,“我可没有,是他偷偷听的。” 他不过是吐槽了几句,谁知道就被这小家伙听到了,小小年纪耳朵很灵通。 聂成安知道,现在必须拿出最端正的态度向他们介绍自己。 他站直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对着温阮的父母和温致行郑重地敬礼,声音洪亮:“叔叔,阿姨,二哥好,我叫聂成安,今年二十八岁,目前是团级干部。父母双全,身体健康,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也和我一样是军人。” 顿了顿,他目光坚定地看向温阮,再望向众人语气诚恳,“我和温阮处对象不是随便谈谈,而是奔着革命伴侣一辈子过日子去的,我会对她好,护着她,一辈子不变心,请你们放心。” 说这话不是虚的,而是真情实感的表达。 从确定和温阮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这辈子就认定这个人了。 温父温母对视一眼,脸上的神色明显缓和下来,看向聂成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温阮挑眉,看了男人一眼,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嘛,还知道表现自己。 梅英看哥嫂没立刻拒绝的态度,心里也多了几分高兴。 在她心中,两个孩子都是顶好的,若是得到父母的认同,简直是天作之合。 温父温母听了心里很是满意,只是刚见面谈他们未来的事有些太着急。 聂成安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心思,温和一笑,放缓语气妥帖地说道:“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刚过来,这事不着急,你们多住几天,也多看看我这个人怎么样,替阮阮多考察一下。” 梅英适时说道:“聊了半天都渴了吧,我给你们拿冻梨尝尝。” 温母拉住她:“不用,我们喝水就行。” “喝水不解渴,你听我的,这冻梨味道可好了。” 温阮也点头:“妈,你等会尝尝,是我和姑姑一块做的,跟咱们老家的吃法不一样。” 梅英穿上棉袄,戴上手套,拉开门出去,在外面的雪堆里找到做好的标记,扒出来七八个冻梨。 “梨还是黑的?”晨晨好奇地看着,在他的认知中,某样东西变黑,有90%的可能是不能吃了。 “别看着样子不好看,但味道挺好,我去放在炉子旁边缓着,一会咱们就能吃上。” 等待的时间,几个人就坐在一起聊天,气氛正热闹,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梅英起身去看,门外面站着的是后勤部的小战士。 小战士敬了个礼,笑着说:“婶子,通知您去拉煤。” “这么快,我们不是刚把单子报上去吗? 小战士笑着说道:“也是赶巧了,后勤刚好还剩下一部分,新的过两天才能送过来,主任说让我们先把几家缺的通知到位,能先解决一部分就先解决一部分。” “那感情好,我这去推煤。” 家里刚好也没多少煤,不能耽误日常使用,梅婶子也不客气,推着小推车就要出门。 屋里的众人也听到了声响出来,温母叫住她,“英子外边天冷,让你哥跟致行他们去,咱们家等着。” 聂成安立刻上前接过了小推车。“婶子我去,您在家等着就行。” 梅婶子笑呵呵,“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温母将聂成安的动作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小子还是个有眼色的。 有聂成安带路,他们很快到了后勤部。 他们是第一家接到通知的,其他人还没来。 “咱们先装煤,我已经和那边打好招呼了,咱们争取多捡些好一点的回去。” 虽然是后勤部去采购的煤炭,但是其中有好有坏,也并不说全是精品,难免得有些碎渣在里边。 如果是定量送上门都是成袋的,质量不好把握,但如果像现在这样成全部堆着,他们就能先挑些块头更大的回去。 温父:“成,那咱们就先找,看看哪块比较合适,咱们就装哪块。” 聂成安看了一眼,两人的时候,快速跑到后勤部,不知道说了什么,又快速跑回来,带了两副手套给他们,“带着手套方便一些。” 温致行虽然对妹妹的老对象没啥好感,但不得不说这人还挺细心。 他一边干活一边打听聂成安的个人情况,比如说喜不喜欢看电影?喜不喜欢写诗之类的。 别看这都是些不起眼的废话,但是在温致行看来,这些事非常重要,能看出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跟其他的小姑娘有过密切的往来。 这几个都是约会必备的几项活动,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孤家寡人一个,也是提前做好了攻略。 聂成安稍微一想,就知道他的意思,没有半点隐瞒,全盘托出,本来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在没有遇到温阮之前,他的生活完全围绕着军营进行,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开会,亦或是出任务。 家里也和组织上也给他介绍过对象,也相过亲,但每次总是不了了之。 她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女同志,没有哪里不好,只是他个人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对他来说,结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生大事,他的对象将是陪伴他走到最后的那个人。 他觉得自己还年轻,还能再等等,即便面对家里的催促也不着急。 没少听见他妈吐槽自己要打光棍的话,好在老天可怜,让他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聂成安在部队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雷厉风行的性子,只要认定了人,再也不会放手。 看到温家人的时候,不可否认,他内心是忐忑的,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让他们满意。 他是想尽快把两人的事情定下来,但他也尊重温阮的意见。 这件事急不得,没有她的同意,他不能凭个人意愿做出任何决定。 聂成安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新手,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或许得向周向明请教,该如何讨老丈人丈母娘欢心。 第57章 把整个人都送给你 聂成安干活麻利,手速快,一个人完全顶得上温家父子两个人的速度。 不多时他们就捡了满满一车的煤块,分量够他们用完,等几天部队来了新煤再来拉。 把手套还给后勤,又登记了重量之后,聂成安又推着小推车回去,没让温家父子动手。 温致行落后两步,跟他爸咬耳朵,“这家伙力气还挺大的。” 满满一小推车的煤块大,分量沉,一般人别说拉,推都推不动。 就算能推动,也得憋红了脸踉踉跄跄,可在聂成安这看着跟玩似的。 他单手搭在车把上,腰腹轻轻一用力,车子就稳稳地往前推,脚步稳健,气都不喘一下。 果真一身常年训练出来的腱子肉不是白长的,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实,即便是隔着衣服也能看出充满爆发力。 温致行原本还想挑刺,这会也不得不服气,这力气属实不一般,心里感叹,自家妹子也是个力气大的,这俩人以后要结婚生的孩子不得成大力王。 一阵冷风刮过,他反应过来,自己这脑子想啥呢? 半点没影的事,在这儿瞎想,要是被妹妹知道了,肯定又要揍他。 一进门,聂成安也没让温父和温致行插手,让他们先回屋休息。 他麻利地把煤卸在院角,码得整整齐齐,拍了拍手上的灰进屋。 梅英迎上去,笑得合不拢嘴,“小聂,辛苦你了,快点过来洗把手。” “好,谢谢婶子。” 聂成安洗完手,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来,他下意识接住,顺着往上看过去,对上温阮笑意盈盈的小脸。 “表现不错嘛,聂同志再接再厉。” 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上带着淡淡的粉色,望着他时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空气都像是慢了半拍。 聂成安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温阮的脸上,把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柔和。 那浅浅的笑意,比屋里的炉火还要暖上几分。 他喉结微微滚动一下,伸手接过毛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 温阮似乎察觉到了,没有收回手,反而悄悄捏了他一下。 在他的视线在四望过来时,飞速地缩回去,耳根染上红色。 聂成安攥紧毛巾的指腹,还残留着细腻的触感,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地厉害。 他长这么大,训练再苦再累都没慌过,此刻却被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弄得手足无措。 “谢谢。”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依旧黏在她脸上,舍不得挪开。 一旁的梅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轻轻碰了一下身旁的温母。 瞧吧,她就说这俩孩子天作之合,多般配的一对呀! 光是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干,就能看上半天。 “姑姑,你很热吗?” 小豆丁的声音冷不丁地插进来,两个大人慌忙别开眼。 “是呀,我要去吃冻梨凉快凉快,晨晨,要不要一起?” “要。”晨晨欢呼,他还从来没有吃过冻梨呢。 刚才听姑奶奶说冻梨味道特别好,他早就有些忍不住了。 冻梨在外面冻得邦硬,外皮黑黢黢的,在凉水里一泡,没一会儿外边那层厚厚的冰壳就脱了下来。 晨晨还是头一回见这东西,看得有些新奇。 温阮笑着拿过来,轻轻一捏,冰壳咔嚓一声裂开,剥掉之后,冻梨表皮软乎乎的,都不敢用力拿。 每个人都分了一个,“你们都尝尝,听说这边冬天都爱吃这个。” 晨晨双手捧着,双手冰凉,他学着姑姑的样子,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冰凉甜润的梨汁一下子涌入嘴里,好像瞬间处在了冰天雪地之间,身上的燥热缓解不少。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显然是被这一口惊艳到了。 “好好吃。”他捧着冻梨吃得不亦乐乎,其余人也是和他同样的感受。 温母:“没想到这冻梨看着其貌不扬,味道却是不一般。” “咱们那边不知道能不能做这个。回去也试试。”温父爱吃甜的,很喜欢冻梨的口感。 聂成安:“应该也能行,不过温度肯定比不上东北这边,冻的时间可能要稍微长一点,口感也会有所区别。” “那也行。”完全一比一复刻也不现实,温父觉得有一半的味道就不错了。 温阮自己也捧着冻梨,小口地吃着,鼻尖触碰到冻梨,被蹭得微微发红,嘴角沾了一点汁水,活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冻梨还没吃完,外边就传来了一道喊声:“聂团在吗?” 是陈平,来找聂成安的。 聂成安起身出去,交代了几句,再回来时脸上带着歉意,跟温家人告别。 “叔叔阿姨,军营那边要开会,我可能要先回去了,今天抱歉没能多陪你们一会。” 温父温母连忙摆手,通情达理,“不要紧,工作上的事重要,你只管去,不用管我们。” 他们知道聂成安的职位高,相对应的责任也重,人见过了,他们心里也有数,不急于这一时。 聂成安刚走到门口,身后的温阮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镯子呢?”温阮扬起手腕上的镯子,那只翠绿的玉镯静静地贴着她的手腕,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婶子说了,这个镯子是给未来儿媳妇的,你觉得呢?” 温阮抬眸看着他,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聂成安的心猛地一跳。 下一秒,他大步走回她面前,忽然微微俯身凑近。 摩挲着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只让她一人听见,“这是我妈给未来儿媳妇准备的,你觉得呢?” 温阮直视着他:“我哪知道,某人也没说过。” 他抬眼目光牢牢地锁住她,“我当然是等着某人答应,傻姑娘,别说是一只镯子,我巴不得把整个人都送给你。” 说完,他才不舍地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我先回去开会。晚点再来看你。”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阮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心口还在怦怦直跳。 第58章 认定聂成安 屋里,温致行一直盯着窗外那两道身影,看得啧啧称奇,看来自家妹妹是真的把聂成安放在心上了。 等人一进屋,他立刻走到温阮身边,低声询问:“真决定了?” “好哇,你刚才是不是偷看了?” “别打岔,哥问你正经事呢。” 温阮脸颊微微一红,却没半点犹豫,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又温柔,那分明是认定了聂成安。 “哎呀,女大不中留啊。” “少来。”温阮还想着晨晨说的话,没给他好脸色,兄妹俩在那打打闹闹。 几个大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家常,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收拾妥当。 晨晨年纪小,一路奔波早就困得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手上的冻梨还没吃完就要睡着。 温父温母远道而来,脸上也带了些许疲惫。 梅英见状连忙起身收拾屋子,让他们先歇着,“你们这一路累坏了,先在这休息一会,我去把屋里的被子抱来。” 没想到人来得这么快,被子也没现成的,暂时把屋里的拿出来,让他们盖着。 至于他们自个到时候再说,不行就去部队借几床。 房间没有多大灰尘,把床单被罩铺上,火炕也已经提前烧上。 晨晨刚一挨着炕就忍不住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这孩子是真累着了。” 梅英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温阮起身去开门,一拉开门就看到陈平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小战士,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床厚被子。 陈平一见温阮,立刻笑着敬了个礼,“温同志,这些是团长特意安排我们送过来的,他怕你们人多,被褥不够用,让我们赶紧送过来,这些都是新做的,卫生没问题尽管用。” 温阮愣了一下,心里瞬间又暖又软,他连这种小事都想得这么周到。 “陈平,你帮我谢谢他,也谢谢你们,大冷天的给送过来。” 温阮说着要把被子接过来,陈平避开她的手。 “温同志,我们来就行。” 这么多被子,她一个人也抱不过来。 梅英看到也惊讶不已,得知是聂成安专门让人送来的,脸上的笑意又多了不少。 临走的时候,温阮抓了几把家里带来的干果,让他们带回去吃。 “温同志,这我们不能要。”说好的来送东西,要是团长知道他们拿了温同志的东西,肯定又要捏酸吃醋,陈平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团长去跑步。 “让你拿着就拿着,尝尝味道怎么样,要是好吃,下次还给你们带。” 大冷天的,总不能让人家空手回去。 从老家带来的干果都是温母精挑细选的,个个饱满圆润,看着就好吃。 陈平不好意思挠挠头,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温同志,下次还有什么活,你只管来叫我们。” 把人送走,温阮回到屋里,温父和温致行也准备休息,梅英回了自己房间,温母也在温阮的屋里等着。 温阮像小时候那样,抱住她的腰撒娇,“妈,我好想你呀!” 温母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点着她的额头说道:“想妈也不知道回去。 “我害怕。”温阮抱住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紧,她是真的害怕梦里的事情会发生。 她受苦受累不要紧,可不希望家人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他们一家人从来不与人结怨,却落得那样的结局。 从前温阮没有解决的方法,可现在聂成安的出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妈,你觉得聂长安怎么样?” “小聂啊,人是挺不错的,个子高,长得也好,品行应该也不错,挺有眼色的。” 他们做长辈的最希望的就是闺女过得好,以后两个孩子要是真成了,聂成安的工作足够让闺女以后不愁吃穿。 他们岁数大了,看问题比闺女看得要透彻。 聂成安的家庭情况没得说,但不知道他家里人对此是什么意见。 “你们的事情,他家里知道吗?” 温阮点头,“不光知道还见面了。”说着她举起了手腕。 那个水润翠绿的镯子,猝不及防映入眼帘,温母愣了一会,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家给你的。” “准确地说是他妈妈给我的。” 温阮今天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温母听到闺女被人这样欺负,眼都气红了。 “这姑娘说话也太难听了。” 她本以为这些当兵的同志们都是有学问、有素养的好同志,结果没想到,说起闲话来比村里的碎嘴子都难听。 她也是一个女同志,明知道这些话会对闺女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却还是说了出来,安的什么心可想而知。 “那接下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向着姓邵的?” 温母虽然只是个农村妇女,但她也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每个地方都有社会都有人情,若是聂成安的母亲因为面子问题而把这件事情压下来,让自己的闺女受委屈,那这样的家庭条件再好,她也不允许自家闺女嫁过去。 “放心吧,妈,他们要是不道歉,我就不客气了。” 温阮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欺负,她自认为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但是如果别人敢犯贱,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行,你心里有数,妈就放心了。” “那你跟小聂现在怎么打算的?” “什么打算?” 温母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不该明白的时候明白了,该明白的时候怎么又糊涂,当然是你们俩的婚事。” “啊,这也太早了吧,我们处对象还没多长时间。” 虽然心里很清楚,结婚是早晚的事,但是这么快就结婚,是不是太着急了。 “也不算着急了,我听你姑说,部队里不少军人都是在联谊会或者是回家相亲的时候,匆匆和对方打了个照面就确定下来了,你们两个还算时间长的了。” 温阮一想,确实是这个情况。 “而且像他这个身份得提前打报告吧,到时候还得审批一套流程下来,怎么着也得一两个月过去了。 那个时候你们相处的时间也不少了,该了解的也都能了解清楚。” 温阮沉默了几秒,她妈说得有道理,现在这个时代,闪婚反而是社会潮流中最常见的一件事。 第59章 跟太监有啥区别 她突然好奇地问:“妈,那你和我爸是怎么认识的?” “我?我和你爸那更简单了。”温母一边掀开被子躺进被窝,一边跟闺女聊起从前的事情。 “我跟你爸也是媒人说的亲,那个时候,你爸还是个帅小伙,我们两个人只见了一面,虽然只是一面,我就觉得这个人挺不错的。” “你爸跟人说话都是和和气气,有礼貌,一点都不像庄稼人,跟个城里小伙子似的,再加上那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哎呀,我真是一眼就看上了。” “哇,那你们是一见钟情诶。”温阮忍不住出声打趣。 “那当然,你妈我好歹也是村里的一枝花,你爸娶到我,他偷着乐去吧。” 事实证明,她当年的眼光是不错的。 两人结婚之后,家里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丈夫操持。 他也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下工回家往床上一躺当大爷,而是帮着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只要能插得上手的地方,绝不让她一个人干。 生孩子她在产房里边哭,丈夫就在产房外面哭,当时婆婆还笑话丈夫是个没出息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的稀里哗啦,笑他丢人。 温母心里却很感动,一个男人愿意为你哭,证明心里是有你的。 “你爸要是人不好,我也不能跟他生了你们兄妹三个。有时候嫁人不光是嫁这个人,而是看整个家庭怎么样,你看咱们这一大家子哪个不是疼媳妇的?从来没有传出过打媳妇这种事情。” 温阮点头,这倒是,从上到下各位叔叔伯伯都是疼媳妇的主,不像其他家里人那样总是会传出争吵声。 话说到这里,温母神情柔和地看着格外俊俏的闺女。 “而且婚姻这个东西吧,有好也有坏,好的就像你妈这样遇到个不错的,不光能过好日子,夫妻之间也和和睦睦。 也有不好的,你看咱们村里男人喝醉酒打老婆的,嫁的那男人就不是个好东西,光会嘴上功夫没有用,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可真正过日子还是得凭本事。” 来之前,她生怕那人油嘴滑舌,闺女被对方蒙蔽。 她家闺女实诚,心眼老实,不像别人这么多心眼子。 他们家也没什么多大的抱负,就希望给她找一个勤劳能干的丈夫,小两口和和美美一辈子,他们也放心了。 温阮不了解别人,但她知道父母这么多年过来一直都是相处融洽。 从来没有因为某件事情而吵得脸红脖子粗,也不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摔东西。 对待他们兄妹的态度,一向都是温和平静,轻声细语。 在曾经想过找对象的年纪,温阮的对照组一直是父兄,在她眼中,他们就是非常好的男性代表。 结婚之后过得好不好,从人的精神面貌上就能看得出来。 她妈和大嫂结婚了这么多年,眼底仍旧保留着那一份天真率直,这是很不容易的。 “妈,那你们在这儿要呆多长时间?” “妈想着帮你多参考参考,尽量多待一段时间,但毕竟是住在你姑姑家,时间太长也不太好,可能年前我们就要回去。” “啊,那也没有多久了。” 这都进入腊月,时间眨眼就过。 “是呀,所以妈才会比较着急,想问问你是咋想的,有没有那个意思。 要是有的话,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看看他们家人怎么样。 你不是说他妈也在这里吗?到时候一块见个面,若是能行就定下来。” 来的时候不知道聂成安的母亲也在这,现在既然知道,肯定是要见一面。 “我们两个聊过这件事,但没想太着急,不过要是和他结婚的话,我想我是愿意的。” 温母笑了笑,“我猜小聂肯定也同意,他今天看你那黏糊劲,跟当初你爸和我处对象的时候一模一样。” “妈,你变坏了。”温阮不好意思地将脑袋放在她的肩膀蹭来蹭去。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是不是有件事忘了跟她妈说? 想到这儿,她忐忑地抬眸看了一眼温母。 “怎么了?”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一个眼神温母就知道她什么意思,看这情况有话要说。 温阮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思索几秒最终还是说出来:“妈,聂成安什么都挺好,我也挺满意,但是吧,他有一点不太行。” “哪不太行?”温母顿时紧张,“是腰疼,腿疼,还是哪受伤了?他是军人身体上有些小病是难免的,只是还太年轻了,不应该啊。” 温母想了所有的可能,唯独没有想到是那个地方。 她着急的催促闺女快点说出来,“我年纪大了,你别吓我,有话快说。” 温阮脸一红,被窝里的脚趾尴尬地抠在一起,当着亲妈的面说这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聂成安可能生不了孩子”。 “生不了孩子?”温母觉得脑袋一阵眩晕,怎么每个字都听懂了,但是又没理解。 小聂看着人高马大,怎么还生不了孩子,温母那些心思一下子全部打消。 “闺女啊,那咱还是算了吧。” 这可是关乎闺女以后的人生幸福,一个男人要是不行,那跟找了个太监有啥区别? 温阮看她的表情,猜到她想歪了,饶是害羞也还是红着脸解释。 “他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冻伤了身体,东西还能用,但是米青子质量受到影响,医生说几率很小。” 温母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她觉得自己该睡觉了,怎么大白天的听到了这种噩耗。 “妈还是不放心,要不你们去医院看看再说吧。” 看得出来闺女对聂成安有意思,棒打鸳鸯,两个人说不准会粘得更牢,去医院看看,知道没有恢复的余地,或许闺女就能回心转意。 聂成安条件再好,也不能光听他空口白牙一张嘴说,得去医院看看,他们才能放心。 温母一颗心七上八下,心中骂老天爷不公平,闺女遇到的两个男人怎么都不靠谱。 第60章 该怎么讨好 军营。 开完会,聂成安和慕庆阳被留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付守正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沫,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将目光放在聂成安身上,“你和小温同志相处得怎么样?” 聂成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问,如实回答挺好的。 “砰”的一声,茶杯重重放下,“挺好的,怎么不见你打结婚报告?” 聂成安:“首长,我们还处对象没多久,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他内心是想结婚的,但是事情都还没有定下来,他怎么能不顾温阮的想法做决定,怎么着也得征求人家女同志的同意之后,才能打结婚报告。 “着什么急,你是不是不想负责?” “怎么会?您别诬陷我。”慕庆阳还在这,要是消息传到温阮的耳中,他还怎么见人。 “那你给我个准信,你家里也来人了吧?两边坐下来好好聊聊,要是可以的话,提前定下来,你看看跟你同年的,人家孩子好几个了。” “当然你情况特殊,但是该结婚的还是得结婚。” 聂成安知道老头一旦开始谈人生大事就停不下来,连忙应下,“师长,我明白,您放心,我一定尽快落实。”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茬糊弄过去再说。 “行了,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聂成安看了慕庆阳一眼,直觉这小子被叫过来八成也不是好事。 他有心要看戏,磨蹭着不肯出去,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师长,你们聊,我再坐一会儿。” 付守正白了他一眼,到底是没赶人出去。 “小慕啊,上次跟你说的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 慕庆阳挠脸,“师长我没什么意见。” 领导让他去参加联谊会,他不想去,也找不到机会拒绝。 冰天雪地的出去也就是巡逻任务,顶多在家门口走走,但凡出去三两天他就躲出去了。 “你也得抓紧点,别等聂成安解决了人生大事之后,你就接了他的班成了咱们部队的光棍司令了。” 付守正不理解,这一个个小伙都长得挺帅气的,怎么找对象就这么难呢? 聂成安也就算了,身体有问题,他不想去相亲可以理解,但小慕身强力壮,一看身子骨就不错,这样的优秀男同志在相亲市场上格外抢手。 他盯着慕庆阳看来看去,越看越满意,可惜家里没有个闺女,不然的话把这小子抢到家里来了。 慕庆阳被他看得后背发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总感觉师长的眼神里带了些不怀好意。 “师长,那我就先回去了。”再待下去,恐怕聊得更多,他还是提前结束这个话题吧。 付守正又喝了口茶水,给他们使了个眼神,“走吧,别忘了跟你们交代的事情。” 离开办公室,关上门后,聂成安同情地拍了拍慕庆阳的肩膀,“兄弟,难为你了。” 自从慕庆阳来了后,他身上的压力都少了不少,再也不用听师长每天催他去相亲 慕庆阳甩开他的肩膀,“少来,你是不是在背后故意跟他提过这件事?” 要不然,他才来没多久就被盯上了,天知道他一点找对象的想法都没有。 “这可冤枉好人了,我什么都没做,我每天都忙着和对象交流感情呢。” 说着,他不经意间摸了摸衣领,露出里面的毛衣。 “怎么样?我对象给我做的,好看不?” 慕庆阳白了他一眼,也把自己的衣服拉开,“显摆什么呀?不就是阮阮给做的,我也有,小看谁。” “而且我好像比你拿到的时间还早哟,哎呀,看来在她心里,还是我这个哥哥更胜一筹。” “说起来,你未来二舅哥也到了吧,要是被他看到你这件衣服,你觉得他会开心吗?我劝你还是别得瑟了。” 还没炫耀够的聂成安默默咬了咬牙,对象好不容易给他送件衣服,合着还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这多憋屈。 看到他吃瘪,慕庆阳心情大好,哼着小曲背着手走了。 他不高兴,聂成安也别想高兴。 聂成安只纠结了两分钟,便决定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目前摆在他面前的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该如何讨得未来老丈人丈母娘欢心。 想到办公室里还有一盒好茶叶,他抬脚回到办公室,把东西拿了出来,一溜烟来到周向明的办公室。 “哎呦,咱们的聂大团长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小破屋?” “少阴阳怪气,我有正事找你。” 说着,他把那盒茶叶放在了周向明面前。 周向明微微挑眉,眼里划过一抹惊讶。 要是他没记错,这盒茶叶是聂成安从京市带来的。 偶然间他尝过一次,味道非常好。之后一直念念不忘。 上次趁他不在办公室,偷了一把,结果被他发现。 这小子为了防他还专门锁了起来,怎么今天突然献殷勤?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周向明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子围着聂成安打转,不断地摩挲着下巴,直觉告诉他绝对是有阴谋。 “说吧,想求我办什么事?先说明违反规定的事情不行。” 聂成安扬眉,“我在你眼中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能不能想点正经事。” 看来不是让他替班啊,那是什么事? “行了,咱们这关系我也不绕圈子了,有啥事直说,只要兄弟能办得到的肯定帮你” “该怎么讨好老丈人和丈母娘?” “这还不简单,老丈人...哎,不对,哪来的老丈人?”周向明惊讶地看着他,“你是说温同志的家人。” 聂成安点头,“对,他们从老家过来了,作为阮阮的对象,我当然得多表示表示。” 周向明是个人精,一听就想明白了,奸笑道:“八成是人家怕闺女被骗,不放心你,特地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也遇到过?”聂成安回怼,他才不承认真相就是这样。 “哎呀,兄弟,别紧张,有哥们帮你把关,接下来你听我的准没错,咱们这样......” 第61章 迟早会出事 邵家。 “太不像话了!” 邵政委知道闺女干的那些混账事,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被人急匆匆地叫到医院,还以为是闺女生病,结果没想到她给自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听着乔瑞芳叙述事情的经过,他恨不得把这个闺女痛打一顿。 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脑子还跟十几岁似的,全都是些情情爱爱,一点都不成熟。 当着唐婉宁的面,他再三保证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回来的路上,他一直没说话,脸色如同乌云密布,直到进了家门才压制不住怒火。 “邵敏月,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惹是生非,还到处嚼舌根,你想把这个家毁了是不是?” 他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闺女厉声训斥,“你知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那是能随便往外嚷嚷的嘛,你这是缺德,是害人,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温阮道歉。” 邵敏月站在一旁,眼圈通红,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满眼都是不甘。 她凭什么道歉?他就是不甘心看不惯温阮那副样子,娇娇弱弱,一副小媳妇的样子,跟谁欺负了他似的。 明明是温阮不对,怎么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我不,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邵政委见她死不悔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吼道:“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不道歉,我这个政委也不要脸了,亲自带着你上门赔罪。” 邵母见父女俩剑拔弩张的模样,连忙出来打圆场,“孩子还小,啥也不懂,你好好跟她说。” 邵政委白了她一眼,“慈母多败儿,都是让你惯的。” 明明闺女小时候乖乖巧巧,怎么大了之后成了如今这副骄纵模样,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有责任。 本来以为小女孩娇惯点没有啥,以后有他们做父母的看着护着,惹不出多大的麻烦。 可没想到这丫头胆子很大,嘴上也没个把门,不光惹是生非,还惹到了聂家人面前。 今天在医院见到唐婉宁,是他没想到的,都是混这条路的人,多少也听说过聂家的名声。 原以为聂成安处的这个对象不受聂家人看待,可如今唐婉宁亲自来了,其中的意思可想而知,从此以后谁都不能再看轻温阮。 当初闺女因为一个林光耀和家里闹翻,他已然是很不满意。 现在又为了林光耀和温阮起了冲突,甚至关系到背后的聂家。 他不能再袖手旁观,再这样搞下去,他这么多年积攒下的人脉都要毁于一旦。 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他们及时道歉,表达诚意,或许聂家不会放在心上。 若是一直这样死缠烂打,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聂家在军区是真正有头有脸,根正苗红的人家,祖祖辈辈都是从军的铁血军人。 聂家老爷子那更是了不得,是曾经走过万里长征、爬雪山过草地的红军。 他是当年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身上带着好几处枪伤,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 解放战场之后,他带头冲锋,立过好几次大功,后来又去了某战场出生入死,是国家实打实的功臣,革命前辈。 如今虽已退居二线,可军区里威望重,说话分量足,谁见了都要敬重三分,更不用提聂成安的父亲、哥哥都是身居高位的军人。 他姓邵的,也不过是个政委而已,靠着自己拼到现在这个地位。 要是真因为闺女这几句话,把这么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他真是要呕死。 “你不是想跟林光耀结婚吗?你早点去道歉,我就同意你们这门婚事。” “真的?”邵敏月眼睛一亮。 她和林光耀是准备直接结婚的,毕竟在这个年代,大家基本上都是一步到位,可父亲不允许,让他们先订婚,以后再说结婚的事。 自从温阮出现后,她明显地感觉到林光耀变了。 不再像从前那样将目光直直放在她一个人身上,她有些着急,从侧面问过几次父亲想提前结婚,父亲一直没点头。 父亲要是能同意的话,道歉这件事好像也不是很难为情。 邵政委看了眼闺女的脸色,一秒猜到她的想法,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家门不幸,只盼着以后别再给他惹什么事。 当初闺女要和林光耀在一起的时候,他忙于工作,一时忽略了让人去做背调,只想着部队的政审肯定没有问题。 万万没想到,这小子藏了这么大的秘密,害了人家温同志,还害了他们一家人。 邵政委觉得,以后让他们再待在一个军区不是什么好事。 等两人结婚之后,动用关系让他们调走,别再和温阮聂成安碰面,不然迟早会出事。 “行,道歉就道歉。”只要能让她爸松口,答应她和林光耀结婚,道歉的事对邵敏月来说,也不是这么难接受。 邵母觉得闺女真是被那林光耀下蛊了,怎么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闺女,结婚是人生大事,咱们还是再想想。” 那姓林的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曾经觉得他人品还算可以,现在看来根本一点靠不住。 “妈,光耀多好呀,难道你不喜欢他吗?等我们结婚了就住在这,以后也能陪着你,咱们还和以前一样。” 邵母张了张口,显然还想说什么,被邵政委打断。 “行了,别说了,快去准备点东西,趁着时间还早,带着闺女走一趟。” 他是没脸去见人,当然,某种方面也是觉得他一个政委,在外人面前丢了脸,宁愿躲着也不会去。 冬天昼短夜长,天黑得比较早,才四五点钟,外面的天色就暗沉下来了。 温阮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有母亲的身影。 她穿好鞋下床,坐在梳妆台之前,重新把头发扎了一遍。 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她妈对聂成安不行这件事意见挺大的。 她来到堂屋的时候,温母和梅英正在缝被子,已经到了最后收尾的地方。 温父在一旁,垂着头喝水,看不清他的神色。 温阮心里一咯噔,看这情况他爸也知道了。 想来也正常,爸妈之间从来没有秘密。 既然告诉了她妈,也没打算瞒着其他家人,不过是早晚的事。 第62章 家里永远是你的靠山 晨晨看见她来,飞扑过去,把手中的奶糖往她手里塞了一块,“姑姑,一起吃糖啊。” 温阮接过糖,笑道:“谢谢晨晨,姑姑还想吃鸡蛋糕,你跟姑奶奶一块去买好不好?” 梅英知道她这是想让孩子出去,跟父母好好谈谈,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穿好鞋,叫着晨晨一起,“走,姑奶奶带你去外边逛逛。” 晨晨第一次来军营,对外面很是好奇,白天的时候也没时间出去玩,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一张小脸扬起来笑得格外开心,“好~” 等两人走后,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温母没说话,加快了手中的速度,将缝好的被褥叠起来。 温阮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温母看到她脸上的忐忑,叹了口气。 等将东西收拾好,一家人才坐下来说话。 温母开口道,“闺女,你真的想好了?” 她拉着闺女的手,眼圈有些发红,语气里满是担心,“阮阮,妈不是拦着你,小聂这孩子好是好,家世人品没一样挑的,可你想过往后吗? 他不能生养,你们俩将来要是老了,身边连个端茶送水的都没有,谁管你?谁陪你?妈一想到这个心里就揪得慌。” 温阮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格外确定,“妈,我都想过,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糊涂,这辈子能不能有孩子,我真的不在乎,比起有没有后代,我更在乎的是陪在我身边的人是谁。” 她抬眼看向没有说话的父亲和二哥,眼神坚定,“聂成安疼我,尊重我,心里有我,做事有担当,家世背景干净,对我也是真心实意。 在我能选择的人里,他是最好最靠谱,也最能给我安稳日子的那一个,如果以后我们在一起,我也很知足。” 和他在一起,父母可能会不同意,但温阮仔细想过,这不是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 她知道父母最担心的是以后的生存问题,但聂成安的身份在那,就算以后没有孩子,组织上也会照顾。 温父依旧眉头紧锁,他是老一辈的传统父母,总觉得该有个孩子,甭管男女,有个孩子陪着总归是好的。 “你们年轻不觉得,可日子长了,老了就知道苦了,无儿无女,在旁人眼里是一桩心事。” 温阮点头:“爸,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受委屈,担心我孤独,可真要委屈,嫁个不疼我,心里没有我的,哪怕有一堆孩子,那才叫真苦。 我跟成安我们可以相互扶持,相互照顾,两人在一块,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 至于将来要是真孤单,我们还可以领养,若是不行的话,也能相互陪伴到老,只要两个人心在一起。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温致行一向最心疼妹妹的,既然她决定跟聂成安在一起,肯定是思前想后才做出的决定。 温阮看着家人,继续轻声道:“我这辈子不求儿孙满堂,只求一个真心待我的人,聂成安能给我这些,他就是我最好的归宿,你们就信我这一回,好不好?” 温母看着女儿如此笃定,心里那股愁绪也化开了些许。 温父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们担忧的从来不是聂成安,而是怕将来女儿受苦。 可如今她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他们再拦着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温母抹了抹眼角,“你啊,真是认定他了,罢了罢了,只要你不后悔,妈信你这一回。” 温父无奈道:“路是自己选的,将来好坏都得自己扛,但是你记住,家里永远是你的靠山。” 他们两家说到底身份上还是有些差别,聂成安现在对闺女全心全意,以后说不定会怎么样。 但不管他如何变,闺女永远是他们家的孩子,以后要是聂成安敢欺负闺女,他们家也不是吃素的。 温致行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像小时候那样,“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还能说什么,他若敢欺负你,别害怕,家里永远给你撑腰。” 温阮眼眶一热,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知道这件事情对父母来说有些难以接受,她也明白他们的担忧,只不过为了不重蹈梦中的噩梦,这个选择是最好的。 这些天的相处中,她对聂成安也多了几分情分在,这个男人确实让她心动。 话音刚落,门帘一动,聂成安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久,眼尾带着些许红。 他显然把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都听进去了。 温阮一抬头撞进他滚烫的目光里,心口轻轻一颤。 聂成安迈步走进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她身边,然后对着温父温母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带着满满的诚意与感激,“叔叔,阿姨,二哥。”他支起身,声音带着沙哑,却字字有力,“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把阮阮交给我。” 他看向温阮,目光柔得能滴出水,却又带着无尽的心疼。 “我都听见了,阮阮肯为我这样想,我聂成安这辈子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转向一家人,掷地有声地保证:“我不能给阮阮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但我能给她的是我全部的真心。” 将来的事我扛着,外面的风雨我挡着,我们两个人会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就算没有孩子,我也一定让她成为最幸福的人。” 聂成安顿了顿,无比郑重道:“将来若是她想,我们可以领养,以后也会有孩子陪伴,我会用一辈子弥补我所有的不足,请你们放心。” 他伸手握住温阮,掌心滚烫力道沉稳。 温阮看着面前这个表情诚恳的男人,整颗心仿佛被填满了。 温父看着两人这个模样,轻叹一声。 罢了,既然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做家长的再干预也没什么意思。 不能生就不能生呗,以后闺女也省得进产房受罪。 都说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这话一点不假。 “小聂,话你说了,路你要走,我们不求大富大贵,但是你一定要把刚才说的话做到,你是军人,说出来的话,不能是空的,而是真正的要落到实处。” 聂成安胸膛挺直,目光坚定,“我记住了,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也不会让阮阮失望。” 第63章 聂成安表现 梅英回来的时候,看到儿子已在门外,不由得纳闷,皱了皱眉。“你这孩子怎么不进屋去?” 慕庆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们在里边聊天呢,我怕打扰,估摸着这会也差不多了。” 梅英心里咯噔一下,生怕闹得不愉快,忙先开门带着孩子走进去。 可一进屋她却愣住了,屋里的氛围非但没有剑拔弩张,反而格外温馨。 每个人脸上都松快了许多,没有先前的凝重。 哥嫂神色平和,聂成安站在一旁,眉眼沉稳地与温阮相视一笑。 梅英是个明白人,一看这情况就懂了。 当即给温阮递去一个了然又欣慰的眼神,嘴角带着笑,看样子是把话都说开了。 温阮接收到她的目光,脸颊微微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梅英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当即笑着打圆场,“哎呀,聊开了,好一家人嘛,有啥说不开的,小聂,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在家里吃吧,我去做饭。” 聂成安连忙道:“婶子,我去吧。” 梅英脚步一顿,知道他有心多表现表现,当即也笑道:“行,那就你去做饭,刚好让大家尝尝你的手艺。” “庆阳,跟着小聂去多学两招,一把年纪了也娶不回来个媳妇,再不学点做饭的手艺,以后更完蛋。” 坐在一旁的温致行,感觉莫名被伤害到,他也起身往厨房走,一起学两招,顺带打探一下聂成安的情况。 晨晨不知道大人之间的小心思,乐呵呵地给每个人分了刚买的鸡蛋糕,贴心的喂到温阮的嘴边,“姑姑你尝尝,可好吃了。” 温阮咬了一小口,“真不错,味道果然好。” 晨晨眼睛弯弯,一脸赞同的表情,“是吧,我也这样觉得。” 温阮心头一动,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嘱咐道:“别吃太多了,等会还要吃饭。” “我知道,吃完这个我就不吃了。”晨晨说到做到,吃完这一块,果然把其他的鸡蛋糕放起来,还说要等姑爷爷回来一起吃。 厨房里,温致行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聂成安只是客套,可看到他非常熟练地切菜炒菜,惊讶得嘴都合不拢。 “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还有把子手艺。” 行,这下以后妹妹不用在家做饭了。 聂成安嘴角上扬,“刚开始也不会做,后来自己做过几次,觉得也没那么难。” 温致行不由得想到自己,上次在家里把鸡蛋炒黑了的事情,打了个哆嗦。炒菜这事不适合他,他还是烧火吧。 慕庆阳看着温致行吊儿郎当的模样,突然起了个心思,“致行,我这有个好差事,你要不要做?” “啥差事啊?”温致行总感觉他不怀好意。 虽然他们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总感觉慕庆阳像只老狐狸似的,看人的眼光都不对劲。 “哎呀,你别这么紧张,肯定是好差事,你年纪也不小了吧?” “没有你大,我可年轻着呢。” 慕庆阳莫名被刺了一刀,他也年纪不大好吧,才二十七,哪儿大了? 这臭小子也就比他小两岁而已,他这个当哥哥的必须得教训他,不然都没有威严了。 “你再敢嘲笑,我就去告诉舅舅说你想找对象,刚好部队有联谊会,你说他会不会同意呢?” 温致行表情一僵,随即迸发出喜悦,声音不由得拔高,“真的?什么时候办啊?我能不能去啊?” 慕庆阳:?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你真的想去?” “想啊。”他早就听人说过联谊会特别好玩,有吃的喝的,还能唱歌跳舞。 温致行觉得这简直是打秋风的好机会。 他这个人向来随心所欲,也不喜欢被拘着,却觉得联谊会是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一直想去,可惜没什么机会,这下总算被他抓到了。 聂成安看到慕庆阳吃瘪,心情大好,唇角一勾:“那你刚好可以和老慕一块去。” 慕庆阳白了他一眼,“谁说我要去。” 他本意是想让温致行替他去的。结果这倒好,怎么还把自己又搭上了。 温致行把手搭在慕庆阳的肩膀上,“哥,你该不会怕了吧?” 慕庆阳白了他一眼,“少来,去就去,到时候别说咱俩认识。” “知道,知道,你放心,我就是去吃吃喝喝的。” 去参加联谊会的肯定都是附近的职工或者是军人,条件都比他要好,人家估计也看不上他。 温致行条件也还行,在老家准备的驾驶员考试已经通过,年后就能去县城运输队上班,也是正式工的待遇,但和部队的一比还是差点。 而且参加联谊会的都是当地人,和他离得太远。 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客厅那边慕宗良一回来就闻到了饭香味。 看到一家人都坐着,疑惑地问道:“谁在做饭?该不会是庆阳吧?那小子做的饭能吃吗?” 这儿子是个笨蛋,好歹会炒个鸡蛋,其余的饭菜是一窍不通。 说到这,温父深有同感,觉得得让聂成安给这兄弟俩好好培训培训。 梅英:“是小聂在那儿做饭呢。” “哦?他手艺不错嘛,光是闻着味道,就觉得这顿饭差不了哪去。” 正说着,慕庆阳和温致行一前一后端着饭走来,最后面的聂成安手里还端着一大锅汤。 刚才他来的时候带了两只鸡,一只炖汤,另外一只红烧,其余的菜则是用家里现成的,简单炒了炒,都是家常菜。 慕宗良一看是有鸡,心里有些发痒,这么好的菜,没有酒怎么行。 他从桌下踢了一下儿子,给他使了个眼色。 慕庆阳一看就懂了,他爸每次想喝酒又不敢说的时候都会这样干,他就是个背锅侠。 唉,算了,谁让是自己老爸呢。 慕庆阳清了清嗓子,“妈,咱们家里不是还有一瓶酒吗?舅舅和妗子来一趟不容易,咱们拿点酒出来庆祝一下。” “大晚上得喝什么酒?”梅英眼刀子看向丈夫,心知肚明是他搞的鬼。 不过表哥表嫂难得来一次,是该好好庆祝庆祝,“行吧,那你去拿吧。” “好嘞。”慕庆阳说着,忙去橱柜里把酒拿出来。 这是他们从原先的驻地带过来的,他爸一直留着没舍得喝,非得说什么白酒越藏越香,今儿个可算喝到嘴了。 第64章 我们结婚吧 酒拿来之后,梅英提醒丈夫注意点分寸,别太过分,她看出来这老头子没安好心。 “知道,我办事你放心。”慕宗良是想试试聂成安的深浅。 他一直从付守正口中得知这个年轻人很不错,但他现在是站在女方的立场,角度也得变。 按照他们老家的习俗,第一关就是看这个人的酒品如何。 俗话说:酒品如人品。 他们也不喝多,就喝两小杯。 这两小杯可不简单,酒的度数摆在这,酒量好的能面不改色,酒量差的一杯就现了原形。 慕庆阳看热闹不嫌事大,特地找出家里最大的杯子,摆在了聂成安的面前。 聂成安:我真是谢谢你。 温阮都惊呆了,这一杯下去能成四两吧。 “庆阳哥,这也太多了吧,明天还得上班呢。”温阮忍不住出声。 要是明天没什么事,他们爱喝多少喝多少,但是明天还要去军营,他们职位摆在这,别因为喝酒耽误正经事。 慕庆阳:“不多不多,我可是听说了,聂团长三杯不倒,这点酒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温阮还想再说什么,被聂成安握住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放心。 “这是参谋长和慕副团的一片心意,我一定会全部喝完的。 慕宗良高兴地说好。 温父向来不怎么喝酒,不过他的酒量还行,今天这样的场合自然该喝,小酌一杯,就当是去去乏。 温阮本以为聂成安喝完这两杯肯定会醉的,结果没想到这个人酒量还行,两杯下肚脸色一点没变,反而还更精神了。 没看出来呀,真是深藏不露。 温父看向聂成安的眼神也多了丝满意,小伙子是不错。 两杯下肚,慕庆阳还想倒酒杯,被梅英一个眼神制止。 “行了,喝两杯得了,别没数啊,快点吃饭,胃里没饭等会该难受,快点吃。这么一桌子好菜。咱们得多感谢小聂。” 聂成安:“是我应该做的。” 温阮侧目看了一眼,发现这人耳尖竟然红了,难不成是被夸的? 桌上还有其余人,她没有多看收回视线。 在她挪开的那一刹那,聂成安的目光投过来,唇角微微扬起。 温阮埋头吃饭,碗里突然多了条鸡腿,是聂成安夹过来的。 温阮脸一红,大家都看着呢,这干啥啊多害羞。 虽然她和聂成安在一起的时候有些大胆,但是当着家人的面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聂成安毫无察觉,一个劲地给她往碗里夹菜,直到碗中堆起一座小山。 “行啦,别再夹了,再夹我就真的吃不下了。” 温阮在桌下踩了他一脚,以为她是大胃王吗? 慕庆阳看得牙都快倒了,这俩人能不能注意一下他们单身狗的感觉? 看来是该去趟联谊会了。 晨晨一直注意着两个大人的动作,看到聂成安给姑姑夹菜,他也有样学样。 “姑姑吃我的。” 温阮头疼,这一个两个的咋都给她投喂。 为了不打击孩子的爱心,她还是接了过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捂住碗,生怕晨晨也夹菜上瘾。 这是她有史以来吃过最饱的一顿饭,吃完整个人得胖三斤。 吃完饭,聂成安依旧是洗刷的那个,慕庆阳和温致行被嫌弃的不行,也被打发到厨房帮忙。 慕庆阳不解,这不是教育聂成安的吗?怎么改成了他和温致行的批斗会? 除了前半段教育聂成安之外,后半段完全是围着他俩单身汉的问题。 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难兄难弟同时对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 收拾完东西,一行人坐在一起唠家常,屋里烧着炉子,一片暖意。 温阮和聂成安挨着坐,趁着没人注意,聂成安悄悄伸过手,从后面握住了她的手。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暗暗惊叹,怎么会有人的手这么软,这么白? 嫩嫩的捏在手里跟块温热的豆腐似的,轻轻一按就舒服得让人舍不得松开。 他捏了又捏,指腹反复蹭着他细腻的皮肤,不知不觉间竟有些口干舌燥,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 怕众人看出端倪,他不动声色换了个姿势,端起茶水抿了一大口,才勉强压下心底那股燥热。 就在这时晨晨抓着一把瓜子,小跑着来找温阮,“姑姑。” 小家伙一抬眸,正好看到两人手拉手,眼睛一亮,张口要喊出来。 聂成安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小嘴,顺势一弯腰,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男人的胸膛宽阔,带着让人心安的气息,晨晨被他抱在怀里瞬间觉得很踏实。 聂成安顺势往他嘴里塞了颗果脯,低声说了句:“乖,别吵。” 晨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嘴里酸酸甜甜的,顿时把刚才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乖乖靠在他怀里不再出声。 温阮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咱们有时间去市里一趟看看吧,也好准备些喜庆的东西。” 聂成安一愣,随即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好。”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愿意和他结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聂成安整个心像是被占满,忍不住盯着温阮看了又看,觉得自己现在幸福的像在云端。 他悄悄靠近,贴着温阮的耳边,小声询问道:“阮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温阮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你猜。” 聂成安的心跟小猫爪子挠过似的,“那我回去打结婚报告?” 温阮轻轻颔首。 “所以我们真的要结婚了是吗?”聂成安声音有些发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他没想到天上的明月最终会落入怀中,他以为温阮会再考虑考虑,不敢想有这么大的惊喜等着他。 沉浸在激动中的聂成安,没有注意到怀里的小人也悄悄竖起耳朵。 温阮弯着眉眼,眼底的笑快要溢出来,闻言肯定回道:“我们结婚。” 原来媳妇真的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聂成安整个人噌的一下,感觉无数的力气涌入身体,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出去跑五十圈也没问题。 第65章 双方父母见面 “姑姑,什么是结婚呀?” 冷不丁的小人发出声音,原本沉浸在粉红泡泡中的两个大人如梦初醒,立马弹射分开。 温阮轻咳一声,“就是你以后可以管叔叔叫姑父了。” “是吗?”晨晨抬眸看了眼聂成安,发现他眉毛处的疤痕好像也没这么吓人,试着叫了一声:“姑父。” “欸!好孩子。”聂成安揉了揉他的脑袋,“姑父今天身上没有带礼物,下次送你。” 晨晨一听还有礼物,眼睛都亮了,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个姑父叫得停不下来。 看着两大一小欢喜热闹的模样,温父温母对视一眼,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聂成安离得最近,放下晨晨起身出去开门。 一开门,瞳孔微微放大,面前的人是他妈唐婉宁来了。 “妈,你怎么这会来了?” 唐婉宁看见儿子也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在他胳膊上用力拧了下,又气又笑,“你这臭小子,我就说去宿舍怎么没找到,感情是躲在这蹭吃蹭喝来的。” 聂成安侧身让她进来,压低声音问:“是不是邵敏月那事有结果了?” 唐婉宁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往屋里瞟,就要往里进。 她想和未来儿媳妇多说说话,不想和这个臭小子聊天。 聂成安连忙拉住,低声提醒:“阮阮爸妈都在里面呢。” 这话一出,唐婉宁瞬间来了精神,脑袋都清醒不少,一把扯着儿子,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咋想的?是不是跟人家姑娘确定要在一块了?我可跟你说不能吊着人家姑娘耽误了她,我很喜阮阮那孩子的。” 见到温阮的那一刹那,唐婉宁就认定这是未来儿媳妇,要不然也不能把传家的镯子交给她。 聂成安唇角微微上扬,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嗯,阮阮已经同意了,我回去就打结婚报告。” 唐婉宁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悬了这么久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小子,还算是有点用。” 聂成安没多说,只是嘴角高高扬起,眼底的温柔都藏不住。 既然来了也不能空着手来,唐婉宁准备回去收拾一些礼品,再重新回来,顺带让儿子回屋说一声,别给人吓到了。 再次回来,唐婉宁整理了一下衣襟,收敛了神色,跟着儿子一同走进去。 一见到屋里的人,她立刻热情大方地迎了上去。 “哎呀,这就是温大哥和嫂子吧,我叫唐婉宁,是成安的母亲。 唐婉宁性子爽朗,说话得体,一见面就带着十足的诚意,脸上笑意真切,半点架子都没有。 “真是太巧了,我也是刚过来,顺路带了些东西。都是些家常吃食,希望你们别嫌弃。” 她说着就把手里拎着的包往桌上一放,态度热情又周到。 温母连忙上前客气道:“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不见外不见外。”唐婉宁笑着摆手,“孩子们都要往一处走了,咱们就是一家人,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她又和梅英和慕宗良打了声招呼,毕竟这也是温阮的娘家人,不能落下。 两边都是明事理的人,一见面便笑意盈盈,气氛格外融洽。 唐婉宁坐下才说道:“我是为了阮阮和邵敏月的事情来的。” 温父温母了然,这事他们已经听闺女说过。 原本邵家是商量着晚上道歉,可唐婉宁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妥。 她认真说道:“这邵敏月既然敢闹,那咱们就不怕别人知道,是她有错在先,做错了事就得敢做敢当,要是这次放过,以后她更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旁人也会觉得阮阮好欺负。” 她看向温阮,说道:“不过这事我也就是出个主意。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阮阮的意思。” 如果你要是愿意的话,让邵敏月明天在部队宣传栏那公开道歉,做个书面检讨。 这样既给了你公道,也不会闹得太沸沸扬扬,对你的影响最小。如果不愿意的话,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这件事情温阮是当事人,她就是个中间人,怎么说还是要看温阮的意见。 温阮静静听着,思索了片刻。 唐婉宁这番安排既顾全了她的名声,还给了邵敏月教训,不失体面,这确实是比较符合她的内心的做法。 先前邵敏月当着这么多人盛气凌人,一副天底下她最大的样子,也该吃个苦头。 她抬眼看向唐婉宁点了点头,“阿姨,我觉得可以,您这样安排正合我的心意。” 唐婉宁一听,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看向温阮的眼神,更加满意,这姑娘懂事、大度、明事理,难怪他儿子一心认定了。 “成,你要是没意见,我等会就去邵家走一趟。” 这事说到这,算是揭了过去,没人再提。 既然温父温母都在,他们自然没必要扯着外人的糟心事了。 唐婉宁笑着往回圆话,语气热络又自然,“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咱们不提了,省得影响心情。如今两个孩子的事落定,咱们该说自家的喜事才是。”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把话题转到了聂成安和温阮身上。 唐婉宁往旁边一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阮,越看越喜欢。 “嫂子,不是我夸阮阮,这孩子是真的好,今天我在那摔倒了,大冷天的,就她过去扶我,还把我背到了医院,力气大得很,看得我都心疼,我们成安能遇到她真是捡着宝了。” 温母被夸得心里得劲,脸上的笑容也加深,“这孩子力气是大些,往后还得你们多担待。” “担待什么呀。”唐婉宁立刻接话,“这么好的姑娘疼还来不及呢,成安我知道性子直,不太会说软话,但是心事认准了,就一辈子不变。” 她说着还不忘瞪了一眼儿子,“你小子以后可得好好疼阮阮,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听见没?” 聂成安坐在温阮身边,闻言侧头看她,眼底一片温柔,认真道:“听到了,我会护她一辈子。” 第66章 越看越顺眼 一直到离开,唐婉宁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脚步都轻快不少。 心里头惦记许久的大事总算落了地,儿子定下来了,姑娘又这么好,她怎么能不高兴。 聂成安看着自家妈眉飞色舞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您别忘了给我爸打电话,老头还等着呢。” 这是他爸今天重点分配的任务,要是完不成,明后天他也跟着遭罪,别想安生。 唐婉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不断闪烁,下意识有点心虚,不满地嘟囔道:“我正高兴呢,你提着丧气话干什么?老头子愿意让等,就让他等去呗。” 自己男人的脾气她最清楚,向来严肃,说一不二。 自己趁着人不在,偷偷来到东北,他估计早就气坏了。 唐婉宁觉得这也没啥,她这么大个人,出趟远门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用得着把她跟孩子似的拴在裤腰上绑着吗? 她虽然心里吐槽,但嘴角却是忍不住扬起。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粘人,真是的。 不过这个电话也确实该打,她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要有媳妇了。 这是他们聂家这么多年,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一点都不能马虎。 唐婉宁觉得借着这个话题,应该能成功转移丈夫的注意力,一次不行就再试一次! 他那个大忙人也得提前调出时间,两个孩子情投意合,要是能趁着年前办婚礼是最好的,得提前准备。 唐婉宁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强,“知道了,我回去就打。” 嘴上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会怎么跟家里那位说,才能少几句唠叨。 聂成安看着母亲这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也就他爸,能让向来肆意的母亲,露出这种忐忑又心虚的样子。 聂成安把唐婉宁送到乔瑞芳家门口,嘱咐她早点休息,转身回军营。 他如今住在军营宿舍,单人间,不过附近都是男同志,他妈去住也不方便。 说起住房申请,也得趁早提交,不然好房子都让别人挑走了。 唐婉宁刚来的时候,本意是想住在招待所,这样既不用麻烦,人也更自在,但乔瑞芳说什么都不同意。 他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得住在家里才行。 唐婉宁拗不过她,只好大包小包地提着东西来了。 乔瑞芳特地把丈夫赶去别的房间,两个老姊妹住在一起。 乔瑞芳在家里忐忑不安,等着唐婉宁去慕家送信。 一直没见人回来,担心事情很难解决,谁知她回来的时候满脸笑意。 唐婉宁进门就拉着她的手往里屋走,手舞足蹈地把儿子定下来的消息告诉她。 乔瑞芳一听也跟着乐了,两人这么多年的朋友,她最是知道,唐婉宁因为儿子这么多年没对象的事情非常头疼,和她抱怨过无数次。 这下好了,总算是圆梦了。 看她这么高兴,乔瑞芳也跟着笑起来。 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如今知道聂成安解决了人生大事,作为长辈不高兴才怪。 沉浸在讲述中的唐婉宁,完全忘记了打电话的事情。 与此同时,军营里的慕家,温父温母躺在床上也是唏嘘不已。 他们以为这是一次简单的探亲旅程,来了之后,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 “我一直觉得闺女还小,想让她留在身边再多几年,谁知这一眨眼的功夫就长成大姑娘了。”温母感叹道。 “谁说不是。” 夫妻俩今天晚上有话要聊,特地把儿子和孙子都赶出去,让他们去跟慕庆阳凑一屋。 两口子说说体己话,今天给他们的冲击太多,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关上门来交心。 “你觉得小聂那孩子咋样?”温母问。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温母现在深切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目前看来不错,但以后还要再看。”温父没有一口说死。 他们对于聂成安的了解,目前仅限于表面,没有深交。 从梅英和慕庆阳那知道一些有关聂成安的事情,对他这个人也有了解,但毕竟接触的不多,以后还需要再看。 “咱闺女这么大老远,从家里来到这冰天雪地的地方,那林光耀真不是个玩意。 赶明咱得去找他聊聊,看看他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眼长在天上,连咱闺女都看不上,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管。” 提起这件事,温母就生气。 林家两口子去世的时候,留下的这个孩子无人管,是他们两口子看着这孩子孤苦无依受罪,领到了家里来,结果这人就是这样报答的。 眼睁睁看着闺女被外人欺负无动于衷,就算两个人现在没有关系,那好歹是老乡,连忙都不帮,实在是让人寒心。 温父安慰地拍了拍妻子的手,“别气了,明天咱们估计就能见着了,阮阮不是说他那个未婚妻要道歉,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也见见到底什么样的人。” 温父活了这么多年,自诩吃过的盐比别人走过的路都多,从来没有看错过人,唯独在林光耀这看走眼。 两口子想起来,齐声叹气。 隔壁房间。 温致行不耐烦推了推慕庆阳,“你再往那挪挪,咱们俩都挤一块了,晨晨在中间快成肉饼了。” 都怪他妈把他赶来和慕庆阳住,他们两个大男人再加一个小肉团,怎么可能住得开。 慕庆阳嘶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不服输地又挤了回去,“我马上就要掉到床底下,该你往那边挪才是。” 两个人说着突然较起劲来,谁也不让谁。 幸亏不是在一个被窝里,要不然能打到天翻地覆。 “不要打啦。”晨晨受不了两个大人幼稚的行为,从被子里拱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痛诉他们,“你们再打架,我就要去告诉奶奶。” “别呀,好侄子,叔不敢了,咱快点好好睡觉,不理坏蛋。” 温致行已经被骂念叨一晚上,要是再不睡觉,估计等会他妈就能拿着扫帚来锤人。 晨晨怀疑的眼神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直到他们举起手,保证绝对不会再闹,才放心地躺下来。 温致行白了慕庆阳一眼,裹着被子倒头就睡。 慕庆阳气愤地在空中挥舞拳头,改天必须让他去参加联谊会! 第67章 小心你叔打你 温阮是被号角声吵醒的,自从来了家属院之后,这道声音每天早上都会在耳边环绕。 今天实在懒散,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在床上打转,好温暖的被窝,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起,要是现在是夏天就好了。 听说这边的夏天,气候宜人,一点没有黏腻燥热的感觉,已经开始有些期待了。 又在床上挨了一个小时,温阮穿好衣服,一拉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整个人瞬间清醒。 明明堂屋门口这块位置,已经提前罩上了防护膜,结果零下二三十度的早晨,这点东西根本不顶用。 温阮搓了搓冻僵的脸,飞快地跑到堂屋。 梅英正在烧炉子,这是平房为数不多的取暖方法。 炉子摆在靠墙的位置,烧着煤炭,烟筒直直地伸到窗户外。 炉子一烧,屋里的温度立马升上来,中间放上水壶,既能烧水也能取暖,一举两得。 “起来了,先用暖瓶里的水洗把脸。” 温阮刚把水倒在盆里,门帘被掀开,温父和温母进来。 “红霞,等会你们两个跟着出门不?” 红霞是温母的名字,本名阮红霞。 温父叫温建国。 两人搓着手,口中哈着白气,领子竖得高高的,两只手插在袖口里,生怕灌进风来。 “真冷啊,跟咱们家里果真是不一样,刚才那风一吹,我这脑瓜子嗡嗡的。” “哈哈哈哈”温阮不厚道地笑了,“爸,一会咱们去供销社,我给你买顶帽子,戴着帽子会好一些。” 很多本地的大爷出门,必备毛毡帽子,但是在老家那边并不流行。 来之前,温建国也想要不要带着,但最终还是把东西放下。 “成,咱们刚好一块出去逛逛,英子,我们在军营里面逛逛,不要紧吧?” 怕引起不必要的争议,温建国觉得还是提前问清楚比较好。 他们身处军营,不是什么大街小巷,该注意的地方还是得注意,不能给军人造成添麻烦,更不能给慕宗良带来不好的影响。 他们是来慕家做客的,和慕宗良那就是一体。 别人才不管你是从哪来的,只要你是来这,那就要遵守这的规定。 别看他是从农村来的,可农村人也不傻,农村人也懂人情世故。 “没啥注意的,军营里不能去的地方都有士兵把守。别说你了,连我作为家属,想进去也得提前打报告,这个尽管放心。” 温建国:“那就好” 慕宗良和慕庆阳在号角声吹响的时候已经出门了。 身为军人,一年到头都要保持良好的战斗力和作战精神。 哪怕是在没有出任务的时候,也需要天天训练,保持警戒。 温阮听荆晓楠说,这边到了冬天还有专门的耐寒训练。 用各种方法磨炼战士们的意志和身体素质,不光是日常操练,还有各种各样的抗寒项目。 有时候训练强度大,还得光着膀子练。 想到这,温阮眼冒亮光,心里有些蠢蠢欲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例外。 一想到,那一排排挺拔结实的身影,在寒风里身姿矫健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去训练场旁边遛一遛,过过眼瘾。 梅英刚把锅里的小米粥熬好,慕庆阳就拎着早饭回来了。 梅英看他不由得愣了下,“你这是刚训练完,怎么又回来了?” 往常,他们父子俩都是在军营解决完早饭直接留在那,一直到中午饭才回来。 慕庆阳笑了笑,把手中的饭盒往桌上一放,“顺路给你们带了早饭趁热吃。” “好孩子,麻烦你了,一大早还给我们带早饭。” 温母过意不去,庆阳一天到晚训练够辛苦的,还得惦记着他们。 梅英一听,连忙笑着劝道:“嫂子,你们可别这么说,咱们都不是外人,庆阳他顺路的事,一点都不麻烦。再说他一个小辈给你们买饭那是应该的,刚好你们尝尝部队里的饭怎么样。” “我妈说得对,舅、妗子你们只管放心吃,要是喜欢,我下次还给带。” 这话说的,温母心里很是熨帖,握着他的手高兴地说:“好孩子,致行那个臭小子还没起来,我看呀,他跟你一比简直欠教训。” 说着她就要去找东西,准备把这个懒蛋揍起来。 此时,站在门口的温致行是进也不行,不进也不行。 他饿了想吃早饭,但他不想挨打,他妈这语气显然不揍到人不罢休。 这一定是慕庆阳对他的报复,不就是早起,明天早上他也能早起。 他眼睛转了转,趁机回到屋里,把晨晨叫了起来。 晨晨睡得正沉,小胸脯一鼓一鼓,跟只圆滚滚的小猪似的,睡得正香。 温致行伸手,轻轻捏住他的小鼻子。 晨晨立刻感觉呼吸不畅,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手脚不安分地扭了几下,迷迷糊糊睁开眼。 “谁呀?”一张口就是软糯的撒娇声,显然想赖着不起床。 “好侄子,叔叔就靠你救命了。” 温致行不顾晨晨的意愿,匆忙把他套上衣服拎着人就走了。 阮红霞迎面撞上儿子,被他吓了一跳,往后倒退两步,“你个臭小子,还知道起来。” 温致行眼疾手快躲开,还不忘把小胖子交给妹妹。 “妈,您这是干嘛?我这不起来得挺早的嘛。” “呵,你还好意思说,你看人家庆阳起来的比你早多了,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懒得要命,照这样下去,我看你早晚得打光棍。” 晨晨揉了揉眼睛,欢呼道:“哦,叔叔要打光棍喽。” 虽然不知道打光棍是什么意思,但是小家伙作为气氛组,情绪给的非常到位。 温阮捏了捏小家伙软软嫩嫩的脸蛋,笑道:“你知道什么是光棍吗?就在这起哄,等会小心你叔打你。” 晨晨一只手捂住嘴,另外一只手捂住屁股,一双眼睛瞪大,生怕下一秒被揍。 第68章 把人当猴耍 吃完饭没多久,唐婉宁和乔瑞芳就来了。 温阮收拾好,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确良面的棉袄,颜色沉稳大气,配上她挺直的腰背,整个人瞬间多了几分精气神,看着格外有气势。 本就生得小脸白皙,眉眼秀丽,这么一打扮,气质沉静又端庄,往那一站格外有派。 不知情的人瞧见,只怕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女干部。 唐婉宁看到她这身装扮,心中更加满意,不愧是她儿媳妇,就这打扮,带出去也太有面了。 视线落在她的辫子上,眼中闪起亮光,这种编织头发的手法,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回来得问问阮阮怎么编的。 “晨晨,叔叔带你一块出去玩。”温致行抱起侄子,跟在妹妹后面。 温阮本不想让晨晨跟着,觉得这种场面对小朋友不太友好,不过留他在家里也没人看着,只好把他一起带了出来。 等解决完事情,再带着他去别的地方转转。 虽然天气冷,但来一次不容易,能和他们一起多看看别的地方的风景就更好了 一般家属院如果发生了纠纷,组织上会先进行调解,同时要求过错方对另一方进行公开道歉,要选一个公开的场合,并且在人流量相对多的情况下进行。 邵敏月想私下里解决,也是怕大家看到,可因为唐婉宁的介入,非但不能私下里道歉,还要当着大家伙的面做检讨。 如今公开道歉,看热闹的人只多不少,一早上她脸色阴沉,整个人怄得要死,磨磨蹭蹭不想出门。 “爸,要不您再去帮我问问?晚上再去跟温阮道歉吧。” 她两只手绞着衣角,低着头生闷气。 “问什么问,你还嫌不够丢人,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还问。你还知道要面子啊,要是早知如此,当初何必上赶着找人麻烦。” 邵政委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但凡牵扯到林光耀的事情,脑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也不知道在激动个什么劲。 他从唐婉宁那里得知了闺女说的所有话,人家一字一句复述过来的时候,他整张脸臊得通红,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他觉得闺女当众道歉,都算是轻的。 要是有人敢在他面前说那样的话,他不光要求正式道歉,还必须赔偿,同时要求对方接受纪律处分。 也就是自己亲生的闺女,要不然他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邵母看丈夫阴沉的脸色,拽了拽闺女的袖口,给她使了个眼神。 ‘没看到你爸生气了,还不快走。’ 邵敏月无可奈何,只好拖拖拉拉,往宣传栏里的位置走,只希望现在那里的人不多,早解决完早回来。 出门没多久,她就看到了林光耀,眸子亮了亮,高兴地跑到他面前站住,“光耀,你是来陪我的吗?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自己一个人面对。” 那天发过脾气后,邵敏月跟林光耀闹了一通。 事后她想了想,觉得有些后悔,林光耀也是被封建糟粕裹胁的可怜人,他们既然已经订婚了,那就是一家人。 林光耀看到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今天过去他和温阮彻底是撕破脸皮了。 “你吃过早饭了没?我给你带了肉包子。” 邵敏月看到他手中的肉包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还没有,谢谢你给我带的肉包子。” 看到他又恢复了往日娇俏的模样,林光耀心微微放下来,还好邵敏月没有再生气。 邵母不放心闺女独自去面对,不顾丈夫的反对,也跟着一块去了宣传栏。 现在八点多钟,家属院的人并不多。 但架不住大家八卦的心理,梅英早上每逢碰到人,都会讲一遍他们去做什么事。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伙都知道,邵敏月要在宣传栏那边当众和温阮道歉。 这年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热闹,每逢八卦,热衷于吃瓜的华国人总是会第一时间到达战场。 各位嫂子婶子个个笑意盈盈,兜里揣着瓜子花生,路上碰到了,彼此心照不宣,笑着打声招呼,眼神一对就明白,全是要去宣传栏那边看热闹的。 这些天有关温阮的闲言碎语,他们早就听了好几茬。 先是听说她和林光耀有牵扯,又说邵敏月那边和林光耀定下来,抛弃了温阮,结果转头温阮又和聂团长处上了对象。 这关系绕来绕去,剪不断理还乱,听得他们心里痒痒的。 大家都住在一个家属院,低头不见抬头见。 那些事多半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这一次终于能亲眼见到。 这几个人凑在一块,一个个心里都兴奋得不行,就等着看这场热闹。 家里有孩子的也不管了,随手喂了两口饭,带着一块出来,就当消消食。 邵敏月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想着这会时间还早,宣传栏跟前没多少人。 可等她一步步走近,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喉咙都跟着发紧。 直到看见宣传栏的告示牌时,看见密密麻麻转动不停的一颗颗脑袋,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时,她眼前猛地一黑,腿肚子瞬时间就软了。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个点这么多人在这儿? 除了院里的家属们,还有不少休息的战士远远地观望,一双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看好戏的目光。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邵敏月觉得浑身发烫,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下意识扭头就走。 道歉?谁爱道谁道去吧,她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 邵母一把拉住转身想躲的闺女,表情变了变,“你干什么去?” 邵敏月眼圈通红,又羞又恼,声音发颤,“我不去,这么多人太丢人了,我不道歉。” 邵母气得不行,说道歉的是她,现在又不道歉,这不是把人当猴耍吗? 她压低声音劝道:“丢人也得去,事情都闹成这样了,早点认错,早点完事。” 她拽着女儿的胳膊,语气不容商量,“反正大家伙早都知道了,也不差这几句闲言碎语,再说,本来就是你先挑事,做错了事就该道歉。改错了还是好同志,总比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好。” 她是不忍心闺女被大家当成谈资聊来聊去,可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躲就会消失的。 邵敏月被母亲说得哑口无言,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浑身僵硬几乎站不稳。 第69章 无地自容 林光耀万万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种地步。 他和邵敏月想的一样,只当这是件不起眼的小事,哪想到如今被这么多人围看着,想躲都没地方躲。 想到这,他一咬牙,伸手紧紧握住邵敏月的手,柔声安慰,“别怕,我陪你上去,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被指责。” 邵敏月听他这么说,眼眶发热,心中顿时涌上一阵感动。 温阮就站在不远处,将两人拉扯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啧啧称奇,都到这时候了,这两人还在那卿卿我我,大庭广众之下真不害臊。 “二哥,这种少儿不宜的场面,别让咱们晨晨看到,祖国的花朵得好好保护,等会你记得带他去供销社买糖吃。” 说完没听到身旁人反应,转头一看,温致行脸色阴沉地吓人,拳头攥紧,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那模样分明是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打人。 “二哥冷静。”温阮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手劲十足,温致行差点跳起来,待到反应过来是小妹拧他之后,一脸可怜的望着她,“妹妹,你这是要疼死我。” “少来这套,我跟你说的,听到没?” “没事,咱们晨晨懂事着呢。”温致行拍了拍侄子的小脑袋,“晨晨告诉姑姑,等会咱们要去干什么?” 晨晨鼓着腮帮子,屏气凝神,握紧拳头,闻言说道:“等会要去打坏人。” 温阮:...... 是她失策了,祖国的花朵已经被二哥教坏了。 当事人都到了,作为中间人的乔瑞芳占到了人群前面。 “各位家属好!今天主要是有这么个事。前段时间邵敏月和温阮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今天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说明白。” 她转头看向邵敏月,“邵敏月,你有什么话想对温阮同志说吗?” 邵敏月红着眼眶,咬着下唇,趁人不注意,白了一眼温阮。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这怎么光见面也不说话? “不是说道歉吗?怎么也不吱声,这咋看呀?” 围观群众非常着急,底下的声音如同针扎般传入邵敏月的耳中。 林光耀捏了捏她的手,两人一同向前。 “温阮,之前的事是我不对,对你造成了伤害,对不起。” 邵敏月被他带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极不情愿地跟着开口:“温阮同志,是我做错了,希望你能原谅。” 这一句话说下来,整个人的精神如同被抽走一般。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算把该走完的流程走完了。 话音落下,邵敏月只觉得整张脸是彻底丢尽了,再也撑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看着邵敏月僵在原地、又羞又恨的样子。 温阮没有流露出半分得意,反而轻轻往前站了半步,语气平和道:“既然话都说开了,道歉我就收下了。” 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人难免有糊涂的时候,你们知道错了,愿意当面认错,我也不是个小心眼的人,揪着这些事不放。” 这话一落,周围的吃瓜群众眼睛顿时一亮。 瞧瞧这姑娘,明明受了委屈,被人造谣针对,结果半点计较的样子都没有,还反过来给对方台阶下。 和邵敏月一对比,不吵不闹,也不尖酸刻薄,格局一下子就拉开了。 原本还等着看温阮笑话的人,此刻全都对她刮目相看。 这哪是农村姑娘,这气度,这心胸,一般人比不了。 邵敏月站在那儿,听着周围人对温阮的夸赞,脸色变了又变,心里恨得牙痒痒,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温阮这一手,轻飘飘反退为进,所有的体面都让她给占了,所有的人也都站在了她那边。 邵敏月咬牙,刚准备开口,就被温阮打断。 “道歉我接受,过去的事我也不想再追究,不过人这一辈子啊。糊涂的事有不少,但必须记着知错就改,往后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既然都是部队,也都是军人同志,平日里就该多学习,时刻要求自己保持好品行好素养,言行端正,才不给家里人丢脸,也不给部队抹黑。”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连连点头。 “”说得对。” “小温这话太在理了。” 林光耀看着温阮,觉得她真的变了很多。 曾几何时,她说话总是温温柔柔,哪有如今话里带箭伤人的样子。 他眸子暗了按,终究是变了。 邵敏月有苦说不出,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硬生生受下。 看着情况差不多,唐婉宁给了乔瑞芳一个眼神。 乔瑞芳上去说道:“既然双方已经把事情说开,那咱们就散了吧,大家伙该干嘛干嘛去。” 她话音刚落,邵敏月一转头,捂着脸哭着转身跑开了。 林光耀也没再多说一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丢人现眼的地方。 刚走没几步后颈,突然,他被人狠狠地揪住。 林光耀一愣,回头看去,正对上温致行那一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他猛然身体一僵,再往温致行身后看去,温父温母也站在那里,脸色沉沉。 林光耀咯噔一下,整张脸面如死灰,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他万万没想到,温家人竟然来了,刚才为什么全然没注意到? 面对温阮,他还觉得腰杆能挺直,虽然有些羞愧,但也能把自己说服。 可面对温家人,他是半分难听的话都说不出,更是无地自容,连头都抬不起来。 聂成安上前一步,握住温致行的手腕,“二哥,这边还有人,咱们回家再说。” 温致行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揪着林光耀的衣领拖拽回慕家。 两个人行动迅速,半点没引起围观群众的注意。 大家伙都沉浸在八卦之中,有些意犹未尽,一大早就看了这么场闹剧,真是舒坦。 第70章 分不清是男是女 “那是谁?” 喧闹人群外的空地上,两道身影并肩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这场闹剧。 来的是两个人,都穿着熨帖笔挺的军大衣,一看就是上等的料子,打理得纤尘不染。 尤其是右边的那位年轻女人生的极美,却不是温婉柔和的美。 没戴帽子,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碎发都被仔细地抹在耳后,透着刻在骨子里的规整。 她眉间微蹙,眼尾轻轻上挑,带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鼻梁高挺,粉唇清晰,却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那是一种长期身处高位,见惯了大场面才养出来的气质。 既像一朵开在冰山之巅的雪莲,又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剑,美得极具攻击性,也美得让人不敢轻易仰视。 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最终精准地落在宣传栏旁边的温阮身上。 她看到聂成安站在温阮身边,以及两人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亲近。 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睛起了波澜,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不动声色地揣进衣兜,掩盖住内心的异样。 身旁的女同志悄悄看了她一眼,被她的脸色吓住,语气压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严医生,那就是聂团长处的对象,叫温阮。” “对象”两个字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严清霜心上。 她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身边的人,眼里满是惊讶与不信,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变动,带上了一丝颤抖,却仍旧带着一股威严,“你说什么?对象?” 女同志被她眼中的寒意吓得一哆嗦,不敢多看,硬着头皮点头,“是,院里都传开了,说昨天聂团长的母亲还亲自上门,听说把婚事都定下来了。” 说完她不敢再看严清霜的脸色,老天爷,怎么就派她接待这尊大佛,回去得多吃两碗饭抚慰下受伤的心灵。 “定下来了。”严清霜低声反复重复这几个字,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不远千里赶来,带着满心的期许,以为凭借着两家的交情,凭借着他们青梅竹马的情分,能够换得他一丝真心。 却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让她如坠冰窟的答案。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委屈夹杂着巨大的羞辱感瞬间袭来。 她死死地咬住后槽牙,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破碎的裂痕。 温阮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别人的恨意,此刻正心情大好地准备带着家人去县城逛逛。 “爸、妈,咱们一起去吧,从这到县城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一来一去也很快。” “不了,你们去吧,你哥和小聂把林光耀带回去了,我们得回去看看。” 温阮不想看到林光耀,“行,那我就和晨晨一块去,我们去逛逛就回来,你们不用担心。” 说着,她还比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让父母放心。 温父温母知道闺女的本事,稍微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去玩了。 晨晨还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远,对周围的环境满眼好奇。 看到路过巡逻的战士们,他既崇拜又有些害羞地握紧姑姑的手,悄悄地打量着。 “姑姑,他们看起来都好厉害呀!” 温阮笑道:“那当然啦,他们都是保卫我们国家的战士,每一位都是英雄。” 晨晨小嘴张着,“哇”了一声,“等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向他们学习。” 温阮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好。” 路过招待所的时候,她们进去把给夏晓梅准备的特产放下。 夏晓梅手杵着脑袋打盹,瞧见来人了,晕晕乎乎地擦了下嘴角,“你们几位是要住店吗?” “晓梅,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夏晓梅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是温阮,脸上一喜。 “阮阮,你怎么来了?快点走。”她走出柜台才注意到温阮,手里还牵着一个小豆丁,疑惑道:“这是?” “这是我侄子,晨晨,快叫人。” “姐姐,你好,我叫晨晨,今年五岁啦。” 听着小豆丁管自己叫姐姐,夏晓梅笑得合不拢嘴,“叫姐姐该差辈了,管我叫姨就行。” “漂亮姨姨~” “小孩子说话就实诚,姨姨给给你拿好吃的。 她从后面的柜台拿出了一个点心盒子,叫着温阮一块坐下分享。 “这是我爸去市里的时候带的,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听说是照着京市那边的做的。” “刚好我也给你带了东西,我爸妈过来看,带了家里的特产,给你拿了一点过来。” “呀,还有腊肉呢,我爸最喜欢吃了,谢谢你阮阮,有好吃的还记着我。” “那当然啦,你是我来这里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当然得记着。” 温阮坐下来,仔细看了眼夏晓梅的皮肤,果然比之前好了不少。 “你最近是不是一直按照那个方法护肤的,感觉好了很多。” “是吧,我也觉得。”夏晓梅激动不已,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还有变漂亮的一天,这都亏了温阮。 “好姊妹,以后有需要的地方,你吱一声,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温阮汗颜,没有这么夸张。 “虽然现在情况好了不少,但是也还是要多注意点,尤其冬天千万不能冻皴了。” “放心吧,我每天都准时擦雪花膏,出门也包得严严实实,十米开外看见都分不清是男是女。 温阮噗嗤一声被逗笑了,“好了,不和你插科打诨了,我要去县城逛逛,你今天是不是值班啊?” “一会就换班了,我也想去,你能不能稍微等我一会?” 她也想早点走,可惜换班的人还没来,也不敢提前走。 这份活很清闲,是部队看在她爸的面子上才分配给她的。 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了正经事。 温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行,那我们就再坐一会。” 晨晨吃了一块饼干,就不肯再吃了。 爸爸妈妈说了,出门在外不能太没有家教。 遇到喜欢的东西要克制,回家可以告诉家长买,但是在外面不能让别人觉得没见过世面。 第71章 如同英雄一般 “这个糕点的味道不错。” 不说晨晨,连温阮都有些吃上瘾,问夏晓梅在哪买的,等下次去市里的时候的时候,也买点回来。 “就在百货大楼里面买的,他们那儿新出的点心盒子。” 夏晓梅说着找了几张油纸,每一样都挑了一块,塞到了晨晨怀里。 小朋友哪有不喜欢吃这种甜甜的东西的,小家伙还挺害羞。 夏晓梅喜欢温阮,连带着晨晨也看得很顺眼。 这孩子乖巧,又懂礼貌,身上穿的干干净净的,让人看着就喜欢。 晨晨没有接,先看了眼姑姑,见她点头才接过来,甜甜的道谢:“谢谢夏姨。” 看着吃得正香的晨晨,夏晓梅悄悄拽了拽温阮的衣袖,往她那边凑了凑,询问道:“你和聂成安怎么回事?今天一大早我在门口打扫卫生的时候,听到有好多人在说你俩,也没来得及过去看看。” 她眼中满是激动,目光八卦地看着她。 温阮无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她。 夏晓梅激动地拍桌子,“这也太爽了,他们就该道歉,明明是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反而还怪你是过错方,这样的人真是不要脸。” 她先前就非常看不上邵敏月,仗着自己家里有点关系,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眼,不知道的以为军区是她家开的。 她们年纪差不多,以前还曾经是同学,那个时候邵敏月就有点看不起人,这些年更加过分。 “你不知道她有多讨厌,终于有人制住她了,干得好!” 夏晓梅非常的痛快,憋了这么多年的郁气被温阮发泄了出来。 看向温阮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是她有错在先,我也没干什么,她这个脾气要是还不改,早晚有得受。” “那正好。”夏晓梅觉得自己又可以继续吃瓜。 两个人边吃边聊,时间过得很快,交班人来了,简单的交接工作后,她们就一块往县城走。 到了县城,她们依旧先去国营饭店,然后又逛了供销社。 供销社有一些新鲜的蔬菜,温阮看着不错,还有从南方运过来的水果。 当然,都是耐储藏的苹果,柑橘之类的。 有这些也挺好,冬天放在火炉上烤一烤,有一种独特的香味。 温阮给晨晨买了一个铁皮青蛙,小家伙在家的时候也有相同的一个,但是来的时候没有带。 几毛钱的铁皮青蛙,在现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奢侈品。 简单的绿皮花纹,拧上弦后可以蹦跳,是孩子们为数不多的乐趣。 “晨晨还没有去冰上玩过吧,咱们下午去玩冰爬犁怎么样,还能打出溜滑。”夏晓梅提议。 “冰爬犁是什么呀?”晨晨疑惑地问。 “冰爬犁可好玩了,就跟小推车似的,可以在冰面上玩耍,一个人在前边拉,然后另外一个人坐后边。” “这个好,到时候咱们可以把你二叔叫着一块。”温阮来了兴趣。 这时,工具人二哥派上了用场。 “好。”晨晨欣然同意,决定回去就告诉二叔。 又买了一些别的,她们提着两大网兜东西往回走。 别看买的东西不起眼,但零零碎碎加起来,重量还真不算轻,也多亏了温阮力气大,不然真提不动。 刚走出县城没多久,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温阮连忙叫着晨晨,一起往路边靠。 不多时,一辆载满木头的车子驶远,车上的木头捆得整整齐齐,堆得特别高。 温阮看得有些好奇,忍不住轻声问:“这是从哪来的?咱们县城还有伐木场吗?” 夏晓梅看了一眼远去的车子,笑着给她解释:“不是县城的,是从附近林场出来的,咱们这儿地广人稀,山林多,树木密,很不少人家都靠着砍木材卖木材过日子,这车是往外面运输木材的。” 温阮点了点头,看着连绵不绝的山林,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句老话不管多少年都有道理。 她们继续往前走,结果没走多远,竟然又看到了刚才那辆运输木头的拖拉机。 从县城往外地走的路上,需要经过军营管辖的范围,这边通公路,偶尔见到车辆也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刚才还行驶得好好的车子,此刻竟然歪歪扭扭地侧翻在了路边。 温阮和夏晓梅对视一眼,顿时变了脸色,二话不说放下手里拎着的东西,快步朝翻车的地方跑了过去。 李大山被压在木头底下,发出痛苦的哀嚎,冰天雪地没有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感受到血液不断地流逝,内心一片死寂,难不成自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有人吗?”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李大山如同听到了天籁,连忙应声呼喊:“有人,我在这儿。” 温阮在驾驶位没有看到司机,连喊了几声。 听到回应后,温阮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最终在一堆木头底下发现了人 “我的天呐,这怎么弄的?”夏晓梅被吓得脸都白了。 李大山在后车斗的位置,木头倒压在身上,他的双腿被挤住,血液顺着木头的纹路流下来,看上去十分可怖。 “晨晨,站在路边等着,别过来。” 怕这个场景引起孩子不适,温阮忙叫住要往下走的侄子。 晨晨听话得站在路边没有动,眼睛不停地往沟底下看,目含担忧忧。 温阮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李大山的伤势,发现有一根木棍直接从他的大腿处贯穿插入。 如果不快点及时送医,哪怕冻不死,也早晚会血流干净。 可现在最难办的是他身上被压了这么多木头,一时半会出不来。 “不能再继续耽搁了,晓梅,你先回军营找人来帮忙,我在这看看能不能先把人拽出来。” “这怎么拽?”夏晓梅很是担忧,“要不咱们先等人来了再说?” 她怕万一中间操作不当,人出了事情再讹到温阮身上,到时候得不偿失。 温阮试着抬了一下木头,觉得这个重量自己能承受,在夏晓梅震惊的眼神中,搬着木头挪到了另一侧。 “我去,你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虽然知道她的力气大,但是没想到力气能大到这种地步。 自己力气大这件事被人发现有风险,但人命关天,温阮顾不了这么多了。 “多亏了他在的这个位置比较好挪动,只需要抬一边就行,要是抱起来我肯定不行。”温阮找补一句。 看她确实能抬动,夏晓梅也不再耽搁,拔腿就往军营的方向跑。 李大山觉得面前的女同志,如同英雄一般出现。 他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能睡,家里还有老娘等着他呢。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温阮一边搬木头一边和他聊天。 第72章 紧急处理伤口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的人?” 李大山咬紧嘴唇,尽力回应温阮的话:“我叫李大山,就是松山县的,今年三十了,家里还有一个老娘。” “你是附近的职工吗?我看你运了这么多木头,应该很不容易吧。” 温阮一边加快手中的动作,一边尽力保持呼吸平稳,免得冷空气灌入肺里,引起身体不适。 李大山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勉强能够回答温阮的问题。 他感觉到身上的重量越来越轻,嘴角露出一丝笑,带着些许坦然。 晨晨在上面着急地跑来跑去,他也很想下去帮忙,可惜自己的力气太小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夏姨姨快点回来。 夏晓梅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路上半点不敢停,风一般跑回军营。 站门岗的小战士,瞧她这副模样,还以为身后有人在追。 “夏同志,你怎么了? 夏晓梅扶着腰,气喘吁吁地说道:“有人被压在车底下了,应该是林场的职工,你们快点找人去帮忙。” 门岗的战士一听,连忙打电话给了上边的领导,很快一辆车开出来。 今天负责外出巡逻的刚好是聂成安,接到电话之后,他连忙组织人手。 夏晓梅没想到这么巧,“聂团长咱们快去吧,温阮还在那里等着。” “什么?”聂成安眉头紧皱。 夏晓梅上车后,把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聂成安听完猛踩油门。 另一边,温阮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把所有的木头搬开。 她一看李大山的腿,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一节尖锐的木刺是木头分叉断裂后留下的,一部分深深地扎进他左边的大腿,鲜血正顺着裤脚不断往外渗。 人已经疼得脸色发白,动弹不得。 她观察了一下,木头底下还有一块空余。 如果等会儿来帮忙的人带着工具,就能把这一块木头截下来,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止血。 温阮压下心里的慌张,稳住声音朝上面喊:“晨晨,咱们的包里有一块布,你帮姑姑扔下来,好不好?” “好。”晨晨连忙应声,小短腿飞快跑到网兜旁边,认真地翻找。 找到布后,他怕扔不准,还特意团成了一个结实的球,用力朝温阮所在的方位扔过去。 温阮伸手接住,迅速地把布扯成条。 她先把布条折叠成宽厚的一条,轻轻地按在伤口外侧,压住止血口。 接着他在伤口的上方,也就是靠近大腿根部的位置,将布条紧紧地缠了两圈,用力系住,做临时止血带。 这样能压住血管,减缓血流速度,不至于让血一直往外流淌。 这套手法还是在家里耳濡目染学的。 父亲和哥哥经常上山砍柴,磕碰是家常便饭,她也跟在旁边学了些应急的法子。 她动作很稳,包扎的力度也非常合适,手都没抖一下,一边轻轻地按压,一边安抚疼得直抽气的李大山。 “忍着点,我先给你止血。” 等有人来帮忙再送到医院,这根刺不能硬拔,得让医生处理。 包扎完毕,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紧急的刹车声响起。 温阮瞳孔一亮,太好了,救星终于到了。 聂成安先一步跳下车。 “聂成安?”温阮朝他招了招手,没想到来人是他。 眼下容不得多想,她急忙询问:“你们车上有没有锯子,他的腿被压伤了,底下刚好有一块木头,搬不了。” 也不知道李大山是怎么压伤的,腿下有一根木头,腿上也被一堆木头压着,这条腿最后能不能保住,都还是个问题。 “有。”陈平拿来锯子。 部队的战士们都曾经接受过紧急医疗培训,温阮总算可以暂时休息一会。 聂成安趁着没人注意,握了握她的手把人扶上去,“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们把人送回医院,我再来接你。” “不用,我没事,不过这些木头可能需要你们处理,而且还得通知他们林场的人吧。” 温阮自己没什么,还是正事要紧。 从与李大山的沟通中,他也已经知道这些木头是隔壁市要的。 刚才他是为了躲避突然出现的野鹿,才不小心侧翻的。 如果这批货送不过去,也需要告诉林场那边的人,由他们来沟通,而且还得告诉李大山的家人。 “你也很重要。” 如果是平常,聂成安可能就听温阮的,让他们自己回去。 可路上夏晓梅说过,是温阮独自把这些木头搬出来的,这么多木头,她肯定累坏了。 温阮的手臂确实有些酸痛,见此情形只好答应下来。 聂成安和陈平开着车把李大山送去医院,剩余的战士则是将木头重新抬到车上。 原本一片狼藉的地方,很快恢复如初。 聂成安将人送到医院之后,让陈平在那守着,很快又折返回来,前后不超过十五分钟。 “阮阮,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也去医院检查一下?” 刚才那一堆木头,少说也得几千斤。 别说她一个女同志,就算是体重两百斤的壮劳力,也得费点功夫,担心她受伤,聂成安提议去医院。 温阮活动了一下肩膀,除了有些酸痛之外,没有其他异样,“稍微有点酸,回去擦点药油就好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 夏晓梅和晨晨坐在后座偷偷打量着两人,没想到冷言冷语的聂团长还有如此暖心的一面。 车子很快回到家属院,夏晓梅先一步告别。 聂成安把东西提下来。 阮红霞看到闺女身上的血迹,瞳孔一缩,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握住她的手检查。 “闺女,你这咋了?” “妈,我没事,路上碰到一个人受伤,这是他身上的血。” 听到她没事,阮红霞的心才放下来,随即又问道:“那人没事吧?” “不清楚,已经送去医院了。” 她尽力做了止血处理,具体的情况还要看李大山能不能挺过来。 聂成安把东西收拾好后,开着车走了,他还要和林场那边沟通事情的经过。 温阮冷静下来,才察觉到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第73章 是谁在背后骂她? 洗完澡出来,那股血腥味才淡了些。 温阮坐在炉子边烤火,把买来的水果放在上面。 阮红霞这才有时间,询问她到底路上发生了什么。 温阮把救助李大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听得阮红霞心惊胆战,这丫头真是胆大。 可也知道闺女是为了救人,事出有因。 “你这把子力气,实在是惹人注意,以后还是注意点。”阮红霞有些担忧,怕闺女因为太过特别引起别人注意。 闺女小时候他们会时不时注意着这件事,打了之后情况才好些。 温阮明白母亲的担忧,自己力气大是天生的,可是一味地躲藏不是办法,而且经过今天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 与其瞒着,不如就大大方方地摆在表面。 当然不能一味地突出自己,而是要适当示弱,就比如今天救助了人,她在家里休养了两天才恢复。 这个法子也不是不行,不过阮红霞还是觉得尽量别使用。 苹果放在炉子上,很快飘出一阵果香。 温阮用小刀切开,每个人分了一块,“二哥去哪了?” “他呀,刚才还在这,估计出去玩了吧。” 说起这茬,阮红霞把一沓子钱票递过来。 “这是什么?”温阮疑惑。 “这是林光耀给的。” “嗯?他有这么好心吗。” 阮红霞笑道:“不给也不行,你二哥还有你爸在旁边看着,他不给就别想出了这个门。” 林光耀所有的钱都被林温阮搜刮走,这些是他这个月刚发下来的补贴。 还没揣热乎,又被人撸走,林光耀苦不堪言。 他指望着这笔钱结婚,这下倒好,钱没了,媳妇怕是也要跑。 没钱没法置办东西,老丈人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温阮对他的担忧毫不在意,“这感情好,咱们过两天用这个钱下馆子去。” 对于林光耀的羊毛,温阮薅得格外爽。 另一边,邵敏月心疼地看着林光耀脸上的伤口。 从宣传栏分开之后,林光耀一直没有出现,邵敏月以为他回医院换药,谁知这人没多久一瘸一拐的找到家里来。 多亏她爸现在不在家,要不然看到林光耀肯定又要生气。 邵敏月最开始看清林光耀的脸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是谁打的?” 林光耀不想让她牵扯进这件事,闭紧嘴没说话。 他不说,邵敏月也能猜得到,咬着牙说道:“是不是温阮?” “不是。”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向着她,你是不是想让她把你打死才行?她怎么能这样对你,这是危害军人的生命安全,是违规的,我要去举报她。”她说着要出门。 “别去。”林光耀连忙拦住。 纠结半天,最后还是顶不住邵敏月的目光,告诉她:“不是温阮,是她二哥打的。” “温阮的二哥,那不还是他们温家人。” 邵敏月目光锁在他身上,眸子眯了眯,“你该不是还对她余情未了,想着帮忙吧。” “怎么可能?”林光耀下意识反驳。 他和温阮早就没关系,就算他想发展点什么,温阮也不可能答应。 “那就好。”邵敏月板着脸看向他,“咱们俩都订婚了,以前的那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最好也别放在心上。” 说着,她看了一下林光耀的脸,原本俊朗的脸蛋此刻肿了起来,看着有些碍眼。 邵敏月没眼看,想了想,还是起身去煮了两个鸡蛋,回来给他敷上。 她将这笔账算在了温阮头上,觉得是她授意温家人来找茬的。 “阿嚏阿嚏。”温阮揉了揉鼻子,是谁在背后骂她? 一想二骂三感冒,这个定律永远不变,绝对是有人在背后念叨。 阮红霞觉得闺女快感冒,连忙煮了一锅红糖姜水,连她带晨晨,每人喝了一碗。 温阮实在不喜欢这个味道,姜的辛辣味一直在嘴里萦绕不散。 晨晨从兜里掏出了果脯,往她嘴里塞了一个,她瞬时间感觉缓解不少。 “姑姑,今天那个叔叔会没事吧?” “会的,我们要相信叔叔肯定平安无事。” 此时的李大山已经做完手术,有惊无险地从手术室推了出来,还在昏迷之中。 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还要看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 李大山的母亲就这么一个孩子,听到消息直接晕倒。 好不容易醒过来,着急忙慌跟着林场的人赶到医院。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他还年轻,你一定要救救他。” 医生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多亏送来得及时,要是再晚一会,我们恐怕真的就是有心无力。” 福大命大,所幸伤口避开主动脉,如若不然,神仙也救不回来。 “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先观察一天,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大娘,你得保重好身体,才能照顾好孩子。” 李大山的母亲听了这话,打起精神,医生说得对,她不能倒下,如果倒下了,儿子就完了。 陈平一直在这里等着,从医生那里得知情况后,跟李大娘说了一声准备离开。 李大娘紧追了上来,“小同志,不知道是谁救了我儿子,你能告诉我吗?到时候我也好上门感谢。” “是一位女同事帮的,做好事不留名,您只管放心照顾李同志,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组织。” 这是林晚特地交代过的,她本也没想着要什么回报,李大山和他母亲也不容易,只要人平安就好。 聂成安知道她的意思后,也跟林场那边打了声招呼,毕竟人是在工作岗位上出的事情,林场也应该有所表示。 李大娘听了陈平的话,抹着眼泪感谢,“真是个好孩子。” 陈平回去,把李大山的诊断结果告诉聂成安。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折腾了一下午,这都到了下班的时间,聂成安提着他妈提前准备好的礼品去慕家。 结婚报告他已经提交上去,还特地让师长加急处理。 用不了多久就能传来好消息,想到这他心口一阵发热,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马上他的对象就会成为妻子,他们两个人将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家属院的房子恰好有空闲,他报告提交后,选了几处比较合适的地方,准备休息时间带她一起去看看。 第74章 是他们家的荣幸 自从两人见过家长之后,聂成安也算是挺直腰板,可以见人了。 他有心在温家人面前多多表现,每天不是上门帮着砍柴挑水,就是做家务,俨然一副家庭煮夫的模样。 就是因为他表现得太过突出,温致行和慕庆阳两个大龄剩男,无辜遭受了长辈们的攻击。 好不容易到了联谊会那天,嘴上说着一点都不想参加的两人,马不停蹄逃脱了家里,奔向联谊会的怀抱。 笑话,和家里一相比,联谊会简直是他们的天堂。 聂成安拿过来不少京市的特产,除了唐婉宁带过来的之外,聂父也寄了一些过来。 先前,唐婉宁忘记打电话,最后还是在好友的提醒下才想起来这茬,硬着头皮打过去,以为丈夫会生气。 可听到他传来温柔的声音,她心里别扭的那股劲顿时消散了,也顾不得说别的,高高兴兴和他分享儿媳妇的事情。 “咱们老二总算做了一件让我高兴的事情。” 这臭小子从小到大,上房揭瓦,调皮捣蛋的事干了个遍,也就进了部队后才逐渐稳重下来。 聂振霆在电话那边听到妻子的声音,也不由得跟着笑,心中对未来儿媳妇多了几分好奇,看来妻子是真的很喜欢她。 “成安已经提交了结婚申请,就算是加急也得需要一段时间,亲家母那边年前就要回去,我们想着趁着这个时间先把两个孩子的婚礼给办了。 我知道你是大忙人,事多,但是这种事情两方父母都在比较好看,你看看能不能调出时间,争取早点过来。 咱们两家人坐在一块吃个饭,老大那边要是有时间的话也过来,浩浩不是说想他二叔了吗?刚好让他一块过来见一面。” 浩浩是大儿子家的孩子,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围绕着成安转悠。 别的小孩都怕他冷脸,唯独这小家伙不怕。 “好,我知道,我尽快腾出时间,你们有没有看好具体日子?” 聂振霆的身份特殊,除公差之外,外出都需要向上级报告,而且时间也不会很长。 他去东北能留在那的时间也不多,最好是确定好日期,他这边再打报告更方便一些。 “还没呢,我这就准备去和亲家母商量一下。” 该有的订婚仪式不能少,这两天就一直在操办这个事。 先结婚后领证的情况现在也不少见,军人的身份特殊,怎么方便怎么来。 “好,那等确定好了时间,你再给我打个电话,这段时间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就告诉那小子,让他去给你操办,注意点身体,别冻到。” 听着电话那边丈夫喋喋不休的声音,唐婉宁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老头子别看平时板着个脸挺唬人,但对她也是真的没话说,结婚这么多年,两人感情依旧如故。 挂电话之前,唐婉宁还让聂振霆再多带点东西过来。 他们作为男方的家人,自然得多表示表示,人家这么好的姑娘马上要嫁进来,是他们家的荣幸。 要不就老二那臭脾气,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结婚。 聂振霆最是听媳妇的话,挂了电话之后就让手下的人去准备礼品,加急送过去。 温阮看到东西的时候都惊呆了,这也太多了,少说能堆满一个房间。 为此她还去问过聂成安,聂成安表示这是他妈的一点心意,让他们收着就行。 家属院的人都跟着看得眼热,谁家娶儿媳妇有这么大的手笔。 他们都以为聂家对温阮并不很中意,要知道她不过是个农村姑娘,虽说样貌上乘,但和聂家比起来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没想到人家这位聂夫人来后,不光对温阮和颜悦色,还马不停蹄地操持起了两人的婚礼。 这让原本想看热闹的人,瞬时间消了火。 田翠花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同是女人,怎么温阮的命这么好? 她结婚的时候,丈夫也就才给了三十六条腿,什么三大件根本就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唐婉宁事先把结婚的事情跟儿子提了嘴,让他先跟温阮通个气。 两个孩子商量好了,他们做长辈的,再坐在一起正式地谈。 毕竟他们是当事人,所有的事情都以两个人的意愿为主。 聂成安记在心里,这天得了空闲,找到温阮询问她的意思。 温阮倒没什么别的想法,彩礼那些按照平常人家的规矩来就好。 依照聂家的情况,以及她对聂成安母子的了解,不会在这些方面失了礼数。 聂成安一听便明白了,回去便跟唐婉宁商量了一下具体的彩礼数和其他的礼品。 正式订婚的时候还需要个媒人,这个人选非梅英不可,两个孩子也是因为她才相熟相知。 订婚这天,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聂振霆得等到结婚的日子才能赶过来。 正午时分,聂家母子俩准时登门。 唐婉宁脸上笑开了花,一进门就拉着温阮的手舍不得放,眼里满是喜欢。 聂成安则是跟在身后,身着整洁的军装,笔挺干练,肩章锃亮。 虽然还是那副冷峻的模样,看向温阮的眼神却仿佛能滴出蜜来。 两家人入座后,菜过三巡,酒过五味,终于到了最紧要的关节。 唐婉宁笑着开了口,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个红包袱,层层剥开,露出里面整齐叠放的纸张。 “阮阮,我家成安能娶到你是天大的福气,这彩礼我们凑了八百八十八,另外的三转一响自然也是必不可缺。”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样礼物分别是沪市特产的高级花呢子布料,五斤上好的奶糖,寓意甜蜜,两斤点心,讨个吉利,还有一大兜子花生与红枣。 “你们看看这些怎么样?要是有还需要的地方尽管提。” 唐婉宁一一指给温阮看。 温家人知道聂家条件不错,可没想到人家这么不错,这可是七十年代。 别说八百八十八块钱的彩礼,就算是八十八块钱的彩礼都算是高了。 第75章 媳妇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温建国跟妻子对视一眼,人家这么大气,他们也不能让闺女小看,不就是八百八十八,他们决定给闺女陪嫁一千块钱。 这倒不是夸张,从闺女出生起,他们每年都会存钱。 有时候是几毛,有时候是几块,赚多存多,赚少存少,这二十二年下来,存一千块钱没问题。 温建国年轻的时候身强力壮,脑袋灵活,也有好手艺,找他做工的人不在少数,也因此攒了些家底。 夫妻俩倒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对于他们来说,哪个孩子先结婚,就先紧着哪个孩子办。 比如现在老二连个媳妇还没有,他结婚的彩礼可以趁着闺女结完婚后的时间慢慢筹备。 两家都没什么意见,剩下的就是选合适的结婚日期。 两个人的八字之前交换过,梅英特地打听了靠谱的人,帮忙看了几个合适的日期。 最近的是腊月二十五这天,另外两个日期都要年后,还有一个在三月份。 温阮想了想,选了腊月二十五,她想陪着爸妈回去过年,也想让聂成安跟着一块回去看看。 她知道军人的假期特别少,聂成安之前说过,他刚开始当兵的那两年都没有假期,回家也是后边干的时间长了后,才慢慢有假期的。 家里很多长辈都惦记着她,来东北这段时间,每逢打电话都会问好。 温父温母以闺女的意愿为主,她选的这个日期他们也很满意,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唐婉宁满脸带笑,对温阮说道:“成安这孩子性子直了些,但是靠谱,以后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们老两口第一个不饶他,这婚事是我们两家的缘分,往后咱们一家人了。” 温阮脸颊微微泛红,眉眼弯弯,声音轻柔:“成安对我一直都很照顾,我心里明白,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会好好孝敬你们,好好跟成安过日子。” 这话一说,唐婉宁心里熨帖得不行。 多好的一个姑娘,自家臭小子的情况,她也知道一些。 当时外出任务回来,没多久就请了病假回京市休养。 医生说他可能生育有损伤,他们一家人天都塌了,以为这孩子以后指定打光棍的命。 谁知时来运转,遇到了温阮,这是他们聂家的福气。 聂成安在一旁看着,更是满心满眼都是温阮。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就是和温阮表白心意。 果然,媳妇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像他这样又争又抢的才对。 日子定下之后,唐婉宁连忙给丈夫那边回了电话。 “时间定在了腊月二十五,你提前准备好过来,老大一家有时间的话也过来,没有的话就带着浩浩一起过来。” 聂振霆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表,在上面画了个圈,应下:“行,我知道了,我这就打电话告诉他,提前准备。” 唐婉宁不忘叮嘱:“你既然答应了,必须得到场,可别到时候又说出什么紧急任务。” 他年轻的时候没少因为这种事缺席,现在一把年纪的人了,总不能也因为这种情况再不来。 结婚是儿子的大事,当初老大结婚的时候,他就因为在外边没能参加,这下到了老二,不能再这样了。 聂振霆显然也想到了自己干的事,心里一阵愧疚。 这么多年,他对得起国家,对得起部队,唯独对不起的是妻子和孩子。 “媳妇,等你回来,我一定争取早日退休,在家里好好陪你。” 唐婉宁翻了个白眼,“可别,天天跟你这糟老头子在一起有什么劲,我得跟着我的姐妹们逛逛街,喝喝茶,养养花。” 聂振霆:?所以爱会消失的是吗? 挂了电话的聂振霆来不及忧伤,又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你老爹......” --- 商量好结婚日期之后,温阮第一时间和夏晓梅分享了这个日期。 夏晓梅当即表示一定会来参加,她都已经想好怎么整治聂团长了。 作为温阮的“娘家人”,她第一时间扛起大旗。 “你悠着点,要是被他记住,我可帮不了你。”温阮看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提醒。 根据她对聂成安的了解,这个男人表面上看着一本正经,但实际上背地里是个爱吃醋小心眼的。 夏晓梅脸上的笑意僵住,喃喃地说道:“不会吧,聂团长应该不会记仇的吧?” 她想了想聂成安那张能冷死人的脸,打了个哆嗦,“算了,我还是不作妖了,小命要紧。” 温阮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了也没那么严重,正常来就好。” 温阮给她带了一份京市的特产,正宗的京八件。 夏晓梅迫不及待地打开,和她们上次吃得很像,但是味道却有些不同。 “太好吃了,就是这个味道。” 她拿起一块递给温阮,温阮摇了摇头,她对这些带馅类的点心不是很感冒,最多吃半块就腻了。 从夏晓梅这里离开之后,她又拿着东西去了荆晓楠家里。 晨晨知道要去的这位姨姨家里有个小妹妹,心里很是高兴,他妈妈肚子里也有一个小宝宝,他希望是个妹妹。 村里的小胖老是炫耀他的妹妹好看,晨晨觉得不对,他的妹妹才是好看的那个。 别看孩子小,但已经有了自己的审美意识。 晨晨认为他们家人都长得很好看,妈妈肚子里的妹妹肯定也不会差在哪里。 “姑姑,到时候我能抱抱妹妹吗?” “应该不行,妹妹还太小了,还不能坐起来呢,你可以跟她一起玩拨浪鼓。” 温阮给小团子买了一个拨浪鼓,还有一些适合宝宝用的布料,另外又带了一些京市的特产带过去。 家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她就拿了一些过来,当然也只是分给了比较亲近的几位朋友。 听到不能抱小妹妹,晨晨也没有伤心,没关系,等大一点他可以再和妹妹玩。 苏大娘在院里晒尿布,听到门被敲响,擦了把手开门,“谁啊?” “苏大娘是我温阮。” 苏大娘打开门一看是他,顿时露出笑容,“阮阮来了,快进来。” 她目光注意到身旁的晨晨,疑惑地问道:“这是?” 第76章 聂团长是香饽饽 “这是我侄子晨晨。”温阮转头看向晨晨,“这是苏奶奶。” “苏奶奶好。”晨晨乖巧地说道。 “好孩子,快点进来吧。” 荆晓楠在屋里听到动静,透过窗户看到是温阮来了,迫不及待地出来。 “哎呀,你终于来找我了,这些天你没来,我都感觉无聊得很。” 荆晓楠在家属院的朋友不多,自从温阮来了之后,两个人很聊得来,冷不丁地见不到人,她还怪孤单的。 她眨了眨眼睛,揶揄地看着温阮说道:“这些天是不是喜气洋洋?什么时候能喝喜酒?” 别看她窝在家里不出门,但是因为婆婆和家属院的好些军属都熟悉,她也得知了一些八卦,首当其冲的就是温阮和聂成安订婚的消息。 “你不知道,因为你俩的订婚,家属院还有两家夫妻吵架了。” “真的?”温阮眼睛瞪大,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怎么会有人因为这种事情吵架? “那当然了,这人和人最怕比较,你们两个人的彩礼大家伙不太知道,但是也明白按照聂家的身家不会给得太低,而且还有三转一响,这种大件少不得引人眼红。” 荆晓楠结婚的时候也有四大件,不过她当时在老家结的婚,因此并不招眼。 聂成安在家属院的名声不小,他和温阮在一起后,明里暗里不少人都注意着。 在荆晓楠看来,那些人纯属闲得没事干。 要是觉得人家给的东西多,那他们当时结婚的时候干嘛不谈拢? 而且男的想娶媳妇,干嘛不拿出诚意来? 双方坐在一起商量好的事情,现在看到其他人过得比自己好,又起了嫉妒心,这不是搞笑的嘛。 “我估计,接下来说什么的都有,到时候你就别在乎,全当他们放屁。” 荆晓楠性子爽朗,说话也十分接地气。 温阮被逗笑,“行,放心,我肯定全当他们是空气。” 她本来就不是内耗的性子。 人是群居动物,只要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社会,流言蜚语难以避免。 要是活在别人的口中,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这样才对嘛,走,咱们快点进屋,好久没见,佳佳都想你了。” 说完她又看着晨晨,笑道:“这就是你那个小侄子吧,瞧着古灵精怪的。” 晨晨眼睛转了转,笑眯眯地问好:“姨姨好。” 温阮进屋洗了个手,马不停蹄地到了里屋,准备和佳佳玩。 她先把外面的棉袄脱下来,免得身上的寒气冻到小姑娘。 一冷一热,他们大人没什么感受,但是小孩子不行,尤其小家伙满月没多少抵抗力,正是比较弱的时候,得多注意这一些。 “佳佳,我们来玩拨浪鼓喽。” 温阮拿出拨浪鼓在佳佳面前晃了晃,小姑娘瞬时间被吸引,目光追随着拨浪鼓而移动。 “来就来,怎么还买东西了?”荆晓楠看着一大兜东西都惊了,暗自咂舌这该不会是把家都搬过来了吧? “唐姨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后边聂叔叔也寄了一些礼品过来,我给晓梅拿了一些,给你拿了一部分过来,这些都是点心,储存时间短,大家一块分分就吃了。” 荆晓楠捡出来一碟子摆在茶几上,还给温阮倒了一壶茶。 “这是我秋天自己采的菊花,你尝尝,味道还不错。” 那个时候,她刚好怀着佳佳,没有事干就在家门口采了一些野菊花晾干,权当打发时间。 苏大娘进来,看到东西和荆晓楠是同样的说辞。 温阮看着苏大娘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笑着上前,亲昵地说道:“大娘,您还跟我客气这点,这些都是成安家里带来的礼品,我们也吃不完,拿来咱们一块尝尝才叫热闹。” 咱们这关系跟一家人似的,分你的我的多见外,你们平时也没少关心照顾我,我有好事想着你们,这都是应该的,您可千万别不好意思。” 苏大娘一听这话,心里立马暖烘烘的,又感动又高兴。 这姑娘说话太贴心了,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 “阮阮说得对,妈你快来尝尝,里边有你最爱的枣花酥。” “好,老婆子我就不客气了,跟着阮阮享福了,尝尝这精致的新鲜玩意。” 晨晨吃了一块点心,喝完茶之后也趴在床边看着佳佳。 小姑娘的脸粉白粉白,肉乎乎,圆滚滚,下巴挤出来两道浅浅的小肉窝,皮肤嫩得像鸡蛋白似的,连毛孔都看不见。 晨晨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佳佳软乎乎的脸蛋,眼睛瞬时瞪大,好软哦。 感受到他的触碰,佳佳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小嘴微微嘟起,但没一会又被拨浪鼓吸引了注意力。 “姨姨,我可以和妹妹一起玩吗?” 荆晓楠:“可以啊。” 温阮把手中的拨浪鼓递给侄子,自己坐在茶几旁喝茶。 苏大娘:“阮阮,你和小聂什么时候办酒席?” 温阮才反应过来,刚才忘记说了,随即开口道:“我们看了几个日期,比较合适的是腊月二十五。” “时间有些紧,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结婚报告已经提交上去,房子应该也快下来了。” 聂成安那天提了一嘴,家属院目前有空闲的房子,他们还没来得及去看。 “行,到时候定好了房子,我们一块去帮忙收拾,帮你们办得热热闹闹。” 温阮眼眸弯着,“那我先谢谢大娘了。” 荆晓楠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阮阮,你有没有见过严清霜?” “严清霜?”温阮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她疑惑地摇了摇头:“没有,这是谁?” 荆晓楠凑过来,坐到她旁边,凑在耳边小声说道:“我也是听向明说的,好像和成安之前认识。 对他有点意思,之前在别的军区,最近才调过来,我怕她是冲着聂成安来的,给你提个醒。” 聂团长在家属院是香饽饽,冲着他去的人不少。 聂成安的身体问题没有爆出来之前,往他身边凑的人趋之若鹜。 哪怕是爆出来之后,也有不少人打着主意。 第77章 是对手派来整他的吧! 她之所以提起严清霜,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温阮日后猝不及防地碰见,被蒙在鼓里吃亏。 男人和女人的心思本就不一样,或许在聂成安看来,他和严清霜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什么。 可夫妻之间若是这种事不提前说开,不坦然相对,很容易埋下误会的种子,最后影响感情。 “是吗?长得怎么样?好看吗?” 荆晓楠一下子眼睛瞪圆,“哎呦,我的傻姑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好不好看,现在该担心的难道不是她和聂成安之间的关系吗?” “嗨,这有啥,是我的夺不走,不是我的也留不住。” 荆晓楠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你,心可真大,那严清霜是什么人,跟聂成安从小一块到大,青梅竹马,又是同一个大院出来的,人家可是知根知底,你倒好,半点不往心里去,还问人家长得好不好看。” 温阮端起桌上的菊花茶,轻轻抿了一口,眉眼依旧温和。 “正因为认识的早我才不着急的,真要有什么,早就有了,哪还轮得到我。” 她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笃定的底气,“夫妻之间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日子还怎么过?况且我也没有那么小心眼。” 荆晓楠一时无言以对,愣了半晌,她才叹了口气笑道:“也就你心这么宽,换了别的姑娘早就坐不住了,你倒好,半点不急。” 温阮笑了笑,没再多说。 她不是不介意,只是明白感情里最没用的就是无端的猜忌,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开口问。 更何况她相信聂成安,也更相信自己。 “放心吧,晓楠姐,要是他们真有什么,我也不是个吃亏的性子。” “行,我也不多说讨人嫌,你心里有数就好。” 只不过,这时的温阮也没想到遇见严清霜的机会来得这么突然。 军营。 定下结婚日期后,聂成安加快速度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向领导请了两天假。 付师长知道他这些天在准备结婚的事情,大手一挥,让他尽管去准备。 好不容易把这个光棍司令的婚姻问题解决,他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 “师长,我的结婚申请您还得加点急。” 付师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着急,早干嘛去了。 要是两人刚处对象的时候就打报告,至于现在这么着急吗? 活该。 不过这话他也就在心里说,“知道,我已经给你催过了。” 除了他们本单位的审核外,还需要送到其他上级部门那边审核,一来二去费功夫是难免的。 挨了一记白眼,聂成安也不生气,腆着一张脸笑道:“师长,我和温阮腊月二十五结婚,您来吗? 付守正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到时候你们别再放不开,让你婶子过去。” 聂成安点头表示理解,“好。” 从师长办公室离开之后,聂成安又去后勤申请车,顺带把房子的钥匙拿了。 家属院的房子都是按照职级分配的,聂成安现在是团长,分的面积比普通的干部要大一些。 他这个职级的空房目前有三间,都是平房,可以从中任选。 家属院的住房,还有其他配套设施,向来都是按照级别的高低来分配,职级越高,分到的面积越大,待遇也越好。 拿到钥匙,聂成安心里也踏实不少。 这次去市里除了买一些结婚要用的东西之外,还需要提前把三转一响买回来。 聂成安刚从后勤处出来,正好碰上周向明带着底下的人训练结束。 一群人穿着整齐的训练服,满身热气,远远地看到他就打招呼。 周向明:“老聂,走慢点,干什么去啊?” 聂成安嘴角高高扬起,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地炫耀,“去申请车了,明天带着我媳妇去市里。” 那模样哪还有平日里冷峻严肃的样子,浑身上下都写着“我要陪媳妇出门”的得意。 周围的小战士看得一个个牙根发酸,真想让聂团长看看他现在的得意样,跟个开屏孔雀似的。 聂成安跟他们聊了几句就走了,等他离开后,周向明才摸着后脑勺,忍不住啧啧两声,“我滴娘哎,这人真是彻底变了。” 旁边几个年轻战士也跟着点头。 “可不是嘛,以前聂团长多冷啊,整天板着脸,咱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倒好,一提到温同志眼神都不一样了。” “真是有了媳妇,整个人都活泛了,再也不是那个冷冰冰的聂团长喽。” 大家嘴上忍不住打趣,可心里却是实实在在地为聂成安高兴。 从前的聂团长常年一个人,孤家寡人的,身上没半点烟火气,在训练场上更是严肃地吓人。 大家对他的能力是真的佩服,可害怕也是真的。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自从有了温同志,他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似的,眉眼温柔了许多,话也多了,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也散了不少。 看着他如今这般有血有肉,满心欢喜的样子,这一帮天天跟在他身边的战士们也打心底里替他高兴。 聂成安开着车出军营的时候,门岗的战士朝他敬了个礼,往外面一指,“聂团长,外边有名女同志找您。” “找我?”聂成安以为是温阮,满心欢喜地下了车。 可看到等在那的人,他露出一丝疑惑:这是谁啊? 严清霜趁着休息的时间,想到军营找聂成安坦白心意。 可军营的战士并没有接到通知,不能放她进去,没有法子,严清霜只能在门口等着。反正也快到点下班了。 她一看到聂成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聂成安眉头微蹙,觉得她有些眼熟,等靠近她盯着对方看了几秒,才猛然想起来,这是严家的小女儿,以前在大院里见过。 “你是严家的小女儿吧?找我有事?” 严清霜站在那,身姿端正。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编成了两股麻花辫垂在胸前,带着一些小女儿的娇羞。 她抬眼看向聂成安,脸颊微红,却没有半分扭捏,大大方方地开口:“聂成安,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迎上他疑惑的目光,语气认真道:“我给你写过信,你大概没放在心上,我从十几岁就喜欢你了。” 聂成安眸子一沉,还没开口就被她打断。 “我从小就喜欢好看优秀的人,我心里一直觉得能配得上我的只有你。” 严清霜声音里带着一股势在必得,“我追随你的脚步进入军营,学习医术,就是想着万一哪天你受伤,我能在身边照顾你,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坦白我的心意。” 聂成安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僵硬,整个人都有些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冒出来:天老爷,这怕不是对手派来整他的吧! 第78章 我不能生孩子 聂成安后退两步,眼神狐疑地看着严清霜,内心思索是不是该去举报。 严清霜没有察觉到他的眼神,一直在真情实意地表达内心的情感。 她觉得只要自己是真心的,聂成安总会被打动。 她长得不错,家世也好,和温阮相比谁更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聂大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严清霜美目流转,朝聂成安递去一个柔美又暗含期许的眼神,姿态放得极低,满心欢喜地以为对方总能动容几分。 聂成安一阵恶寒,连忙抬手“打住,你要是脑子不好使,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通知严家过来接你回京市好好查查,别在这抽风。” 严清霜:?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敢情她在这掏心掏肺深情表白,他不仅半点不感动,反倒说她有病,说他抽风。 神经病吧? 这个男人一点不解风情,难道没看出来她的满腔爱意吗? 严清霜清冷的眸子染上羞愤,脸颊涨得通红,语气带着委屈:“聂成安,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为了你来到这里,我哪里不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聂成安懒得和她纠缠,语气冰冷,不带半点感情,“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也请你自重,别再胡言乱语,惹人笑话,而且我有对象,不希望这些话传到她耳朵里,你好自为之,如果再有下次,到时候可不会这么客气。” 说着,他不再看严清霜错愕崩溃的神情,转身准备直接离开。 “不行,你不能走。”严清霜上前一步,张开胳膊拦住他。 她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手的,只有她嫌弃别人的份,没有别人嫌弃她的份,聂成安凭什么这么说。 “我到底哪不好?你说清楚。” 就算是死,也得让她死得明白吧。 聂成安皱眉,这人怎么脑袋缺根弦似的。 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嘛老缠着他? 他着急回去跟对象去看屋子呢。 要不是看在他是严家闺女的份上,他连话都不想跟她说,思及此只能忍下心中的那股烦躁说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没有哪里不好,只是我们不合适,我只喜欢我对象,劝你最好也别费工夫,顺带提醒一句,我不能生孩子,如果你是奔着某种目的来的,这个念头可以提前打消。”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了。 这次严清霜没有追上来,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不自觉瞪大,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聂成安刚才说的话。 他怎么发现她是有目的的? 而且她觉得自己被冻傻了,不然怎么听到聂成安说自己不能生孩子? 这是一个男人说的话吗? 在她这些年接触到的男同志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将此作为一件丢脸难于启齿的事情。 怎么这人光天化日之下就大喇喇的说出来呢,他难道不怕别人知道吗? 聂成安当然不怕。 要是怕的话,他根本就不会说。 在他心里,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总不能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将来真结婚,生不了孩子,反而把责任推到媳妇身上,让她承受那些闲言碎语吧。 他从来不觉得能不能生孩子,是什么天大的事,两个人真心过日子,彼此相互守候,比什么事都强。 他很感谢阮阮愿意接受这样残缺的他,明知道他的身体有问题,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和他在一起。 也感谢岳父岳母一家人,接纳容纳他,有这么好的亲家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严清霜被打击后往回走,一路走一路想,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聂成安那番话。 原来如此,这大概就是聂成安为什么会答应娶一个农村姑娘的原因吧。 她心里微微一惊,思路转了千百回。 聂成安是什么人,那可是大院里出了名的骄傲人物。 能力强,本事大,眼高于顶。 在众人心中,他不管做什么都是最强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说自己不行。 严清霜心里忽然有些后悔。 她之前私下里没少嘀咕,觉得温阮配不上聂成安,甚至还偷偷嫌弃过温阮的出身。 可现在知道真相,她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明明温阮是最无辜的那个,自己却将矛头对准她身上。 严清霜向来什么都要最好的,看上聂成安也是因为他身形高大,肌肉健硕,一看就是劲足的那种。 她是个医生,知道夫妻生活的重要性。 原本以为给自己选了一个合适的对象,谁知道这家伙还是个萎的。 不成不成,这怎么能行? 她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大好女青年,要是找个这样的对象,那还不如一头撞死呢。 她原本对温阮的那点嫌弃,此时此刻彻底没了。 全都是同情,甚至还有一丝敬佩。 真是太伟大了。 她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拯救了万千女同志。 严清霜自愧不如。 她一边走一边想,要不要支个招,想想什么方法来帮助温阮多体会一下夫妻间的乐趣。 她想得太入迷,冷不丁撞到个人。 “哎呦,谁呀?不知道看路吗?”她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出口训斥。 “晨晨!”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严清霜耳朵动了动,这好像是温阮的声音。 她抬头看过去,果真对上温阮的脸庞。 落日余晖洒在她的脸上,暖黄色的金光裹着整个人,显得眉眼格外柔和,站在那安安静静护着孩子,竟让人看得挪不开眼。 严清霜愣在原地,心口蓦地一跳,温阮怎么这么好看?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呢? 严清霜暗自反思了一下,心里忍不住嘀咕,都怪聂成安肯定是那家伙平日里太迷惑人,害得她连正常人该有的判断都没了。 明明温阮同志也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可因为聂成安的原因,她第一感觉就将温阮看作从农村来、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女人, 自从给她打上这个烙印,这个印象就很难摘下来。 和聂成安聊完天之后,她的脑袋忽然清明了不少 她一边打量温阮,再想起聂成安,心中不由得感叹有这么个对象,她也不容易呀。 “你怎么回事?” “对不起,是我的错。”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温阮眸子变了变,疑惑地看着她。 这人刚才不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怎么这才一会的功夫就变了说法? 她带着晨晨从荆晓楠家往回走,这人自己直愣愣地撞上来。 马路这么宽,是她自己撞上来的,结果还反过来怪她们没看路。 第79章 一起去看房子 可她都已经道歉了,温阮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你撞的是我侄子。” 严清霜立马会意,低下头看着晨晨,说道:“对不起小朋友,是姐姐的错,姐姐跟你道歉。” 晨晨揉了揉脑袋,他刚才不小心撞到了衣服的纽扣上,稍微硌了一下,头有些疼,但也没有大事。 “没关系。” 温阮察觉,这人一直盯着她看,心里有些毛毛的。 没再多说,拉着晨晨连忙走了,带了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走出老远,她忍不住回头看看,发现那人还在原地朝她的方向看。 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她拍着胸口安慰自己,这是在家属院有战士把守,不会有事的。 虽然这样想,但是下意识的举动骗不了人,她拉着晨晨一路小跑。 晨晨都有些跟不上她的速度,小脑袋有些疑惑,姑姑怎么突然跑得这么快? 眼看快到家门口,温阮加快脚步,谁知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 温阮没留神,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梆硬的肌肉撞得她鼻子猛地一酸,尖锐的痛感顺着鼻梁传到大脑,眼前瞬间泛起一层水光。 她捂着鼻子后退两步,今天真是太倒霉了,怎么接二连三撞到人。 聂成安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她,声音带了些许紧张,“阮阮怎么样?是不是撞疼了?” 温阮扬起脸,鼻尖通红,眼眶湿漉漉的,一句话没说,轻轻点了点头,那模样看得人心尖发颤。 她鼻子一抽一抽,泪水忍不住落下来。 太丢人了。 也不是她想哭,实在是疼得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聂成安心里愧疚,早知道他出门时放缓脚步多看两眼,阮阮就不会被撞到。 聂成安整颗心都揪了起来,看她眼眶通红,小嘴微微抿着,哪还顾得上别的。 长臂一伸,把人结结实实地搂住,低头去看她的鼻子,“撞得太狠了,我给你揉揉。” 他动作极轻,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小心翼翼地落在她通红的鼻尖上,一圈一圈慢慢摩挲,揉着力气极轻,生怕再碰疼她。 揉了几下,他又低下头对着她撞疼的地方,轻轻吹了吹气。 冷冽的气息裹挟着他身上的热度袭面而来,一点点驱散了那股酸疼。 “好些了没有?”他声音低哑,满眼的心疼。 温阮被他揉的鼻尖发痒,那股生理性的疼痛散去不少,眼眶里的水光也淡了。 她扬起脸,小声说了一句,“好多了。” 聂成安这才松了口气。 “姑父,我也撞到啦。”晨晨在一旁插话。 两人如梦初醒,像弹簧似的连忙分开。 差点忘记还有这个小家伙在。 晨晨毫无察觉,一个劲地朝姑父指了指脑袋上的红印,那意思不用多说。 聂成安无奈地看了一眼温阮,见她捂着嘴偷笑,只好半蹲下身来对着晨晨的伤口吹了吹,也帮他揉了一揉。 晨晨心满意足地笑了。 温阮:“你怎么这会来了?” 聂成安举了举手中的钥匙,笑道:“咱们的房子分下来了,一共有三间可以选,我带你去看看。” 温阮惊讶得瞪大眼睛,“这么快。”这才刚过去没两天吧。 “刚好家属院有空余的,也没有新的家属过来,咱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多挑一挑。” 实际上,两个人还没有领证,也没有办完手续,房子是不能申请的 但规定是规定,人情是人情。 好不容易这个光棍司令结婚,傅守正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所以当聂成安提前申请房子的时候,他一口答应下来。 “这样啊。”温阮两人点头,她看了一眼手边的晨晨,询问他要不要一块去。 晨晨疯狂点头,“要去,要去,我要看姑姑的家长什么样。” 温阮进去跟家里人说一声,还没有瞅到他爸还有二哥的身影,“妈,我爸和二哥还没回来吗?” 阮红霞正在缝被子,听到闺女的话,回答:“没呢,这两人找了个渔网,兴致冲冲说要去什么冬捕,这大冷天的也不怕被冻着,不管他们。” 两个人有手有脚,也不是傻子。 要是真有点什么事,他们就会回来叫人了。 温阮:...... 行吧,她也就不担心了。 “妈,姑姑,我们要去看房子,你们一起吗?” 阮红霞拒绝了,这床被子马上就能收尾,趁着这会空闲,得尽快做完。 于是,两大一小手牵手去看房子。 离他们最近的,从慕家门口走五百米差不多就到了。 家属院的房子都大差不差,一排一排的平房,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每家都有单独的小院,偶尔有几家因为地势原因,间隔得比较远也正常。 第一间房子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住,房间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窗户也有些破烂,甚至屋顶上还长了杂草。 温阮看了一眼,直接觉得这个房子不太行。 他们着急住过来,这个房子满足不了目前的需求,后期肯定要修补,浪费的金钱和时间都不少。 还有两间,他们再去看看别的。 聂成安也没看中这间房子。 两人又继续往第二间走,第二间的距离也差不多。 刚走到门口,旁边一户门吱啦一声,拉开道门缝,一个嫂子探出头来。 那嫂子一看到门口站着的聂成安和温阮,眼睛瞬时间瞪大了。 这会军营里谁不知道他俩人的婚事,一瞧见这俩人,她立马就懂了。 脸上瞬时间堆起热络又带点八卦的笑,热情地招呼道:“哎呦,这不是聂团长和温同志嘛,你们俩这是来看房子啊。” 温阮被她看得有些发毛,点头笑了笑,“是。” 聂成安倒是坦然,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嗯,后勤说有空房子过来看看。” 那嫂子一听,眼睛更亮了,连忙把门完全拉开,凑过来热情地打量。 “分到房子,小婚一结,日子立马就过起来了,你们啥时候办喜事啊?” 到时候她好带着儿子去吃席,聂家条件这么好,得不少肉菜吧,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流口水。 第80章 谁也别想让你受气 “嫂子,我们先来看看房子怎么样,后面的事还没定呢。” 温阮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带了过去。 这种人她在老家见得多了,平日里没谁见得多亲近,一听说谁家要办喜事,就凑上来等着吃席,说白了就是趁机会蹭顿饭,占占小便宜。 要是真心往来,关系亲近的话,不管来多少,她都欢迎。 可像这种平时不沾边,只想着占便宜的,一个都不会搭理。 他们也不是什么冤大头,钱都是一分一分辛苦赚来的,东西也得他们自个置办,凭什么白白让这些人来蹭吃蹭喝。 她脸上依旧带着客气的笑,心里却门清,半点没打算接对方的话茬。 那嫂子脸上的笑容一僵,讪讪地笑了笑,随便扯了两句话,扭头就回去了。 砰的一声关上门,可见心情不太美妙。 聂成安脸色也不好看,这什么人啊,要不是刚才阮阮拦着,他就直接怼回去了。 刚才说话的是隔壁团吴团长的妻子,姓刘,往常没怎么接触过,也就见了面略微点头打声招呼的程度,完全没有熟到请她来吃饭,这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和温阮是同样的想法,如果是真心祝福他们,自然是欢迎。 可惜刘嫂子刚才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没打什么好心思,这样的人想都别想。 两人随便在这间房转了转,情况比第一间的好不少。 饶是如此,两人也没决定选这间房子。 无外乎,有这样的邻居在,以后少不了矛盾。 好不容易有选择的机会,他们得多挑选挑选。 “刚才那是刘嫂子,以前没怎么接触过,往后见了面也不用多打招呼。”聂成安说。 温阮停住脚步,挑眉看着他,故意问:“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以后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之所以拦住不让他说话,也是想看看她和别人起冲突的时候,聂成安会怎么办。 以后结婚住在家属院,少不了面对家长里短的事情。 如果聂成安不站在她这边,将来肯定会面临许多困难。 如果回答不好,她都准备好给这人上一堂思想教育课,或者是让她爸和二哥给他来一顿“爱的教育”。 聂成安安转头看向她,语气十分霸气,“不用管他们,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他在军营忙训练,有时候有任务一堆事,常常顾不上家里。 正因为这样,他才想在能做主的地方,尽力给她一个清净的环境。 家属院人多嘴杂,先前有战友说,家里的媳妇儿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别人干仗,还为此训斥媳妇,觉得丢脸了。 每当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都觉得这男人不是东西。 明知道自己媳妇受欺负,不上赶着替媳妇撑腰,反而和别人数落媳妇,那还是男人吗? 他要是那个女的,立马把这男的踹了。 先前听人提过一嘴,刘嫂子家那俩小子整日闹腾。 再加上她这人爱占便宜爱八卦,以后要真低头不见抬头见,指不定要给温阮添多少堵。 他舍不得,更不允许。 温阮嘴角扬起。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回答得不错,以后继续保持。” 聂成安被她这句话夸得心头一热,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四处玩的晨晨,凑在她身边低声说道:“只要你满意,比什么都强,以后在这家属院有我给你撑腰,谁也别想让你受气。” “放心吧,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你忘了这个。” 温阮说着微微抬起下巴,朝他晃了晃自己的拳头,模样又美又飒。 聂成安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瞬间漫开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没忘,记得清清楚楚。” 他喜欢她这股不怕事的劲,“有你这拳头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大不了就打两下,这也没什么。 他们稍微转了一圈,就从这走了。 第三间房子的位置比较远,在家属院里侧,胜在环境幽静。 这边的房子和前面的不同,是最开始来部队驻扎时建造的。 从外面看比较老,进了院之后是截然不同的情景。 温阮甚至发现比前边两间都要好不少。 “因为前些年上面发了一笔补助,趁着这笔钱刚拿到手,付师长给后勤批了钱,专门给家属院最老的房子进行修缮。” 他们所在的军区位置比较远,很多的家属都不愿从外地来随军。 家属院作为部队的大后方,断然不能缺少。 如果家属院的设施太差,很难吸引外来家属。 这就会使得战士们的注意力,容易被家事分散一大半。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家属院也建设得越来越好,来随军的人也变多了。 新的房子出现后,旧的房屋会被抛弃,为了重新利用它们,人们开始修整。 原来是这样。 温阮对这间房子很满意。 除了前面两个房子的对比,最根本的原因是这个房子修整得很符合她的心意。 从大门进来便是方方正正的小院,面积不小,到时候可以种菜养花。 靠近东墙一侧有一棵葡萄树,到时候重新修整,搭好架子,夏天坐在底下别提多舒服。 西南角还有单独的洗漱间,别看是水泥地,但在现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非常高标准的建设。 推开堂屋,映入眼帘的便是客厅,也是充当饭厅和待客的地方。 靠墙摆着枣木的高低柜,上面还放着零散东西,应该是先前这个房子里有的,重新修整之后也没搬出去。 东边是主卧,中间摆着一张双人木床。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窗边摆着的一个简单小书桌,而且还缺了条腿。 晨晨走过去晃了晃,都不敢用劲,生怕一不小心被赖上。 西边那间是次卧,只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大木箱子。 两间房子都有单独的烟筒管道,主要是为了冬天取暖用。 厨房在房间外边,单独砌了一栋房子,与之相对应的西边则是一间杂物房,面积不小,后期也可以改造成卧室。 厕所在楼梯底下,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平台,可以看到远处的夕阳。 温阮都已经想好,夏天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可以躺在这乘凉。 “这间怎么样?”聂成安询问温阮的想法。 如果媳妇觉得不好的话,他再去磨磨师长,争取向后勤再多申请几间,总有满意的。 第81章 夫妻之间不能有秘密 “这隔壁住的是谁?” 大致将整个房子转了一遍,温阮询问起最重要的问题。 远亲不如近邻,有个好邻居是将来居住环境好的关键。 “是你哥他们团的秦团长。”聂成安取出水壶往她唇边递了递。 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温阮确实有些口干舌燥。 接过来喝了几口,温阮又叫过来晨晨,把水壶递给他,这才说道:“原来是他,听我哥说过,人还挺好的,那咱们就选这间房子吧。” “好,明天我就去找后勤的人登记,然后找人来修理房子。” “行,回去我画一个图,咱们把一些需要修整的地方,好好弄一下。” 这间房子是他们未来几年,甚至是十几年都要住的地方。 温阮想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住得舒心才重要。 “聂团长,温同志。”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 聂成安凑在温阮耳边,小声说道:“这是秦团长的媳妇,罗嫂子。” 温阮应了一声,这位嫂子脸圆圆的,眉眼和气,一看就是实在人,让人的第一眼感觉非常亲切。 她笑着迎上去,大大方方打招呼,“罗嫂子。” “哎,你们是来看房子吧。”罗嫂子笑得爽朗,“我在家里做饭,听到有人说话就出来看看。”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两个带着热气的烤地瓜,往温阮手里塞,“刚烤好的,甜得很,是我们自家种的,你们拿着尝尝。” 温阮推辞不过,只好接了。 还别说,大冷天抱个烤地瓜挺暖和。 她想起刚才隐约听到隔壁有孩子的动静,连忙从自己兜里掏出几块水果糖,笑着递过去,“罗嫂子拿着给孩子吃。” 罗嫂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也没客气,顺手接了下来。 这么一来一回,她对温阮的好感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姑娘模样好,性子也好。瞧着是能处的好姑娘。 刚和罗嫂子聊了没两句,她家就跑出来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大虎二虎看着晨晨很是好奇,“婶婶,这是你家的弟弟吗?” 他们以为温阮是来随军的家属,晨晨是她的孩子。 “晨晨是我侄子,他可能比你们小,你们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呀?” 大虎拍了拍胸脯,说道:“我叫大虎,今年八岁了,这是我弟弟二虎,他五岁了。” “才五岁,看着比我们晨晨高不少呢。” 晨晨的个子在同龄人中算是不错,可在这俩兄弟的面前,还是被比下去了。 “罗嫂子,你这是怎么养的?俩孩子也太厉害了,瞧这虎头虎脑的,多可爱。” 当妈的最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孩子,罗嫂子顿时眉开眼笑,谦虚地摆手,说道:“哪有?你们家孩子也挺好的,瞧着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个俊俏的小子。我家这俩纯属皮厚,从小到大不挑食,给口饭就吃。” 说到这她有些头疼,还没到半大小子的年纪,俩孩子的饭量都赶上她了。 幸好她家男人的工资不错,双方父母也没有什么需要补贴的地方,这才能攒下点钱。 他们在吃上也不亏待着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省什么也不能省下孩子的口粮。 大虎二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晨晨,他们住的这一片小孩子不多,兄弟俩平时只能自己玩。 现在晨晨要是搬到隔壁的话,他们一下子就能多个小伙伴,很是开心,当即就要邀请晨晨去他们家里玩。 温阮晃了晃晨晨的手,柔声询问他想不想去,要是想去就跟着去坐一会。 晨晨小脑袋摇了摇,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来找你们玩可以吗?” 大虎二虎想了想,明天是休息日,他们也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玩,立刻点头答应,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罗嫂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罗嫂子笑着说好,目送他们离开。 回家的时候,秦海涛见媳妇出去一趟回来后眉开眼笑,不禁惊叹不已。 “你这是出去捡钱了,怎么这么高兴?” 罗玉芬白了他一眼,“你什么脑子?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隔壁来人了,我出去看看。” 秦海涛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 他刚才光顾着烧火去了,完全没有听到媳妇的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对不起,媳妇,我忘了。” 看在他态度不错的份上,罗玉芬并没有揪着这事不放,从兜里掏出两块糖放在他手上。 “这是隔壁的小温同志给的,你也跟着儿子沾沾光。” “小温同志?”秦海涛疑惑地问道。 随即想起来什么,了然道:“就是聂成安的媳妇是吧?我记得是姓温来着。” “就是她。” 罗玉芬系上围裙,重新开始炒菜。 秦海涛跟在她身后转,问道:“那人怎么样?” 他只从手下的士兵口中提起过有关温阮的事情,但是具体的还真不了解,没想到转眼他们两家成了邻居。 “还不错,瞧着是个好相处的。”她瞅了一眼外边,见两个儿子在院里玩耍,才和丈夫咬耳朵,“我刚才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小两口黏糊得很,看房子都恨不得挨在一起。” “真的假的?”秦海涛有些不相信。 怎么媳妇口中的聂成安,和他认识的聂成安完全不是一个人。 “我有必要骗你吗。”罗玉芬没好气地把他推到一旁,“烧火去,人家聂团长还贴心地带了水壶,给温同志递水喝,比你当时强多了。” 秦海涛感受到媳妇的怨气,默默闭紧嘴巴,不敢吱声。 他们俩处对象的时候,他也表现得不错好吧。 回家的路上,聂成安看着温阮,似乎是有话要说,但直到进了家门也没开口。 温阮早就察觉到这人的异样,她故意装作不知道,就看他什么时候憋不住。 等终于吃完饭,聂成安迫不及待地把他拉到屋里。 “阮阮,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情,今天下午有人来找我,说对我有意思。 我当场就拒绝了,我跟那人绝对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但是我怕有人传闲话传到你的耳朵里,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思来想去还是说清楚。” 媳妇说过夫妻之间不能有秘密,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他也不想让温阮的心情受到影响。 第82章 在别的地方碾压 “她叫严清霜,是我们大院严家的小闺女,我和她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关系。若非要扯上点什么关系的话,那也是我和她哥严清越更熟。” 他和严清越是同龄人,家中都是军人家庭。 他们是同一批考入军校,同吃同住同训练,天天绑在一块,直到后边下了连队才分开。 “那个时候严清霜还小,总爱在我们这群人身后跑,我们一帮兄弟全把她当不懂事的丫头片子,当个妹妹看待。” 其实聂成安对严清霜根本没有什么印象。 成年之前他基本上跟兄弟们一块玩,或者是为去军营做准备。 成年之后更没时间,进了部队一年到头除了训练就是出任务,连假期都没几天 以前在家属院的时候,这人见到他也没什么异样,要不然聂成安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在他这里,严清霜就是他战友的妹妹,仅此而已。 “她是不是长得高高瘦瘦的,看人带点高傲?” 聂成安愣了一下,仔细回想点头,说道:“是,好像是不矮。” 毕竟严清越的身高摆在那,他们是兄妹俩,应该差不到哪去吧。 他说完怕温阮多想,立刻又补上一句,“但我以前很少见她,就算见到也没多看一眼,长什么样,什么眼神,我都没往心里去,在我眼里她还不如路边的一棵树让我印象深刻。” 温阮掐了他一下,“少油嘴滑舌,我是在跟你说正事,要是没认错的话,刚才我们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她。” “什么?她没对你怎么样吧?”聂成安立马紧张起来,连忙握着她的胳膊检查。 “没有,晴天白日的,她能做什么?” 说起来还多亏了聂成安的这一番话,要不然她也不能将这件事联想到一起。 实在是那个女同志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她确定她们以前从来没见过。 唯一的交集只能是聂成安。 “没看出来啊,聂成安,你的魅力还挺大,接二连三有人找上门,说,你到底还有多少相好的?” 她眼眸微眯,看向聂成安的眼神带了几丝打量。 聂成安见状,一阵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脊背。 他站直身子,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保证在遇到你之前,从来没有和任何哪位女同志处过对象,也没有任何越线的事情。” 他和温阮在一起是真的想在一起,不管她的身体是否健康。 这就是命中注定。 在他的身体健康没出问题的时候,组织上也曾给他介绍过条件比较好的女同志。 可他们并不合适。 人家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是他自己觉得没有感觉,不应该借助婚姻将两个人捆绑在一起,这很不公平。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不假,可若是没有培养出来呢。 他希望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同志,并且人家也喜欢他。 两情相悦的爱情,才能够结出美好的果实。 他望着温阮的眼睛,眸子深邃,神情郑重得像是在立军令状。 “我这辈子只喜欢你温阮一个,从头到尾心里就装过你一个人,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别的心思,更没有什么相好的,除了你,我谁都不喜欢。” 温阮被他这副急哄哄的样子逗得心里发软,可脸上还是故意绷着,眯着眼不清不楚地哼了一声。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小声嘀咕,“算你老实。” 睫毛轻轻垂下来,掩去眼底那个藏不住的笑意。 她声音带着几分打趣,“我就是问问,谁让你以前那么招人惦记。” 嘴上像是计较,可语气里早就没了半点火气,只剩下一点点撒娇式的小委屈。 聂成安一看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都是他的错。 怪他太招人,害得媳妇如今发愁。 等以后、不对,从现在开始,他要时刻谨记,必须要离所有的女同志三米开外,断然不能让媳妇伤心。 温阮眼珠一转,忽然仰起头带着点小试探,问道:“那你就不问问,有没有男同志喜欢我?” 聂成安整个人一顿,刚才还在急着表忠心,这下神经瞬间紧绷,眼神都沉了几分,语气立刻变得急促,询问道:“有没有?是谁?” 温阮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弯眼笑了,故意慢悠悠地说:“怎么?只许你有小姑娘惦记,不许我有人喜欢啊。” “当然不是。” 聂成安知道自家对象很优秀,人长得漂亮又聪明,学历也高,喜欢她的男同志一定很多。 自己和她站在一块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优点,而且年纪还比她大,说起来是自己配不上她才是。 可听到媳妇的话,他心里有些酸酸的,眉头一皱,伸手把她往怀里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说道:“当然不是,只是你能不能别理他们?多看看我。” 他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不管是在家庭上,还是在事业上,都争取为他们的小家多争得一份荣耀。 虽然年龄上不占优势,但他有自信在别的地方碾压其他的男人。 而且他们领证之后,外面的那些人都别想靠近。 聂成安是有些霸道,他从小认定的东西,不喜欢和别人分享,更不要说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媳妇。 媳妇是个人,不是一个物件,不是能与人分享的东西。 她有自己的思想,他更不能随意限制她的思想和自由。 可他真的很希望,温阮能将目光多放在他身上一点。 温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软声道:“骗你的,就你一个,我心里也只有你。” 聂成安那颗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是落回实处,整个人将温阮拥得更紧。 气氛一点点变得暧昧,空气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温阮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得又快又急,呼吸不自觉放轻。 她悄悄抬起眼眸,试探性地看了聂成安一眼。 殊不知正好对上男人的目光。 聂成安低头盯着她,目光沉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火热,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两人心里绷着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第83章 新家设计图 周围的声音仿佛一下子隔得很远,寂静的屋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烫。 聂成安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稳稳扣住她的腰,微微俯身。 温阮心跳彻底失控,下意识踮起脚,闭上眼迎了上去。 下一秒,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聂成安吸吮着那抹甜蜜,不自觉往下探索。 他低下头,炙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 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到心间,温阮不自觉战栗,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肩膀,呼吸早已乱了章法。 “聂成安。” 她声音轻颤,尾音带着不自知的娇软。 “我在。” 他应得极快,手臂微微收紧,把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些许磁性的沙哑。 “以后这儿。”他按住自己的心口,说道:“只有你一个。” 说完不等温阮反应,再次吻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额头相抵。 气息微喘,鼻尖萦绕的全是彼此的味道。 温阮呼吸急促,长长呼气,捂着自己的嘴后退两步,使劲挣开他的怀抱,控诉地说道:“不许胡闹了。” 再这样下去,明天肯定会肿起来。 “好,都听你的。”聂成安看到她眼中的抵触,餍足地舔了舔唇角。 一定是他表现得不够好,媳妇才会如此排斥,自己应该多学习学习,争取给她带来更好的体验,这样下次他们还可以相处更久。 温阮是真的累了,这男人的精力简直比她强一百倍。 刚才那一番下来,她气喘吁吁,心跳堪比跑了两公里,面前这人愣是没变样,呼吸都没乱几分。 明明她也是练过武的,可在他的面前怎么感觉还是差了点。 看来她也得加强身体锻炼才行。 两人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学习的斗志。 因着明天要去市里,又说了一会话,之后聂成安便离开了。 温阮洗漱完没有着急睡觉,而是拿出一本画稿坐在书桌前,开始描绘新家的设计图。 笔尖刚触碰到纸,流利的线条便很快在纸上铺展开来。 她笔下的布局,想要的规划,甚至细致到窗帘的花格都非常的具体,完全不像个新手。 若是聂成安在这,一定会惊叹于她的画工。 这确实是温阮经过多年练习才有的结果。 温阮握着笔,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回忆涌上心头。 她从小就爱画画,高中那会正好赶上下乡的知青来村里,其中有一位姐姐非常暖心,看到她的画后,鼓励她投稿。 于是,温阮开始坚持给报社写稿投稿,幸运地被选中,几年下来也攒了一笔不小的钱。 这既是对她的肯定,也是她生活的底气。 此刻,她笔下的新房窗明几净,小院生机勃勃。 画着画着,她脑海里又浮现出聂成安刚才满眼火热的样子,脸颊一热,鼻尖微微停顿,随即又很快落下。 不许再想了! 她收回心思,继续画,纸上画的不只是新家,更是对未来的憧憬。 在他们的努力下,这个家日子一定能像画里一样蒸蒸日上。 阮红霞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闺女的房间还亮着灯。 她疑惑地上前敲了敲门,小声道:“阮阮,你还没睡吗?” 温阮这才发觉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放下笔,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连忙应声:“妈,我还没睡。”说着起身去开门。 阮红霞进来发现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换,再一看,桌子上摆着一张纸,“这是什么?” “妈,这是我们今天去看的那间房子的布局,我做了一个大致的划分,你看看效果怎么样?” 说起这个温阮来了兴趣,连忙把自己画好的纸递到妈妈面前,又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 一听是他们今天去看的房子,阮红霞也来了兴趣,小心地拿着纸认真地观看。 越看她眼睛越亮,这幅画上可谓是将一间小院的全部的布局都画出来了,厨房、厕所、洗漱间一应俱全,连每块菜地都看好了以后要种什么东西。 她赞不绝口道:“我闺女的手真巧,你看这画得多漂亮,布局周正,屋子也敞亮,比镇上好些人家的房子都讲究。” 温阮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嘴角高高扬起,眉眼都带着笑意,“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她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本身从事创作的人就爱听这些真心实意的夸奖,创作者只有得到这样的反馈,才有劲头继续画、继续琢磨。 当初她能坚持画画,不断给报社投稿,也是因为有家人的鼓励,她才能走到现在。 此刻被她妈这么一夸,她心里更是充满干劲,已经盘算着等明天从市里回来,就照着这张图一点点把新家收拾得漂漂亮亮。 “妈,明天我们去市里,你也跟着我们一块去吧。” 阮红霞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两个小年轻得去,趁着这个机会也多接触接触。” 他们明天主要是去买三转一响以及新衣服,至于其他需要的装饰品和糖果之类的,在附近的供销社就能买到。 唐婉宁也已经提前准备好东西,这些不需要他们操心。 “好吧。”温阮心里有些遗憾,她还想带着父母一块去逛逛。 距离办酒席还有几天,到时候再另外找时间,反正在走之前肯定是要去一次的。 父母大老远来这一次不容易,总不能什么都不买就回去。 “对了妈,我一直忘了问你,钟宁姐和屹川哥现在怎么样了?” 钟宁就是当初教了温阮许多护肤知识的那名知青,也是她鼓励自己向报社投稿。 可以说,温阮最感谢的除了家人就是她。 “说起这个来,我正想跟你说呢,这俩孩子不知道闹了什么别扭,我们走的时候,俩人谁都不理谁,估计是因为屹川家里的事闹得不愉快。” 温阮眉头微微蹙起,钟宁姐和屹川哥的感情一向很好。 现在都到了吵架的地步,看来问题很严重,等明天有时间得给她打个电话。 看完东西,阮红霞起身离开,嘱咐闺女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去市里。 温阮乖乖应下,躺在舒适的被窝里一夜好梦。 第84章 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第二天一早,温阮早早起来收拾妥当,搬了个凳子坐在镜前梳头。 她的头发从小生得极好,乌黑浓密,又亮又顺,摸上去滑溜溜的,一点分叉没有。 此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发丝上,泛着一层温润柔和的光。 温阮手指灵巧,不一会就给自己编了两条整整齐齐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发尾微微翘着,显得她眉眼更加靓丽温柔,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 早饭非常丰盛,不光有温阮和晨晨爱吃的粘豆包,还有一碟萝卜,一盘煎鸡蛋,甚至另外熬了一锅鱼汤。 “快点尝尝味道怎么样,这是我和你哥去附近的水沟里抓的。” 家里人都去上班之后,温建国和温致行没事干,听慕庆阳说附近有个水窝里边有鱼,后来的家属也去抓过。 现在冬天上冻去那边的人少,他们要是想出去散散的话,可以去那边看看,就当是解解闷。 温建国当即来了兴趣,拉着儿子制作了简易的鱼竿,还找了渔网。 这不,桌上的一锅鱼汤就是他们昨天的收获。 “爷爷抓的鱼真好吃!”晨晨非常给面子地喝了一大口。 温建国当即乐得眼睛眯起来,“喜欢的话,爷爷等会还去给你抓。” “还是在家里老实呆着得了,这样多不好。”阮红霞在桌子底下踩了丈夫一脚。 这傻老头子没点眼色,他们是来投奔表妹一家的,他们在家属院的一言一行都会对表妹一家造成影响。 若是被人抓住把柄,背地里说闲话也不好,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走了,受影响的是表妹。 “嫂子不要紧,咱们军营有时候还专门会组织人员去附近的河里捕鱼。” 慕庆阳也帮着说话,“我妈说的是,说句不好意思的,我舅抓的这些鱼根本不是事,你们不用紧张,家属院里也有不少人在附近,没有人会说这是割尾巴。” 他们家属院的风气算是不错的,虽然有一些小矛盾,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毕竟条件确实艰难,他们要在有限的条件里努力多吃点好的。 大冬天本来干粮就少,去附近的河里抓几条鱼,改善伙食也不是什么错事。 听到他们这么说,温建国的心顿时就放下了。 “爷爷,你今天能带我一起去抓鱼吗?” 晨晨也很想去看看怎么从冰里把鱼抓出来的。 在家里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小,只能让他远远地看着。 他心里很好奇,想自己亲手试一下。 刚好今天姑姑要和姑父一起去市里,他还是不去当小电灯泡了。 他知道姑父想和姑姑单独相处,就像爸爸很喜欢和妈妈在一起一样。 每次他都是被打发到外面玩耍,对于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 温建国笑道:“好,爷爷带着你去多抓两条鱼回来,咱们今天继续改善伙食。” 温宗良遗憾地喝了碗鱼汤,“可惜我今天不休息,不然的话咱们还一块去过过瘾。” 吃过饭,温阮回屋里收拾随身带着的包,包里装了一些果脯和零钱。 至于那些更大的票据,她都贴身带着。 这样更保险,这年头扒手的功力格外高,有时候擦肩而过东西就丢了,不得不小心。 刚收拾完,阮红霞敲门进来后递给闺女一个手帕,“阮阮,这些钱你拿着,要是有什么喜欢的用的东西就买。” “妈,不用,我有钱。” 她妈和姑姑一样,都怕她手里没钱,惦记她在外面受委屈。 “有妈也给你,拿着。”阮红霞不由分说地塞在她手里。 母女俩正拉扯着,外面传来一阵喇叭声。 温阮急忙把手帕塞回去,往外跑,“聂成安来了,我先走了,妈再见,姑姑再见。” 阮红霞出去的时候,只看到闺女飞扬的发丝。 “这丫头真是的。”她无奈笑道。 聂成安还没来得及下车,就看到温阮跑出来,他往后看了一眼,也没人追。 温阮上车后,微微喘着气说道:“走吧。” 聂成安没有说话,突然靠近,一张俊脸骤然在眼前放大。 温阮还未平静的心,再次急速跳动。 他干嘛突然离自己这么近? 大晴天的,不会做什么越界的举动吧。 咔嗒一声响,聂成安的身体缓缓离开。 温阮长舒一口气,原来是给自己系安全带呀。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真是的,干嘛不告诉他? 害得她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情,太丢人了。 聂成安注意到她发红的脸颊,疑惑地摸了摸额头嘀咕道:“没有发烧啊,阮阮,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刚才在屋里烤得太热了,没什么,咱们快走吧。”温阮催促。 聂成安盯着她,嘴角突然露出一抹笑,不动声色地启动车子。 温阮缓缓松了口气,幸好他没继续追问下去,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刚才该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冷不丁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温阮脸上刚散下的热气,刷的一下全涌了上来,从脸颊红到耳根。 她又羞又恼,睫毛慌乱地颤了颤,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都是他忽然靠近,才会让她娘误会的,怎么这人还反过来怨她? 聂成安瞧着她这一副快要炸毛的模样,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故意往温阮脸前凑了凑,声音低沉,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不然你刚才闭着眼睛,身子往我这边靠,是在等什么?” “不许再说了。”温阮直接捂住他的嘴,将人推回去,气得重重捶了他一下。 这人太过分了,知道就好,干嘛还说出来,这让她怎么见人。 明明第一次见他时,这人冷着一张脸,严肃地吓人,话也少,看着就不好亲近,见到他的人恨不得绕道走。 怎么现在完全变了模样? 还专挑她的软肋气人,脸皮厚得像城墙。 第85章 简直是两副模样 聂成安见她真的生气了,连忙道歉,“对不起阮阮,是我的错,我不该逗你的,你生气的话就打我吧。” 温阮也不客气,对着人就梆梆两拳,总算把心里的那一点怒气发泄出来。 “下次再这样我还揍你。”她说着举起手中的拳头。 聂成安被打没有半点生气,反而脸上带了几分享受。 他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语气里全是纵容,“打吧,轻点,别累着你的手。” 那模样分明是甘之如饴,巴不得她多打几下。 温阮都被这副模样吓到,恶寒地打了个哆嗦。 这人是不是有点什么奇怪的癖好,怎么被打了还很开心。 两人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了窗外人的眼里。 马玉兰也没想到这么巧,一出门发现门口停了辆车。 再往那边一看,就见温阮对着聂成安打他。 而聂成安不光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着。 老天爷,她保证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聂成安笑得这么开心。 温阮也察觉出来不对劲,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僵硬着脑袋转过头,突然对上马玉兰惊讶的眼神,脑中只有两个字,坏了。 她的淑女形象不保。 恐怕不出半个小时,她大白天家暴聂成安的消息,就传遍家属院。 再回头看聂成安,这人分明就早注意到了外面站着人,偏偏还在那咧着嘴笑,半点不提醒。 温阮咬着牙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看见了?” 聂成安举起双手向阮阮保证:“我发誓,我注意到外边有人,但真的不知道她会看。” 他光顾着跟她说话去了,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感觉到有人靠近,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路过的,谁能想到这人还停下来看。 温阮又拧了他一下,说道:“你看看这是哪?这是人家马嫂子家门口,停哪不好,非得停这。” 这下好了,不光被人家看了笑话,还不得不停下来打招呼,真是丢死人了。 温阮整理了下脸上的表情,勉强挤出一个笑,降下车窗和马玉兰问好。 “马嫂子,吃早饭了吗?” 马玉兰这才回过神,“啊,吃、吃过了,你们这是去哪?” “我们去市里买些东西,马嫂子我们就先走了,回见。” 说着回瞪了聂成安一眼,示意他马上开车。 聂成安朝马玉兰点了个头,随即启动车子离开。 看着车子逐渐远去,马玉兰还愣在原地没有回神。 这场景也太稀罕了。 “玉兰,一大早上在这想什么呢?” 住在马玉兰旁边的张嫂子,挎着篮子从外面回来,看到她愣在原地,忍不住好奇问道。 马玉兰看到有人来了,眼睛骤然亮起,迫不及待地和她分享自己看到的八卦。 张嫂子越听眼睛越大,露出了和马玉兰同款的惊讶表情。 “真的假的?是不是你看错了?” 小温同志看着柔柔弱的模样,不像是会动手的人啊,而且聂团长天天板着个脸,也不像会笑的样子。 马玉兰睨了她一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人家小夫妻间的情趣。” “不过刚才我可看得清清楚楚,温同志揍人的时候下了十足的力气,聂团长躲都不带躲的,一脸宠溺地笑着,哎呦,那模样呀,看得我这张老脸都红了。” 马玉兰这话有点夸张,但说得一点都不假。 她今年都三十多了,和温阮比起来年纪大,她自认为自己这样说没问题。 “他们没说干什么去?” “说是去市里买东西,我估摸着是为过几天的酒席做准备,这两人应该是准备收拾屋子办婚礼。” 结婚申请都打了,这些事也都得提前操办起来。 “是吗?刚才我碰到邵政委家的闺女跟林同志出去了,也是朝着市里的方向走。” “什么?”马玉兰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要是凑在一起,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车子驶出家属院,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后退。 温阮从小包里掏出一颗酸甜的果,自己先丢在嘴里一颗,腮帮子鼓了起来,又拿起一颗递到聂成安嘴边。 “你也吃,酸甜的。” 这辆车是部队公用,难免会有味道,大冬天的也不能开窗户,只能吃点酸甜的东西改善一下。 聂成安没有直接用牙咬,反而微微张着口,舌尖不经意扫过她的指尖。 温阮指尖猛地一麻,像是被烫了一下,瞬间缩回来,一股热意涌上脸,她又羞又慌地瞪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聂成安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怎么了阮阮?” 温阮这下是半点不信他了,故意在他身上擦了擦口水。 “脏死了,都是你的口水。” “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要提前漱口。” ? 这是重点吗? 重点是他不应该这样做,多暧昧啊。 “下次你要是再敢这样,我又要揍你。” 温阮觉得跟他在一起,自己的脾气要变暴躁了。 以后就把他当做人形沙袋,脾气不好的时候揍一顿,一定能把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 钟宁姐说过,女性的乳腺最容易出问题。 通常是憋闷、生气导致的,要是想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就要把这种郁气发泄出来,揍人就是非常好的一种方式。 聂成安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被揍的人生。 温阮把东西收起来,挎着胳膊,视线来回在聂成安身上打量。 她有种直觉,这人非常不对劲,肯定是趁她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跟什么东西学过这些撩人的招式。 聂成安开着车,视线不敢到处乱窜,感觉到她幽幽的目光,默默咽了下口水,试探地问道:“阮阮,我脸上有灰吗?” “没有,但我觉得可能有狐狸精。” 都说建国以后动物不允许成精,也不允许谈论这些事情。 也就目前只有两个人在,温阮才会大剌剌地说出来。 “说,你是从哪学到的这些招式?” 聂成安在她面前,和在别人面前简直是两副模样。 聂成安看她如此认真严肃的样子,有些丧气地问道:“阮阮,你不喜欢这样吗?” “别转移话题,先说你的事。” “好吧,我告诉你,都是裴泽出的主意。” “裴泽是谁?” 第86章 今天就是要截胡 “裴泽是我表弟。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对象,他对感情问题比较懂,所以我就向他请教了一些。” 温阮:“那你表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反正肯定不会像他这样是高冷范的吧。 聂成安想了想。“性格跳脱,不务正业,嘴里没个实话,三分钟热度。” 温阮:? 他们真的是亲戚吗? 这些词听起来,都不像是什么好话啊。 她无奈地摊手,说道:“所以这就是原因吧。” 聂成安和裴泽是截然不同的性子,两人一冷一热。 裴泽适用的,并不代表聂成安也适用。 刚才他那一番话,虽然让她体会到了不同的感觉,但实话实说,还是有点惊悚,他被夺舍了似的。 聂成安耷拉着眼皮,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的光。 平日里硬朗硬挺的眉眼此刻垮着,没了半分军人的凌厉,反而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委屈和失落。 他声音沉闷,带着几分懊恼和沮丧,闷声道:“我就知道在这方面我比不上别人,嘴笨,又不会哄人,还总惹你生气,我真是太笨了。” 顿了顿,他抬眼悄悄看她,眼神巴巴的,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讨好。 他可怜兮兮地说道:“阮阮,你别嫌弃我好不好?” 此刻的他哪里还是那个威严冷硬的团长,分明就是只被人冷落,垂着脑袋的可怜狗狗,让人看着就心软。 温阮一看他这副模样,刚才那点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生气。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没事,学习学习也挺好。” “真的?”聂成安眼里骤然闪起亮光,刺得温阮睁不开眼。 “真的,我从来不说谎。” 他抿了抿嘴角,这才扬起一抹微笑:“好,我都听阮阮的。” 温阮没忍住,凑过去捏了捏他的嘴角。 嗯,还挺硬的。 “行了,这下能走了吧?” “没问题,您请坐好。”聂成安说着,一脚加油,车子快速地继续行驶在路上。 很快到了市里,他们直奔百货大楼,这里的产品比供销社更全,花样也多。 进去后,他们直奔售卖三转一响的柜台。 像这种大件商品,通常都会捆绑在一起销售。 售卖区足足占据了一层楼,他们先去买比较抢手的自行车。 三转一响中,三转除了自行车之外,还有手表和缝纫机,而一响则是收音机。 能凑齐这一整套,说明这户人家家底殷实,这些东西都是结婚彩礼里边的顶配。 售货员看到聂成安和温阮远远地走来,眼睛顿时就亮了。 瞧瞧两人这长相,这气派,一看就是大主顾。 她立马扬起得体的微笑,热情地招呼两人。 “两位同志好,是来看自行车的吗?您瞧瞧我们这的自行车什么牌子的都有。永久牌,凤凰牌都齐全,二八的,二六的也有。不怕我这儿没有,就怕你想不到。”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售货员嘴皮子还挺溜的。 想想也能理解,虽然他们在百货大楼吃的是公家饭,但是每售出一辆自行车,售货员都有提成。 有金钱推着,没有哪个人不奋力工作。 “咱们要不要买辆二六的?”聂成安指着不远处的自行车对温阮说道。 自行车买了之后主要是温阮在用,她的身高也足够,二八的够用,但毕竟不如二六的轻便。 和他的观点不同,温阮则更看重二八的。 温家也有一辆自行车,就是二八式,平时骑着车子更加平稳。 买二八式的话,两个人出门时聂成安可以骑,二六的则稍微有些憋屈。 “咱们要二八的吧?” “行,听你的。”聂成安没有意见,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聂成安看向售货员,询问道:“我们能试一下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只能在这个范围之内。” 百货大楼也要考虑到安全风险,要是他们的车子被人骑走,到时候哭都没地哭。 “行,随便试试就行。” 两个人看得更专注,选中了永久牌的自行车,颜值高,车身看着也稳重。 售货员很快推着那辆亮得晃眼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出来,车身硬朗大气。 温阮走过去,一米七的高挑身形往车旁一站,露出长腿轻轻一迈就跨上了横梁,身姿挺拔又舒展,不显得笨重。 她握着车把,腰背挺直,麻花辫垂在肩头,整个人干净利落,又飒又美。 在那个年代,姑娘们大多娇俏可爱,像她这种高挑又能稳稳驾驭二八自行车的姑娘,在人群中格外亮眼。 不少人都往这看。 聂成安看着她,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惊艳,他媳妇连骑个自行车都这么好看。 温阮试了一圈回来,“那我们就要这辆吧。” “好。” 售货员顿时眉开眼笑着,一辆自行车卖出去,她就能拿一块多的提成。 “同志,你眼光真好,咱们这就剩下最后一辆永久牌自行车了。这个牌子的自行车向来很抢手,你买了绝对不吃亏。” 她说着麻利地拿出单据,准备开票收钱。 “等等——” 一道声音冷不丁地插进来。 所有人的动作顿时一顿,齐刷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邵敏月就站在不远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辆自行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这辆车我要了,你们别开单了。”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谁不知道永久牌的自行车最难买,排队都排不上。 现在就剩下这最后一辆,要是被温阮先买走,那她又要被压一头,以后在家属院,还怎么抬得起头? 她今天就是要截胡,不管是谁都别想抢过她。 售货员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为难地看了看温阮和聂成安,“是这两位同志先来的。” 邵敏月下巴一抬,理直气壮地说:“新来的怎么了?东西又没付钱,谁有本事谁买,我今天就要这辆。” 周围已经有人悄悄围过来看热闹,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来回打转。 温阮站在那,眉眼平静,稍稍抬起眼皮看了邵敏月一眼,像是在看傻子似的。 而他身旁的聂成安脸色已经一点点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 第87章 能拿得出手吗? 温阮:“邵同志,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我们已经开票了,你半路插进来不合适吧?” 售货员连连点头,“没错,这两位同志已经要开票了,您要是喜欢,我们这还有凤凰牌的车也非常不错。” “那怎么了?”邵敏月立刻拔高声音,“谁先付钱就是谁的,我现在就付钱。” 她刚要掏钱包,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来。 聂成安往前倾身一步,将温阮护在身后,平日沉稳的脸上没有表情,只眼神冷得吓人。 他没吼没骂,可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一出来,就让全场瞬间安静 “这辆车是我媳妇先看上,先定下的。东西没立契,订单已经算上,你现在插进来叫抢。” 邵敏月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嘴上仍旧硬撑,“我也是刚需,我家也需要,你身为军人,总不能为了自己而损害群众的利益吧。” 聂成安冷冷扫了她一眼,“刚需的人多了,都像你这样破坏规矩,还要规矩干什么。” 他目光落在温阮身上,瞬间软了几分,再回头看向邵敏月,冷意骤浓,“再说我媳妇的东西,轮不到别人抢。” 周围人顿时小声议论起来。 “人家两个人都写单据了,这个女的还来抢,太不讲道理了。” “就是,明明先来后到,还在这胡搅蛮缠。” “看着穿得挺体面,做事不地道啊。” 邵敏月脸一阵红一阵白,被说得下不来台。 售货员也终于敢说话了,连忙对着邵敏月陪笑,“这位女同志真是不好意思,人家确实先开票了,要不您看看别的牌子,飞鸽牌结实耐用,凤凰牌的也不错。” 邵敏月咬着牙,气得浑身发颤,却一句话也怼不回去。 聂成安不再看她,伸手握住温阮的手:“别理她,咱们开票。” 两人全当邵敏月是空气,整个流程下来看都没往她那看一眼。 邵敏月气得咬牙,愤恨地朝门口看了一眼。 她都被欺负了,林光耀怎么还不过来。 许是听到她的内心吐槽,不多时,林光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军绿色的水壶,看到邵敏月,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小跑到她跟前把水壶递过去,语气殷勤:“敏月,渴了吧,趁热喝点水。” 邵敏月正好一肚子火没处发,被聂成安当众怼得脸都丢尽了,见到他凑上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想也没想,猛地一扬手,啪的一下将水壶狠狠拍掉。 水壶咣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滚出去老远,盖子都摔开了,热水洒了一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林光耀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愣住,难堪与尴尬瞬间涌上心头。 他涨得满脸通红。 邵敏月却半点愧疚没有,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喝什么喝?没看到我正烦着呢嘛。” 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神更加微妙。 聂成安冷冷扫了一眼,把温阮往身边带了带,低声道:“别脏了眼,我们办我们的。” 温阮点了点头,看着地上滚落的水壶,再看邵敏月那副骄纵蛮横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笑 这位大小姐还真是改不了自己的性子。 邵敏月知道自己此刻丢人丢大了,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 她狠狠剜了温阮一眼,那眼里满是恶毒与不甘,最后跺了跺脚,扭头朝着楼上跑去。 林光耀见状,却狼狈地捡起水壶,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一场闹剧就这么草草收场。 售货员这下是彻底站在温阮他们这边,态度热情得不行,手脚麻利地开单收钱,全程没出一点岔子。 聂成安付了钱,先把自行车放在这里存着,又带着温阮去了其他柜台。 他们把另外的东西买齐了,四样东西整整齐齐一点不落。 售货员和周围顾客看向温阮的眼神,都带着满满的羡慕。 “咱们先把东西放在柜台这存着,等会下来的时候再把东西取走。” 就刚才邵敏月那疯癫的样子,温阮怕他们前脚把东西搬上车,后脚就被她破坏了。 他们还要去楼上买衣服,刚好临近过年,提前给家里人置办些新东西。 两人来之前商量好,女方的东西由聂成安买,男方的东西由温阮买。 两人都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本来按照聂成安的意思是全都由他来负责,温阮没同意。 这是第一次见面,于情于理都该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等以后再有机会,聂成安付钱也来得及。 聂成安觉得温阮这样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心尖上,他唇角不自觉上扬,内心很是高兴。 “对了,咱们办婚礼的时候,大哥大嫂会来吗?” 温阮知道聂成安还有一个大哥,从事的是政治方面的工作,平时也比较忙,不知道他能不能腾出时间过来 “我给大哥打过电话,他说会尽量调出时间来,不过他的工作性质不一般,如果实在不能改时间的话,估计就大嫂和浩浩一起过来。” 温阮点头,“到时候晨晨可以多一个玩伴,他肯定会高兴的。” 聂成安想了一下自家侄子那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不由得有些头疼。 他和大哥都是比较沉稳的性子,可自家这个小侄子反而和表弟小时候一样,跟个活宝似的,整天在家里上蹿下跳。 “只希望到时候,晨晨别被他带偏就行。” 京市。 浩浩坐在凳子上,疯狂打了两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眼中满是不解,抬头望了下外边,明明是大晴天,怎么会打喷嚏呢? “浩浩,你是不是感冒了?”文娴正在收拾去黑省的行李,听到儿子打喷嚏关切地问道。 “没有啊,妈妈,我每天都好好的呀。” 其实他昨天还偷偷跑去玩水了,不过应该没感冒吧? “没感冒就好,你的东西收拾好了吗?咱们明天就要走了。” “收拾好了。”晨晨一路小跑回房间抱着一个书包下来,里边鼓鼓囊囊。 “你装了什么东西?” 浩浩视若珍宝地将每样东西拿出来,“这是我的小青蛙,还有我最喜欢玩的五子棋,还有这个......” 文娴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倒出来的这些破烂,要是她没记错,这些东西都是他小时候玩剩下的吧,能拿得出手吗? 第88章 一样发展事业 温阮和聂成安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没有再遇到碍眼的人。 门口停车的位置就只剩下他们一辆吉普车,想来邵敏月他们已经走了。 总算不用见到他们,温阮都觉得空气清新不少。 时间不早了,他们准备去国营饭店吃饭。 越靠近国营饭店,温阮感觉人越来越多,好奇地往路边看了看,“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怎么这么多人?” 和她上次来的时候相比,人足足多了一倍,实在是有些奇怪。 聂成安也不知道。 不过等他们停下车下来的时候,听到了原因。 “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食品厂免费试吃了。香甜可口枣泥糕,酥脆掉皮的绿豆糕,快来尝一尝看一看啦。” 温阮好奇地看过去。 不远处一个摊位被堵得严严实实,不少人围观。 她不由地咂舌,该不会真的在试吃吧,这成本得多高。 “咱们也去看看?” 聂成安点头,跟着走了。 凑近一看,食品厂的几个人在门口摆了摊子推销新出来的点心,说是刚研发出来的,免费试吃,但是限时限量。 点心只有小小的一块,分量不多,可在这个年代,免费的东西谁不抢,更何况是价格金贵的点心。 围了一圈人,都伸手等着尝尝鲜。 温阮也看了两眼,点心样式小巧,闻着香气确实诱人。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像是负责人的中年男人拿起一张红纸,贴在不远处的宣传栏上。 他大声对众人说:“各位同志,我们食品厂不光有吃的,还有一个喜事:我们的新点心要上市,缺一张好看的宣传画。谁画得好,帮我们设计一张,厂里给报酬,还送半年点心票。 联系方式和具体的内容就写在这了,要是有意向,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天南海北的,都可以向厂子里寄稿件,我们热烈欢迎。” 这话一出,人群更热闹了。 画画? 这年头会写字的都是稀罕,会画画的更是少之又少。 有人探头探脑,有人跃跃欲试,却没人真敢上前。 温阮眼睛轻轻一亮,她别的不敢说,画画可是她的强项,她有些蠢蠢欲动。 聂成安看了温阮一眼,注意到她眸子中的亮光,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要试试吗?” 温阮点了点头。 她之前的那些稿子除了报社之外,还给当地的一些小食品厂换过宣传照,对这方面的内容有些接触,不知道能不能适用。 冰城食品厂是当地最大的厂子之一,甚至在整个黑省都能排得上名号。 从他们宣传的手笔来看,完全是财大气粗的样子。 人家在这方面投入这么多的资金,那对于画稿的稿费也只多不少。 温阮对自己的画作有信心,她想试一试,就算最后没能被录取也算是锻炼的机会。 钟宁姐说过不要小看每一次机会,这都是他们通往成功道路上的阶梯。 听到她说想去,聂成安让护着她挤过人群,上前记下具体地址。 因食品厂在国营饭店门口搞的这个摊子,连带着店里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他们进去的时候人满为患,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轮到。 服务员更是忙得满头大汗,说话都有点秃噜皮,“同志想吃啥?” “要两碗肉丝面,再来一碟酸辣萝卜” 服务员飞快地写了单据交给他们,这才有时间抬头看了眼人。 这一看不要紧,她眼睛顿时就亮了。 “呀,小姑娘,原来是你呀!” 李春兰还记得这小姑娘上次在饭店吃饭的时候,一脚把那个洪勇踹得老远,那感觉可太爽了。 再往她身边一看,服务员眼睛顿时瞪得更大了。 嚯,这男人身高少说得一米八五,穿着军装往那儿一站,肩宽腰窄,衬得整个人身姿挺拔硬朗。 小姑娘穿着一身简单的棉袄,却掩盖不住出众的气质,肌肤白皙细腻,眉眼温婉柔和,鼻梁秀挺。 和身旁英俊潇洒的男人站在一起,一个英气逼人,一个温婉动人,怎么看怎么登对。 “大姐,你认识我?” 李春兰说道:“谁不认识你?我们还记得你把那个洪勇一脚踢飞了,大家伙都可佩服你呢。”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了,大家都还嘀咕呢,这是你男人吧,你们俩长得真配,都这么好看。 哎呦,以后生出来的孩子指定白白嫩嫩的,别提多可人了。” 她说着说着,思路无限制地分散。 温阮听得耳根一红,刚好余光瞥见有人站起来要走,她急忙说道:“大姐,我们先过去坐着了,饭好了你叫我们”。 等她坐下,发现聂成安一直在看着自己。 她尴尬地挠了挠脸,“大姐还挺幽默的哈。” 她视线不自觉飘向外面,也不敢和聂成安对视。 虽说她力气大是真的,但有时候当着聂成安的面说出来挺不好意思的。 聂成安闷笑出声,“阮阮,你害羞了。” “谁说我害羞了?我只是觉得外边挺热闹的,想多看两眼。” 聂成安也不戳穿,给她倒了一杯水,“不用害羞,我又不是不知道。” 温阮的肩膀垮了下来,好吧,是她自己突然觉得尴尬。 他说得对,也没什么可害羞的,不就是力气大嘛,这年头力气倒是好事。 别人家想立起来都没有这个机会呢,像她这么天赋异禀的该自豪才是。 这样想着,她痛快地喝了一杯水。 她没再理这件事,而是将思绪放到了外面的宣传栏上。 “咱们等会也买几盒点心回去吧。” 门口的摊子上有食品厂做的样品,上面也有一些宣传画,她想买了回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思路。 她也才发现夏晓梅的点心也是冰城食品厂做的,外面的包装盒子一样。 食品厂做的生意大,覆盖了全市大大小小的供销所和百货大楼。 等饭的时间,温阮一直在思索具体的想法。 聂成安知道她有事情要想,也不打断,默默地帮她倒水。 饭好后主动端过来,才催促,“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聂成安没有大男子主义,对于温阮像自己一样发展事业的想法,他非常支持。 伟人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他们作为军人更应该支持。 第89章 没有后悔药 他妈在没有嫁给爸之前,也有自己的事业,婚后也时不时地去妇联帮忙,亦或是在文工团当助教。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项全能选手,也就这些年,因为要帮忙看孙子,才去得少了。 不过他们家的教育一向是男女平等,不能有任何歧视思想。 如若不然,他爸就会拿着皮带抽。 不得不说这种方法还挺有用,他和他哥没长歪全是这根皮带的功劳。 从饭店出来之后,两人又回了百货大楼一趟,这里的点心样式比较齐全。 温阮看了一圈,也有了大致的想法,另外买了几盒点心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原本的晴天突然变得阴沉,又有飘雪的架势。 温阮担忧地看着外面的天气,“这么大的雪会不会影响咱们的修整?” “不会,你放心,肯定在二十五之前把东西准备好,下雪我们就在屋里弄,等晴天再在外边干。” 那间房子的主体结构没有问题,主要是把屋顶重新修整一下,再把其余的边边角角做些改善。 “行,回去我就把设计图给你。 想想新房子聂成安心里一阵火热,他很高兴,这间房子是由他们两个人共同努力完成的。 一想到以后在这间房屋里举办婚礼,他整个人忍不住躁动起来。 他努力压下心里那股激动,让自己保持冷静,别在温阮面前丢人,只不过还是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车子驶出市区没多久,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细碎的小雪花,转眼越下越密,不一会就白茫茫一片,路面都铺了一层。 聂成安放缓车速,握紧方向盘。 温阮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心里不由得惊叹这里的雪比老家真的多好多,几乎三天一小雪,五天一大雪。 “也不知道爸和晨晨他们今天能不能抓到鱼?” “应该没问题。” 温父去抓鱼的那片小水洼,聂成安也知道,他还带着手底下的人去捉鱼。 鱼虽然不大,但是数量确实不少。 就在这时,聂成安轻蹙了下眉,“前面好像有车抛锚了。” 温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半旧的吉普车,有两个人影在车旁来回走动。 车子还没靠近,温阮一眼就认出来是邵敏月和林光耀。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邵敏月在百货大楼被温阮和聂成安当众打脸,丢尽脸面,气得浑身发颤。 她扭头离开那个糟心的地方,心里憋着一股火没处发。 转头就往别的柜台去,见什么买什么。 不管有没有用,一股脑全扫下来,摆明了是要花钱撒气。 林光耀跟在后面,既无奈又头疼,只能一路陪着哄着。 他已经得罪了温阮和聂成安,要是再把邵敏月得罪,他在军区会真的待不下去,到时候直接被踢走,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他只能腆着脸,低声下气地哄邵敏月。 他太了解邵敏月,这大小姐脾气上来是真上头,哄好了能反过来捧着他。 可若是真惹毛了,也是半点不留情面,狠起来不管外面有没有人,也不管多少眼睛看着说甩脸子就甩脸子。 就像刚才在百货大楼那样,她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翻脸,半点不顾及他的脸面。 林光耀心里憋屈,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两个人赌气似的逛了大半天,又去别的地方转了转。 邵敏月心里的火气稍微散了些,这才准备回军营。 结果刚走到半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雪,车子还直接坏了。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根本找不到人帮忙。 邵敏月冻得嘴唇发紫,头发上都落了一层雪,整个人浑身发抖,又很狼狈。 林光耀在车前边折腾得满头大汗,车子却没半点反应。 寒风卷着雪沫子直往脖子里灌,两个人在雪地里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好不容易等到有车子缓缓靠近,邵敏月眼中猛地亮起希冀的光。 可等到车子走近,才发现是军区的车牌子,而里面坐着的正是温阮和聂成安。 一瞬间,邵敏月脸色骤变,气血直往脑门冲。 怎么偏偏这时候他们这辆破车抛锚在雪地里,而她也狼狈不堪 而聂成安的车里暖意融融,温阮身上干干净净,连一根雪花都沾不到,车后斗还堆着他们刚买的三转一响,多么体面又风光。 一比较,天差地别。 邵敏月攥紧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她想开口喊人帮忙,可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拉不下这个脸。 刚才在百货大楼,她故意找茬抢车,现在转头还要和人求救,她丢不起这个人。 林光耀倒是想上前求助,一看到聂成安那张冰冷的脸,抬起的脚又顿住。 这位大爷的脾气他听说过,也见识过,更挨打过,他可不敢惹。 聂成安自始至终神色冷淡,视线都没多停一秒,只嘱咐温阮坐好别开窗。 他连车速都没减,快速地从抛锚的车旁驶过。 邵敏月站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那辆吉普车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风雪中,她气得浑身发抖。 凭什么? 凭什么温阮永远这么风光,而她这么狼狈? 林光耀看她发白的脸,只能低声劝:“我再想办法,你先上去等着吧,不然在外面等着容易生病。 邵敏月猛回头,怒气冲冲说道:“都怪你,连辆车也修不好。” “邵敏月,这又不是我的错,车坏了我能有什么办法?谁让你早上不快点出门,要不然的话,我们能错过聂成安那辆车吗?” 林光耀也不伺候了,他伏低做小了一天,早就心力俱疲。 车子坏了还能怨到他身上,这谁能受得了? “你还敢吼我?”邵敏月眼睛瞪大,“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我爸?” “告诉就告诉。” 林光耀一把将手套甩在车头,直接上车。 这么冷的天,他的手早就冻僵了,她帮不上忙不说,还反过来嫌弃。 此刻他的心中无比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跟她在一起了。 要是选择温阮,她肯定不会这样。 然而,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就算重来一次,他也改不了吃屎的本质。 第90章 和亲家母干架? 温阮和聂成安回到家属院,车子还没停下就被人拦住。 苏大娘朝着他们挥手,着急地说道:“你们可算回来了,快点回去看看吧,唐同志和阮同志跟人打架了,闹得还不小。” “什么?!” 温阮和聂成安异口同声地惊呼,两人满脸惊讶。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们赶快回家吧,我在这儿等着你们,就是想通个气,等会别被吓到。” “谢谢苏大娘,您上来我们带你一块回去吧。” 苏大娘在门口等着,这么冷的天儿肯定也吹了不少冷风。 苏大娘摆摆手,“不用了,你们回去吧,我自己溜达着就行。” 聂成安谢过后,便一脚油门开回家。 此时的慕家,唐婉宁捂着嘴角有些刺痛。 刚才她没有发挥好,被人不小心划到了嘴角,抹上药有些痛。 另一边,阮红霞也在倒吸凉气。 梅英着急地围着两人打转,检查他们的伤势,“幸好伤口都不明显,要不然过两天怎么见人,你们两个脾气也太急了,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怎么跟人动手了?” 唐婉宁:“谁让那个老婆子骂我儿媳妇,我没一脚把她踹倒就不错了。” 她们两个伤的都不轻,那老婆子也没得到什么好处,被她们俩拉着头发按在地上打。 想到这儿,她朝阮红霞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没看出来,亲家母瞧着柔柔弱弱的战斗力还真不错,跟她一块打架可太爽了。 阮红霞也觉得这个盟友很不错。 温阮和聂成安冷静下来后,直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这还是他们温温柔柔的母亲吗? 俩人的头发乱七八糟不说,棉袄也被扯开了口子,裤子都是灰,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哪里挖炭了。 “妈,宁姨,你们俩是怎么弄的?”温阮连忙上前检查她们的伤势。 两人脸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她心里很是着急,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成安也眉头紧皱,“谁打的?我去找人算账去。” “哎呀,没事,都是我们女同志之间的事,你别掺和。” 说起来这就是家属院内部的纠纷,和他无关,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插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唐婉宁:“不要紧,过几天就好了。” 阮红霞也是这个意思,打架的事被当着女婿的面说出来,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告诉我。” 温阮看她们一个接一个闭着嘴不回应,心里很是着急,像一团火烧似的。 她有直觉,这件事八成和她有关,要不然两人也不可能闭口不言。 梅英:“我告诉你,就是新来家属院的一个碎嘴婆子,听说了你们俩的事之后说闲话。你妈和婉宁恰好听到,两人气不过,就跟那人动了手。” “我觉得这样非常不对。”梅英气得一拍桌子,“怎么能不叫我去呢,这样的事咱们得全家上阵才行,你瞧你们俩这样,肯定就是因为人手不够,下次再有这种事情直接回来叫人,咱们一块去找她算账。” 温阮嘴巴张大:? 还能这样? 心里觉得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唐婉宁:“放心吧,阮阮,你不用担心我们两个人没吃亏,那老婆子比我们还惨呢,她头发都被我薅下来一大把。” 温阮想了想那个场景,头皮有些发麻,没看出来未来婆婆的战斗力还挺强的。 “是哪家的军属?我去找他聊聊去。”聂成安眉头紧皱,摩拳擦掌。 这家属院一个个的脑子都不好使是吧? 他跟温阮的关系都摆在明面上了,还一个个上赶着找麻烦。 “那老太太叫什么来着我也忘了,好像姓吴,不过她说她儿子叫什么柱,家就在后边不远处。” “吴国柱?”聂成安说了一个人名。 “对,对对,好像是这个名字,叫柱子,八成就是这个人了。” 温阮和聂成安对视一眼,两人脑中同时闪过念头,幸好没有选这样的人当邻居。 “儿子,你千万别怂,咱们家可不是软柿子,任人欺负,那老太太先辱骂军属在先,咱们有理有据,不怕她,要是她敢找事,咱们也不惧。” 唐婉宁不是仗势欺人,而是真的被那老太太气到了。 那老太太大庭广众之下都说儿媳妇的坏话,背地里还不知道多难听,打的都是轻的。 “妈,我是那种人吗?我媳妇要是被人欺负了,我比谁都着急,这事您别担心了,我去办。” 聂成安把东西卸下来之后,跟温阮打了声招呼,开着车离开了。 温建国爷仨回来,看到她们身上的伤也都目瞪口呆。 不是,就出去抓了几条鱼的功夫,这俩亲戚就干上了? 他以为是自家媳妇和亲家母起了冲突,两人干架。 “你这什么脑回路,我和婉宁好着呢,你盼着我们点好,一把年纪了,说话也不过脑。起开点,看到你就烦。”阮红霞将他赶出去。 温致行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故意当着他爸的面嗑瓜子。 “臭小子,嘚瑟什么。” “爸,你就别过去凑热闹了,我妈肯定不会吃亏。” 温建国叹了口气:“我不是担心你妈吃亏,我是担心人家吃亏。” 自家媳妇的战斗力,他亲身体会过,谁要是敢说闺女一句不好,他媳妇能十倍地还给人家。 不过他就喜欢这样的媳妇,太有魅力了! 聂成安一路开着车子狂奔回到军营,在办公室停留了十分钟后,直奔师长办公室。 付守正在看报纸,门被哐哐地敲响,吓得他心脏一咯噔。 到底是哪个臭小子! “滚进来。”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早晚被这些混蛋给吓死。 聂成安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张匆忙写好的举报信。 付守正看了后,眉头紧蹙:“你这是要举报吴国柱的亲娘?” 聂成安点头,“没错,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军人,还散播不实言论,严重损害了军人和军人家属的尊严,我作为当事人郑重提出抗议。” 第91章 见到聂成安都绕道走 付守正有些头疼,他知道这小子向来是个脾气轴的,只要认定的事情,绝不改变。 也知道他将家人看得非常重要,尤其是还关系到他媳妇,恐怕不能善了。 他叹了口气,“等会儿吴国柱来了之后,我们再谈。” 他让手下的警卫员连忙去叫人。吴国柱还在后勤检查内务,听到消息后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没有耽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师长办公室。 “报告。” “来了,进来吧。把你叫过来,是有事要谈,你看看这个。”付守正把举报信递给吴国柱。 吴国柱不明所以,等看清上面的内容,瞳孔骤然一缩,手都不自觉抖了几分。 聂团长要举报他? 吴国柱:“聂团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发生天大的事,也不一定要举报吧 他们都是军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闹到领导这儿来。 聂成安是领导面前的香饽饽,他不怕,可自己怕呀。 他不过是靠着资历才升上来的,要是真犯了事,不讨好的肯定是他。 吴国柱心里对聂成安多了几分怨恨,他一个大男人,有必要这么小肚鸡肠吗? “吴团长,事情的经过如何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有结果。我相信我的家人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说谎,不知道吴团长觉得,你的家人能否相信呢?” 听到这话,吴团长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他当然不相信他家人的话,自家老娘是个什么性子,他比所有的人都熟悉。 老太太仗着他的关系在村里走路腰杆挺得倍儿直,这么多年下来在村里可谓是打遍无敌手。 可这才来家属院没两天,怎么就惹上了这尊大佛? 聂成安是军营最年轻的军官之一,个人能力好,有真本事。 所有人都知道他家世背景也好,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看不起他。 就是因为他的个人能力太强,强到让人忽略了他的背景。 他这个人向来护短,所有的士兵都非常想到他手底下干活。 要是真像举报信上写的这样,别说他老娘,他也没有好果子吃。 军营虽然不像家属院那样八卦,可他也从手底下的人嘴里,听到了一些有关聂成安的风言风语。 比如说他对象被邵政委家姑娘欺负,他就去找邵政委告状,还打了林光耀,当时不少人都看见林光耀一瘸一拐的。 想到这,吴国柱的腿肚子都打哆嗦,他今年都四十了,和正值年轻的聂成安相比,他的战斗力实在是没法看。 到时候他要是真动手,得想个法子,在里面多穿几层衣服,是不是能缓解下冲突? “聂团长,我娘是个农村老太太,不识字,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听风就是雨,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为了让自己避免被打,吴国柱抢先选择最保险的方式,先道歉再说。 聂成安充耳不闻。 这种事情在家属院发生的不是一次两次,那些人明面上和蔼可亲,背地里不知道怎么骂人。 每次都是不痛不痒的惩罚,对她们根本造不成威慑。 这次直接闹到领导面前,将男人们也拉入这场争斗,她们肯定不敢再闹事。 吴国柱见他没有任何谈和的意思。心里一片死灰,心里痛骂他娘。 说谁不好,非得说聂成安他对象,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等事情处理完,吴国柱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十分灰白。 “吴团长,咱们去训练场比试比试吧。” 一双大手拍到了吴国柱的肩膀上,他身子猛地一僵,嘴唇不由得哆嗦。 “别了吧,聂团长,咱们不是都说好,受处罚了,这事就过去了。” 为了这件事,他在领导那边都被记上了小本本。 要是再挨一顿打,更没脸见人。 聂成安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脖子,将人带到了训练场。 吴国柱心里那个苦啊。 吴老太太还不知道自己给儿子惹了麻烦,还在医院里哭天抢地,让唐婉宁和阮红霞给她道歉。 乔院长查房的时候,听到她的哭喊声,皱着眉询问是怎么回事,从护士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只骂这人活该。 她直接开门过去,将事情的利害讲给吴老太太听。 吴老太太在听到唐婉宁是京市来的首长夫人后,也不哭了,也不嚎了,眼神带了几分害怕。 那个疯婆娘揍人揍得这么狠,哪里有半点首长夫人的模样,像个泼妇还差不多。 完了完了,她真完了,给儿子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她要被赶回老家了。 吴老太太从家来的时候,满心欢喜的跟别人炫耀自己要去部队随军过好日子,说没个三五年回不来。 结果这倒好,还没个三五天人就要走了。 现在她只希望,儿子不要跟她一块被赶回去就行。 因为老太太大字不识一个,道歉信只能由吴团长来念,他在家属院可算是“风光”一时。 此后的日子里,他见到聂成安都绕道走。 事情解决之后,聂成安回慕家,温阮将做好的设计图递给他。 聂成安看着上面划分细致的布局,眼中全是惊艳。 “媳妇,这是你画的咱们的家吗?画的太好了。” 每一条线就跟用尺子卡住似的,非常标准,上面准确地标了每个房间的尺寸及用途。 “我马上找人去收拾,您请好吧。” 他心中实在是高兴,忍不住飙了一句京片子。 温阮瞧着他这个模样也被逗笑,说:“行,那咱们的家就交给你建设,可得好好干,我是要定时去检查的。” 聂成安站直身子,端端正正敬了个礼,“请首长放心,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在聂成安忙着改造屋子的时候,温阮也没闲着。 她对于食品厂的设计图,已经有了大致的灵感。 这个年代的宣传图大多采用现实主义与传统年画结合的风格,以手绘和写实为主,构图饱满,色彩明快,更加注重朴素实用。 她先列出了几个思路,再根据这些思路扩散画出大致的草稿,完全沉浸在工作中,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第92章 都在为婚礼做准备 有了温阮画好的设计图,聂成安心里有了谱,当即喊了相熟的战友兄弟过来帮忙收拾屋子。 大家平时训练紧任务重,谁也不敢耽误正经工作,全都是趁着午休和傍晚下班的闲暇时间过来帮忙,刷墙面修屋顶,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 冰城冬天的温度很低,进入冬季几乎停止了一切的户外施工,他们的修整也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的,因此总体来说并不算难。 周向明也被拉来当壮劳力。 他看到温阮设计的图纸,不由得夸赞道:“温同志画得真好,比得上专业人员了。” “那当然,我媳妇画画是这个。”聂成安自豪地比了个大拇指。 自从他知道温阮给报社投过稿子之后,还专门去搜集了这些报纸,放在办公室时不时拿出来看两眼,就如同他们两个人一起并肩工作似的。 “哟哟,这还没娶进门呢,就你媳妇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的不想结婚。” 周向明这话一出,其他的人纷纷看好戏似的,望着聂成安。 他们都没少听过聂成安说过这话,此刻看着他被打趣,一个个也不帮忙。 “那是因为之前没遇到过,现在遇到了当然的抓紧机会,你以为跟你似的,拖了好几年。” 周向明和荆晓楠结婚之前确实谈过几年的恋爱,他那时候不是不想,而是当时的职位还没达到随军的标准,结婚也是分隔两地受罪,这才拖了几年。 聂成安这个小心眼的在这等着他,真是有媳妇的人不能惹喽。 温建国和温致行没有什么别的事,也过来帮忙。 有时聂成安他们去军营的时候,两人也在屋子里继续忙活。 温阮也没闲着,一群大老爷们在前边忙活,她就负责大后方的供给。 她手脚麻利,每天都做一大桌子好吃的,红烧肉、烙饼、包饺子,变着花样地给众人改善伙食。 饭香味飘满整个院子,一群糙汉子吃得满嘴流油,连连夸温阮能干。 聂成安看着忙前忙后的媳妇,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浑身是劲,干活都比平时更利索。 陈平嘴里啃着块肉,片刻不停地说道:“嫂子,你这手艺绝了,比炊事班强十倍。” 要不是团长太吓人,他都想天天赖在这里吃饭。 温致行也跟着点头:“我妹子的手艺绝对没话说。” 其他几个来帮忙的年轻战士,更是吃得头也不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个不停。 “嫂子手真巧,干啥啥行。” “又会画画,又会做饭,团长也太有福气了。” 温阮画的设计图,他们也跟着看过,那水准确实不一般。 之前军营里还有人笑话聂团长找了个乡下的女同志,以后指不定怎么后悔。 可从他们相处的这几天来看,人家聂团长根本就没后悔。 每天都眼巴巴地追着温同志,反倒是人家温同志嫌弃他太粘人。 他们有心帮忙改善众人对温阮的偏见,回宿舍的时候跟其他人提起了这事,结果众人都是一脸不相信。 他们有预感,这些人早晚会被打脸。 阮红霞和梅英抓紧速度给温阮缝着新被子,按照老家的习俗,闺女出嫁的时候娘家要陪送新被,从两人订婚开始,她们就在准备了,这会也差不多了。 唐婉宁也没闲着,她置办了不少新房装饰的用品,必不可少的大衣柜饭桌,还有四件套,红窗花,红喜字,每个人都在为婚礼做准备。 温阮将准备食品厂宣传稿的工作放在安静的晚上,夜深人静,没有人打扰,她能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 桌上摊着的几张画稿上,已经有了细致的描边,隐约可以看到雏形。 阮红霞担心闺女累到,不让她做饭,只负责送饭就行。 温阮心里一阵热流涌动,不自觉地眼眶发酸。 一想到以后真的要和父母离这么远,心里很是不舍。 阮红霞忙着做饭,没察觉出闺女异样的神情,匆忙做好饭,装在饭盒里,在外面包上一层棉袄保温,放进篮子交给闺女。 “让晨晨跟你一块去,这么冷的天,你们快去快回。” “好。”温阮已经提前吃过饭,浑身热乎,走在冰天雪地里,半点不觉得冷。 晨晨手里拿着一个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前些天下的那场雪在路边堆积了一层,勉强还能供孩子们玩一会。 送完饭温阮没着急回去,绕路去了荆晓楠家串门。 荆晓楠正坐在床沿上缝鞋垫,见她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忙放下手里的活笑着把她往屋里让,“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坐快坐。” 苏大娘听着动静也从里屋出来,热情得不行。 转身端了个陶瓷盘子,里面装着炒得喷香的瓜子花生,还有几样点心,往两人面前一推。 “快吃,别客气,过年家里囤得多,正好你俩唠唠嗑,解解闷。” 屋里暖烘烘的,几人坐着聊家常。 说着说着,苏大娘便顺口问起:“你们两个这快要办婚礼了,老家那边还办不办酒席?” 不管在哪个时候,酒席都是人情世故中不可缺少的。 像婚礼或者孩子满月宴,都得通知亲戚邻里来参加。 双方有来有往,随礼都是要记账的,到时候的还礼。 温阮他们不回老家乡下,他父母应该会操办的。 温阮:“打算回老家一趟。成安刚好有假期,下次再休假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趁着这次有空回去见见家里的亲人。” 荆晓楠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也是,结婚这么大的事,是该回去让家里的长辈都看看。” “对了,我刚给你做了做了一对红枕巾,你看看怎么样?” 这是她给温阮送的新婚礼物,是自己绣的一对鸳鸯。 “晓楠姐,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平时见她说话大大咧咧的,没想到绣花这种细致的活她都能做,简直是两个极端。 “不光你惊讶,向明知道我会绣花的时候也惊讶。” 荆晓楠闲着没什么事,就自己做点东西,闺女的小衣服,小袜子都是她怀孕的时候自己做的。 她很喜欢这种自己做东西的感觉,尤其是看到成品的时候,非常有满足感。 第93章 和邵敏月道歉的 晨晨在不远处逗着摇篮里的佳佳玩,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看到上面活灵活现的鸳鸯,小家伙立刻瞪圆了眼睛,发出一声惊叹:“哇,晓楠姨,你绣得好好看呀,比供销社卖的还好看。” 荆晓楠被夸得合不拢嘴,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嘴真甜。” 晨晨一本正经地仰着脸,语气里满是认真:“我说的是真的呀,晓楠姨姨长得好看,绣的东西也好看。” “哎呦,夸得姨心里太舒坦了,快吃块点心。” 晨晨美滋滋地拿着点心一蹦一跳,又去找佳佳玩了。 温阮提醒他别给佳佳吃。 佳佳看着近在咫尺的糕点,小嘴瘪了瘪,她也好想吃哇。 看着俩孩子玩乐的样子,荆晓楠笑得合不拢嘴。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身子微微前倾,凑到温阮身边,压低声音开口:“对了,你有没有听说邵敏月的事?” 温阮愣了一下,疑惑地摇了摇头。 这两天她不是忙着在新房收拾,就是在家里画食品厂的宣传稿,除此之外都没怎么出门。 大冬天外边这么冷,也没什么机会出去看热闹,自然是半点风声也没听到。 荆晓楠说道:“邵敏月不想跟林光耀处了,说是要散。” 温阮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惊讶:“啊,不处了?” 她是真没想到会这样,前阵子在百货大楼撞见的时候,两人虽然吵了一架,但也算黏黏糊糊的,这才多久,居然说散就散了。 荆晓楠看了一眼玩耍的孩子们,见他们没注意这边,继续小声说:“事儿就出在这里,那天他俩回来的路上车坏了,还是被路过的老乡送回来的,动静那叫一个大。” 温阮倒是想起来那天的场景,将事情跟荆晓楠提了一嘴。 “原来是这样,活该,让他俩竟敢做亏心事,从那回来了之后,邵敏月估计心里又不得劲,回家之后就跟家里闹,说什么也不肯和林光耀在一块了。” “听说邵政委压根没同意,说都处了这么久,哪能说散就散,传出去不好听,这对父女俩正在家里闹别扭,邵敏月这些天偶尔出门都耷拉着脸,见谁都没好气。” 这边两人还在小声议论着。 与此同时,邵家。 邵母轻轻敲了敲女儿的房门,声音放柔:“敏月,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馄饨,起来吃点吧,别饿坏了。” 屋里静悄悄,半点动静都没有。 邵政委在一旁沉着脸,冷哼了一声,“不用管她,这么大的人了饿不着,让她自己在屋里饿一饿,脑子反倒能更清醒,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邵母连忙回头,催促他小声点,别让孩子听见,免得孩子心里更别扭。 “听到就听到呗,我这个当爹的还治不了她,这么大个人了,也不是三岁小孩,说话就跟放屁一样,也不怕别人笑话。” 他是常年做文职的人,说话向来有水准,现在说出放屁这两个字,显然也是被气得不轻。 他早就有所预感,担心闺女在家属院惹出什么事,就怕把最后一层皮都给扒掉,想着把他们调到稍微近一点的军区去。 好歹是自己一手护到大的,也不忍心她去得太远受人欺负。 只要不在一个军区,怎么着都好说,可她倒好。 他在那跑前跑后,她却在后边拖后腿。 结婚的事也答应了,申请也都提交上了,结果她回来说不想和林光耀在一起了。 这不是胡闹吗?简直把婚姻当做儿戏。 在他看来,林光耀纵然有一些不足,但好歹还算是可用之才。 闺女也不是什么好性子,两人凑在一块,可谓是臭味相投。 不过就是去市里买趟结婚用品的功夫还能闹翻,也真是没谁了。 话音刚落,房门咣当一声被拉开,邵敏月眼圈通红,气势汹汹地冲出来,语气里满是气愤,“我就是不想和林光耀在一起了,凭什么非得和他处?” 她梗着脖子一脸倔强,“我又不是嫁不出去,我还有的是选择,得好好挑一挑,总能挑到比他更好的。” 先前她一时上头,才觉得林光耀温暖体贴,哪哪都好,好像无可替代。 可那天遇到温阮和聂成安两人在一块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好像并不是这样。 人家温阮什么都没做,聂成安就眼巴巴地凑上去当她的小跟班,又是拿东西,又是护着,看得人眼热。 都是女人,凭什么温阮就能找到个好男人,她却只能捡她剩下的。 想到自己之前那些没脑子的举动,邵敏月都觉得她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 那天在雪地里两人闹掰后,林光耀没来找过她,她也没去找过林光耀,两人忽然就冷了下来。 邵政委压根不惯着她的小脾气,脸色阴得吓人,“是你做的选择你得受着,当初我是不是拦过你,是不是说过不让你们在一起?结果你呢,又哭又闹,死乞白赖非要跟他好,谁劝都不听。”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现在新鲜劲过了,看人不顺眼了,知道后悔了?晚了!” “晚什么晚?”邵敏月被训得眼泪直掉,满心委屈和不服,“婚姻大事还不能反悔了,我就是不喜欢他,凭什么要逼我?” “就凭你是我的女儿,就凭咱们家要点面子。”邵政委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晃悠了晃。 “当初闹得人尽皆知,全军区都知道你跟林光耀处对象。 如今说分就分,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怎么说你?说你娇纵任性,说我们邵家教女无方。” 他素来看重规矩和体面,最容不得闺女这样肆意妄为。 “我不管,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邵敏月想起来林光耀不耐烦的模样,心里更是堵得慌。 “他以前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他对我百依百顺,都是为了攀上咱们家。现在没结婚就敢跟我发脾气,以后结婚了,那还得了。” 邵母看着父女俩吵得不可开交,急得直抹眼泪,连忙上前拉住邵政委,又转头劝闺女:“我的小祖宗,你少说两句,你爸也是。” 就在他们吵得正火热的时候,林光耀来了。 他手里提着礼品,是来和邵敏月道歉的。 第94章 严清霜吵架 邵敏月一见他,脸色依旧难看,压根没给他好脸色,扭脸就想走。 林光耀其实心里也憋着一股火,那天在百货大楼,邵敏月先是给他甩脸子,再加上又埋怨,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大小姐脾气。 可一想到自己的前途,还有邵家的地位,他硬生生把这股火压了下去。 冷淡这两天,也足以表达自己的态度,放低姿态过来找她,也是以免太过火,真怕把这到手的鸭子给作没了。 “光耀来了,你们年轻人有话好好说,别吵架,去屋里跟敏月聊吧。” 邵母怕丈夫又不乐意,把两个人推到了邵敏月的屋里,让他们好好说。 林光耀进屋后一把拉住邵敏月的手,刻意提起两人之前在一起的旧事,一点点勾起邵敏月心里温柔的回忆。 “敏月,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发火,更不应该让你受委屈,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 邵敏月听着听着脸色缓和了些,心里那股火气也消散了一点。 林光耀见她态度松动,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得意,依旧保持着低眉顺眼的样子。 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你放心,我保证以后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敢再吼你一句。”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用绳系着的小银锁,递到邵敏月面前,“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想着给你赔个不是消消气。” 邵敏月看着那一枚银锁做工精致,上面还刻着精致的花纹,望向林光耀。 这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刚认识那会。 那时的林光耀总是细心体贴,她想要什么,他哪怕省吃俭用也要弄来给她。 她心里软了一瞬,但嘴上还是放不下面子,轻轻抽回手,板着脸把银锁推了回去,“谁要你的东西,拿回去。” 林光耀早有准备,也不推拒,只是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敏月,这就是个心意,你要是真还气,就踢我两脚出出气,别把自己气坏了,行不行?” 他故意放软的姿态,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邵敏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别扭散去,哼了一声,“这次我就信你这一回,但是要是再让我看见你那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就立马跟你断,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林光耀连忙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的腰,声音带着一丝怕意说道:“绝对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发生。” 再出来的时候,两人又恢复了之前那黏糊的样子。 邵母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只要闺女好好的,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她这个当娘的就放心了。 邵政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笑吧,趁着调令还没下来,高兴一会是一会。 这么糟心的两个人,赶快把他们送走,他这就能消停了。 --- 温阮这两天连着画宣传稿,铅笔消耗得特别快。 之前来的时候随手带了几支,这两天画草图,就因为各种修改,笔头磨得飞快,眼看就要用到头了,根本不够使。 她心里盘算着,趁着这会有空得去供销社多买几只备着。 其实她心里更想买的是彩笔,素描虽然也能把食品的形状画得清楚,可到底少了点生气。 像点心,还有各种色彩明亮的水果亦或是糖纸,要是能上点颜色,肯定更能抓人眼球,摆在柜台前面也更能勾起人的食欲。 只是不知道军营的供销社东西算不算全,她心里也没底,只能过去碰碰运气。 姑侄俩牵着手往供销社走去,一路上碰到好几个人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 晨晨仰着小脸,好奇地拽了拽温阮的衣角,“姑姑,她们这么着急,是要去干什么呀?” 温阮也有些纳闷,摇了摇头,“姑姑也不清楚,估摸是供销社到猪肉了吧。” 这年头也就抢肉能让大家伙这么兴奋。 可等两人走进供销社,听见里边一阵阵热闹的起哄声,听了听根本不像是单纯买肉的样子。 等两人一脚踏进供销社,这才知道为什么大家伙这么兴奋。 原来是有人在吵架。 温阮一拍脑门,她忘了,除了睡之外还有看热闹这回事更能让大家激动。 严清霜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倒霉透顶,一大早上没留神摔了一跤,把身上干净的衣服蹭得都是泥印子,心里憋着一股火。 好不容易来供销社买雪花膏,偏偏还遇到有人跟她抢最后一瓶,那股火直接蹭地一下着了起来。 两人你争我抢,互不相让。 两人把那瓶雪花膏拽在半空,拉拉扯扯,晃来晃去。 售货员站在中间直打手势,一脸无可奈何。 这个严同志平时见到她冷着张脸,也没看出来是个执拗的性子呀,怎么今天跟人杠上了。 严清霜手指死死地攥着雪花膏上半部分,冷着一张脸看着对面的人说道:“我先看上的,自然该我买。” 对面的人也不甘示弱,拽着嫂子的另一头嚷嚷说:“你看上的有屁用,我都要付钱了,就是我的。”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扭打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乱糟糟的。 售货员急得满头大汗,伸手想把东西夺回来:“别抢,别抢!再抢瓶子就要碎了,就这一瓶了,要不你们谁让一步?” 可两人都红了眼,谁也不肯松手。 晨晨吓得往阮身后缩了缩,小声道:“姑姑他们好凶。” 温阮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和咱们无关,咱们去买铅笔去。” 她不想让晨晨看到别人争吵的样子。 虽说他们不是当事人,但看到这种场景,一天的好心情难免受到影响,还是早点买完,早点回去带着孩子画画吧。 严清霜和河对面的大姐你来我往,口舌交战,大冷天的愣是出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停下来喘口气,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大姐瞅准时机一把将雪花膏抢了过来,将钱扔在柜台上,拔腿就跑。 严清霜呆住了,这什么人呐? 她不就是稍微分了会神,怎么对方下手这么快,真是气死她了。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摆着张臭脸怒气冲冲地朝温阮走去。 第95章 老中医专治男科 卖文具的柜台摆在供销社最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落里,只摆着一排木柜,里面零零散散放着一些本子铅笔之类的。 温阮走过去一看,眼睛微微一亮。 他们运气还不错,居然真的有彩笔,只不过是12色的,虽然颜色有些少,但也不是不能用,现在这个条件就不讲究这么多了 可惜前两天去市里时忘记买了,要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这么难。 她没有多犹豫,直接指着颜色最多的那一盒说:“我要这个。” 一盒彩笔的价格不便宜,售货员怕她不同意,提前说好了价格。 温阮痛快地答应掏钱。 既然这是用在正事上,而且又要长期使用,那自然要选最好的。 她现在也不是赚不起这点钱。 以前为了省钱总捡便宜地买,结果用了没几天就掉色,反倒更浪费。 打那之后她就打定主意,宁愿花点钱买好的,也不贪便宜买劣质的。 她挑好了自己的彩笔,转头看向身边的侄子,柔声问道:“晨晨,你要不要也挑点东西?” 晨晨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柜子里的文具,想了想说道:“我想要一支铅笔,还有个本子。” 她也想回去和姑姑一块画画。 “好—” 温阮一个“好”字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她回头看到是严清霜,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她找自己干什么? 回头发现原本看热闹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而和严清霜争吵的那位大姐也不见了。 再看看她的脸色,八成是输了。 可输了来找自己干嘛?总不能是来找茬的吧。 她悄悄把晨晨护在身后,免得孩子看到自己揍人,得维持好姑姑的形象。 “你想干嘛?孩子还在这,要是想动手啊,咱们出去。” 严清霜拧眉看了她一眼,说:“谁想和你动手啊?” 她不过是看着温阮在这里,想跟她打声招呼。 她悄悄靠近温阮,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了一下。 这人怎么长得哪哪都好。 皮肤白皙,脸嫩得跟鸡蛋似的,她靠得这么近,愣是连一点毛孔都没看到。 严清霜自认为自己的皮肤算是不错,可是在温阮面前根本没有可比性。 这么好的女同志,怎么就落到了聂成安的手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晨晨。她把温阮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真的要跟聂成安在一起啊?” 温阮从她眼中没看出什么恶意,只当她是不死心,坦然点头,“对,我们都要结婚了,这还能有假?” 这话一落,严清霜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就多了几分同情。 她轻轻拍了拍温阮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温阮同志,以前是我小看你,你真是太伟大了。” 她又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道:“以后要是有需要尽管来找我,我认识一位老中医,专治男科方面的毛病,到时候我帮你牵线,给聂成安好好调理调理,你们俩也能过好日子。” 温阮:? 所以她是知道聂成安不行之后,才选择放弃的? 温阮一时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其实也没这么严重。” 温阮选择拯救一下聂成安的名声。 严清霜却是一副“我都懂你别不好意思”的表情,带着几分了然,“没事没事,这又不丢人。现在看不好的毛病多了去了,你别自己憋着,也别委屈自己,那老中医真有两下子,好多人都去找他看过,你放心,我嘴严,绝对不往外说。” 这下轮到温阮不好意思了,她哭笑不得,又不好直说,最后只好答应下来。 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解释聂成安的身体有多好。 她匆匆地拿起柜台上的本子和笔:“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说完,拉着一脸茫然的晨晨,几乎是落荒而逃。 严清霜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看着这么好的人,没想到日子也不好过,也真是难为她了。” 聂成安疯狂打了两个喷嚏,谁在念叨他? 婚礼前一天,新房总算是彻底收拾妥当。 所有亲友送来的新婚物件,也都一一归置到屋里摆放好了。 窗玻璃上贴着大红的喜字,亮眼又喜庆,窗帘的边角也都系上了一圈红丝巾。 聂家人终于赶在这天晚上到了军区。 聂振霆的情况特殊。为了不引起轰动,他们进出比较低调,聂成安提前去车站接人。 他们选在慕家汇合。 慕宗良和聂振霆之前在一次大会上见过,两人也算打过照面。 温建国看着这么大的领导,心里有些打鼓。 但一想到自己是娘家人,腰板立刻挺直,害怕也得憋在心里,不能给闺女丢脸。 聂振霆一下车,就跟他拍着肩膀叫老弟,半点没有领导的架子,倒把温建国搞得不好意思了。 “温老弟,非常感谢你们家小温同志愿意嫁给我们家这个老光棍,我代表我们全家人衷心地表示感谢。” 温建国:“我闺女是不错,小聂同志也很好,他们俩在一块郎才女貌。” 他才不说什么客气话,他闺女就是不错,聂成安再好,年纪也摆在那。 聂振霆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而被吐槽的当事人,此刻被人抱住大腿不撒手。 一个小胖墩抱着聂成安的腿不肯撒手,“二叔,好久没见我,你有没有想我,我太想你啦,你终于给我找到了二婶,我真高兴。” 聂成安嘴角抽了抽,把小胖子拎起来。 小胖子一时不察,被人提的小短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他嘴里不停地求饶:“二叔,快点把我放下来呀,太高了。” 他还只是个小豆丁,根本没有二叔这么高,这个距离对他来说跟悬崖没有区别。 眼见求二叔没有用,他转头看向温阮,眼泪汪汪,小嘴瘪着求道:“二婶,快来救救宝宝!像我这么可爱的宝宝,要是摔下来了,你会伤心的,对吧?” 聂成安都被气笑了,他捏了捏小胖子肉乎乎的脸蛋,“当着我的面还敢告状,小心等会打你屁股。” 闻言,小胖子立马夹紧屁股,双手捂住,一脸你敢打我就要哭的样子。 “好了,老二,别吓唬他了。这家伙在家里天天说想你,现在见面了又跟你闹呢。”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是聂成安的大哥聂成则。而他身边站着的是妻子文娴。 夫妻俩同款看好戏的表情。 自家小胖子在火车上上蹿下跳了几十个小时,把他们折磨坏了,见他总算有个怕的人,终于消停下来。 文娴见到温阮的第一眼,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脚步都不自觉地动了半拍。 难怪向来对女同志避之不及的小叔子,突然铁了心要结婚。 要是身边站着这么一位绝色美人,换谁都愿意。 她快步走上前,熟络又客气地挽住温阮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暖意,“阮阮,我能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温阮莞尔,眉眼舒展,明明没有施以粉黛,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双杏眼明亮璀璨,眼波流转间仿佛盛满星光,肌肤白得像上好的凝脂,细腻光洁,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点点温润。 文娴在京市见过不少模样姣好的女同志,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温阮这样动人心弦。 她的美没有半分攻击性,不凌厉,不张扬,就像春日里最温暖的太阳,静静地站在那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一颦一笑都轻轻撩拨心尖,让人忍不住靠近。 第96章 别因小失大 开饭的时候,屋里摆了两张桌子,喝酒的坐一桌,不喝酒的坐另外一桌。 这是慕庆阳张罗的,其实喝酒的也就他们父子俩,加上聂振霆,其余人也不怎么喝。 唐婉宁特地嘱咐了自家老头子,别在外边抽烟。 孩子们都在这,弄得乌烟瘴气的多闹心。 不得不说,这点是三家人同样的想法。 全都是老汉烟,孩子们的生长环境也不好,别到时候一个个都是大黄牙,太难看了。 晨晨和浩浩是第一次见面,两个小家伙除了最开始生疏之外,很快熟悉了起来。 浩浩还给晨晨带了玩具:“这是我买的七巧板,还有这个铁皮青蛙,送给你。” “哇,我也有个一样的,你等等我。”晨晨说着跑到屋里把自己的青蛙拿出来。 两只同颜色同款式的青蛙,跟双胞胎似的。 两个小家伙按捺不住想去玩,却被大人摁住了。 文娴拧了拧儿子的耳朵,“先吃饭,等会再和弟弟一起玩。” 好不容易把他那一堆小破烂扔在家里,这会他又不老实吃饭,非得打他屁股才能安顿下来。 浩浩往聂成安那边看了一眼,小声跟妈妈说:“妈妈,我听话,你不要告诉叔叔。” 傻儿子,这屋子就这么大,你叔想不听到都难。 不过她也没揭穿,往儿子碗里夹菜,“行,妈妈答应你,快点吃吧。” 浩浩这才老老实实地坐着,他不挑食,一口饭一口菜,吃得倍儿香。 晨晨也是。 吃着吃着两个孩子不知道怎的还比起赛来,最后都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要不是大人摁住还要吃。 “这两个孩子真处得来,一会的功夫就吃完了。” 唐婉宁笑着帮两个孩子擦了擦嘴角,又每人给了一块山楂片。 “吃点山楂,消消食,先别着急坐下,在屋里走走溜溜。” 吃完饭就坐下容易积食,小孩子脾胃不好得多注意着点。 孩子吃完后,几个大人也都没耽搁,快速地吃完饭。 聂成安自觉地起来收拾饭桌,慕庆阳和温致行也同时起步。 唯一还坐着的是聂成则,左右看看也跟着起来。 “成则,跟着你弟弟好好学学,以后你们家洗碗做菜的事就交给你了。”唐婉宁说。 自家老大是个笨的,虽然工作上很不错,但对于做饭的事一窍不通。 眼瞅着老二都快成大厨,这家伙连一个炒鸡蛋都不会。 让他跟着老二去学刷碗,也能帮儿媳妇减轻一下负担。 “妈,在家里都是他刷碗。”文娴说。 他们两口子都有工作,平时也都忙,但是聂成则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人。 平时她做饭,他就会刷碗。 带孩子也是两个一起来,要是一直都是她单方面的付出,文娴早就不依了。 聂振霆也对儿子的表现很满意,“不错,男同志力气大点就该多干点活,要不然吃这么多饭干什么。” 这话说得温建国心里很是熨帖,看来亲家也是个不错的,久居高位能有这种脚踏实地的想法很难得。 活干完后,一大家子人又围在火炉旁聊天 话题自然而然地绕到了聂成安和温阮身上,一屋子人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俩身上。 唐婉宁拉着温阮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小两口往后好好过日子,和和美美的,在这边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给我们打电话,要是聂成安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肯定要揍他。” 温阮笑着应声。 “妈,我看起来是像那种人吗?”聂成安无奈。 他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动手打媳妇,这么好的媳妇,他捧在手心里护着才是,怎么可能打人。 “你娶到温阮就偷着乐吧,我这当妈的,心里别提多高兴。” 文娴也跟着打趣,声音温柔地笑道:“可不是嘛,以前别人给他介绍对象,他躲都来不及,这回倒好主动得很。” 聂成则笑着朝弟弟抬了抬下巴,“老二,你可得好好对人家温同志,这么好的姑娘娶回家,你可是捡着宝了,以后也少朝人摆脸子。” 自家弟弟小时候还是个咋咋呼呼的性子,自从进了军营后,天天板着一张脸能冷死人。 他没少听跟在他底下的人吐槽过这件事。 一旁的聂振霆虽然没多说话,却也微微颔首,语气郑重地对聂成安道:“成了家就是大人了,以后要担起责任,好好带阮阮过日子。” 浩浩趴在温阮腿上,重重地点着头,认真说道:“二婶好看,二叔要对二婶好。” 小家伙嘴甜得很,一口一个二婶叫得别提多开心了。 反倒是把温阮弄得不好意思。 晨晨看到浩浩趴在姑姑腿上,小脸绷着,有些不开心,偷偷跑过去挤在浩浩身边,抱住温阮不撒手。 两个小肉团一左一右,身上火力十足,温阮觉得自己快被烤化。 聂成安瞅着自家侄子那没脸没皮的样子,微微拧眉,走过去把他拎起来,抱在自己怀里,拍了拍他的屁股,说道:“老实点。” 浩浩趴在他的腿上,挣脱不得,双手双脚在空中飞舞,像只小乌龟似的,“二叔坏蛋,又欺负我,等会不给你礼物了。” “你还给我准备礼物了?”这下轮到聂成安惊讶了。 “当然啦,我给二叔准备了礼物哦,二叔要是不放下我,我就不给你了。” 聂成安挑眉,这小家伙还学会威胁人了。 行吧,放下来就放下来,他倒是要看看送什么礼物。 屋里一片热闹,忽然,慕庆阳从外面阔步走进来,脸上带了几分迟疑。 他径直走到慕宗良的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慕宗良脸色微变,下意识朝聂振霆看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道:“邵正伟来了,你看是见,还是不见?” 聂振霆迟疑了片刻,沉声道:“见。” 他心里很清楚邵正伟这次上门,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他没让旁人跟着,独自一人出去。 邵德民在慕庆阳的屋里等着,见他进来先上前客气地问好。 两人也算是熟人,此刻的氛围却有些凝重。 邵正伟有些坐立不安,神色间带了几分忐忑。 他这次上门是专程来道歉的。 先前一直抱着侥幸心理躲着,从没主动跟温阮他们表明态度,赔个不是,只当事情能慢慢淡过去。 可现在聂振霆竟然亲自来参加婚礼,情况瞬间不一样。 事情要是处理不妥当,传出去难免落人口舌,说不准还会让聂家人从心底里记恨邵家,那可就因小失大。 聂振霆看他这副态度,冷哼一声,半点情面不留,直接挑明。 “邵德民,你今天来找我哪里是真心道歉,不过就是怕事情闹大牵扯到你们家。 我聂某人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你尽管放心,谁做错了事谁担责,绝对不会牵连无辜。” 当初他儿媳被欺负的时候,也没见邵德民有所表示。 怎么这会他来了,这人倒换了副模样。 第97章 新婚礼物 聂振霆眼神锐利地看着他,“官场上那些虚话套话就不必说了。” 邵德民被聂振霆连珠炮似的话怼得脸色一阵晴一阵,额角渗出细汗。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却在聂父如鹰隼般的目光里,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半晌,他才颓然地垂下肩膀,语气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无奈,“老聂,你是个直性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他深吸一口气:“这事确实是我们邵家理亏在先,我家那丫头也是鬼迷心窍才说出那些话,给你们添了堵,让你们受了委屈。” 你放心,我已经帮她申请了调离报告。过不了多久就能离开。” 聂振霆神色冷硬,“行了,你爱咋办咋办,但是有句话我得先说明白,温阮是我聂家认定的人。 谁要是让她不痛快,那别怪我不客气,你女儿要是安分守己,那便罢了。 如果还敢来招惹她,不管你是什么政委,我都不会客气,调离的事你自己安排,我不多问。” 说完他不再看邵德民惨白的脸色,径直转身推门离去。 邵德民一脸落寞地回了家,邵母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连忙放下碗,迎上来问:“回来了?不上楼了?我给你留了汤,快点喝点暖暖。” 邵德民无心喝汤,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有些疲惫,“没事,就是累着了。” 邵母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坐下来担忧地问道:“事情说得不顺利?” 邵德民扯了扯嘴角,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轻声应道:“算是谈拢了,以后让闺女老实点吧,到了别的地方也别再惹事,好好过日子。” 他这把年纪也不知道能护多久,这孩子也该受受挫折,懂点事了。 “你给闺女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把人送走,提前到那边报到,省得她在家属院惹事。” 话音一落,邵德民便转身往屋里走。 留下邵母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跟着揪了几分。 另一边,慕家。 聂成安和大哥许久未见,兄弟俩凑在一块聊天。 唐婉宁和文娴则一左一右拉着温阮,兴致勃勃地要给她看东西。 刚打开一个盒子,唐婉宁脸色就阴下来,“这一看就是成安他爸带来的,老头子一点都不尽心,准备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温阮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咂舌,这哪是没用的东西,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子。 聂父本来就是直性子,也琢磨不透该给儿子儿媳送什么贴心物件,干脆就给他们备了不少各类票证,都是全国通用的,还有几张外汇券。 若说全国粮票是硬通货,那外汇券就是稀有货。 凭这个才能去外供商店买紧俏的商品,而且基本上不流通,普通老百姓根本拿不到。 文娴拿出一个包裹,递给温阮,让她打开看看。 温阮拆开包裹。眼睛顿时亮了,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水彩颜料,还有几本质地厚实的速写本。 “大嫂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刚好需要这个。”温阮小心翼翼地把颜料和本子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文娴笑道:“我听成安说你喜欢画画。就准备了这套颜料,想着你能用得上。” “用得上,用得上。”温阮爱不释手。 见她喜欢,文娴心里也放心,“你只管用,下次要是还有需要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我给你寄。” 温阮眼眶微微发热,握着那套崭新的画笔认真道谢,“谢谢大嫂,让你费心了。”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浩浩,快把你的礼物拿过来。” “来了。”浩浩应了一声,噔噔地跑过来,将自己的礼物递给温阮,是小家伙自己攒的连环画。 温阮瞧着还有些眼熟,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说道:“谢谢浩浩。” 聂成安和大哥聊完天后,站在不远处,几次想凑过去跟温阮说话,都没找到空隙。 看到温阮被家人围着,他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也跟着高兴。 他们的结婚申请已经审批通过,明天又是两人的婚礼,双喜临门。 聂家人多,今晚便都安排在招待所。 临走时,唐婉宁特地拉住温阮,轻声细语地嘱咐:“阮阮,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们来接你。” 晚上,阮红霞和闺女躺在一张床上,紧紧握住闺女的手。 想起闺女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摩挲着温阮的手背,声音哽咽,满是心疼与不舍:“我的乖闺女,那时候你这么小一点。跟个小猫似的,妈总怕养不过你,没想到一晃眼你都要嫁人了。” “成安这孩子靠谱,聂家人也真心待你,妈总算能放心了,以后好好过日子,遇到什么事也别怕,有事就来找妈,妈给你撑腰。” 温阮靠在她怀里,鼻尖发酸,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 许是因为有妈妈的陪伴,这一晚温阮睡得很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温阮就被拉起来洗漱打扮。 慕家的门窗上也都贴上了喜庆的红字,今天温阮是从这里出嫁。 因为现在情况特殊,一切从简,但聂成安还是申请了一辆车过来。 他们的路线是从慕家出发,然后围着家属院绕一圈,最后回到新房。 梅英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先吃点垫垫,今天事儿多,要熬一上午,空着肚子可受不了。” 温阮乖乖吃完,收拾妥当之后,换上了一身从女兵那里借来的军装。 她坐到镜子前,细心地将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露出光滑饱满的额头,再细细地描了眉,涂了点口红,也是昨天文娴送的。 不过片刻,镜中便出现了一个容貌俊俏的姑娘。 夏晓梅来的时候,温阮已经收拾完。 她瞧见温阮今天的衣服,整个人眼中划过惊喜,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转了一圈。 “我的天,阮阮你也太好看了。” 夏晓梅满眼惊艳,忍不住连声夸赞,“你这身段,这模样,真应该去当女兵,再加上你那一身的力气,去了部队肯定能闯出一番名头来。” 温阮被她夸得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弯起笑意:“你就会打趣我。” 夏晓梅收起玩笑,却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越看越觉得惊艳,由衷地说:“我可不是夸大其词,真的,你这一身往那一站,比部队里好多女兵都精神亮眼,谁见了不夸一句好模样。” 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一阵热闹的声响。 聂家迎亲的队伍,已经到门口了。 第98章 我媳妇当家 “新郎官来喽。” 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院里院外瞬间热闹起来。 夏晓梅一听,立刻把温阮按在床上坐好,兴冲冲道:“你就在这坐着,哪也别去,我去给你拦门。” 她扭头朝外面扬声喊:“晓楠姐快来,咱们俩守着门,坚守阵地。” 荆晓楠也笑着凑了过来,这么大喜的日子,她怎么可能少得了凑热闹。 两人一左一右守在屋门后,这是当地的婚俗,新娘子的姐妹要拦门,就图个喜庆热闹。 门外,聂成安一身笔挺崭新的军装,皮鞋擦得锃亮。 他本身就身形高大挺拔,一身军装穿得肩宽腰窄,身姿如松,眉眼硬朗深邃。 平日里冷静的气质此刻都染上一层温柔,但周身气场强大,往那一站,在一众军官中仍是最惹眼的存在。 他抬手轻轻扣了扣门板,“阮阮,我来接你了。” 门内立刻传来夏晓梅清脆俏皮的声音:“聂团长,想接新娘子可没这么容易,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答得好了才准你进门。” “好。” 夏晓梅清了清嗓子,扬声问出第一个问题:“以后家里谁当家?” 荆晓楠在一旁跟着起哄:“答对了才能进下一步。” 聂成安低笑一声,声音清朗,“家里当然是阮阮当家,她说了算。”隔着门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满心宠溺。 门外的战友顿时哄笑起来,纷纷拍着他的肩膀打趣。 夏晓梅也跟着笑了起来,紧接着问第二个问题,“那以后家务活谁干?” 聂成安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坚定道,“我干,绝对不让阮阮受一点累。” “那钱归谁管?” “当然阮阮管,她是我媳妇,钱都归她。” 三个问题问完,夏晓梅和荆晓楠对视一笑,也不再为难,笑着拉开门。 门一推开,聂成安迈步走了进来,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坐在床边的温阮身上,整个人瞬间顿住。 眼前的姑娘一身军装,眉目如画,明亮的眼眸中透着一股灵动与狡黠,唇瓣泛着诱人的红,又美又俏。 他见过她很多面,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般模样。 一时间竟移不开眼,眼底翻涌着惊艳,喉咙微微滚动。 周遭的喧闹声仿佛一下子离得很远,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温阮的心尖上。 在部队里杀伐果断,沉稳冷峻的聂团长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半晌才哑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阮阮,你今天真好看。” 温阮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娇嗔一眼,“难道我昨天不好看?” 聂成安微微一笑,“当然不是,不管什么时候,你都好看。” 一旁的夏晓梅和荆晓楠看到这一幕,捂嘴偷偷笑了起来。 两人从屋里出去后,按照习俗,先向父母告别。 温阮眼眶不自觉地有些发热,努力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等到上车,车子启动离开他们的视线之后,才忍不住落下泪来。 聂成安心疼地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媳妇,别哭了。” 虽然现在父母没有离开,可他们心中都知道,等年后难免要分离,相隔几千里的距离,只能通过写信或者打电话来缓解思念。 按照他们之前定下的路程,车子出了家属院之后,沿着提前规定好的路线绕了一圈,再重新回到他们的新房。 开车的依旧是陈平,他看温阮这个样子,识趣地没有说话,给夫妻俩腾出安静的空间。 车子往回走的时候,从家属院出来一辆车直奔县城而去。 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林光耀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清楚地看到温阮靠在聂成安的肩膀上,聂成安低头望向她,眉眼间尽是爱意。 他的心里有些酸涩,也有些不舍。 可最终他闭了闭眼,压下所有的情绪。 不管以后如何,他们再无关系,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邵敏月也看到了他们的车,鼻尖发出一声冷哼,不就是结婚嘛,整得这么大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娶了个千金大小姐。 “林光耀,咱们到了新军区也要办婚礼。” 她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输给别人。 林光耀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眉头微微皱起,但最后还是应下,“好。” 新房。 唐婉宁迫不及待地朝着门口张望,双手紧握,她有些焦急地说道:“怎么还没来?” 聂振霆安抚道:“还没到时间呢,人就在路上,估摸着一会儿就来了。” 话音刚落,吉普车出现在众人眼前。 唐婉宁立刻露出笑容,朝屋里喊了一声:“新郎官和新娘都到了。” 看热闹的人都从慕家转移到新房,不少孩子都围在门口就等着发喜糖。 聂成安下来之后,先绕到温阮那边打开车门,小心地护着她下来,两人手牵手走到新房。 聂振霆和唐婉宁坐在院里,聂成安和温阮先朝着天地鞠一躬,然后又朝着他们深鞠一躬。 “好孩子,快起来。”唐婉宁一脸喜气,连忙把温阮扶起来。 “爸,妈。” “欸!”唐婉宁和聂振霆异口同声。 孩子们一个个翘首以盼,夫妻俩站在院里挨个给他们撒糖。 小家伙们兴致冲冲,浩浩和晨晨也混在其中跑个不停。 唐婉宁采购的糖果,除了水果糖之外,还有大白兔奶糖。 大家伙一看这么大手笔,也跟着捡糖。 礼仪完成后,温阮回到屋里,总算可以松了松肩膀,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一大早上做的事情虽然不算多,但是神经一直紧绷着。 “媳妇,我好开心。” 一进门,温阮的腰就被人环抱住,那人将脑袋放在她脖颈处仔细嗅着怀中的馨香。 “我也高兴。” 两人靠在一起,静静享受此刻的美好。 “哎呦,咱们来的不是时候。”冷不丁一声,吓得两人立马弹射开,聂成安一脸幽怨地看向来人。 “妈,你怎么不敲门啊?” “嘿,你这臭小子还怨我,我敲了你没听见。” 聂成安不相信。 文娴作证,笑道:“真的敲了,估计是外边孩子闹腾你没听见,快出去敬酒吧,那些人还在等着呢。” 第99章 小看了自己的自制力 聂成安转头看向温阮,柔声道:“那我先出去敬酒,你在屋里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找妈和大嫂。” 他手下那群家伙早就盼着今天敬酒,估计不喝醉,是不把他放回来。 “行,我知道,你吃点饭再喝酒,别空着肚子。” 聂成安很享受被她关心的感觉,一双冷眸此刻盛满了笑意,嘴角也高高扬起,“好听你的。” 等他出去之后,唐婉宁和文娴啧啧称奇。 这放在以前,哪能见到老二露出这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没一会儿,阮红霞和梅英也来了,夏晓梅和荆晓楠跟在后面。 荆晓楠怀里还抱着佳佳,刚才人多太热闹,她怕吓着佳佳没抱过来。 这会人少了一些,她才回家把孩子抱过来。 “佳佳来啦,快来陪婶婶玩。” 温阮看到佳佳今天穿着一身喜庆的红棉袄,小脸白白嫩嫩,看着跟个糯米团子似的,别提有多可爱。 她爱不释手地将小娃娃抱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 佳佳已经很熟悉她的味道,在她怀里咧开小嘴笑,依稀可以看到有一个小米牙露出来。 唐婉宁看到她抱着孩子的样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老二和儿媳妇儿样貌都不错,以后不能有孩子,真是太可惜了。 几个人都知道聂成安的身体状况,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一茬。 温阮在屋里坐了一会,也该出去敬酒。 今天来的人不少,他们摆了四大桌。 除了部队的士兵之外,还有一部分家属院的军属。 到了最后一桌,一个面相和蔼的婶子笑着说道:“这就是阮阮吧,今天终于见到了,果真跟大家说的一样俊俏。” 聂成安在温阮耳边,小声说道:“这是郑婶子。” 温阮心笑了然,原来这就是付师长的妻子。 “这是郑婶子,欢迎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郑婶子连连点头夸赞:“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瞧着两个孩子站在一起多般配,多喜庆。” 说的都是吉祥顺遂的话,句句都夸两人登对,往后的日子必定和美红火。 浩浩和晨晨两个小家伙看到大家在敬酒,也端着一个小杯子跑过来,里面装的是汽水。 “二婶。” “姑姑。” “我们也要碰杯。” “好,好好和你们碰杯。”温阮和聂成安半蹲下,和两人碰了一下。 两个小家伙也学着郑婶子给他们说吉祥话,逗得一群人乐不可支。 吃完饭,各位嫂子婶子也没有走,自发地帮他们收拾东西。 酒席还剩下一些折箩菜,温阮让她们都带回去。 今天的酒席上有不少肉菜,几个嫂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笑着应了下来。 这么好的菜,哪怕是剩下的味道也不错,带回去热热一样吃。 办完酒席,聂父就要提前回去。 临走时,他没让两人送,拍了拍聂成安的肩膀说道:“小温同志很不错,你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聂成安郑重地朝他敬了个礼,“爸,你放心,我会的。” 聂振霆说完又看向自家媳妇,“婉宁,你真的不跟我一块回去吗?” “不回去,我明天回去,你自个先走吧。” 儿媳妇都还没走,她回去干啥?让老头子在家待着吧。 聂振霆叹了口气嘱咐大儿子,“回去的时候带着你妈一块回去。” 聂成则应下,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他爸。 他们不着急回去,都买了晚一天的车票,准备和温家人一块出发。 他爸因为身份特殊,只能提前回去。 送走聂振霆之后,温阮和聂成安便回了新房。 浩浩和晨晨闹着要跟着去玩,被大人们拦住了。 笑话,今天可是洞房花烛的日子,不能让这两个捣蛋鬼过去。 聂成则一手一个抱起来,带他们去供销社买东西,勉强转移了注意力。 温阮脸上抹了脂粉,黏了一天有些不得劲,回家迫不及待地想去洗澡。 “我先给你倒水洗把脸,这就去烧水,等会就能洗。” 温阮点头,不等她动手,聂成安就把洗脸盆准备好,倒上温水,把毛巾搭在了洗脸架上,这才转身去烧火。 温阮心头一动,这种被人在乎的滋味真不错。 家里一共有两处洗漱的地方,一处在户外,另外一间就在卧室的隔壁,是专门做出来冬天用的。 这间屋里砌着厚实的火墙,和卧室的炕是通着的。 只要灶火一烧,整面墙都暖烘烘的。 哪怕是数九寒天,在这里洗漱一点也不冷。 聂成安把烧开的热水提过来,“媳妇过来洗漱了。” 温阮应了一声,转身走进洗漱间,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她把外衣一件件脱下来,叠整齐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打算等会洗完再仔细搓洗干净,到时候好给人家送回去。 屋里暖烘烘的火墙,温阮一点不冷,坐在浴盆里,温水漫到肩颈,整个人瞬间松快下来,浑身的疲惫都没了。 浴盆是他们特意找人定做的,当时老木匠还挺惊讶,说很少有人专门做这个,也亏聂成安疼媳妇才舍得这么费功夫。 温阮双眼微阖,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香和肥皂香,安静地享受此刻的美好。 半点没有察觉,那扇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聂成安轻手轻脚进来,又小心翼翼阖上门。 整个屋子暖气氤氲,水汽朦胧间,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浴盆里的温阮。 她眉眼轻阖,长睫垂落,脸颊被水熏得粉润透亮,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浴盆边。 微湿的发丝贴在纤细的脖子上,温顺又慵懒,看得他心口一紧,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他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温阮突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疑惑回头对上了男人灼热的眼神。 她吓得连忙缩进水里,双手抱住胸前,一脸羞愤地说道:“聂成安,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没洗完。” 聂成安坦然地说道:“媳妇,咱们俩一块洗更省水。” 说着,他在温阮惊恐的目光下缓缓地脱下衣服。 等到最后只剩下一条内裤的时候,温阮再也忍不住别过头去,耳垂红得像滴血似的。 “聂成安,你不要脸。” “媳妇,咱们是两口子啊,一起洗澡不是很正常吗。” 他长腿一迈进入浴盆,里面的水瞬间往外溢出来。 温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却发现半点动弹不得。 聂成安捏住她的脚,稍一用力,两个人瞬间靠在了一起。 没有衣物相隔,肌肤相贴的刹那,两个人浑身一激灵。 温阮不敢乱看,干脆背过身去。 她后背贴着他滚烫紧实的胸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震得她心尖发颤。 聂成安的手掌落在她的腰间,指尖触碰到细腻的肌肤,动作克制又珍重,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忽然,一股温热的气息落在温阮耳后。 她浑身一软,呼吸微微颤,不自觉呓语:“聂成安。” “别紧张,我就帮你擦擦背。” 温阮忍不住脚趾扣地,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然而,他小看了自己的自制力。 第100章 相拥而眠 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船,在无边无际的海浪里浮浮沉沉。 狂风卷着骤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浪头一阵高过一阵。 她身不由己地随着波涛颠簸飘荡,双手抓不住半分依靠,只能任由那股汹涌的力量带着起伏。 耳边是咂咂作声的水响混合着她细碎的轻颤,整个人都飘在云端浪尖,不知今夕是何夕。 也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停歇,波浪也慢慢归于平缓。 她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脱力感,好似被风雨侵袭过的小船,终于停泊在可靠的港湾。 聂成安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尖,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缱绻,问道:“舒服吗?阮阮。” 一句话听得温阮耳根瞬间烧得滚烫,整个人都埋在他怀里,脸颊紧紧贴着胸膛,死活不肯抬头。 丢死人了,他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 她又羞又恼,干脆默不作声。 聂成安不死心,又继续问了一遍。 温阮脸颊依旧烫得厉害,声音闷闷,带着点羞恼地说道:“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聂成安被她反问,眼神左右躲闪,薄唇紧抿着,不敢吭声。 温阮不依不饶,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继续追问。 聂成安终究抵不过她的执着,只好开口,嗓音里带了几分难得的窘迫,含糊应了一句,“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温阮一听更是羞得想钻到地缝里,又狠狠拧了他一下,“别人那?谁啊?你跟谁打听这种事了?” 实在想象不出来一向端正严肃的聂成安,会去问谁这种私密的话。 那一下刚好掐在聂成安的腰腹,不由得一紧。 聂成安低沉一笑,胸膛微微颤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发顶,无奈地哄道:“别瞎想,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之前部队里的那些老兵,喝酒的时候闲聊,我被迫听了几句。” 温阮脑中,突然警铃打响,“那你以后该不会也和别人聊这个吧?” 她说着就想从他怀里坐直身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怒气。 聂成安连忙按住她,语气急切地说道:“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把咱们的事儿跟别人说去?我又不是那些没分寸的家伙。”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你这么好,我才不舍得让别人看到呢。” 那些老兵经常说荤段子,聂成安也没有办法。 他不想听,每次都端着饭碗走到很远。 可架不住他们嗓门大,那些话仍旧随风飘到耳朵里。 男人在这方面总是无师自通。 他们虽然口中说着媳妇伺候自己,可聂成安觉得大家应该是相互享受,所以才动手帮温阮。 “媳妇,你不喜欢刚才那样吗?” 温阮脸红得更厉害了,被手触碰的滋味好像还不错,而且也没有很难受,最主要的是聂成安竟然真的愿意。 两人依旧紧紧地靠在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聂成安的手开始不老实。 温阮借着月光抓起手表看了一眼,已经不早了,连忙推了推他的肩膀,说道:“不许再闹,我身上不舒服想洗澡。” 他们两人从洗漱间回到卧室后,已经过去三四个小时,要是再不睡,明天起不来该丢人了。 聂成安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温阮发出一声哼响。 聂成安将头埋在她的脖颈,长舒一口气,压下那股悸动,随后下床抱着她去洗漱间擦洗。 洗漱后,看着她整个人包在被子里,自己才重新返回去冲了个冷水澡。 再回到卧室的时候,温阮已经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聂成安将身上搓热,温度升上来之后,才掀开被窝拱进去,将人一把搂在怀里。 温阮感受到他的气息,不自觉地靠近。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温阮半梦半醒间,发现自己好像被一只毛茸茸的大狗抱住,它不停舔舐着自己的脖颈。 温阮睡不好觉,烦躁地将它推开。 奈何没过多久这只狗又贴了上来,气得她睁不开眼。 等看到眼前的场景,温阮都要被气笑了。 她直接上手捏住聂成安的脸,不停地揉来揉去,“你是谁?快点从聂成安的身上下来。” 聂成安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一脸笑意地说道:“媳妇,你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一大早上的怎么就不老实?” “媳妇,我也不想的,你身上太香了,我实在忍不住,不过没关系,你也可以抱抱我。” “少来,这都几点了,快点起来。” 昨天婆婆临走的时候给他们嘱咐过,让他们睡到自然醒,反正火车是下午的,也不用着急。 这是两边的长辈特意给他们腾出时间来相处。 虽然他们说不用早起,但是也不能太过分,总不能一上午就全窝在家里,她还想带着爸妈去市里逛逛。 温阮推了推聂成安的肩膀,“我饿了。” “行,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昨天的菜家里还有点,咱们热一热,再熬点粥吃就行。” 她从小到大不挑食,只要有菜和主食就能吃饱一顿。 聂成安应下起身,掀开被子,修长的大长腿骤然出现在温阮眼前。 忽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脸蹭得烧起来,一把将被子埋到了头顶。 “聂成安,你是流氓吗?为什么不穿衣服?” 聂成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委屈地说道:“媳妇,我穿了。” “胡说,我明明看到了你什么都没穿。” 她看着那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感觉都要长针眼了,他肯定是故意的。 “媳妇,我真的穿了,不信你看一眼。”他语气诚恳,说得非常认真。 温阮将信将疑。 最后还是按捺不住那一份好奇,从被窝里冒出一个脑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还真穿了,只不过那条内裤比较短,一眼望过去跟没穿似的。 那也是他的错。 只穿了一条内裤,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这么冷的天,他也不怕冻。 “下次不准穿这么少,再多穿点。” “行,听媳妇的。”聂成安痛快答应。 等他转过身去,温阮一张脸又红成了猴屁股。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背上这么多的抓痕,难不成是昨天晚上??? 幸亏现在不是夏天,不然的话,真没脸见人了。 第101章 上门感谢 聂成安出去做饭,温阮又在被窝里滚了滚。 不是她不想起,而是实在腰酸得很。 同样都是做那件事,为什么她就跟跑了几十公里似的,而聂成安跟个没事人一样,反而还精神抖擞。 这太不公平了! 聂成安做完饭回来,发现她望着屋顶发呆,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说道,媳妇儿起来吃饭了。 “不想起床。”她长叹一声坐起来,谁知刚动一下腰部传来一阵酸痛。 她瞪向罪魁祸首。 聂成安自知理亏,他摸了摸鼻子,“我帮你揉一揉吧,平时在部队里训练比较累,我们都会一些基本的按摩手法,揉一揉会舒服一些。” 温阮一想也行,不然等会出门她都走不了几步。 这样想着她趴在床上,聂成安的大手在腰腹上轻轻按摩,力道恰到好处。 温阮觉得那种酸痛感缓解不少,舒服得都想睡去。 聂成安揉了十来分钟,温阮就让他停下,饭做好了不吃,等会就凉了。 温阮不想动,聂成安就帮她穿衣服穿鞋。 温阮稍微一抬头就看到他脖颈处的那颗小痣,眸子闪了闪。 “嘶。”聂成安吃痛。 温阮故意使唤着那个地方咬了一下。 虽然只是轻轻一咬,但一阵酥麻的感觉顺着聂成安的脊背,滑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他哑声道:“媳妇,大早上的,别找我,不然咱们等会出不了门了。” 温阮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惹不起,惹不起,开荤的老男人真是了不得,她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 温阮一从炕上跳下来,蹬上鞋就往外跑。 “好啦,不惹你了,快点吃饭。” 聂成安给温阮煮了两个鸡蛋,帮她扒开放到碗里,又倒了一点酱油递过去。 温阮喜欢这种吃法。 简单吃过早饭后,两人穿戴好衣服,拿着家里的糖果带过去。 先前说要带着爸妈去市里,也没有时间,刚好趁着走之前带他们去一趟,到时候顺带在市里坐车。 唐婉宁等人今天也要回去。 一辆车显然坐不开,这么多人,慕庆阳又去借了一辆。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广阔的田野上。 晨晨好奇地看来看去,觉得这个地方真大。 在云城老家,房屋和田地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一。 几乎每走十来公里就能看到一户人家,而这边地广人稀,土地面积是房屋的三倍之多 到了百货大楼,几位女同志带着孩子们去采购,聂成安几人就跟在后面负责拎东西。 唐婉宁还想再给温阮两口子准备一些穿的用的,但温阮没要。 他们先前已经买过不少了,也没必要一直买,等那些用完了再买也不迟。 唐婉宁一想也是。 等他们从百货大楼出来后,又吃了个饭,也到了回程的时间。 火车站。 阮红霞看着闺女粉白的小脸看得出来精神头不错,她也就放心了。 “我们先回家,你的屋子也会提前收拾好,走的时候提前给我们打个电话,到时候好去接你。”我 “好,妈你们路上小心。” 她又去抱了抱唐婉宁和文娴,揉了揉浩浩的脑袋。 “咱们年后再见。” 一阵哨声响起,到了火车出发的时间。 看着他们依次上了火车。温阮站在车窗外面挥手告别。 等到列车远去,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聂成安揽住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担心,咱们后天就能走了。” 因为他假期的原因,只能分开行动。 好在间隔的时间不远,不然的话看着妻子一直伤心,他心里也跟着不得劲。 回去的路上,他直接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饭菜,想着回去家里就不用做饭了。 回到家属院,温阮把菜先放到姑姑家,聂成安去了军营处理紧急公务。 她先回家收拾屋子,昨天相近的邻居和朋友们送来的礼品也没来得及整理。 她找了一个本子记下来,到时候方便还账。 不管哪个年代,人情份子是必不可缺的。 在她记账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温阮放下笔,走出去看。 外面站了一个小战士,看到她立马敬礼,“嫂子好,门口有个人找您,说是附近林场的,叫李大山,不知道您认识吗?” “李大山?”温阮想了想,这不是之前被压在车下的那个工人吗。 她随即点头说道:“认识。” “他和一位大娘拿着东西在外面等着,因为之前没来过,我们需要点登记,既然你认识,那我就先让他们进来。” “我跟着你一块去吧。” 温阮锁上门,跟着小战士一块往家属院门口走。 李大山和李大娘在门口等着。 李大山还拄着拐杖,他受的伤还没有好。 他这两天才能下地,念着温阮的恩情,想着趁着年前早点来感谢人家。 外面冰天雪地,小战士看他们也不容易,让他们到门岗的避风处站一站。 李大娘连忙摆手说道:“不要紧,我们乡下人皮糙肉厚耐寒,在这稍微等一会就成,谢谢小同志。” 她一颗心提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家属院,也从来没来过这里,看到战士说话声都不自觉地压低。 也不知道那位温同志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他们带了些自家的东西,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收。 正想着,先前去报信的那个小战士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高挑的女同志。 李大娘感叹这姑娘个真高,等走近了才发现人家长得也俊俏。 她在心中瞬间将对方当成了活菩萨,人美心善的代表。 “温同志。”李大山见她来了,连忙上前感激道谢,“太感谢你了,谢谢你上次把我送去医院。要不然我这条腿就保不住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你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再恢复一两个月就差不多。” 他福大命大,虽然被木头压住了,但好在只是轻微的骨折。 在医院躺了这么些天,拄着拐杖也能下地。 “那就好,咱们回家坐坐吧,外边冷。” “不用了,温同志,这是我们自家养的鸡,还有一些山货,都是纯野生的,到时候炖小鸡蘑菇味道特香,再贴点饼子,我们还着急赶回去的车就不多留了。” 他们说着就想离开,温阮连忙把人拦住。 第102章 听媳妇的话闭嘴 李大娘在一旁也连声说:“原本早就来看你的,但我一个老婆子也来不了这么远,这次是借了人家的三轮车来的。” 温阮往他们身后一看,不远处有一个骑着三轮车的人在那等着。时不时地往这张望。 “大娘,谢意我收下了,但是真的不能要,我是军属,部队有规定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李同志受伤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你们把东西拿回去好好补补。” “那怎么行,不缺他吃,你只管放心。” “真的不行。”温阮知道部队的规矩,也不想给聂成安带来困扰,影响他的工作。 李大娘见她不肯收下,直接把东西扔下,搀着儿子就要跑。 温阮把人拉住,“大娘,这是干什么?多不好。” 李大娘不管这么多,她只知道温阮是儿子的救命恩人。 别说是一只鸡,就是十只鸡,她都想给,可惜家里没有这么多。 见她一脸执拗,温阮只好把东西收下,让他们先等一会,随后嘱咐门口的小战士千万要把人留下。 她一路小跑到供销社买了一罐麦乳精,还有两盒罐头,一盒点心。 幸好口袋有钱,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付钱。 她买完快速地走到门岗,把东西往李大娘怀里一塞,“这些就当是给李同志的补品,大娘,你要是不收,那这鸡我也不要。” 李大娘也是一脸为难,说好的是来感谢人家,怎么还带了东西回去,这如何是好? “儿子,这......” “妈,那咱就收拾吧,温同志一片好意,咱们也别辜负。”李大山看出来温阮是真心实意想给他们东西,这么冷的天,他们就别再撕吧了。 日子还长,等他伤好了再去山上多打点野味给她送过来。 李大娘听儿子的,把东西接了过来,“谢谢温同志。” “不用客气。” 又说了几句话,母子俩就离开了。 小战士看温阮这么瘦,主动说:“嫂子,要不我帮你把东西拿回去?” “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拿着就行。” 说着,温阮一把将东西拎起来,和他们道别之后走了。 小战士看她轻轻松松拎着东西的样子,嘴巴惊讶地张大。 他刚才注意到那位李大娘提这些东西的时候,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就算老人家体力弱,拿不了太重的东西,可温同志也不会这么轻松地拿起来吧?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先前参与救助的人里,有个和他同宿舍的战士曾说,他们赶到时,压在李大山身上的木头已经被人搬开大半。 那个人该不会就是嫂子吧? 想到这儿,他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有些羡慕聂团长娶了个这么厉害的媳妇,也不知道温嫂子家里还有没有没出嫁的姐妹。 温阮回家把袋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鸡被单独绑在另外的袋子里,李大娘扎了个口,让它透气,把绳子解开,还是活蹦乱跳的。 温阮在院里给它做了一个围挡,把它放在里面。 这是一只肥硕的母鸡,提起来估计得有五斤多重。 这么冷的天也不下鸡蛋了,没必要养着,趁着人多解决掉,等聂成安回来再处理。 袋子里还有一些晒干的蘑菇和木耳,还有一大袋松子,地瓜南瓜之类的,最底下还有一个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她疑惑地拿出来,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不免惊呼,竟然是一颗人参。 人参个头不算大,她猜测是李大山进山的时候挖的。 这是好东西,用来入药或者是酿酒都行。 聂成安虽然还年轻,常年在部队训练,身体上难免落下些损伤,正好用这颗参给他泡上一壶酒,慢慢地调养身体。 聂成安处理完工作回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落下。 他一进门就喊道:“媳妇,我回来了。” 温阮在书房里画宣传图,马上进入收尾阶段,她想趁着走前把东西寄走。 书房是当时修改房屋的时候,特地隔出来的一个小单间。 面积不算大,但是能放得起整整两大排书架和一大张书桌,有时候聂成安也可以在这办办公。 当然,现在大多数都是温阮来用,毕竟部队有保密要求,一般不能将文件带出军营。 温阮透过窗户看到了聂成安的身影,放下笔起身走出去。 “工作忙完了?” 聂成安一边脱棉袄一边笑着点头,“忙完了,领导特批了一天假,咱们明天去领证。” 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建房子,又加上办婚礼时间卡得非常紧。 他们的申请通过后也没来得及去领证,刚好趁着走之前把这件事办了。 “你的个人关系也已经转移到了军营这边,到时候直接让部队开证明,咱们拿着东西去婚姻登记处。 “好,正好我也想进城给钟宁姐买点东西带过去。” “怎么又是钟宁?”聂成安有些吃味。 上次他们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媳妇就惦记着这个钟宁。 “怎么啦?钟宁姐非常好,她人温柔,性格又好,长得还好看,而且个子也很高哦。” 温阮因为个子高,在村里还曾经遭受过排挤。 像她这个身高的人并不是很多,在某些时候,人们总是会对于和自己不同的人带着几分偏见。 即便这种不同非常微小,甚至不足以被提及。 在那些有心人的眼中,他们会将这个微小之处不断放大,直至戳到人的心尖,充满恶意。 温阮早长,一度因为自己的个子受到困扰。 即便父母和哥哥们安慰她这没什么,可青春期的孩子难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自觉地开始含胸缩背。 可在遇到钟宁之后,她非但没有和那些人一样,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反而鼓励他挺直腰板,谁要是敢说,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在她的鼓励下,温阮这才慢慢地摆脱了那种畏畏缩缩的性子。 “就是这样,钟宁姐真的很好,你不许说她。” 好吧,看在那人帮助自家媳妇的份上,不说就不说吧。 聂成安非常识相地听媳妇的话闭嘴。 第103章 人情往来 “对了,媳妇,这个给你。” 聂成安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瞧着鼓鼓囊囊的。 温阮疑惑:“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聂成安卖关子。 温阮接过东西,打开一看就瞧见了那堆花花绿绿的票。 她惊讶抬眸看向聂成安。 聂成安朝她笑了笑,走到卧室,从柜子底下取出一个铁皮盒子。 “这里面是我所有的工资,你手上那些是我这个月刚发的,还有先前的一些补贴,以后咱们家的财政大权都交给你。” 听部队的战友们说他们结婚之后,都是把钱交给媳妇保管。 虽然有个别行为存在,但聂成安觉得交给媳妇管钱这事没毛病。 温阮把盒子打开一看,惊讶挑眉,将所有的钱拿出来,仔细数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足足有五千多。 “你怎么攒了这么多钱?” 她一双眼睛冒着亮光,眼中满是对赚钱的渴望。 聂成安不自觉地被逗笑,“我一个月一百二十多块钱,除了工资外,有时还会参加一些特殊的任务,爸妈那边也不需要我给钱,除了帮助一些条件比较难的战友和烈士军属,剩下的都攒着了。” 温阮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很羡慕他工资高,可听到最后只有心疼。 不管在哪个时代,战士们永远是冲在第一线的,而像聂成安这样的尖兵队伍更是一线中的一线。 他轻描淡写提及的任务,很有可能是生死搏斗。 “任务会有危险吗?” “还好,不会有危险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 在选择和聂成安在一起的时候,温阮就知道“军人”两个字并不只是简单的说说而已。 他们没日没夜地训练,就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国家和人民。 有一些人觉得他们受到的待遇太高,可若是没有军人的保家卫国,又哪来如今的太平盛世。 像他们这种可爱可敬的人,待遇再高也是应该的。 “怎么了?怎么还要哭了?”聂成安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咱们结婚了,以后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出任务的时候。” 婆婆走之前和她说过,聂成安在出任务的时候总是拼尽全力。 她知道那是正确的选择,但作为妻子,她私心里想让他多注意自己一些。 聂成安心里酸涩,早知道她会有这种反应,就不说那些出任务的事了。 “好,听媳妇的。对了,咱们家院子里怎么多了一只鸡?”聂成安转移话题。 温阮从他怀里退出来,“是李大山给的,就是咱们先前在路边救的林场员工。” “原来是他。” “他和他母亲来感谢,非得要把东西留下,除了鸡之外还有这些山货。我知道部队有纪律,不能私拿群众的东西,把东西收了之后,又回了一些点心和麦乳精这样不会犯纪律吧?” “不会,你做得很对。” 若是私自拿群众的东西,肯定是要犯纪律的,但是像媳妇这样的处理方法就很好。 既收下了东西不让群众寒心,也不会让部队的其他人有所怨言。 “那就好,等会把鸡处理下,咱们拿着东西去姑姑家一趟,今天晚上就在那吃饭。” “好,我这就去处理。” 聂成安一边烧水一边和温阮聊天,“咱们回去要不要带些东西?” “不用,咱们到家再买,爸妈走的时候给他们带了一些特产回去给叔伯们。至于其他的亲戚,等回家的时候随便买点就行。” 聂成安应下,专心烧水,水开后起身准备去处理鸡。 温阮跟在后面要帮忙,被聂成安赶开了。 “你回屋待着,我自己来就行,别把衣服弄脏。” 杀鸡的场面有点血腥,而且有味,聂成安怕媳妇受不住。 “我想跟你一起。” 这话一出,聂成安再也说不出半分拒绝的话来。 他扬唇一笑,心里很是高兴。 他喜欢这种和媳妇黏在一起的时光。 平时他要去军营,媳妇一个人在家时,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比较少。 能多待在一起,当然要多待一会。 温阮往碗里倒上盐,又放了一点水,化开后放在地上,帮聂成安抓住鸡爪。 聂成安拎着鸡脖子手起刀落,滴答的声音响起。 “朝地里扔。” 一声令下,两个人同步把手中的东西扔出去。 “等会再来拔毛。” 温阮回到屋里,洗了手,抓了一把蘑菇提前泡好。 蘑菇泡了十来分钟,恢复了原本肥嘟嘟的样貌,淘洗干净,捏干水分放在篮子里。 “李大山还给了一个人参,咱们把这个人参用来泡酒,行不行?你平时也能喝一点。” “还有人参?” 聂成安常年在这边驻扎,知道林子里有不少人参,但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 李大山拿来的这一个根须分明且几乎没有损伤,显然费了不少功夫。 “对啊,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也惊了,早知道就该多买点东西给他们回回去。” 温阮不太喜欢欠人情,这么好的人参,总感觉有些占了人家便宜似的。 “没关系,等下次遇到了咱们再请他吃饭,他送这么好的东西来,也是真心想表达谢意。” 李大山当时情况紧急,天寒地冻,再加上长时间的压迫性损伤。 若不是温阮及时出手,那条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聂成安不爱抽烟,除了社交场合很少喝酒,不过人参酒的功效确实很不错。 他们部队的一些老兵有时候也会上山找人参来泡,据说喝了之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痛了。 小鸡炖蘑菇的配料都准备好,温阮和聂成安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去姑姑家。 “小温在家吗?”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温阮正在戴围巾,闻言朝外面看了眼,“好像是罗嫂子。” “我去看看。”聂成安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果然是罗嫂子。 她笑着把手中的盘子递过来,“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烙了点韭菜盒子,给你们尝尝。” “还没有,谢谢嫂子,进来坐会吧。” “不了,家里几个小子都还在家闹腾呢,我就不过去坐了,你把盘腾出来给我就行。” 这年头各家的碗盘都是按人头来分的,多了少了不方便用。 “好,你等我一下。” 聂成快步走回屋里,温阮看到韭菜盒子也有些惊讶,“这么冷的天儿还有韭菜?” “应该是罗嫂子放在屋里养着的。” 温阮点头见他空着盘,又要往外走,连忙把人叫住,“你干什么去啊” “罗嫂子还在外面等着,我把盘还给她。” “你就这样给?” 聂成安拍脑门,光顾着要跟媳妇一块出去了,忘了还有这茬,怎么着也得给人家回点东西才是。 第104章 年龄差距有点大 “但咱们家里没有熟食。” “傻啊,你这不是有现成的吗?”温阮挑了几块肉多的鸡块,又抓上一大把蘑菇和木耳放在上面。 “走,咱们一块。”温阮提着篮子,和聂成安并肩出去。 罗嫂子看到温阮也出来了,笑着跟她打招呼。 温阮:“罗嫂子,这些鸡肉和蘑菇你拿回去给孩子们炖着吃。” 罗嫂子眼睛瞪圆了,连忙摆手说道:“这怎么能行?” 她也就几个韭菜盒子,怎么能换人家一盘肉呢? 这鸡这么肥硕,看着就是用心喂养出来的,温阮肯定是花了大价钱才收购来的,她不能要。 温阮见她推辞,笑着劝道:“嫂子,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们就两个人,哪吃得完这么多?这是之前林场的工人感谢我帮忙,特意送过来的,我们马上就要回去,搁在家里也吃不完,放着反倒糟蹋了好东西,你拿回去给孩子们补补身子,也算是帮我解决了负担,你就安心收下吧。” “是呀,罗嫂子,阮阮说得对,咱们邻里邻居,以后还有不少地方得需要你照顾。”聂成安也帮忙说话。 “小温,你也太实在了,嫂子就送了几个韭菜盒子,你给我这么好的东西,这我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我正想跟嫂子请教一下怎么在屋里种菜呢。” “你可问对人了,在咱们家属院,我种菜可是一把好手。”罗嫂子一提起自己擅长的东西,瞬间来了劲头。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回头就给孩子们炖上,以后家里有点事,你尽管开口,嫂子绝不含糊,我家里还有新鲜的小菜,等会给你们薅点过来。” 她喜欢种菜,一到种菜的时节就在院里播种。 冬天冷的时候就把菜挪到屋里用盆子装着,每天浇点水,冒出来的小菜吃了一茬又一茬。 “好,那我先谢谢嫂子。” 又聊了几句,罗嫂子听说他们要去梅英家,连忙跑回家让他们等一会。 没几分钟,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篮子蔬菜,让他们带着一块去梅英家。 温阮谢过后,提着东西往姑姑家走。 “罗嫂子人真热情。” 聂成安点头,“罗嫂子性格不错,她男人也是个憨厚老实的。” 温阮觉得这个房子选得值,有这么舒心的邻居在以后也能安心不少。 梅英看到小菜也连连夸赞,“这么冷的天能吃到绿叶菜,太新鲜了。” 入冬之后,他们储存的都是萝卜白菜这类耐储存的冬菜。 虽说味道不错,但是吃一冬,就算再好吃也总该腻了。 “等会我熬点青菜丸子汤。”美英拿出来一部分,剩下的让温阮他们再带回去。 鸡肉和蘑菇放的时间长了不好,干脆全部下锅。 “姑姑,咱们再贴一圈饼子吧。李同志说贴一圈饼子会更好吃。” “行,贴饼子就贴饼子,咱们今晚上就吃这个。” 聂成安进了屋之后,脱了衣服去厨房做饭。 慕庆阳回来就看到他在厨房忙碌,趁着他妈和温阮在屋里和面的工夫没注意到他,闪进厨房,用胳膊肘杵了聂成安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你有意见?”聂成安先开口,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姑姑,慕......” “来就来呗,我也没说不让你来,干嘛叫人!” 慕庆阳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 这人惯是坏得很,还想告状。 “不许再叫了。” 聂成安点头。 看他老实,慕庆阳才把手放开。往锅里瞅了一眼,面露惊喜,“哪里来的鸡肉?” “我媳妇做好人好事,人家送的。”聂成安挺直腰板,那表情别提多骄傲。 “哎呦,一口一个我媳妇,果真是结了婚的老男人不一样。” “那怎么了?有本事你也结,上一次联谊会没动静,挨骂的感觉不好受吧?” 说起这个,慕庆阳直接心梗。 他为了躲避念叨,和温致行一块去参加了联谊会。 结果两人一个都没成,气得他妈和舅妈逮着他俩耳根念叨了好几天。 慕庆阳觉得聂成安这嘴跟淬了毒似的,和他在一起时间长了,早晚得心梗。 他默默后退几步,果断选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去哪?别走,姑姑说了,让你跟我学做饭,连饭都不会做,以后怎么娶媳妇,说出去让人笑话。” 慕庆阳:...... 可显着你了,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他才不听王八念经,转头就走。 “庆阳回来了,快点跟小聂学着做饭去。” 被抓个正着的慕庆阳,被梅英重新推回厨房,对上聂成安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更闹心了。 不管他怎么生气,该吃的饭还是得吃。 梅英看着傻儿子埋头干饭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三十的人了,啥时候能给我领个媳妇回来?” “妈,吃饭呢。” “我当然知道吃饭,要不是吃饭都见不着你人。” 梅英心里那个愁,她和老头子就这么一个儿子,这死小子从二十拖到快三十,再过两年眼看就要四十了。 她这把老骨头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孙女? 就算孙辈不着急,好歹有个儿媳妇也成啊。 他倒好,别说媳妇,连对象都没有一个。 以前人家说聂成安是家属院的光棍司令,照她看来这个名号下一个继承人就是自家儿子。 “姑姑,缘分还没到,您别着急,你看见成安不也28才结婚,表哥跟他一比还年轻着呢。” 被打击的聂老男人心中像中了一箭。 他今年28,在现在这个年代确实不算小了,很多和他同龄的人都已经有两三个孩子。 而他才刚刚结婚。 媳妇比他小六岁,两个人年龄差距确实有点大。 聂成安垂下眼眸,从温阮的方向看过去如同一只可怜巴巴的大狼狗。 她心头一软。 倏然,聂成安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包住。 温阮捏了捏他的手,朝他眨眨眼。 她不是故意说的,而是实事求是,表哥确实还不着急,他们两个关系这么好,做妹妹的当然得帮他一把。 “妈,你看阮阮说我还年轻,咱不着急,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找个媳妇回来。” “行,我不着急,天天听你给我画大饼,都画饱了。” 第105章 你男人我太爷们了 慕宗良给媳妇夹了一筷子鸡肉,瞪了眼儿子,“英子,别跟这臭小子置气,咱们吃肉,你要是看他不顺眼,我就让他滚回宿舍住。” “宿舍就他自己孤苦伶仃,怪可怜的,咱们又不是没地方。”梅英嘴硬心软。 “还是妈对我好。”慕庆阳回瞪了他爸一眼,成功地收获一记眼刀子。 吃过饭,慕宗良挽起袖子招呼聂成安和慕庆阳一块刷碗,擦桌子,顺带把地也扫了。 “成安,虽然你现在娶到媳妇了,但是在家里也得好好表现。不要觉得自己在部队训练很辛苦,回到家就当大爷。女同志在家干家务也非常劳累,咱们新时代的军人要尊重女性,体贴女性,万万不能有那种当土地主的思想。” “是,我明白。” 慕宗良看他做得不错,满意地点点头,再转头看一下慕庆阳,嫌弃地别过眼。 慕庆阳:以后这个家没有他能待的地方,单身狗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姑姑,你们过年还回家吗?” 温阮想着要是姑姑回家的话,他们一块走,到时候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梅英蹙了眉,她有点想回去,但是也不是很想。 爸妈早就去世,剩下几个兄弟也不亲,关系还不如和温建国这个表亲好,她怕回去那些人上门找麻烦。 另外一个原因是回去的路途比较麻烦,她怕自己年纪大了,坐不了长途火车。 上次跟着老头子调过来的时候,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她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慕宗良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话,坐在梅英旁边,喝了口茶说道:“要不你就跟阮阮他们回去一趟,你不是一直想回去看看。” 慕宗良知道妻子惦念的不是乡下的人,而是乡下的一树一木,是她从小生活大的地方。 “姑姑,咱们一块回去吧,路上也能有个伴。” 梅英想了想,点头,“行,他们爷俩在这儿也有食堂,也用不着我,那我就跟你们一块回去看看,这么多年没回去,也不知道那些地方有没有变样。” “没有,咱们村口的那口大石碾子还在。” 她们虽然是表亲,但是都是一个村子的。 温阮说的那口大石碾子,也曾经是梅英儿时的记忆。 她小时候经常在那戏耍打闹,那个时候虽然日子过得苦,但拥有着很多幸福的时光。 “妈,要不我请假跟你一块回去吧?”慕庆阳也很久没有回去看过了。 他也有假期,一直没怎么用,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跟阮阮他们一块回去。 “能行吗?军营那边会不会不方便?” “怎么不行,我的假期都没怎么用过呢。” 慕庆阳最开始入伍的时候是在边境,后来调回内地后跟父母一直住在一起,探亲假根本用不到。 “行,那就让你爸这个老头子自己在家吧。” 慕宗良嘶了一声,“早知道我也请假好了。” 他这话也就是说笑,到了他这个职位,请假是需要上级领导审核批准的,不是像探亲假那样简单。 梅英:“等过两年你退休了,我带你去看个够。” 慕宗良退休的年纪也快到了,这老头子马上要退居二线,到时候他们两口子去的地方也会更多。 聂成安:“那我们明天去市里的时候,刚好买火车票。” 临近年关,回城的人只多不少,希望到时候还能买到余票。 回到家,屋里还是暖意融融。 聂成安往炉子里重新添炭,又把屋里的灶坑填满柴火。 温阮:“住在火炕上虽然很幸福,但每天都要添柴火,确实是个难题。” “是啊,不过现在这个条件也只能这样,咱家的柴火还有不少呢,什么时候不够用了你就告诉我,我让后勤的同事给家里送。” 住在林场附近的好处就是有用不完的木材,部队和林场那边有合作,都是统一供应,这也免去了很多军属的烦恼。 大雪封山的时节,别说上山找柴火,就连出门都是一个烦恼。 而有统一供应,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出门的时候,聂成安就把锅里倒上了水温着。 快速洗漱完,温阮迫不及待地躺进被窝里。 忽然,腰间被人揽住,温阮的身子一僵,感受到脖颈处的灼热,她别过脑袋。 “干嘛?明天还得早起,不许乱来!” “媳妇,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觉得我的年纪太大了?我就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没有人喜欢。” “说什么呢?是不是又抽风了?过来我给你治治。” 温阮转过身去看着他,在他脸上不停地揉搓,发现胡渣竟然有长出来的趋势。 她好奇地用手摸了摸,感受到指腹下的粗糙,疑惑地说道:“早上不是刚刮完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因为你男人我太爷们了。” 温阮:“......说正经的呢。” “应该是激素分泌过旺,毛发的生长速度本来就快,而且我们平时在部队训练身体好,代谢快,胡子长得快是很正常的。” “没看出来你还懂这些知识。” “也就懂一点点,之前学习的时候培训过。”那些专业词语都是他在军校训练的时候接触到的。 “媳妇,你还没说是不是嫌弃我了?我知道自己不能生孩子,可我那方面是不是表现还行?” 温阮真想把他这张嘴堵上,“应该让你手下的兵来听听你到底说了什么样的话,他们知道聂大团长在家里是这样没脸没皮吗?” “媳妇,这种话我只对你一个人说,那你满不满意?”聂成安刨根问底,非得要得到一个答案。 温阮耳根一热,破罐子破摔,“满意,行了吧?” 聂成安嘴角高高扬起,用力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满意就行,下次我再好好表现,争取满意加倍。” 温阮没好气地说道:“之前别人还说你不能生孩子,那玩意也不行,谣言真是害人。” “不要紧,只要媳妇知道我是好的就行。” “严清霜还说给你找大夫,我觉得下次遇见她可以把这事拒了。” “什么?!她还因为这事找过你,什么时候?” 第106章 离她远点 “就是前两天我去供销社的时候遇到的,她说要是你不行的话,就帮忙介绍老中医治疗一下。还特地说那个老中医非常懂男科,让你不要讳疾忌医。” 聂成安如遭雷击,他晃着媳妇的肩膀,说:“你千万别听她的,这人不安好心。” “我当然不会听,不过,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是听裴泽说的。” 聂成安第一次遇到严清霜时就察觉出来不对劲,他趁着裴泽休息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 裴泽一向消息灵通,关于严清霜的事情他还真知道不少。 据他说,严清霜虽然在大院里是许多人的女神,但是这个人脑子先进的有点不符合当下的社会。 “她觉得自己不想随便找个男人糊弄,于是挑选了很多人,她向那些她认为条件不错的男同志询问是否愿意和她生孩子,只要怀孕了,他们就离婚。” “可她不是喜欢你吗?” 聂成安也不清楚,他猜测自己可能刚好是严清霜众多选择中条件不错的那个。 不得不说,他说中了。 “以后你还是少跟他接触吧。”聂成安怕严清霜把自家媳妇拐走。 她不想结婚没有关系,她想生孩子也没有关系,但是她不能随随便便地跟一个男人结婚生孩子,这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 聂成安有点看不惯这种做法,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没办法说什么,而且他也不想和严清霜有太多的接触。 思来想去,只能阻止媳妇过多和这人接触。 温阮听了他的话,同样惊讶不已,她以为严清霜会是那种高冷美人,对于世间俗事一点不在乎,可没想到是这样。 她的想法在这个时代,确实难以被很多人接受。 原先她就和严清霜不熟悉,以后不接触也没关系。 “我知道了。” “媳妇,咱们明天去市里给你那个宁姐买什么衣服?” 为了不让媳妇继续想这个事情,聂成安连忙转移话题。 说起这个,温阮眉眼间尽是喜悦之情,“我想给她带一身棉袄,然后咱们再买一点别的料子,再带一点这边的特色产品回去就可以。” “好,那咱们明天去买。” 温阮抬眸,看着男人脖颈处的那颗小痣,手微微发痒,不自觉伸上去摸了摸,“你不生气吗?” 聂成安被她的动作弄得喉咙发紧,声音有些不解地说道:“生气?为什么生气?” 他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将其放在嘴边轻吻。 “因为有好多的男人觉得自己的媳妇给别人花钱是不对的,是损害了他们家庭的利益,也损害了作为丈夫该有的尊严。” 聂成安拧眉:“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觉得损害了家庭的利益,无非是赚得不够多,赚得多了,怎么可能会不够花。 我觉得两个人既然在一起过日子,三观肯定是相同的,如果出现了问题,那两个人也应该坐下来仔细谈谈。 要是两个人一直都憋着,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你这话说得倒跟我爸一样。”温建国也是这么说的。 两个人的经济水平或许可以不同,但三观必须一致。 “说明我是你们温家注定的女婿。” “少臭美了,睡觉。”温阮说完将脑袋蒙在被子里。 聂成安轻轻拽了拽,她仍旧不松手。 “媳妇,快把脑袋露出来,在被窝里闷得慌。” 温阮又和他闹了一通,等到困意袭来才缓缓睡去。 温阮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回到了村里,见到了钟宁姐,便高兴地远远唤她。 然而钟宁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朝河里走去,直至消失在温阮的视线中。 温阮拼命地朝她奔过去。 忽然,她从床上猛地坐起来,满头大汗,眼中满是惊恐。 一双大手覆盖在眼上,聂成安熟悉的气息靠近,“媳妇,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我在这。” 说着他伸手摸到电灯,拉开灯,房间恢复了光亮。 温阮的双眼被遮住,稍微适应之后聂成安才把手松开。 他将温阮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担心,“媳妇,好些了吗?” 温阮慢慢回神,伸手回抱住他,脑袋埋在他的怀里,“我没事儿,就是做了个梦。” “是什么吗?能告诉我吗?”聂成安柔声询问。 “我梦到回家遇到钟宁姐,我拼命地叫她,她看都不看我,径直朝着河边走去。 我想去救她,但是根本下不了水,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掉进河里,最后连半点水花也没有。” 那种无力的感觉将她彻底笼罩,只剩下恐慌的心跳声在耳畔回响。 “别担心,那都是梦,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咱们明天就去给钟宁回个电话,她会没事的。” 温阮也希望是自己多想,可是她每次做噩梦总是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个梦总是能对应到现实,她是真的怕钟宁遭遇不测。 她知道聂成安说得对,现在着急也没有办法,只能等明天去市里的时候给家里打个电话。 第二天简单吃过早饭,聂成安就开着车从军营回来,接上温阮往市里走。 路上,温阮的神经就没松下来过,双手紧紧地搅在一起,不自觉咬住双唇。 “媳妇,看着我。”聂成安察觉出来她不对劲,立马刹车停在路边熄火,双手抱住她的脑袋,转过来看向自己。 他敏锐地察觉到,温阮不只是因为这么一个简单的梦而心慌。 其中必然还有其他的原因,可温阮不愿意说,他便装作不知道。 什么时候她想开口了,他随时倾听。 “别伤到自己,我给你带了酸杏干,吃点东西缓解一下注意力,好不好?” 温阮看到他眼底的担心,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陷入无休止的惊慌之中。 在事情还未确定真假的情况下,提前焦虑是无意义的。 “好。” 听到她这句话,聂成安忙不迭掏出一个油纸包,将一颗酸梅干塞进她的嘴里。 舌尖的酸甜传来,温阮那颗躁动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第107章 是个护犊子的 聂成安重新启动车子,温阮忍不住转头看向他。 男人剑眉星目,一脸认真地看着前方的道路,眉眼间尽是柔情。 这让她想起最开始做的那个梦。 梦中的她落了个那样悲惨的结局,是聂成安帮她走完人生最重要的一场。 当初她选择嫁给聂成安,或许其中也有这点隐秘的心思在。 跟他越来越熟悉,越来越发觉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当别人遇到困难时,他会伸出援手。 烈士家属需要帮助时,他也会毫不犹豫捐出自己的钱。 当她被欺负时,他更是坚定地站在她那一方。 有时候不需要说话,他往那一站就是底气。 这份底气不是聂将赋予他的,而是他本身所拥有的。 他没有仗着家世在部队营造氛围,而是选择靠自己一步步打拼上来。 她曾经见到过他后背数不清的细小伤疤,那些都是他的光辉荣耀。 他愿意包容她的小脾气,愿意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问题,愿意相信她说的。 温阮觉得这已然难得。 现在这个时代,许多男人都是大男子主义。 他们以压迫女性为乐,诋毁女性为炫耀的资本,嘴上说着正义凛然的话,实际行动却为人所不齿。 温阮在思考,或许将蔡富明的事情说出去,借助他的手可以彻底将这个潜伏的炸弹拆除。 “成安,你知道吗,在我第一次来冰城的时候,做了一个梦,一个奇特的梦。 我没有遇到你,来找林光耀,却被他羞辱回到了老家,在那里我又经历了一次围剿,一次只针对我的围剿。 有一个男人想将我拉入地狱,事实证明他确实成功了,我嫁给他没多久,就死在一个冰天雪地里,那时候有一个路过的军官将我的尸体掩埋,我心里很感激。” 聂成安心口一致,他光是听到这些话就感觉呼吸不过来,不敢想象若是温阮亲身梦到这些该有多难受。 “媳妇,不要再想了,那些都是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好吗?我们会携手白头一直到老。” 聂成安听不得她说生死这种话。 他们才刚刚结婚,这种话题对他们来说太过沉重。 他不想,也不愿意面对。 就算真的有这么一天,他希望自己能够走在温阮前头。 温阮:“抱歉,是我的错,害你跟着一块担心。” “不是你的错,是那个该死的男人,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蔡富明,是县书记的儿子。我没跟你说,当初之所以和李光耀订婚,也是因为他。” 那个时候我刚高中毕业,在无意间遇到过蔡富明,后来他就去找人到家里提亲,我不愿意,他就是用权力向家里施压,我爸妈死活都不可能把我嫁给他。 那个时候林光耀提出愿意娶我,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不管怎样,我作为军属,蔡富明即便手伸得再长也不敢动。 “所以在林光耀和你退婚的时候,你才没着急回家想在部队再找一个合适的对象?” 聂成安脑子灵活,很快就想通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是。”说到这温阮看向远方。 现在他知道自己最开始答应他的表白是带着目的性的,他还会喜欢自己吗? “我也是你选的人当中最合适的一个?” “没有,我没有选别人,只有你。”温阮忙道。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选择过别人,即便林光耀不想和她在一起,她也没着急选什么。 虽然迫切地想摆脱梦中的悲惨命运,可也知道感情的事急不得。 “媳妇,不用担心,我没不高兴。相反,我很高兴。我该感谢爸妈给了我这样好的家世,也感谢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忘记努力往上拼搏。要不然的话,怎么能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只恨自己没有注意到媳妇的心情,心疼她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蛀虫忧心忡忡。 温阮缓缓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忐忑,“你不生气吗?” “我生气。” 温阮心一揪。 可下一秒聂成安继续说道:“我生气你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我,自己闷在心里。 甭管那是蔡富黑还是蔡富明,他要是敢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绝对把他打得起不来。” 一个无恶不作的小混混,仗着自己家里有点权势,就敢胡作非为。 幸亏不是什么有权势的,要不然整个华国岂不是都在他的手底下? 不就是比权势吗? 他们聂家也不比别人差,姓蔡的等着吧。 聂成安是个护犊子的人,媳妇绝对不能让别人欺负。 他腾出一只手来握住温阮的手,她的手微凉,甚至还有些许汗水,显然刚才太过紧张。 他捏了捏,“媳妇,以后不要再瞒着我,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温阮眼中荡起笑意,嘴角高高扬起,轻声说:“好。” 是她太过小心,也太过担心,聂成安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他们从选择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过彼此之间没有隐瞒的事情。 这下自己终于将内心最深处的那点隐秘心思说了出来,温阮整个人轻松不少。 看着她显而易见的心情变好,聂成安也不自觉跟着开心。 只要媳妇开心,他就开心。 到市里之后,他们先拿着开好的证明来到了婚姻登记处。 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看到两人郎才女貌的样子,连连称赞,“恭喜你们结成革命伴侣,祝你们永结同心,白首到老!” “谢谢。”聂成安咧开嘴角,露出几颗大白牙,高兴得跟捡了钱似的,完全没了平时严肃的样子。 他从兜里掏出一大把糖放在桌上,“这是我们的喜糖,谢谢您的祝福。” 工作人员也被惊呆了,好家伙,这位同志也太大手笔了,不愧是军官。 从婚姻登记处出来后,温阮看着手中薄薄的一张纸颇为好奇。 “原来这就是结婚证。这么薄。” 若不是上边写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掉在路边估计以为是张废纸呢。 这也太简陋了,亏她还满心欢喜地等待。 “媳妇,我帮你收着吧。” 聂成安心里打定主意,这么重要的东西,等会得去买个相框放在家里裱起来。 第108章 默默享受小幸福 “好啊。”温阮刚好觉得结婚证放在兜里容易弄坏,放在他那里刚好。 只见聂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兜里掏出一个大文件袋,将结婚证小心地装在里面。 温阮朝他身后看了看,这人真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东西,她都没发现。 聂成安把东西小心地收起来,揣在怀里,这才放心地说:“媳妇,走吧,咱们去打电话。” 婚姻登记处和邮局距离不远,他们开车过去也就三五分钟。 打电话的人并不多,很快就排到他们。 温阮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了温致远熟悉的声音。 温阮心中一喜,连忙喊道:“大哥,是我。” 温致远知道是妹妹打来电话,也跟着高兴,“小妹,怎么样?最近好吗?” “好,一切都好。爸妈应该明天早上就到家了,到时候你记得去接他们。” “放心吧,我知道爸妈明天到,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可能明天下午才能走,成安的假期有限,我们只能赶在这个时间回去,姑姑也会回去。” “那太好了,有什么需要提前注意的,我好收拾好。” 温致远也很久没有见到这位表姑,记忆中姑姑是非常和蔼慈祥的。 “一切照常就好,姑姑很温柔的。对了,哥,我给你打电话是有另外一件事,你知道钟宁姐去哪了吗?上次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有接,我做了一个不好的梦,有些担心她。” 温致远知道妹妹在做梦这方面有着很敏锐的直觉,思考了下说道:“村里的人说她请了假,回家探亲去了,走了应该得有一两天了。” “什么?”温阮大惊。 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温致远听出妹妹的声音不对劲,蹙眉询问:“怎么了?是什么地方不对吗?” “钟宁姐跟家里的关系不好,你看她来咱们村里下乡,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收到过家里的包裹,怎么可能突然要回家探亲,她一定是出事了,屹川哥呢?他该不会也信了吧?” “他和钟宁前段时间吵架了,在钟宁请假前两天出去干活了,我也好久没见到人。” 温阮恨铁不成钢地直跺脚:“怎么这么巧,什么事都赶到一块了!” 聂成安在一旁拍了拍温阮的肩膀,小声说道:“别担心,我让人帮你找。” 随后他接过电话,朝着那边问好,“大哥,你好,我是聂成安。” 一道冷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到温致远的耳中,他微微一怔,随后反应过来,这就是他那位妹夫。 “大哥,听说大嫂怀孕了,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好好照顾大嫂,我会派人去处理。” 温致远没想到他这么贴心,妻子现在确实是离不开人的时候,他就算是有心帮,也帮不了多少。 “好,那就谢谢妹夫了。”相较于其他人,温致远显然对这个妹夫的接受程度更高。 在之前的通信中,他已经从妹妹那里知道了这个男人的一些情况。 他相信妹妹嫁给聂成安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既然她已经想好了,作为哥哥,他尊重妹妹的一切选择。 就算到最后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温家也能养得起妹妹。 若是此时的聂成安知道他这位大舅哥是这样的想法,肯定高举双手呼喊,他们两口子绝对会恩爱到老。 温阮又关心了几句大嫂的情况,知道她最近吃嘛嘛香后,心中的担忧少了些。 这边挂了电话,聂成安马不停蹄地又给在云城的战友拨去电话。 很快,聂成安对着那边说了几句话。 挂了电话后,他安抚地捏了捏温阮的手:“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帮忙去注意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咱们先去办正事。” 趁着在邮局的时间,温阮把提前准备好的包裹拿出来,这里面装的是她要寄给食品厂的画稿。 忙里偷闲,总算是把稿子画完了。 怕食品厂那边提前结束征稿,走之前将这件事情完结,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离开邮局,继续奔赴下一站。 他们还要到照相馆拍照留念,两个人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都特地打扮了一番。 聂成安特地带了自己的荣誉勋章,脱下外面的棉袄,将勋章一个个整齐地排列在胸前。 在灯光的照耀下,勋章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照相馆的老板看到两位郎才女貌的同志,眼睛不由地发亮,考验他技术的时候到了。 “两位同事再往中间靠一靠,哎,搭女同志的肩膀,往后仰一点,男同志低一下头就这样,保持别动。” 随着咔嚓一声,两个人的身影定格在这一刻。 “真不错,你们过来看看照片合不合适,要是不合适的话,咱们还可以再调。” 老板的态度异常和蔼,全然没有面对别人时的那种傲慢。 要知道这时候开照相馆是个非常吃香的营生,照相的价格不便宜是真的,但是大家都想保留这一刻的美好。 有时候人们宁愿多花点钱,也愿意全家一起来拍照。 因此照相馆的老板仗着自己有本事有手艺,态度并没有多好。 也就是看在这两人的身份和样貌上,对他们的态度不错。 温阮刚好想看看拍出来的效果如何,老板的话音刚落,她便马不停蹄走过去。 画面上她和聂成安挨得很近,她微微侧着头,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旁,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娇羞与满足。 而聂成安就站在她的身旁,挺得笔直,一身军装衬得整个人气质非凡。 他没有看镜头,目光垂落,正温柔地注视着身边的她,唇角带着些许微笑,眼里盛满了独属于她的宠溺与深情。 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依偎在小小的取景框里。 眉眼相契,气息相融。 温阮对这张照片很满意。 “我们店里还可以提供免费的服装,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再换几套,多照几张留在家里也好多看看。” 老板看出来这两人是不差钱的主,暗戳戳的搓手提议。 温阮的眸子亮了起来,看向聂成安。 聂成安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他也很想和媳妇多保留一些照片。 一想到等他们老了,躺在躺椅上看这些年轻时的照片,就觉得很温馨。 老板乐呵地找出了不同的服装供他们挑选,接连拍了十多张,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因为明天就要出发,他们特地做了加急处理,三个小时之后就能来取照片。 临走时,老板询问能不能将他们的照片挂在门口招揽顾客。 温阮当即拒绝,她不想自己的照片挂在橱窗供人点评。 聂成安的身份也不允许暴露在大众面前,他们默默享受自己的小幸福就好。 第109章 心里有点空落落 在百货大楼晃悠一圈,买了些需要的东西以及给钟宁准备的礼物,夫妻俩又去了国营饭店吃饭。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洪勇也没想到这么凑巧,他都多久没看到这两口子了,冷不丁的一碰见,吓得拔腿就跑。饭都顾不上吃。 这会不忙,李春兰也注意到他们的动静,看着洪勇落荒而逃的背影,对温阮笑道:“大妹子,还得是你厉害。” 洪勇一向是作威作福惯了,自打被温阮教训一顿后如同惊弓之鸟,走路都得回头看一看。 李春兰都听好多人说过这小子也不敢惹事了,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得贴着墙根走,生怕被人打一板砖。 温阮笑了笑没说话,看来她的名声算是扬出去了,想低调都不行。 许是看出她不想多谈,李春兰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你们今天想吃什么?店里刚送来新鲜的猪肉。” “那就要一份红烧肉吧,再来一份酸辣土豆丝和一份凉拌三丝。”又另外单点了一大盆米饭。 国营饭店的价格相较于别的地方是要贵不少,但胜在分量足。 红烧肉端上来一大盘,温阮铆足了劲吃,也才受了个皮外伤。 聂成安饭量大,基本上都是他包圆。 在部队训练有自己的要求,吃饭的时间要求快。 温阮第一次见到聂成安吃饭的时候,也被他吓到,一顿饭快得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她都要以为部队是管不起饭了,后来经人解释,才知道这是为了在战场上及时做出反应,也是为了多腾出一些时间训练。 久而久之,这种习惯已经深入骨髓,短时间内改不掉。 温阮知道这是他的习惯,没再多说,不过还是提醒他最好要慢点吃,毕竟吃得太快对身体不好。 聂成安知道媳妇是为了他好,在和她吃饭的时候会多注意一些。 吃完饭,两人又去别的地方转了一圈,差不多到了取照片的时间。 聂成安返回照相馆,还特地向老板多买了几张相框。 送走两位大主顾,老板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钱票。 虽然赚钱了,但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是怎么回事。 聂成安那通电话打到云城没多久,公安局就找人去了钟宁所在的温家村。 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村里当家做主的主要是姓温的,并且这部分人口占据了整个村庄的70%。 温家是村里的大户。 聂成安那通电话打给的是自己曾经的战友诸正杰,他因伤退役后回到老家云城当了一名警察,现在已经做到了大队长的位置。 请人帮忙的时候,聂成安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 两人是过命的交情,事情交给他办,聂成安觉得靠得住。 诸正杰换了身便装,骑着自行车来的,到了村里直奔大队部。 温满仓正在办公室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听着收音机里边的样板戏声,日子好不自在。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吓得他心里一咯噔,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他没好气地喊了一声:“谁呀?” “我,诸正杰。” 温满仓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清他的名字,才发觉不对劲。 哎呦,怎么把公安局的人给惹来了,该不会是谁又犯了事吧? 他弹跳起来,麻溜地关上收音机开门,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诸大队长,您怎么有空,什么风把你刮到我这来了?” “温村长,日子很自在嘛?” 他在外边听到了咿咿呀呀的声音,之前来村里巡逻的时候也没少听村里人嘀咕,说村长趁着职务之便在大队部偷听样板戏。 看来八九不离十。 “哪里哪里,您说笑了。” 他虽然是温家村的村长,可是在诸正杰这个公安局大队长的面前,连蚂蚁都不算,好声好气地伺候着。 诸正杰这边刚坐下,他那边就递上了一杯茶。 “诸队长,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是有什么任务需要我们协助吗?” “您说到点上了,还真有事需要温村长帮忙,不知道你们村子里有没有叫钟宁的知青?” “有啊,是有个叫钟宁的,是她做了什么事吗?诸队长,这些知青都不安分,要是他们真犯事,可和我们村子没关系,您不能将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 诸正杰知道温村长的老毛病,一说起事来就喋喋不休,连忙开口打断,“我找她是有别的事,她最近是请假回家了?” “算是,也不算吧。” “这是什么意思?”诸正杰拧眉。 “她是说过要请假,但是后来我给她盖了介绍信,不是她本人来拿的。” “人没来,你怎么给他介绍信?你这不是胡闹吗?要是对方拿着这信去做了什么违反纪律的事儿,你这村长就不用当了。” 温满仓默默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他没敢说的是对方给了他一盒大前门,要求他保守秘密。 可他看着公安局的人就打怵,嘴上没个把门的就说了出来。 这事哪能怨他。 公安局的人谁不害怕,他一个老头子当然也不例外。 诸正杰又打听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温村长不敢再有任何隐瞒,问什么答什么。 好不容易把诸正杰送走,他两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大冷天的给他整这么一出,差点以为自己要进去吃牢饭了。 这个钟宁真是的,去哪了也不说一声,亏他还看知青不容易,给她开了介绍信。 要是等人找到,非得让她当着全村的面做检讨不可。 第110章 出发回家 回去要带的东西不多,温阮简单收拾了两个包裹,和聂成安一人拿一个轻装上阵。 买的是下午两点出发的火车,他们提前到了火车站,也多亏了昨天运气还不错,买到了卧铺车票。 要不然从冰城到云城,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特别难熬。 上次温阮来的时候只买到了硬座车票,毫不夸张地说,屁股都要坐成两半。 从军营到火车站还有一些距离,陈平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 临走时,慕宗良在门口依依不舍,“英子,回老家之后记得给我来个电话,有什么事就让臭小子去干,你别累着。” 他们夫妻俩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么长时间。 当初结婚时,梅英就跟着来部队随军,这些年辗转各地,夫妻俩都没分离过。 梅英知道丈夫担心,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说道:“知道了,你在家也好好吃饭,按时休息。” 慕庆阳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妈,要不你别回去了?你看我爸多担心,恨不得把你揣在口袋里带着。” 这两口子这么多年恩爱甜蜜,他每次吃狗粮都要吃腻了。 “胡说什么,小心我揍你。”梅英白了他一眼。 他自己找不到对象也就算了,他们两口子的事还敢来管,这小子就是欠教训。 温阮笑道:“姑姑,表哥也是担心你,时候差不多了,咱们就走吧。姑父,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慕宗良也没好气瞪了儿子一眼,臭小子就是不如闺女贴心。 “好,姑父知道了,你们路上慢点。” 在他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车子缓缓驶出家属院。 天公作美,一路上艳阳高照。 路上没有半点泥泞,他们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火车站。 陈平看着他们进去才返回部队。 为了不引起过分的关注,两个人身上没有穿特制的军装,而是只穿了一件军大衣。 这年头军大衣虽然是稀罕物,但是普通人也可以穿。 有时候部队亲戚淘汰的旧大衣,或者说是一些市面上的仿军大衣,冬天比较常见。 温阮和梅英也是一副简朴的打扮,两人都套上了灰扑扑的大棉袄,这身穿搭站在人群中根本不显眼。 主要是为了安全考虑,现在各种坑蒙拐骗的手段层出不穷。 为了以防万一,多做些准备没有问题。 这趟火车是从冰城直达云城的,中间还会经过多处地区,连跨国的首都京市也在其中。 温阮他们返程的火车也会坐这一趟,到时候顺路回京市拜访公公婆婆。 聂家爷爷奶奶也一直想让他们回去看看,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圆了老人的心愿。 几人随着人流挤上火车,刚一踏进车厢,一股汗味夹杂着烟味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节车厢是硬座车厢,人满为患,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连转身都费劲。 大家条件都有限,出门在外能省则省,谁都不愿意多花几块钱去买软座或者是卧铺,宁愿一路扛着挤着,也想把这点钱省下来。 在那个年代,这再正常不过。 温阮紧紧攥着聂成安的手,生怕被人群冲散。 聂成安则是用胳膊护住她,把人圈在自己身前,替她挤开拥挤的人流。 身后慕庆阳也是护着梅英,一路向前。 挤过这个车厢,又往前走了两节,终于到了他们所在的卧铺车厢。 卧铺的人相较于硬座就少了很多。 一是卧铺的车票价格贵,差不多是硬座的两三倍,普通人家出门谁都舍不得花这个钱。 二是卧铺票也不是谁想买就能买到,那会很多时候卧铺票会优先卖给国家干部、工人或者是公职人员,普通老百姓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买得起。 这也是他们昨天去买车票能幸运买到的原因,正是靠着军人的身份,才能够享受这份便利。 他们在的这个车厢一共有四个铺位,四个人刚好,而且有单独的门。 只要关上就能够隔绝外面的动静,隐私性较好。 “阮阮,你和咱姑住在上面,我和庆阳住在下面。” 上铺更安全些,虽然有门挡着,但是还是得时刻注意一些才行。 “好。” 他们上车后把包裹放在底下的空处,贵重的东西则贴身带着。 他们上车没多久,刚把被褥收拾干净,火车发出一阵沉闷的鸣笛声,缓缓转动起来。 火车驶离站台,朝着前方行驶。 聂成安看了一眼,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间,“我去买点盒饭回来吃,庆阳,你在这多注意点。” “我跟你一起去吧。”温阮想出去看看,一直在火车上坐着也挺无聊的。 “好,咱们一块。” 聂成安和温阮一前一后拉着手走了。 当然,这个举动也就是在车厢没人的时候稍微握握,要是在人多的时候,不用聂成安说,温阮就提前把手松开了。 现在对男女作风问题抓得非常严,即便是夫妻也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梅英作为长辈倒是对小夫妻俩感情好喜闻乐见,再看一眼对面卧铺上的傻儿子还在乐呵地抠手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儿子啊,妈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慕庆阳脑中警铃大作,他妈每次一用这个语气说话,保准没有好事,“妈,你先说,咱们再谈行不行?” “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妈让你舅妈帮忙相看了几个姑娘,咱们回去刚好看看。” 慕庆阳整个人快要裂开了,不是怎么回家探亲还要相亲,他啥时候才能躲过相亲这一茬? 等待他的命中注定的爱人,怎么就这么难? 他有些生无可恋。 “你不许拒绝,要是敢拒绝,回头我就跟你爸告状。” “妈,你啥时候才能换点别的招数,天天跟我爸告状。” 每次他妈一生气,挨揍的人是他。 哎,太难了。 “最后一次,要是这次还不行,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梅英也不想天天跟在他后边催着结婚,她也想当个慈爱的老母亲。 可家里就这么一个儿子,她不操心谁操心? 第111章 真是好男人 离开车厢的温阮,还不知道表哥又被姑姑催婚了,他们两个人正在前往餐车的路上。 中间不可避免经过其他的车厢,好在上车之后经过列车员的管理,大部分的人都有自己的座位。 有些乘客没坐的就在车厢连接处,坐一坐,或者躺一躺。 只要不妨碍正常的行走,列车员也不会多说。 他们带着饭盒,聂成安和慕庆阳饭量大,多打了几份沉甸甸的干粮往回走。 盒饭的香味沿着车厢一路蔓延开来,许多人眼巴巴地盯着,不停地吞咽口水。 这肉真香啊! 可惜没钱买,趁着温阮他们没走远,不少人从兜里掏出干粮来,猛咬一口,闻着肉香也能多吃点。 回到车厢,温阮发现他们地铺外面的座椅上坐了一个女人。 那人打扮得非常严实,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看到他们过来,她眼神躲闪,别过身看着窗外。 温阮觉得她动作有些怪异,好奇地多看两眼,却不想对上女人恶狠狠的眼睛,“看什么看。” 温阮不服输地瞪回去,她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过就是多看了两眼,这人怎么这么凶。 聂成安往温阮身旁一站,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人。 那人身形一僵,默默闭紧嘴,挪开视线。 见她没再继续回怼,温阮和聂成安才回了车厢。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这么久才回来?” 梅英看他们回来关切地询问,刚才好像听到侄女说话,但没见人进来。 “没事,就是看到外面一个人有些奇怪。” “怎么了?哪不对劲?” 温阮摇了摇头说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咱们吃饭。” 火车上的盒饭价格贵,但是分量给的也十分足。 温阮又从包里掏出了两盒肉酱,这是她自己做的。 “嗯!阮阮,你做的肉酱真好吃啊。”梅英舀了一勺肉酱,直接拌在白米饭里,油润肉香。 “姑姑爱吃就多吃点,这还有辣的。”她特地做了两种口味。 几人胃口都不错,盒饭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聂成安拿着饭盒出去洗刷,温阮则拿出了带的果干。 在火车上无聊,除了吃就是睡。 不过温阮为了打发时间,还带了毛线和钩针。 姑侄俩吃了一会,就把毛线拿出来。 慕庆阳则是接过了缠毛线这活。 没办法,他妈说了,要是连这个活都不会,以后要被媳妇骂的。 “你跟着学着点,虽然做饭手艺差点,但是会打毛线也不错呀,以后结了婚给你媳妇织个围巾,做件毛衣,穿出去多有面子。” 慕庆阳被他妈说得有些心动,好像是不错,一想到他喜欢的人穿着自己做的衣服在别人面前展示,他一颗心甜蜜得咕噜冒泡。 “成,那您教我,我也跟着学学。” 于是,等聂成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个场面,慕庆阳笨拙地拿着钩针在那缠毛线。 聂成安:? 难道是他走错了车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慕庆阳在部队是干爆破的一把好手。 可他现在竟然在织毛线,属实是有点打破刻板印象了。 看到他回来,慕庆阳抬眸瞅了一眼,注意到他眼中的震惊,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那什么,我觉得这东西也挺简单的,就跟着学了一学。你要是没事的话,也跟着一块来吧。” 把好兄弟拉下水,就不信他还能笑话自己。 不等聂成安开口,就看到了自家媳妇水汪汪的眼睛正在望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拒绝的话在口中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好。” 不就是织衣服,他绝对也能做得很好,肯定比慕庆阳行。 车厢里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两个大男人笨拙地学着织毛线。 温阮和梅英则是在一旁耐心指导。 期间觉得车厢里有些闷得慌,他们还把车厢的门打开。 列车员巡视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个场面,不由得多看两眼。 列车员内心感叹真是好男人啊,出门在外也不忘学织毛线,不知道自己以后能不能找个这样的男人。 车厢门一打开,他们又不可避免地和车厢外的女人对视。 那人似乎是低骂了一声,抱着怀中的孩子转移到了后位另一侧的盲区。 她以为这个地方没人看见,但实际从温阮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够看清怀里的孩子。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从吃完饭到现在,得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怀里的孩子就算睡得再沉,也不至于一点声音没有。 而且这是卧铺车厢,她宁愿抱着孩子,也不愿把孩子放在铺位上,莫不是有古怪? 她拉了拉聂成安的袖子,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觉不觉得那个人有点奇怪?” 聂成安知道她说的是谁。 作为军人的直觉,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人不对劲。 刚才去洗刷的时候他就去找了列车长,跟他说明情况,那边正在组织查票。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正一节一节车厢查过来,想必过不了多久就到这里。 他把这个情况跟温阮说了一声,听到他的话,温阮也稍稍放心。 在聂成安成功织出一只袜子后,巡视的列车长也带着乘警来到了这节车厢。 他一眼注意到了聂成安所说的那个女人。 无他,实在是对方心虚得有点儿过分。 几乎是看到他们出现在车厢的那一刹那,就站起来想离开。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自然不可能给她离开的机会,车厢前后都有专门的乘警把守。 女人看自己无处可去,只好又抱着孩子坐了下来,手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狠狠地掐着掌心。 “同志,你好,请出示一下你的车票。”列车长站在女人面前。 “我车票在我男人那,他没跟我在一起,我去找他。” “你丈夫在哪个车厢?我派人去将他请过来。或者我们跟你一块去。” “不用了,这么点小事。我自己去就成,你们这么多工作就不打扰了。” 第112章 有他在更有把握 女人说着想跑,列车长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挡在她面前,厉声道:“这位同志,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他们的动静不小,有许多乘客听到声音纷纷从车厢里探出头来看热闹。 女人眼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眼睛一转,再抬头时已经变了一副脸色。 只见她红着眼眶泫然欲泣,泪水不停地在眼中打转。 “这位同志,你是故意为难我们孤儿寡母吗?我说了买票自然是真的,只不过车票在我丈夫那里,我去找他肯定能把票拿回来。” “我家孩子生病我们是去看医生的,好不容易抢到了车票,还花了这么多钱,我怎么可能会说谎呢?” 她身形瘦小,再加上这一副令人怜惜的表情,许多不明所以的乘客都动了恻隐之心,也纷纷帮忙劝。 “列车长同志,这位女同志可能真是把票忘在孩子父亲那了,要不你们等会再查吧。” “就是,她怀里的孩子还睡着呢,别把这娃娃给吵醒了。” 大部分的人心地善良,已经对女人的话信了八九成。 再加上她怀中的孩子,可谓是抵挡流言的一把利器。 女人垂下头,眼中满是得意之色,幸好有先见之明,提前给孩子喂了药,要不然孩子哭闹起来就完了。 “同志,我真的没有说谎。你不信,我给你跪下了。” 女人说着跪下来,列车长自然不可能让她做出这个动作。 不然到时候他肯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这位大嫂,我看你抱着孩子也不容易,不如你把孩子先留在这,我们帮你看着,你快点去找你丈夫取票吧。 列车长和其他同志们也是按照规定工作,咱们应该配合他们工作才是,也别为难他们了,他们也不容易。” 温阮觉得这人八成是想借着找她丈夫的空逃跑,与其让他溜走,还不如趁此机会先把孩子留下。 “那怎么行,我孩子离不开人的。”说着女人又把怀中的孩子使劲裹了裹。 就在这时,包裹里突然发出了一阵嘤咛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嚎啕大哭。 女人直接呆住了,她脑中只有两个字:坏了。 明明给这小子灌了不少药,怎么可能醒得这么快。 她心里暗骂,八成是那该死的卖药人为了多赚钱,往药里勾兑了水。 “乖宝,不哭不哭,妈在这呢。” 女人来回晃悠,试图让怀中的孩子安静下来。 然而,无济于事。 温阮:“大嫂,这孩子跟你不亲呀,怎么哄了半天还哭呢?” 听到这话,附近的人也开始犯嘀咕。 “按理说当娘的跟孩子那是一条心,我家孩子哭的时候随便哄两下就安静了,怎么她这哄了半天也没辙呀” “该不会这里边真有事吧?” “你们瞎说什么?这就是我儿子,我生的我能不知道吗,你们别在那儿胡咧咧,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 女人瞪着不远处嚼舌根的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也不是怕事的,直接回瞪过去,“我说怎么了?本来就是事实,哪有当娘的哄不好孩子的,除非你不是亲的。” 女人本就心虚,表情更是有些僵硬,眼睛快速地眨着,手不自觉用力,内心的慌乱一览无遗。 “大嫂,我带过家里的侄子。你把孩子给我,我帮你哄哄。”温阮说着伸出胳膊,目不转睛地看着女人。 女人根本不敢和她直视,架不住怀里的孩子哭闹不停,只好不情愿地把孩子递到她手里。 也是奇怪,孩子在温阮怀里待了没多久,哭声就渐渐停了。 小家伙看上去也就不到三岁,被裹在襁褓里,小脸憋得通红。 闻到温阮身上的香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温阮,还朝她露出一个笑。 温阮的心顿时就化了,这小家伙长得真可爱,白白胖胖跟个糯米团子似的。 她记得晨晨小时候也是这样。 女人见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双脚慢慢地往外挪动,想趁着众人不注意溜走。 却不想她前脚刚迈出去,后脚就被一双大手握住胳膊。 那人的手十分有力,她痛得哭出声。 聂成安:“这位同志,你想去哪?” 女人讪笑道:“既然你们帮忙看着孩子,我去找我男人问他要票,总不能老因为我的事耽误大家的时间,你说是不是?” “这样啊,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女人拔腿就跑,聂成安朝乘警使了个眼神。 乘警不动声色地跟上去。 温阮把孩子身上的包裹解开,没有束缚后,小家伙的脸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颜色。 “你叫什么名字啊?” “星星呀~窝素星星~” “哎呦,这孩子长得真可爱。”梅英也忍不住想逗逗小家伙。 “星星,我问你,刚才那个人是你妈妈吗?” 星星有些懵懂,经过温阮的提醒,才知道他问的是谁。 “不素呀,不素我的妈妈。” 他记忆中的妈妈长得和面前的姐姐一样漂酿,那个坏婶婶才不素。 小家伙还有些口齿不清,但说出来的话也大致能听懂。 “素婶婶,带窝找麻麻。” 虽然他没见过几次妈妈,但是刚才那个人肯定不是他的妈妈。 他长得那么好看,妈妈肯定也很好看。 “这孩子该不会真是被人拐来的吧?”围观群众嘀咕。 梅英仔细看了一眼这孩子身上的衣服,是最好的的确良布料,身上的棉袄也很厚实,一看就是用心照料的。 刚才那个女人身上穿的是不起眼的黑布料,娘俩长得也不像,再加上孩子这个话,八成没跑了。 聂成安:“放心吧,已经让人去看着了,估计等会就有消息。” 列车长说道:“聂同志,能不能烦请您跟我们一块去一趟?” 聂成安毕竟是专业人士,他们虽然有乘警在,但是也怕会出现一些特殊情况。 有他在,更有把握。 “好,我跟你们去一趟,媳妇,你在这和姑姑等着。” 他又看向慕庆阳。 慕庆阳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去。 第113章 管他叫叔叔? 孩子就暂时放在这里,交给温阮看管。 温阮也很喜欢小家伙,帮他擦了擦小脸。 小家伙闭着眼睛,任凭温阮的手在脸上划过,时不时地皱着眉头。 等温阮把帕子放下,小家伙长舒一口气,好像经历了一场劫难似的。 这让温阮十分怀疑自己的力度。 “星星,你的家在哪儿啊?” “不寄到哇~” “那你的大名叫什么呀?” 星星小小的脑袋更加疑惑了,“森么素大名?” 温阮:...... 是她疏忽了,竟然忘记了这个小团子很有可能连自己的大名都不知道。 “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跟那个婶婶走吗?” 星星挠挠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那个婶婶走。 温阮也不着急,安静地等小家伙想起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忘事情是正常的,过一会儿会重新想起来。 “阮阮,我给孩子打的小米粥。”慕庆阳把饭盒递过来。 过了吃饭的时间,餐车里也没多少干粮,他加钱让工作人员熬了一碗小米粥,应该够这孩子喝的。 “哇,有粥粥喝诶。” 小家伙闻到米香味,眼睛噌地就亮了,迫不及待地坐起来凑到饭盒边上。 “不着急,姐姐给你喂。” “谢谢姐姐~”小家伙奶声奶气地道谢,可爱的模样萌得人心尖乱颤。 “嘿,小家伙,你怎么不谢我呢?”慕庆阳坐在对面,故意逗他。 “谢谢酥酥~” 慕庆阳:他看起来年纪有这么大吗?为什么管妹妹叫姐姐,管他反而叫叔叔? “叫哥哥。” 星星表情有些为难,上下看了他几眼,那意思是说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哥哥。 慕庆阳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也没有这么糙吧。 虽说这些天忙着训练,但也不至于差辈。 最后星星还是不情愿地叫了一声哥哥,看在他帮自己看的份上,叫就叫了吧,小家伙非常识时务。 “别吓唬孩子,人家叫你一声叔叔就不错了,再这样下去,过两年就该管你叫爷爷了。” 梅英的话,如同一道道利剑射向慕庆阳的心口。 “妈,我还是你亲儿子吗?再快也不可能当爷爷吧。” 他妈又在这变着法催婚,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小家伙的胃口不错,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最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有些餍足的躺在椅子上,小脚踩不着地,在半空中不停地晃来晃去。 趁着梅英和小家伙玩的空隙,温阮走到慕庆阳身旁小声和他说道:“这孩子先前一直没有动静,估计那些人给他用了点药,也不知道对他的身体有没有影响,咱们能不能给他找个医生看一看?” 既然选择把这个孩子救下来,也不能把他放在这里不管。 “行,我等会去问问列车长,看看车上有没有医生,给他做个检查。” 他会的那些医疗知识也只是外伤,对于这种专业性的知识,还得请专业的人来。 慕庆阳走出车厢四处看了看,关上房门后朝着列车员所在的车厢走去。 没一会他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对方穿着铁路制服。 “这是车上的医生,让他检查一下。” “好。”温阮转头看向星星说:“星星,这个叔叔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好不好?” 星星见到陌生人有些害怕地往温阮身后缩了缩。 “星星不怕,叔叔是来打倒坏人的,姐姐在这儿陪着你。” 在温阮的安抚下,小家伙勉强伸出一只手,白白胖胖,肉都堆在一起,他的胳膊在阳光下跟藕节似的。 随后又经过一番心理建设,他勉强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医生来的时候已经听慕庆阳说过事情的经过,快速地帮孩子做了检查。 “孩子没有大事,就是摄入了一些迷药,多亏药效不行,要不然他这会还醒不了。” 医生在车厢外和慕庆阳说明了情况,嘱咐他们给孩子多喝点水,吃点有营养的,残余药效很快就能散去。 车上的物资有限,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些。 “好,谢谢同志。” “这些该死的拐子真是丧尽天良,这么好的孩子也舍得下手。”梅英已经听到了他们说话的声音,疼惜地摸了摸星星的脑袋。 星星还以为梅英是在和自己玩,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手掌蹭来蹭去。 “哎,这孩子真好,他家里人要是知道孩子丢了肯定得着急。” 慕庆阳:“放心吧,妈。等人抓到了,估计就能把事情问出来,到时候再打电话通知他家里人来接。” 这么小的孩子,对于家的记忆太少,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好在这小胖子还记得自己的姓名。 聂成安一直到下午才回来。 刚一进车厢,温阮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询问道:“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那个女人还有两个同伙,都分散在别的车厢。他们都是从冰城上车的,目的地是南城。” “南城?咱们这趟车不是只到云城吗?” “他们在云城中转,下车后直接上另外一趟前往南城的火车。” “这些拐子真是太可恶了,完全不给孩子活路。”梅英愤恨不已。 她努力压低声音,但睡梦中的星星还是被吓到,小身子抖了抖。 温阮安抚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背,见他又沉沉地睡过去,轻声道:“咱们出去说吧。” 几个人坐在车厢外面。 温阮:“那他的家人是哪的?有没有通知他家人?” “已经通知了,说起来这孩子跟咱们还是一个系统的,他跟着爷爷住,父亲是军人,在外地出任务,母亲和父亲感情不和,前段时间分开了,这孩子是为了找他母亲才被人骗走的。” “我们已经给他爷爷打电话了,老人家正在前往云城的路上,不过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妈妈刚好在云城,咱们到地方后,他妈妈会来接孩子。” “那就好。”温阮叹了口气。 虽然星星经历了这一番磨难,但能阴差阳错地见到妈妈,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呜呜呜姐姐,要姐姐。”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车厢里面突然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是星星醒了。” 温阮连忙拉开车门,只见小家伙坐在那抹着眼睛哭。 “星星,姐姐在这儿,不哭了啊。” 温阮连忙把小家伙抱起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 感受到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星星哭声渐渐停止,只不过小家伙还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哭狠了。 “媳妇,我抱着吧,你休息一会。”聂成安看着被他媳妇抱在怀里的小肉团子。 这小家伙也不知道咋长的,他媳妇抱着这个肉嘟嘟的小家伙这么长时间,胳膊该累了。 他说着伸出手,谁知还没有碰到小家伙,便被他的旋风无敌手无情拍开。 “不要酥酥,不要酥酥,只要姐姐。” 聂成安脸一下子沉下来:“叔叔?” 臭小子管他媳妇叫姐姐,管他叫叔叔? 照他看,这家伙鬼灵精着呢,屁股早就欠打了。 第114章 满脸的不敢相信 慕庆阳看热闹不嫌事大,笑道:“人家孩子说得也没错,你比阮阮大了六岁,可不就是叔叔,星星叫得好。” 星星听不懂他话中的揶揄,但是他听到了“好”这个字,这是夸宝宝呢。 小家伙当即露出一口小米牙,骄傲地拍着小胸脯重重点头,“星星棒呀!” “媳妇,你看他们欺负我。”聂成安一脸委屈,不着痕迹地坐在温阮身边,还不忘将靠在她身上的小崽子拎走。 幸好他不能生。 要不然生出来的孩子指定和他争宠,按照媳妇心软的性子,孩子一撒娇,媳妇的注意力全被转移了。 “坏酥酥。” 察觉到两脚腾空的星星不乐意地拍着双手。 “好了,他还是个孩子,你怎能和孩子一般见识,星星不怕。” 温阮嗔了聂成安一眼,将星星从他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星星被香香的姐姐抱在怀里,小脸笑得可开心了,跟捡了钱似的。 尤其在看到聂成安黑炭般的脸色后,笑得更加灿烂。 聂成安:就知道小崽子不安好心。 温阮自然也注意到一大一小的争斗,捏了捏星星软乎乎的小脸说道:“星星,这是姐姐的丈夫,你可以叫他姐夫,叫叔叔他会伤心的。” “桑心素森么啊?”小家伙一副我听不懂的样子。 “等会你姐不在,我就让你知道伤心是什么。”聂成安朝小家伙展示自己的拳头。 “姐姐,坏酥酥要揍我。” “姐姐在这他不敢,不过要是你还不老实,姐姐也帮不了你。” 小家伙识时务者为俊杰,非常响亮地喊了一声:“姐夫!” 聂成安板着的脸瞬间消融,“乖小子,过来姐夫抱。” 星星看看温阮,又看看聂成安,不是很情愿地张开胳膊。 抱就抱吧,姐姐抱了他这么长时间一定累了。 我真贴心啊,小家伙心想。 瞧着他自己捧着脸咯咯笑,温阮犯嘀咕,该不会是药性才发作吧? “你小心点抱着。”温阮不放心地叮嘱。 这小胖子虽然身上肉多,但是年纪摆在那,身体还没发育好,得多注意着点。 “放心,我在家带过浩浩。”聂成安一手包住小家伙的腿,另外一只大手护住他的腰椎。 任凭小家伙力气再大,也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 “没看出来,你还真的会带孩子。”慕庆阳斜倚在门口,一脸玩味地看着聂成安熟练地哄孩子。 “那当然,我又不像某人那样,饭不会做也就算了,孩子也不会带,以后更加娶不到媳妇喽。” 前一秒慕庆阳还笑嘻嘻的,后一秒就不笑了。 这家伙指定是故意的,他不就是开了个玩笑,至于这么小气吗! 梅英赞同聂成安的说法,自家傻儿子干啥啥不行,不多学点本领,以后指定被媳妇赶出来。 “小聂,你让他抱着孩子,你坐着休息。” 慕庆阳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怀里就被塞了个带着奶味的糯米团子。 星星也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他,旋即甜甜地笑起来,“酥酥好哇~” “叫我哥哥。” 被嫌弃的慕庆阳不停纠正小家伙的称呼,最后终于听到心满意足的答案。 星星长舒一口气,肉嘟嘟的身子往后挣,心想叫都叫了,快点把他放开。 他浑身的肉跟着用力,差点撞到栏杆上。 温阮一惊:“星星!” 多亏聂成安眼疾手快把人拎住。 星星平稳着陆,有些意犹未尽地看着聂成安,“姐夫呀,还想要飞飞~” “你呀,差点撞倒了,先休息,一会儿再飞。” 温阮把小胖子抱在怀里,拿出水壶给他喂水。 小家伙自从醒了后,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坐下也闲不住,小脑袋转个不停,视线落在钩针和毛线上,想伸手摸。 “星星,这个针会扎到手,咱们不碰。”温阮连忙把东西收起来。 “不疼哇。”小家伙不死心,瞪着一双水润的眸子看着她。 温阮几乎抵挡不住小家伙的温柔攻势,偏了偏视线,说道:“姐姐跟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游戏? 这两个字星星听懂了,他最喜欢玩游戏了,点头如捣蒜:“好哇。” 温阮得逞一笑,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这个游戏叫一二三木头人,星星来当木头人,坐在这里不动,姐姐来数数,要是星星动了就输了。” 游戏规则是假,想让小家伙坐着不动是真。 星星很乖地坐在那里,温阮让他动才动,别提有多乖巧。 梅英都忍不住拿点心在他嘴边逗着,香甜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小家伙嘴都张开了。 “好了,可以动了。”温阮给小家伙量了量头围,准备给他织一顶帽子。 听到可以动了,星星嗷呜一口,点心吃下去一大半,腮帮子鼓起来,一脸满足。 点心真好吃啊。 “慢点吃,喝点水。”温阮又给小家伙喂了点水,看着他吃得高兴,把人交给聂成安看着自己则是专心致志地织帽子。 中间列车长过来看了一趟,见孩子和他们相处得开心,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在车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列车长难逃其咎。 列车缓慢向前行驶,在抵达云城火车站前,温阮的帽子成功完成。 “星星,过来戴帽子。” 小家伙乖巧地把脑袋伸到温阮的面前,任凭她在自己的脑袋上呼噜着毛发。 温阮给他做了一个小黄鸭式的毛绒帽,配着小家伙白嫩的脸蛋,可爱加倍。 “姐姐好看吗?” “好看,星星最好看了。” 被夸奖的小家伙眼睛笑弯,高兴地在车厢里跑来跑去。 列车到站,聂成安把孩子抱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拿着行李,让温阮挽着自己的胳膊,免得被人群冲散。 顺着人流从火车上下来,温阮朝四处张望,也不知道星星的妈妈在哪里等着。 “星星!”一道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温阮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女人身形踉跄地朝他们跑了过来。 星星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好奇地看过去。 看清那人脸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睁大,满脸的不敢相信。 第115章 母子团圆 眨眼的功夫,女人就跑到他们的面前,目光直直地看着星星。 星星也在看着她,眼中慢慢涌出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呜呜呜,妈妈哇。” 家里有一张爸爸妈妈的照片,星星平时自己在家睡觉的时候,都会把这张照片放在枕头旁,那样就像他们一家人睡在一起一样。 妈妈?温阮看过去。 原来这就是星星的妈妈,难怪看上去有些熟悉。 跟在施颖后边的公安也跑了过来,几人打了招呼,同时出示了证明。 “温同志,聂同志,这边人多,咱们去公安局再聊吧,你们时间来不来得及?到时候我们可以派人送你们回去。” “来得及,已经有人来接我们了。”聂成安说着,手指向车站外。 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车旁,朝他们招了招手,是诸正杰。 公安看到诸正杰也瞪大眼睛,要是没认错的话,这可是他们公安局有名的诸大队长。 “诸队长,您怎么在这?”公安连忙上前问好。 “我是来接朋友的,你们该忙就忙,不用管我。” 处理事情的公安自然不可能忽视他,说道:“几位跟我们去公安局做个笔录,之后没事就可以回去了。” “行,那咱们走吧。”温阮也想尽快处理完事情回去看看钟宁,也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 施颖抱着儿子哭了一通,眼睛哭得红肿,上车后和温阮道谢。 “温同志,谢谢你帮了我儿子,要不是你,我们母子恐怕今生都不能相见。” “谢谢姐姐~”星星也奶声奶气地道谢。 “施同志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这小家伙太调皮,你们下次一定得把他看好。” 这孩子在火车上也跟他们说了,是自己偷偷趁人不注意跑出来玩,才被有心之人抓走的。 “你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都怪她们母子俩一直没见几面,这才让孩子伤心自己跑出来。” 她和丈夫分开后,偶尔会给星星回电话。 但是小家伙还太小,说的都是断断续续的词语,而且母子俩也只是通过电话沟通,缓解不了思念。 当初她因为伤透心,才选择从京市回了云城。 本来是要带儿子走的,可婆家不放人,她也只好狠心把儿子留在京市。 孩子留在大院也不用吃苦受罪,总比跟她回家住筒子楼好。 “妈妈不打屁屁呀!”小家伙以为自己要挨揍,吓得捂住自己的屁股缩起来,只留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 施颖疼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她是不舍得动手打孩子,等他爸来了肯定饶不了小家伙。 “温同志,今天来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带东西感谢,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给个地址,等孩子爸爸来了,我们一块上门道谢。” 原本是星星爷爷要来的,可是老爷子早些年在战场上受伤,身体亏空,坐不了长时间的火车。 星星的爸爸刚好提前结束任务回到京市,便由他来了。 虽然施颖心里不适,不想和那个男人见面,但关系到孩子,她暂且忍一忍。 “我家是红旗村的,欢迎你带着星星来家里玩。” 温阮倒不是为了人家的谢礼,主要是星星这孩子看着喜欢,而且也看得出来,星星妈妈是真心想感谢他们。 聂成安坐在副座。 诸正杰则是在驾驶位开车,透过后视镜看温阮。 原来这就是聂成安的媳妇,两人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来是夫妻。 倒不是气场不合,主要是这两人的形象一柔一刚,半点不搭调。 没想到聂成安这小子平时默不作声,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就连以前在连队说荤段子,这小子都躲起来不听,娶媳妇倒知道给自己找个漂亮的。 “看什么?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聂成安给了他一个威慑的眼神,好好的眼睛不看路,往他媳妇身上瞅什么。 “嘿,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不是第一次见弟妹有些好奇,再说你求我办事,语气还这么不好,小心我等会不告诉你。” “诸队长,你别理他,他就是小心眼,不知道钟宁怎么样了?” “还是弟妹为人和气,钟宁没什么事,就是受到了惊吓发烧,现在还在医院。” “什么!”温阮大惊。 车上有孩子,温阮怕事情经过少儿不宜,一直等做完笔录才询问诸正杰到底怎么了。 “成安的电话打回来后,我就去你们村子里走了一趟,也打听了一些消息。 有人说钟宁请假的前一天晚上就有些古怪,散会后出了村子,之后就一直没被人见到。 我又循着这条线索派了不少人去深挖,最后在一个荒废的地窖里找到了人。 钟宁现在昏迷不醒,我们也暂时没有太多的消息,一切只能等人脱离危险的时候再问。” 温阮心里着急,“姑姑,表哥,你们先回家跟我爸妈报声信,我去医院看看钟宁。” “行,你去吧,有什么事给家里来个信。”梅英知道她和钟宁的关系好,也没拦着。 大过年的,钟宁这孩子一个人在医院里没人照看,心里指不定多心酸,侄女过去刚好可以多陪陪。 星星也做完笔录从公安局出来,温阮蹲下来和小家伙告别。 “姐姐先走啦,星星要是有时间记得来家里玩,家里还有一个小哥哥,可以带你一起玩游戏。” “好哇,谢谢姐姐~” 姐姐太厉害了,帮他找到了妈妈,此刻她的形象在星星心中格外高大。 从公安局离开直奔医院,诸正杰依旧是开车的那个。 温阮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她的事,却要劳烦人家前前后后帮忙。 诸正杰一眼看出她的纠结,朗声笑道:“弟妹不用客气,我和老聂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就成,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咱们等会去国营饭店好吃一顿,让他请客。” 温阮能看出来,他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便爽快地笑道:“没问题,想吃多少都成。” 第116章 一定有误会 温阮赶到医院时,钟宁还昏昏沉沉地睡着,没醒过来。 护士刚给她换完一瓶药液,见家属来了,便上前叮嘱。 “你们多盯着点,她之前输液的地方起过鼓包,要是再肿起来渗液,赶紧喊我。” 温阮连忙应下,等护士走了,她安静守着,生怕惊扰了病床上的人。 钟宁脸色苍白,还有几处细小的划痕,想来应该是之前在地窖的时候受的伤。 该死的,也不知道是谁做的,要是让她知道,非得把那人打成猪头。 温阮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气愤,钟宁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敢做出这种事。 诸正杰把人送到医院回了单位,夫妻俩奔波了好几天,还有事情要处理,吃饭的事不着急。 他把车留给聂成安,让他放心开。 这是他向单位特批的,符合流程,不用担心。 钟宁醒过来前,眼皮动了好几下,慢慢掀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了一会儿,才看清床边守着的人。 钟宁一看清是温阮,眼睛猛地睁大,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惊讶。 她之前明明去东北找林光耀了,路途那么远,来回折腾,怎么也不该这么快就回来的。 她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轻得发飘,带着意外道:“温阮,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还在东北呢。” 温阮看着她惊讶的样子,轻轻开口:“钟宁姐,我已经结婚了,这次是跟着爱人回来探亲的。” 钟宁眼睛瞬间瞪得更大,几乎是脱口而出:“结婚?你跟谁?是林光耀吗?” 温阮摇了摇头,眉眼柔和下来:“不是他,我对象叫聂成安,是部队上的。他刚刚去打热水了,一会儿就回来,到时候你们就能见着了。” 钟宁越想越惊,眉头紧紧皱起,满是不解地追问:“温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和林光耀当初那情况,我又不是不知道。” 她早先听江屹川说过,林光耀和温阮两家关系好,那会又遇上流氓骚扰,家里着急,才匆匆把亲事定下来。 可订婚后一直两地分着,也没半点要真正结婚的动静。 她那会还暗地里犯嘀咕,林光耀那做法,实在不太靠谱。 就算当时情况特殊,不能去随军,好歹也把婚礼给办了。 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拖了三年,任谁都被拖烦了,也就温暖这个傻姑娘死心眼的跟着他。 “你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对象还不是他?” 温阮轻叹一声,也不瞒她,低声把自己去部队之后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钟宁说了一遍。 她远赴部队想敲定婚事,却撞见林光耀脚踏两只船,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再到彻底看清这人真面目,果断断了关系,后来和聂成安领证结婚的始末,都慢慢讲了出来。 钟宁听得眉头紧蹙,等听完所有事,原本病弱的脸上瞬间涌上怒意,也顾不上输液的手,压低声音狠狠怒骂:“林光耀简直活该,这就是恶有恶报,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他那种人心思不正,还想着脚踏两只船,对你不管不顾,根本半点真心都没有,落得这个下场一点都不冤,亏我之前还替你揪心,还好你趁早看清了他,没往火坑里跳。” 钟宁越说越气,又怕动静大扯到针口,满心都是替温阮不值,也庆幸她躲过了这个渣男。 温阮握着她没打针的那只手,语气里带着担心,轻声问:“说起来我还正想问你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 我哥还说你跟屹川哥吵了架,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一听到江屹川的名字,钟宁原本还有些血色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抹又苦又涩的笑,看得人的心脏揪紧。 她声音轻得发飘,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难过:“他要跟我分手,说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温阮整个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会?你们俩感情那么好,屹川哥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心里乱得厉害,不解追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还是有别的苦衷?” 钟宁姐是从大城市来他们村子里插队的知青,人长得好看,又有学识,村里不少春心萌动的男同志喜欢她。 可自从见到江屹川后,两个人心意相通,很快走到了一起,两个人感情很甜蜜,也从来没有吵架红脸。 她看得出来屹川哥是真心喜欢钟宁姐。 在她心中,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应该呀。 “屹川哥心里是真的很喜欢你,不然他当初也不会下定决心跟你在一起,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对不对?” 钟宁眼圈一红,声音都发颤:“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有误会,可江屹川那男人,嘴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问什么都半点不吱声。” 说到这儿,她抬手又想捶床板子发泄,完全忘了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 猛地一动,针头扯着血管,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她疼得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温阮见状吓得心都提了起来,赶忙伸手死死按住她的胳膊,急声阻拦:“别乱动,你手上还扎着针呢。” 话音刚落,就见钟宁手背上的针头处微微泛起了红。 原本输得顺畅的药液都慢了几分,她疼得眉头紧紧皱起,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眼底的委屈和疼意混在一起,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温阮连忙放缓了语气,轻轻帮她把胳膊放回床上,又细心地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位置,柔声安抚:“你别着急,也别瞎动,针口扯破了还要遭罪。” 钟宁喘着粗气,心里的憋屈无处发泄,眼眶彻底红了,声音哽咽又无力。 “我能不着急吗?我追着他问了无数遍,他从头到尾就那一句分手,半句话多余的都不肯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之前那点惊讶全然被苦涩和难过取代,满心都是江屹川决绝的模样。 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好好的感情,怎么就突然走到了这一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聂成安拎着温阮的水瓶走了进来,察觉到病房里的气氛,还有钟宁泛红的眼眶,脚步顿了顿,快步走到温阮身边。 第117章 不该招惹的人 他看到钟宁醒了,微微点头示意,随手把热水瓶放在床头柜上。 又拿起两个杯子,倒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到钟宁床头,一杯递给温阮,声音温和:“喝点水,歇一歇,别光顾着说话。”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钟宁,语气沉稳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聂成安,温阮的爱人。” 钟宁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气质踏实稳重的男人,再对比之前那个不靠谱的林光耀,心里立刻就有了数,真心实意地夸道:“聂同志,你人真好,温阮跟着你,我们都放心了。” 聂成安笑了笑,没多停留。 他看得出来,钟宁和温阮有不少悄悄话要说,便主动找了个借口:“你们慢慢聊,我出去逛逛,晒晒太阳,透透气。” 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个。 聂成安刚带上门离开,钟宁就撑着身子,朝着温阮偷偷挤眉弄眼,还悄悄竖起了大拇指,眼底满是打趣与认可。 “阮阮,你眼光也太好了吧,聂成安这人看着就稳重靠谱,比林光耀强上一百倍。” 她虽说没真正见过林光耀,可早前听温阮讲完那些糟心事,心里早就对那不负责任,还想着脚踏两条船的男人反感透顶,第一印象差到了极点。 再看方才聂成安,举止得体,心思细腻,对温阮更是满眼在意,一举一动都透着踏实可靠。 两相一对比,高下立判,给钟宁的印象别提多正面了。 温阮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打断:“先别说我了,我的事都过去了。” 你还没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诸队长说是在地窖里发现你的,是谁把你带到那儿去的?” 钟宁眸子猛地一冷,脸色沉了下去,沉默了好半天,才一字一顿地开口:“是蔡富明。” 温阮脸色骤然一白,又惊又慌:“居然是他?他是不是盯上你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钟宁连忙摇了摇头,轻声安抚:“没有,阮阮,你别担心。他虽然把我带走了,但是没对我做什么。” 她顿了顿,眼神沉了几分,压低声音:“我总觉得,他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在背后憋着什么大主意,很有可能是奔着你去的。” 钟宁和温阮关系一向亲近,早就听过蔡富明的劣迹。 那就是个游手好闲、不干正事的流氓,整天就想着怎么祸害小姑娘。 之前她们势单力薄,不敢跟他正面硬碰。 可现在不一样了。 温阮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军属,身后站着聂成安,站着部队。 蔡富明真要敢动什么歪心思,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钟宁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诸队长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还没完全昏过去,迷迷糊糊听见了他们说话。” “诸队长带着人把蔡富明教训了一顿,听他哀嚎的声音,想来应该是打的不轻。”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确信:“诸队长当时说他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在这种小地方,地头蛇当家做主,而蔡富明就是那个地头蛇。 上边真正有权势的人,才能够压制他。 温阮心里一紧:“不该招惹的人?” “没错。”钟宁点头,“我想来想去,他说的那个人,分明就是你。诸正杰那可是公安局的大队长,能请得动他亲自出面帮忙,背后那个人的权力,肯定不低。” 温阮一瞬间就明白了。 能让诸大队长亲自出手,还这么给面子的,除了聂成安,还能有谁。 一想到钟宁和蔡富明压根无冤无仇,却因为自己遭了这场无妄之灾,温阮心里瞬间揪紧,满心愧疚,鼻尖都微微发酸,眼底泛起自责的神色。 “都怪我,是我拖累你了。”她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歉意。 钟宁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顾不得手上的输液针,抬手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故作轻松地开口,“干嘛露出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我又没大事,别往心里去。” 她顿了顿,扬起几分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忘了,我好歹也跟你一起学过一阵子拳脚功夫,那家伙想拿捏我,根本没讨到好。 再说了,诸队长他们赶到的时候,估计早把蔡富明那混蛋打得半死了,他也没好果子吃,你就别瞎自责了。” 正说着,医生和护士进来查房拔针,这瓶药水本来就少,输得快,前后也就半个小时就打完了。 钟宁身上的烧退了不少,脸色看着总算缓过来些。 护士麻利地收拾好器具,笑着交代:“烧退了,人也清醒了,没别的情况,下午就能出院。” 这年头医院病房本来就紧张,大家也都不舍得在医院乱花钱,向来是没大碍就回家休养,钟宁这情况,正好符合出院的条件。 温阮看着钟宁,语气里满是关切,又带着几分认真追问:“那屹川哥走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他去哪了?你们俩不能就这么僵着,凡事总得把话说开才是。” 她笃定地开口:“屹川哥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真的舍得不见你、跟你分手?这里面八成是他出了什么问题,有难言之隐。” 钟宁闻言脸颊微微涨红,说出来的话却硬邦邦,带着赌气的意味,恶狠狠嘟囔:“我才不想见他呢,那个狗东西,最好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而此刻,正被他骂作“狗东西”的那个人,就静静站在病房门口。 江屹川把刚才那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漆黑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提着饭盒的手不自觉地垂落,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是他的错。 从头到尾,都是他没照顾好钟宁。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生怕对上钟宁那双失望的眼睛。 第118章 没见过吃瓜群众吗? “你是谁?干什么的?想做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屹川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拷在门上,动弹不得。 他的手被别在背后,脑袋也被按在门上,牙齿甚至因为挤压而咬到内侧的软肉,清晰地感受到口中有血腥味。 “你放开,我不是坏人。”他勉强挤出几个字。 “坏人脸上也不会写着‘我是坏人’四个字。” 聂成安不为所动,一双大手摁住他的脑袋,如同按着一只小鸡仔般简单。 江屹川心中有些愤懑,也有些不服,好歹说他也是身高1米8多的大个,怎么在这个男人手中竟然连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不怪他反应不过来,而是聂成安用了十足的力气。 他觉得这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要不是他回来得及时,自家媳妇和钟宁说不定会遭遇不测,他猜测这个男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姓蔡的派过来的。 思及此,他的眸子更冷,手下的力气也大了几分。 江屹川知道自己说什么,这男人也不会信,只好用脑袋撞击门,希望阮阮听到声音来救他。 温阮确实听到了响动,不过还不等他走到门口,就听到聂长安说了一声:“媳妇,你先别出来,等我把这个混蛋押到公安局,你再出来。” 不是,怎么又去公安局了? 江屹川觉得这个人脑袋有病,连忙朝病房里喊:“阮阮,是我,江屹川。” 病房里的温阮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钟宁一眼。 钟宁表情有些不自然,刚才他说的话,江屹川是不是都听到了? 她有些心虚,转念一想,自己也说得没错,他本来就是个狗东西。 都说了会跟他在一起,他还有什么不安心的,敢不相信她就得做好准备接受教训。 “不管他,我又不认识什么江屹川,要去公安局就让他们去。” 温阮知道她向来嘴硬心软,说着不担心,可眼中的关切一点不少。 “钟宁姐,我出去看看。” 说着,温阮闪身出去,关门的时候特地留开一道缝。 从钟宁的位置看过去,刚好能够看到门外的动静。 江屹川还是被聂成安压着,看到温阮出来,连忙求救,“阮阮,快点让他把我松开,再折腾下去,我这胳膊就废了, “成安,快松手,这是屹川哥。” 还真是江屹川,原来他没说谎。 不过这小子干嘛管我媳妇叫得这么亲密,还叫阮阮。 “媳妇,幸好你没事,我刚才看他在这鬼鬼祟祟,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还叫你阮阮,肯定是在打感情牌,要不是你出来,我就把他扔到公安局去教训一顿。” 温阮嗔了他一眼,“胡说什么,我们算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他跟我二哥特别好,叫声哥也是应该的,你别乱吃醋,我们在这儿说正事呢。” “屹川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回来没多久,回到村里就碰到你二哥,他说钟宁遇到了危险,我便马不停蹄赶来了,来了医院还没进去,就遇到了这个大黑脸。” 聂·大黑脸·成安:? 所以这个大黑脸是说的他呗,刚才还是手下留情了,就应该直接把这人的胳膊掰折。 “别冲动。”温阮握住聂成安的手。 江屹川看到如此亲密的动作,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问:“你们这怎么回事儿?” “屹川哥,这是我丈夫聂成安,他刚才下手有点儿重,抱歉。” “你丈夫?你不是和林光耀有婚约吗?” “中间遇到了一点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等以后有时间再说吧,倒是你和温宁姐到底怎么回事儿?” 虽然温宁姐说他们两个吵架了,但是没说具体原因,她感觉问题八成出在江屹川这里。 之所以留着一条门缝,也是想从他嘴里问出事情的经过,让钟宁姐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要不然按照这两人的脾气,八辈子也和不好。 江屹川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对钟宁姐的好都付出在行动里。 钟宁姐刚来乡下的时候,每天只能赚一两个工分,连吃喝都成问题,是屹川哥偷偷帮她干活,还给她干粮。 要不是被钟宁姐抓个正着,这人也不会承认。 那时候村里还有人说他是装的,觉得他也是为了娶个城里媳妇而故意做出这些举动,引得钟宁的注意。 装一个月是假装,一年是假装,这两三年总不至于一直是假的。 江屹川和林光耀不同,他和钟宁一直在村子里相处,就算变心也能从生活中的点滴发现。 江屹川闷着头不说话,好半天才开口:“阮阮,你别担心,我会和钟宁说清楚的。” 他不该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背后,也不该让钟宁独自暗自忧伤,就算要离开也会把事情说明白。 “江屹川,你给我滚进来。”病房里面传出一道怒吼声。 江屹川下意识站直身子,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地回道:“宁宁,我来了。” 温阮眼睁睁看着他表情迅速变换,进入里边后完全没有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反而一脸谄媚。 这个举动不像是短时间做出来的,而是一朝一夕的相处中处出来的。 她不由得感叹钟宁姐好厉害,把屹川哥调教得这么听话吗? “媳妇,你怎么还看他啊?”聂成安把她的脸转过来,言语中满是不情愿。 “那怎么啦?难不成你不高兴啦?”温阮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看着他,好像要是他下一秒说不高兴就要揍人。 “我当然不高兴,我希望你能把目光都放在我身上,别为那些不相干的人担心。” “好啦,钟宁姐又不是外人,咱们去偷听一下。” 温阮捏了捏他的手表示安慰,拉着人趴到门上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过路的医生护士看到他们这奇怪的举动,好奇地看过来。 聂成安身子一挡,护着媳妇。 这些人看什么看,没见过吃瓜群众吗? 第119章 误会说开 钟宁不想搭理江屹川,把他叫进来也是不想这人在外面胡言乱语,碍了阮阮的眼。 他们两个人的事私下里解决就好,阮阮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不想她还为自己担心。 这样想着,她才冷着脸,让张一山滚进来。 可这一次江屹川没再像之前那样避让躲闪,他一进门目光就牢牢地锁在钟宁身上,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他说话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讨好:“宁宁,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还难不难受?” “饿不饿?你想吃鸡蛋羹吗?我等会去给你炖。” 钟宁听着听着,心口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明明以前没这么爱哭,怎么一生病一受伤,人就跟着脆弱成这样? 心里还憋着一股气,可被他这样一问,泪水快要忍不住落下来。 钟宁别过脸,不肯看他,声音冷硬道:“你不是说不想跟我联系了吗?现在又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江屹川眼底立刻涌上一层受伤的神色,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道:“我只是放心不下你,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马上走,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这话一落,钟宁瞬间炸了,瞪着眼看他,咬牙切齿:“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要为你这种狗男人伤心?” 她被人抓走的时候没哭,被人揍的时候也没哭,偏偏看到这个狗男人,那些伪装起来的坚强,竟像鸡蛋一样清脆易碎。 “你知不知道我之前遭遇了什么?” “我被人抓走差点连命都没了。而你呢,你在外边逍遥快活,觉得摆脱了我这个累赘,挺开心的是吧?” “你被抓走了?谁干的?我去揍死他。”江屹川知道她感冒发烧,却不知道钟宁具体遭到了什么。 “宁宁,你别生气,我说,我都跟你说还不行吗。” 他三两步上前握住钟宁的手,任凭她打骂也不肯松开。 他不能再躲避下去,要是再那样的话,媳妇都要没了。 “其实是戴军来找我了。” 戴军? 钟宁猛地一怔,满眼震惊:“他怎么会来这?” 戴军是她的前未婚夫,也是他的现妹夫。 江屹川把事情缓缓告诉她。 戴军是为了回城来的,家里已经给钟宁打通了关系,把回城的指标弄好了,条件就是让江屹川别再耽误钟宁,别拦着人回城。 当年知青下乡,想回城有多难,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不知道多少人为了一个回城名额争得头破血流,求都求不来。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就明晃晃摆在钟宁眼前。 江屹川声音涩得厉害:“我不能因为我自己,耽误你的前程。” 钟宁很少跟江屹川提家里的事,只淡淡说过一句关系不太好。 可此刻他心里也清楚,就算家里再薄情,只要能真给她弄来一个回城名额,那对她而言,就是天大的机会。 钟宁又气又急,直接瞪了他一眼:“他们才不会这么好心,也就你这个二百五才会信。” 江屹川愣了愣,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宁宁,啥叫二百五?” 钟宁被他气得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就是你这样的傻子,人家随便说两句你就当真,我让你信我,你怎么就不信?” 江屹川被怼得哑口无言,垂着眼站在床边,指尖紧紧攥着,满脸愧疚又无措。 “我、我是怕耽误你,回城名额太难得了,你盼这天盼了多久,我心里都清楚。” 他声音越说越低,带着浓浓的自责,“戴军把话说得很绝,说只要我缠着你,就把这个名额撤了,我不敢赌。” 钟宁看着他这副窝囊又较真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只剩又酸又涩的无奈,眼眶更红了。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她咬着唇,声音带着哭腔,“我家里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他们巴不得把我扔在乡下一辈子不回去,突然给我弄回城名额,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搞不好就是戴军在中间搞鬼,就为了拆散我们。” 江屹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搞鬼?可是他明明把名额文件都拿给我看了。” “文件能作假,人心更能作假。”钟宁狠狠瞪他,“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我不想跟戴军有任何牵扯,我也不在乎什么回城名额,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说着,她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生病本就脆弱,此刻委屈和担忧全涌了上来,哪里还绷得住。 江屹川一看他哭了,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想碰他又不敢,手忙脚乱地道歉:“宁宁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你别哭好不好,你还生着病呢。” 他慌得手足无措,声音都发颤:“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轻信戴军的话,更不该不理你、躲着你,你刚退烧,别把身子哭坏了。” 钟宁别着脸抹掉眼泪,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嘴上依旧硬气,“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不是要放我走吗,不是怕耽误我前程吗,现在又来装好人。” “我那是傻,是糊涂。”江屹川想明白了,语气无比恳切,“我什么都没想,就怕毁了你的机会。 可我没日没夜睡不着,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心里跟刀割一样,听说你出事被送进医院,我魂都快吓没了,立马赶了过来。” 他顿了顿,眼神无比认真:“什么回城名额,我再也不信了,我只信你。你要是想回去,咱们一起想办法,你要是不想回,我就陪着你在这儿,这辈子都不分开,再也不放开你了。” 钟宁听着这番话,心里的委屈和怨气彻底散了,转头看向他,眼眶通红,带着哭腔嘟囔:“算你识相,要是再敢不信我,我这辈子都不理你了。” 门外的温阮看着两人终于解开心结,悄悄松了口气,笑着进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误会说开就好了,屹川哥也是太在乎你,才乱了分寸。你刚退烧,别再情绪激动,身子要紧。” 江屹川连忙点头附和,拿起饭盒就往门外走:“我去厨房给你炖鸡蛋羹,你躺着歇会,很快就好,有什么事等我回来。” 说完,生怕惹钟宁不快,脚步轻快地出了病房,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钟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嘴上却还小声嘀咕:“算他跑得快。” 温阮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弯唇笑了,心里也替他们感到开心。 第120章 心眼子一窝一窝 临出院时,江屹川不放心钟宁的情况,又重新给她量了一下体温,看着差不多恢复正常,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 “宁宁,我背你回去。”江屹川蹲下来,朝钟宁招了招手。 大庭广众之下,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钟宁耳根有些发热。 这个狗男人故意让她丢人是吧,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是不是想被当成流氓抓走。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那怎么成,你还没好利索。我得背你回去。你现在生病别想这么多,再说咱们是光明正大的处对象,不怕别人在背地里说闲话。” 他知道钟宁担心别人会对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可经过刚才的误会说开,江屹川根本不在乎。 他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钟宁是他的对象,让那些敢打他主意的人全都滚蛋。 什么戴军戴狗的也少在他们面前晃悠。 温阮:“屹川哥,不用你背着,咱们有车,到时候开车回去。” “啊,这样啊,那好吧。”江屹川有些遗憾,他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宁宁多接触呢。 聂成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他还不乐意了,现在该不乐意的是他才对吧。 这家伙太能说,每次都打断他和媳妇说话,害得他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江同志,你去看看病房里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了,我们先上车。” “好,我这就去。”江屹川毫无察觉,马不停蹄地回到病房。 结果看到的是护士正在整理被子,而病房里早就收拾干净,什么都没有。 他也没多想,以为聂成安记错了,挠了挠头又回到原处。 然而,早就没了钟宁几人的身影。 坏了,这人该不会故意把他扔下跑了吧? 一定是那个姓聂的在背地里捣鬼,他就看不得他和宁宁感情好,故意在这找茬。 像他那样冷冰冰的也不会哄人。真不知道阮阮怎么看上他的? 不得不说,两人想法一致。 要是被聂成安知道他在心里这样吐槽估计会真的把他扔下。 “江屹川,快点滚上来!”钟宁看到他在那磨磨蹭蹭,不知道在想什么,怒吼一声。 本来就是借人家的车回去,他不知情,着急也就算了,还在那儿神神叨叨。 一个在门口,一个在门内,相隔的距离不算近,江屹川却立刻捕捉到了她的声音。 “来啦。”江屹川一溜烟飞奔上车,那速度快得,生怕自己要被丢下。 “宁宁,你不知道,刚才我回到屋里什么都没看到,还差点以为被聂同志骗了,不过后来我发现是有一样东西落在那儿了。” “什么东西?” “是我一颗爱你的心啊。” 温阮:...... 聂成安:...... 钟宁:“滚。” 她捂着脸没眼看,都怪自己平时说秃噜嘴了,给他灌输了一些不符合这个年代的思想,搞得这家伙闲着没事就发骚。 这种话在家里说也就算了,怎么还在别人面前说,多不好意思。 “宁宁怎么了?你不喜欢吗?”江屹川瘪嘴。 宁宁平时最喜欢他用这张脸说着可怜巴巴的话,每当那个时候宁宁看他的眼神都格外兴奋。 甚至会给自己一些小福利,比如说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啥的。 “给我闭嘴!再叭叭小心我揍你。” 江屹川可怜兮兮的坐在车门边。那表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呜呜呜,他再也不是宁宁最爱的人了。 温阮坐在副座,忍不住好奇地往后看,瞧到这一幕,感觉有些牙酸。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江屹川之前并不是这样的性格啊。 江屹川祖上颇有财富,还曾经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地主。 可运动后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富田也被充公,家里的财富也被别人洗劫一空。 江家父母早逝,只剩下江奶奶和江小妹以及江屹川,而那时候的江屹川只有十五六岁。 明明自己还是一个小少年,却已经支撑起这个家庭的重担。 那段时间只要能赚钱,他哪怕是下刀子也要出门。 很多背地里看不惯江家的人。一直暗自注意着,只要能往上踩一脚的事,他们就乐意。 江家对他们也不薄,帮工的时候担心吃不饱,穿不暖,还特地花了许多工钱,然而这些善意并没有换取到真心。 他们就如同农夫与蛇一样。 江屹川知道自己被盯着,这场运动不会开始就忽然结束。 他行事非常小心,从来没有被人抓住把柄。 也多亏了他的努力,这些年江家的日子才好过不少。 经历过这些事情的江屹川,显然不可能表露出现在这样真正委屈的神色。 这也是温阮震惊的原因。 看向钟宁的眼神更加佩服,果然还是钟宁姐姐有招,等有时间她得好好请教一番。 她有许多事情都是钟宁教的,所以在温阮的心中把钟宁看作亲生姐妹也不为过。 “好了,我又没说什么。快点!好好坐着。” 钟宁拿他没法子,往他的位置挪动了一下。 然而就这一下也让江屹川心中格外满足,他就说宁宁最喜欢的还是他。 聂成安见自家媳妇的目光一直在后座停留,有些不开心地捏了捏她的手。 “媳妇,我感到有些头晕。” 温阮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回来,“怎么了?是哪不舒服?是不是被风吹到了?” “不知道,可能是在医院呆的有些闷,嘴里也有些发干。” 温阮想到包里还有酸杏干,连忙掏出一颗递给聂成安。 “给,吃点杏干会舒服一些。” “媳妇,我开着车,你帮我好不好?” “好。”温阮毫无察觉,把杏干喂到他嘴边。 聂成安心满意足地咽下,同时不忘朝后座的江屹川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看吧,还是他媳妇最疼他,不像江屹川还得挨骂才能得到关注。 江屹川眼尖地注意到这一眼,他就说这个姓聂的不安好心,心眼子一窝一窝的,阮阮一定是被他骗回了狼窝。 温致行这个当哥得怎么也不看着点,眼睁睁看着妹妹跳进去。 而此时在家的温致行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谁又在说我的坏话?” 第121章 小伙子很上道 “二叔,姑姑什么时候回来呀?”晨晨和温致行坐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望着村口。 晨晨早就知道姑姑要回来,算好了时间在门口等着。 可是等了好久,只盼来了姑奶奶和表叔,一直没有见到姑姑的身影。 小家伙有些伤心,甚至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姑姑不回来了。 “二叔也不知道,咱们再等一会,要是还不回来的话,咱们就回家等,好不好?” 外边这么冷,他也怕小家伙等的时间太长感冒。 晨晨的脑袋耷拉下来,像一只失望的小狗,只好说:“那我们再等一会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晨晨要失望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一辆军绿色的车缓慢向村子靠近。 温家住在村子前排,处于进村的必经之路,因此车子刚一出现,晨晨就注意到了。 他高兴地跳起来,指着远处说:“二叔,你看那会不会是姑姑的车?” 温致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眯起一只眼睛看了看,说:“应该有可能。” 这个点村子里探亲的早就回来了,也就妹妹他们离得远,所以才回来的比较晚,而且像这种车大概率是公家单位才有的。 随着车子缓缓靠近,他看到副座上的那个人,嘴角也露出笑容,一把抱起侄子,高兴地说道:“是你姑姑回来了,走,咱们迎她去。” 近乡情更怯,温阮看着道路两旁的草木眼眶不由得发热。 从她离开村子到如今回来,虽然只过去了一个多月,但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回来,恍如隔世。 “姑姑。”晨晨的欢呼声从窗外传来。 聂成安降低车速。 温致行抱着晨晨站在村口,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 温阮拉开车门,高兴地一把将晨晨抱到怀里,亲了亲,“晨晨姑姑回来啦。” 晨晨也乐不可支,高兴地窝在她的怀里:“姑姑,我好想你呀!” “姑姑也很想你。” “臭小子,在家里怎么不见跟我这么亲?你们俩也就才几天没见面,至于吗?” “当然啦,我和晨晨关系最好啦。”温阮和晨晨同仇敌忾,一脸不满地看向温致行。 “走,晨晨,我们上车。” “二哥,我们先走了。”驾驶座的聂成安朝温致行打了声招呼,随后一脚油门驶离。 被迫吃了一嘴尾气的温致行在原地跳脚。 不是,他是不是被针对了? 怎么都上车了?把他自己一个人扔在这儿? “聂成安,有本事你别跑。”温致行不服气地追上去。 听到动静的温家人也出来了,看到温阮回来,一个个脸上全是笑容。 钟宁和江屹川也下来向他们问好。 “宁宁回来了,身体好些了吗?”阮红霞关切地问。 钟宁心里一软,“谢谢婶子,已经没什么事了,医生说回来再吃两天药就好了。” “那就好,刚好婶子炖了鸡汤,等会留下来一块吃饭。屹川你也别回去了,把婶子和小妹一块叫来,咱们大家伙一块热闹热闹。” 温家和江家紧挨着,两家人关系也不错,有什么吃的喝的都会给对方一碗。 虽然村子里其他人都劝温家别和江家深交,但阮红霞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们邻居这么多年,江奶奶也没少照顾他们。 婆婆去世得早,她娘家也不怎么在乎她这个闺女。 当时怀阮阮的时候,丈夫不在家,她一不小心摔在院里,多亏姜奶奶过来串门时发现,及时把她送到医院。 要不然她们母女俩恐怕都没有机会见面,这份恩情阮红霞一直铭记在心。 “不了,婶子,今天是阮阮回来的日子,咱们改天再聚。”江屹川含笑道。 “你们也别着急回去,在这坐一会儿。” “阮阮,这就是妹夫吧。”温致远视线落在妹妹身旁的聂成安身上。 聂成安感觉到他的打量,立马站起身恭敬地问好,“大哥,大嫂好,我是聂成安。” 男人穿着一身军大衣,身姿挺拔却不显臃肿,肩背笔直,腰杆挺得像棵白杨树似的,往那一站自带一股沉稳慑人的气场。 温致远心里暗暗掂量,自家小妹的眼光一向不错。 不管是从前的林光耀还是现在的聂成安,样貌都是个顶个的好。 意识到自己将林光耀和聂成安做对比,暗骂自己,这打的什么比喻。 林光耀那个家伙怎么能和聂成安比,该死的陈世美,真是错看他了。 丁明珍也一直盯着聂成安看。 眼前这人眉眼深邃,五官周正,神情沉稳内敛,不笑时还带着几分严肃,眼神却干净坦荡,一看就是可靠的人 往那儿一站,不用开口,就让人感觉心安。 和小姑子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底下不可多得的一对。 “聂同志,你好。”丁明珍笑回道。 见自家男人还没有反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人看,她默默伸出手在他后腰拧了一下。 温致远吃痛,疼得倒吸不了气,他媳妇下手真狠哎。 “咳,聂同志,你好。” “大哥,大嫂不用客气,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丁明珍:“好,那我们就叫你成安。” “大嫂,我也好想你,宝宝乖不乖?”温阮凑到大嫂身边摸了摸她的肚子。 “乖,能吃能睡,你没看我都胖了一圈。” “胖点才好,胖点有福气。”阮红霞笑着说。 他们做长辈的就喜欢看到小辈们一个个白白胖胖的样子。 “妈,那也不能太胖,医生说了要是太胖的话,到时候不好生养,大嫂也会受到影响,咱们得营养均衡才行。” 阮红霞没读过几天书,但她相信自家闺女的学问,便笑着说:“好好,都听你们的。” “快进屋再说,外边冷。”温建国招呼众人进来。 聂成安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在后面,温致行帮着一块拿。 看到车后箱里的东西,温致行不由得瞪大眼睛,“你这是买了一头猪回来?这么多东西!” 聂成安淡定地点头,“我听阮阮说咱们这边的习俗,新女婿第一次来家里要带点东西,来得匆忙,也没来得及准备特有的东西,这些是我托战友帮忙置办的。” “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还请二哥多担待。” 温致行合上自己的下巴,清了清嗓子道:“不错,小伙子很上道。” 第122章 不能生是不是真的 村里有一些人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也从家里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见温家门口停着一辆大汽车,众人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 温家什么时候有这么牛气哄哄的亲戚,还开着大汽车来,他们得过去看看。 “致行,这是你家什么亲戚呀?” 有人看到温致行的身影,立马上前搭话。 “是我妹夫来了。”温致行手里提着两大盒礼品。 “你妹夫?是光耀吗?啥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见到人呢?” “兰花婶,我妹和那龟孙子早就掰了,往后可别再这么说,我们跟那种黑心肝的没关系。” 阮红霞早已有预感,闺女和女婿回来的时候,少不了在村里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前几年大家都知道跟他们家订婚的是林光耀,然而现在突然换了个人,任凭谁都感到好奇。 甭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都会过来看热闹。 所以她在刚回来的时候,就趁着聊天的功夫,把林光耀干的那些丧良心的事讲了。 然而大家伙听归听,但不相信温阮和林光耀就这么散了。 这两个孩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中间隔着二十多年的情谊,不可能说散就散。 因此一听说他妹夫来了,牛兰花立马踮着脚往后边看。 这一看不要紧,嘴都惊讶得合不拢。 我的个乖乖,这是哪里来的后生,力气真大。 聂成安扛着猪跟在后面,看到温致行和牛兰花说话,也停下来朝她点点头,“婶子好。” “你好你好,你是阮阮的男人?” 不得不说这个称呼让聂成安非常愉悦,他的身上打上了‘温阮男人’这个标签。 “是。” 牛兰花围着他转了转,啧啧称奇,原来红霞说得没错,真是换了一个更好的女婿。 “小伙子,你们部队还有没有像你这样的?给婶子也介绍一个,我家孙女年纪到了,也等着找对象呢。” 虽说她孙女长得不如人家阮阮好看,但是样貌也还可以。 哪怕找不到像他这么好的,一般的总差不多吧。 瞧瞧人家这大手笔,光那一头猪顶得上一家人两三年的口粮。 “面前就有一个,你瞧那不是。”聂成安手一指。 牛兰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对上慕庆阳疑惑的眼神。 “怎么了?干嘛都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吗?” “对啊,庆阳还没找对象吧?走,婶子跟你好好聊聊。” 慕庆阳还没走出两步,就又被她拉了回去。 等到他坐在屋里,听到牛婶子说相亲的事,脑袋瞬时间宕机。 这个该死的聂成安净给他设套。 屋外。 温致行幸灾乐祸,同时又有些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幸好他没有惹聂成安,不然的话,现在被围攻的就是他了。 许多人都看到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扛着一头猪进了温家的大门,纷纷朝里边观望。 人们宁愿顶着冬天的寒风也坐在温家门口闲聊,就希望吃到第一手瓜。 牛兰花遗憾地掀起门帘子从屋里出来,唉,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就不想找对象呢? 没错,慕庆阳已经非常严肃地表示自己暂时不想找对象。 于是,牛兰花只能抱憾而归。 她刚一出去,不远处的人群就注意到了,纷纷招手朝她吆喝。 “兰花,过来一块聊聊。” 牛兰花也是个爱八卦的性子,经此一遭,更是满心的怨言。 她当即揣着胳膊往人群走去。 “你看到温家的女婿了吗?长得啥样?好不好看?” 牛兰花:“当然看到了,小伙子长得英俊帅气,个也高,瞧着也有把子力气,扛着一头猪走这么远的路,半点不带喘地。” “那阮阮真和林光耀闹掰了。” “这还有假,人家两口子都领结婚证了,林家那个小子办事不地道,阮阮和他分开也是应该的,要不然以后嫁进去指不定要受多少罪。” 阮红霞回来之后没有抹黑,而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大家说明白了。 至于孰是孰非,每个人心中都有定数。 问话的大娘有些遗憾的啧啧两声:“这俩孩子也算是郎才女貌,怎么说分就分了。”。 “要真的这样,我就把我外甥女介绍给林光耀了。” 林光耀虽然无父无母,但是人还算争气。 这年头最吃香的就是军人,工资高待遇好。 虽说有些时候难免面临危险,但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归宿,而且说出去名声也好听。 不少人都想将家里的闺女嫁到军营。 牛兰花白了这人一眼,“你这人就是眼皮子浅,光看面前的利益,那林光耀就是个陈世美。 放着阮阮这么好的姑娘不要,眼巴巴地去舔人家的后脚跟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众人一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 嫁闺女和娶儿媳妇不一样,她们都是女人,知道生活的艰难苦楚,担心闺女所托非人。 如果遇到个不负责任的,日后嫁过去肯定受罪。 林光耀这还只是订婚,就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若是阮阮嫁过去,后果可想而知。 “以后温家真的发达了,这男人的职位比林光耀还高吧,听说是个团长。” “真的假的?哎呦,阮阮以后就是团长夫人了,咱们村也算是出了个金凤凰。” “什么金凤凰,比野鸡还差得多,职位高有什么用?还是不能生孩子,嫁了个不中用的男人,年纪这么大,也就温阮当个宝。” 温二丫嫌恶地撇了撇嘴,这些个没见识的村妇,还真以为温阮抱上了金大腿。 她可是听别人说了,温阮嫁的这个男人比她大好几岁,而且不能生孩子,这在当地的军区都知道。 “真的假的,二丫你怎么知道?” “我有认识的人跟他们在一个军区,人家回来探亲的时候提过这么一嘴,刚好就对上了,那个男的都快三十了,这不就是老牛吃嫩草吗?” “也还好吧,才三十,阮阮今年二十二,差这么几岁不算大。” 他们村子里有的都差了十多岁,跟那些人一比,温阮和聂成安的年龄差根本不算什么。 相较于年龄,他们更关心的是聂成安不能生是不是真的。 第123章 守活寡也遭罪 “绝对是真的,那个男的心机可重了,刚开始还瞒着大家伙,可后来不知怎的觉得丢人把自己提前说开了。 听说是在出任务的时候,动物的那玩意不行了,温阮嫁过去就相当于守活寡,也遭罪呢。” 她们几个都是结了婚的妇人,说起被窝里那点事也是荤素不忌。 原本还觉得温阮嫁了个不错男人的人,此刻都纷纷摇头。 聂成安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在村里宣扬开来,依旧美滋滋地在温家长辈面前努力表现。 温家这一辈,除了温阮之外都是男丁。 温建国在整个同族里边排名第二,还有四五个堂兄弟,他们家里毫无意外的全是儿子。 这也是温阮出生以来就受到大家宠爱的原因。 光棍窝里出了个金疙瘩。 村里人没少用这句话笑话温家。 一听说温阮回来了,叔伯们都纷纷过来看她。 温阮被众人围在中间,有递水果的,有递瓜子的,有递糖果的,总之就是不能让嘴闲着。 晨晨也跟来凑热闹,扒拉着糖纸往她嘴里塞。 “好了晨晨,姑姑真的吃不下了,咱们不喂了哈。” 再吃下去,等会都不用吃饭了。 晨晨听完,老老实实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窝在她的怀里。 而作为新女婿的聂成安,显然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此时的他被一群人围着,也是坐在中间,只不过面对的是众人打量审视的目光。 “建国,这就是你家女婿,瞧着也不怎么样嘛。”温大伯率先开口。 这男人瞧着就一脸凶气,脸上还有疤,带出去丢份啊,跟他们家阮阮站在一起,一点都不般配。 “也还行,只要阮阮喜欢,我们做父母的就不插手什么了。别看小聂长得这样,人家不光是团长,还是京市人,家里条件比咱们好。” 别看温建国刚开始见聂成安的时候颇有挑剔,但当着别人的面还是该维持他作为温家女婿的脸面。 “京市的咋了?咱们家也不差。”温三叔不乐意。 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种地的? 就算是这样,也比他们高贵不了多少。 他们家阮阮是全家人护在手心里长大的,从小宠着爱着,不能因为这个男的家世显赫,就在他面前低了一头。 “三叔说得对,男女平等。我比阮阮年纪大,能娶到她这样的姑娘是老天给我的福分。 以后我会好好表现,也希望叔叔伯伯可以监督我,要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尽管说。” 温三叔刚要开口的话又被咽下去,这小嘴巴巴的还挺会说。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以后敢对阮阮不好,我们一人一拳都能把你揍倒。” 不远处看笑话的温致行看了眼自己的拳头,又想了想聂长安那身腱子肉,后槽牙感觉有些疼,希望三叔以后别后悔说出这话。 打别人还行,但是对聂成安实在是心里没底。 其余的几个叔伯也纷纷朝聂成安发起攻击。 聂成安嘴角含笑,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以温柔攻势回怼。 这个样子反倒让温家人高看他两眼。 行吧,都结婚了,他们也不说什么了。 不过是看这个男的把他们家的小公主抢走,不高兴多发两句牢骚而已。 吃瓜的江屹川和钟宁也看得津津有味,都顾不得回家。 “行了行了,你们别围着小聂了,他们大老远的回来不容易。”阮红霞怕他们几个人絮絮叨叨个没完。 她瞅着差不多了,让人赶紧散开,该干嘛干嘛去。 闺女还没吃饭呢,几个人也不知道上心。 “建国,你快点去把小聂带来的那头猪分分,该腌的腌起来,该炖的炖肉。咱们大家伙今天都在这吃。” 倒也不是她多大方,而是兄弟几个向来处的不错。 平时家里有什么事都是一起来一块处理,相互帮衬着。 聂成安闻言立马站起来说道:“妈,我去处理吧。” “小聂,不用你,让你爸还有你哥他们去处理,你坐下来喝茶就成。” 坐了这么久的火车,又开车回来,阮红霞担心他吃不消。 “不要紧,我们在外边训练的时候,经常几天几夜不合眼,这点路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主要是他也想借这个机会,在温阮家人面前再多表现表现。 看得出来,他这个突然把他们家宝贝疙瘩抢走的男人形象非常恶劣,必须得做点什么挽救才行。 想到自己之前和表弟取的那些经,聂成安跃跃欲试。 阮红霞看他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你能行吗?”趁着没人注意,温阮悄悄凑近聂成安,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媳妇,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说自己不行。” 聂成安眼眸微眯,没想到媳妇居然还怀疑他不行,看来是太久没有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实力了。 “你在乱说什么?我说的明明是杀猪。” 注意到他暧昧的眼神,温阮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这男人真是的,怎么啥事都能往那方面联想。 “媳妇,我说的就是杀猪呀。”聂成安无辜的眼神望着她,好像在说是你不对劲。 “我懒得和你说,快点去做饭,我都饿了。” “的嘞,我这就去,您请好吧。” 一番插科打诨,看到周围的人啧啧称奇。 这男人真是两副面孔,面对他们时板着一张脸严肃以待,面对阮阮时却笑得跟花儿似的。 慕庆阳暗戳把聂成安现在的这副嘴脸记住,回军营一定给他大肆宣传,揭露他这个冷面阎王的真面目。 都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聂成安说自己会杀猪的时候,温家人没几个相信。 他们知道聂成安是京市来的,还是大院子弟,一听就是个大少爷,怎么可能会干过杀猪的这活? 可事实证明,人是存在偏见的。 聂成安不光会杀猪,还杀得特别好。 一刀落下,斤两丝毫不差。 本就处理好的猪肉,更是被切得规整有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绣花。 没出半个小时,被解剖好的猪就摆在了案板上。 不等他们合上嘴,聂成安又马不停蹄地生火做饭。 第124章 根本就是装醉! 聂成安下厨做了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吃得众人赞不绝口。 就连之前一直看他不顺眼的温大伯和温三叔,这会儿尝着菜,也难得对他和颜悦色,嘴里挑不出半句不是。 然而新女婿第一次上门,免不了被灌酒。 聂成安酒品端正,话不多,喝得爽快。 可架不住人多,几轮下来,也染上了几分微醺。 脸颊透着淡淡的浅红,眼神渐渐迷离,只是周身那股冷硬的气场软了些许,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慵懒温和。 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看向温阮时,眼底的温柔浓得藏不住,带着酒后独有的缱绻。 温阮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压低声音轻声问:“是不是喝醉了?还撑得住吗?” 聂成安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稳稳地靠向她,带着几分酒后难得的依赖。 桌下那只大手却不安分,悄悄攥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蹭着她的皮肤,黏糊糊的像在撒娇。 温阮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这人该不会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就要撒娇耍赖吧? 那也太不好意思了。 她脸颊一热,连忙抬头看向桌上众人,轻声开口:“妈,大伯三叔,他有点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屋里歇会,你们慢慢吃。” 阮红霞看出来女婿是真喝多了,连忙起身,又让温致行跟着,一起把人扶到屋里去。 温致行帮忙把聂成安扶进屋里,安顿到床上后,就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把空间留给小两口。 温阮刚要转身,想去拿毛巾和温水,给这人擦擦脸醒醒酒。 结果,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轻轻一拉,重心不稳地倒了回去,嘴唇毫无防备地撞上一片温热柔软。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干净硬朗的气息。 温阮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懵了,眼睛猛地瞪大,撞进他清亮的眼中。 那里面哪有半分醉意,清醒得很,还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她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好啊,这人根本就是装醉! 温阮羞恼,伸手想推开他,可聂成安扣着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偏偏让她挣脱不开。 她压低声音,气鼓鼓地瞪着他:“聂成安,你故意的,居然装醉骗我。” 男人眼底笑意更深,酒后的嗓音低沉沙哑,裹着几分慵懒的宠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语气带着几分耍赖:“不装醉,哪能这么快把你骗回来。” 他本就酒量不错,轮番敬酒也只是微醺,压根没到醉倒的地步。 不过是借着酒意,想躲开喧闹跟她待在一起。 温阮脸颊烧得通红,想起刚才在席间自己还满心担忧,顿时又气又羞,抬手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 “你太坏了,害我白担心一场,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带你回房,大家肯定都看出来了。” 聂成安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全是她的身影,“看出来也无妨,你是我媳妇,我只想跟你待着。” 他微微起身,凑近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酒气夹杂着专属他的清洌气息,惹得温阮心跳加速,再也凶不起来。 “别闹,外面还有好多亲戚呢,被人听见就糟了。” 温阮偏过头,躲开他的靠近,耳根都红透了,语气里却没了刚才的气恼,只剩满满的娇羞。 聂成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松开扣着她腰的手,却依旧牵着她的手不放。 聂成安乖乖往后靠在床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不闹你,那你陪我坐会儿。” 温阮看着他这副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还小声嘟囔:“下次再装醉,我就不理你了。” 话虽这么说,她却没起身,就坐在床边,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屋里安安静静,隔绝了外面酒席的喧闹,只剩两人之间缱绻温柔的氛围。 聂成安撑着脑袋,视线一动不动地黏在温阮身上。 温阮脸颊发烫,刚想再说他两句,就听见外屋传来温大伯和温三叔的说话声。 “成安这孩子,真是没话说,人稳重,菜做得又好,咱们阮阮是真有福气。” “是啊,之前我还担心呢,现在一看,完全放心了,有他在,阮阮以后不吃苦。” “刚才敬酒我都看了,酒量好,人还实在,不耍滑不吹牛,是个能扛事的。” 外面原本最挑剔的两个长辈,这会儿全是夸聂成安的话。 温阮听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偷偷瞪了床上的人一眼:“听见没,我大伯三叔都在夸你呢,结果你背地里装醉骗我。” 聂成安唇角微勾,猛地一用力,把她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温阮惊呼一声,下意识撑在他肩头,距离瞬间拉近,呼吸相缠。 他眼底亮得惊人,哪里还有半分醉态,只有毫不掩饰的温柔。 “我没骗你,”他低声说,气息拂在她额头上,“就是想你了。” 短短四个字,砸得温阮心口一软,所有的气都消了。 外屋又传来梅英的声音:“让他俩歇会吧,成安喝了不少,别去打扰。” 温阮松了口气,又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我去给你倒杯温水,不然等会头疼。” 说着就要起身。 手腕却再次被拉住。 聂成安没放她走,只是稍稍用力,将她圈在身旁,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赖皮:“不走,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平时顶天立地,强硬可靠,可此刻竟然像小孩子似的学会撒娇了。 温阮心尖发软,也狠不下心挣脱,轻轻嗯了一声,乖乖坐在他身边。 窗外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屋里一片暖意,聂成安为数不多的酒意慢慢涌上来,闭上眼休息。 第125章 笑意藏都藏不住 温阮也跟着躺下,她原本想着只躺一会,等缓过劲就再出去招呼客人。 可挨着聂成安躺了没片刻,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安心的气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她睡得毫无防备,连聂成安帮她脱掉臃肿的棉袄都没察觉。 整个人往暖和的被窝里缩了缩,脸颊还不自觉地在枕头上蹭了蹭,像只找到窝的小猫,娇憨又软萌。 聂成安低头看着她安静睡颜,嘴角一直噙着浅淡温柔的笑,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额间偷偷亲了一下。 随后小心地把人揽进怀里,抱着人也跟着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安稳。 等温阮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聂成安不知道去哪了。 突然听见院外又传来一阵说话声,像是又来了不少人。 温阮麻利地穿好衣服,揉了揉睡得发懵的脸。 坐到镜子前,把乱糟糟的头发散开,细细梳平整,这才轻手轻脚推开门出去。 一出门,她当场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谁能告诉她,怎么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 院里院外都站满了邻居,吵吵嚷嚷,热闹得像赶集。 而人群最中间,被围在灶台边的,正是聂成安。 他身上只穿了件毛衣,挽着袖子,系着条围裙,站在大锅前,正低头专心炸丸子。 热油翻滚,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他身姿挺拔,就算在灶台前忙活,也不见半分狼狈局促,动作利落又稳当,一个个圆滚滚的丸子下锅,溅不起半点油星。 周围一圈婶子大娘围着看,夸声不断。 “哎呀小聂啊,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比咱村里厨子都强,阮阮真是好福气。” “能干又稳重,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 温阮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在床上抱着她撒娇装醉的男人,一转眼,就被她家里的亲戚围在中间,化身成了炸丸子的大厨?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又怎么看怎么好笑。 她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腹诽,这人到底还有多少面是她没见过的。 温阮一出来,门口几个眼尖的婶子立刻笑着围了上来,拉着她的手一顿热热闹闹地夸。 “阮阮可算出来啦,你瞧瞧你找的这个对象,手脚麻利得很,这丸子炸得香飘半条街。” “真是个勤快人,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主动下厨帮忙,现在这样的小伙子可太少了。” “长得又周正,身板挺直,瞧着就有神有力,跟你站在一起那叫一个般配。” 说着说着,话就往偏了去,一个个笑得暧昧。 “哎呦,我们阮阮这晚上可太有福气了。” 就算像温二丫那种嘴碎的说他不中用,就冲这模样这身子板,放家里看着都舒心啊。 温阮被她们说得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耳根都烧了起来,又羞又窘,低着头都不敢往聂成安那边看。 温致行恰好端着东西从厨房出来。 温阮仿佛看到救星,连忙上前问道:“二哥,我帮你拿。” “阮阮,你醒啦?正好,今天大年三十,咱们一起去贴对联,等贴完,明天就该正经过年了。” 聂成安从温阮身边走出来的那一刻,视线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时不时就悄悄望向她,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一听温致行叫她去贴对联,他立刻就坐不住了。 手里的炸丸子也顾不上了,三两下把剩下的丸子麻利地倒进锅里。 转头就跟阮红霞开口:“妈,我先跟他们去贴对联,等会儿再回来帮忙。” 阮红霞看得心里直乐,脸上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摆手:“去吧去吧,你们小年轻一块出去转转,家里这儿有我呢,不用惦记。” 聂成安把围裙解下来,往旁边凳子上一放,飞快套上军大衣,又去洗了把脸。 身上那点油烟气还没散尽,可被院里冷风一吹,淡了大半,不会太难闻。 临出门前,他又折回屋里一趟,再出来时口袋鼓鼓囊囊,不知道藏了什么好东西。 温阮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眼睛亮晶晶的。 聂成安瞧着她这副模样,低低笑了一声,走到她身边,声音放得轻柔:“怎么了,媳妇?” 温阮抿着嘴,没好意思直接问,只轻轻摇了摇头。 他眼底笑意更深,故意卖了个关子:“没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个人还学会玩神秘这一套了。 一行人先去了温家老宅,那是温家爷爷奶奶以前住过的老房子。 是用石头垒的墙,好些年没人住已经透着几分破败。 温阮对这没多少印象,只跟着一路看过去,心里暗暗好奇里面的模样。 转了一圈出来,就开始贴对联。 聂成安个子高,抬手就能够到门框最上边。 这贴春联的活,理所当然就落在了他身上。 温阮和温致行在一旁负责递东西,指挥高低端正,一左一右陪着他。 温致行拿着对联和横批,仔细比对门框大小,嘴里不停说道:“成安,左边再往上挪一点,对,就这个位置,端端正正的才好看。” 温阮则捧着浆糊盒,踮着脚尖想给聂成安递过去。 可他身形太高,压根不用她操心。 聂成安低头看了眼她费力的样子,伸手接过浆糊刷,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心,惹得温阮指尖微微一颤。 他动作利落又稳当,先在对联背面均匀刷上浆糊,抬手就将春联贴合在门框一侧,微微偏头打量,不用旁人多提醒,就能贴得笔直平整。 寒风拂过他的发梢,军大衣的衣角微微扬起。 明明是粗笨的贴春联活,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利落有型。 温阮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时不时出声:“再往右一点点,刚好和右边对齐啦。” 语气里满是轻快。 聂成安乖乖听着,按照她的话微调位置,侧脸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全程目光都时不时落在温阮身上,满是纵容。 一旁的温致行看着这一幕,悄悄勾起嘴角,自觉往后退了退,把更多空间留给两人。 没一会儿功夫,老宅门框上就贴上了红彤彤的春联,墨字鲜亮,透着浓浓的年味。 温阮看着崭新的春联,眉眼弯弯。 正想开口夸赞,就见聂成安忽然朝她走近,伸手示意她低头。 她满心疑惑地俯下身,就见聂成安从之前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只小巧的暖手炉,轻轻塞进她手里。 “外面风大,捂着手别冻着,饿了就吃糖。”他压低声音,“刚才在屋里找的,别给二哥。” 温阮握着温热的暖手炉,掌心还攥着甜甜的奶糖,心头瞬间被暖意填满。 原来他刚才回屋,是去给她准备这些东西。 她抬头看向聂成安,眼底亮晶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第126章 王铁牛恶心人 聂成安表情微微一顿,像是察觉了什么东西,下意识往远处扫了一眼。 视线落在某个角落,没停留太久,又收了回来。 温阮丝毫没有察觉,正抱着暖手炉美滋滋。 大冬天抱着这么个小东西,还真挺暖心,没想到聂成安这么贴心。 聂成安收回视线,垂眸看向她,嘴角带了点浅浅的笑意。 他伸手自然地帮温阮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风太大了,咱们等会就回家吧。” “好。” 温致行恰好在不远处朝他们喊:“喂,你们俩聊够了没?快点回家了。” 两人这才并肩往回走,成安自然地走在靠道外一侧,默默替她挡着风。 直到他们的身影走远,角落里才缓缓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 王铁牛站在阴影里,双手死死地攥着,指尖都泛白。 他脑中回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低头对温阮笑的时候,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而温阮仰头看着他,眼里全是安心和依赖。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温阮那样的神情。 王铁牛心口酸涩,喉咙堵得喘不上气。 他想过温阮会嫁人,但没想过会这么快。 他心里就跟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他从小就喜欢温阮,小时候她粉雕玉琢长得可爱,是村里不少人喜欢的姑娘。 即便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她也罕见地没有受到众人的白眼。 他那时候皮实,和别人一样喜欢跟着她屁股后边跑。 她去哪,他就跟到哪,谁要是敢欺负她,他就第一个冲上去护着。 他一直以为等再长大点,他就能光明正大地护着。 可变故发生在蔡富明刁难温阮的时候。 当时他清晰地看到了温阮的处境与艰难,红着眼回家跟父母说想要娶温阮,可换来的却是家里人的一顿骂和坚决不同意。 父母说他们家条件一般,蔡富明竟然看中了温阮,那肯定会把人弄到手,他们平头老百姓怎么跟人家书记的外甥做抗争? 王父王母私心里还觉得娶个这么招人的媳妇,以后要是发生点什么事,他们在村里还怎么抬起头。 王铁牛虽然喜欢温阮,可从小性子老实,父母说什么是什么。 如今看到温阮穿着时尚洋气的衣裳,站在聂成安身边笑得幸福的模样,心里如同吃了黄连一样苦。 他喜欢温阮这么多年,跟在她身后那么久,最后却是别人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家。 哪怕知道她已经嫁人,知道她身边有了这么好的人,他还是舍不得。 只要能再多看她一眼,他心里就觉得很满足。 他放慢脚步远远地跟在后面,像小时候那样跟在她身后。 只是这一次,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大大方方地跑上去喊她的名字,只能躲在远处做一个畏畏缩缩的旁观者。 然而,刚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一阵冷风骤然朝他袭来。 王铁牛猝不及防,直接被人按在墙上,胸口都撞得生疼,吓得魂都飞了。 他惊恐的抬眼对上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心脏瞬间停了半拍。 是温阮的丈夫。 男人身着军大衣,周身带着冷硬压迫感,一双大手扣住他的脖颈,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聂成安声音冷冽,没有半点温度,“你跟着我们想干什么?” 王铁牛浑身僵硬,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人发现,吓得连忙辩解:“我没有跟着你们,我家就在那边,我只是从这儿路过而已。” 话音刚落,聂成安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温阮眨了眨眼,望着王铁牛,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平时不走这条路吧?” 虽说村里四通八达,基本上每条路都可以走,但王铁牛家门口的路直通大路,很多情况下他们不会从这条小路走。 刚才聂成安离开时跟她说有人在观察他们。 聂成安是侦察兵,敏锐程度非同一般,与一个陌生人相比,温阮自然会相信自己的丈夫。 所以两人才会在这里专门等着,就看看是谁在背地里搞鬼。 王铁牛嘴唇发白,整张脸没有血色,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温致行也过来站在温阮身前护着她,眼神不善地盯着王铁牛。 他在村里时间长,知道王铁牛安的什么心思,也明明白白指出来。 “王铁牛,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趁早把你那些歪心思收一收,要是再发现你偷偷跟着我们,我绝对不客气,直接揍你。” 王铁牛垂下眼皮,眸子里满是不甘。 他凭什么不能跟着温阮? 他喜欢温阮哪里做错了? 不都说喜欢就要说出来吗? 他一咬牙,心一横,猛地抬起头,对温阮喊道:“温阮,你跟他离婚吧,我不嫌弃你嫁过人,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肯定会对你好的,咱们俩结婚。”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 温阮更是一脸不敢相信,觉得像吞了一百只苍蝇那样难受。 温致行当场就火了,大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王铁牛,你胡说八道什么?” 聂成安脸色阴沉地吓人,他看着王铁牛,眼神冰冷地警告:“你再说一遍。” 王铁牛像是豁出去了,直接说道:“说就说,你以为我怕你?你比温阮大了这么多,村里人都在背后嚼舌根,说温阮跟着你受苦守活寡。我不嫌弃温阮,我身子壮,她跟我过日子肯定比现在好。” 温阮当场听得满头黑线,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这人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她嫁给聂成安,日子过得安稳甜蜜,这人突然冒出来让她离婚跟他走,还说什么不嫌弃。 搞不搞得清楚状况啊! “我看你是欠揍。”聂成安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光是在嘲笑他就是在嘲笑温阮。 他刚要上前,手腕被温阮一把死死拉住。 温阮冲他摇摇头,“别在这动手,大白天的,到时候被村里人看到真闹起来,对你名声不好。” 她抬眼扫了一眼王铁牛,心想收拾他也得等没人的时候。 第127章 上门要说法 聂成安身份特殊,如果被人抓住把柄,往后做文章难免会对他事业上造成影响。 对付王铁牛这种人,有一万个方法可以制住他,没必要选择最糟的这个。 聂成安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只是那双黝黑的眸子仍旧酝酿着风暴。 温阮看向王铁牛,眼神带着不耐与疏离:“王铁牛,我不知道你从哪听到的风言风语。现在我告诉你,我嫁得很好,我丈夫很疼我,用不着你操心。” 那些背后乱嚼舌根的人,我会找他们算账,但绝不是靠你这张破嘴。 我是看在咱们一个村的面子上,跟你好好说这句话,要是再有下次我绝对不客气。” 如果不是看在他们从小长大的份上,温阮绝对不会好声好气地站在这和他说话。 王铁牛张了张嘴,他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他是真的想和温阮在一起。 在他心中那些人说的就是真的,跟这种人在一起为什么不选择他呢? “赶紧滚!”温致行把人松开,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王铁牛脸上红白交替,还想再说什么,但对上聂成安那双漆黑的眸子,最终把话咽了回去,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等人走远,温阮转头看向聂成安,“我保证,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心思。” “媳妇,我知道,你不用解释,刚才吓坏了吧。” 聂成安从来不觉得这件事情他媳妇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些男人。 他媳妇这么优秀,肯定有那些没脸没皮的男人贴上来。 温阮噗嗤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说道:“我能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那不行,那个人长得那么丑,塌鼻子蛤蟆眼。出现在你面前就是对眼睛的侮辱,说不准晚上回去还得做噩梦。” 温阮想到王铁牛的长相,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觉得他说得没错。 从前觉得这个人老实巴交,是个好相处的,可没想到背地里竟有这种龌龊心思。 刚才话里话外说着喜欢她,可语气里全是贬低。 这样的男人就是无色无味却有毒的老实人,觉得女人嫁给他是对对方的天大恩赐。 回到家,温致行还气得不轻,“这个该死的王铁牛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脑子不清楚,满嘴胡说八道,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 温致行转头看向聂成安,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你没信他的鬼话吧?” 聂成安神色正常,淡淡开口道:“我当然不信,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外人的话而去怀疑自己的妻子。” 那个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对他媳妇存了不该有的心思,自己得不到,就想毁了她的日子,心思太恶劣。 温家人从他们回来时就发现事情不对劲,温阮原本想瞒着,可架不住温致行有一肚子话,三两句就把事情吐露了出来。 阮红霞在闺女的事情上向来护犊子,当即拍着桌子站起来,眉眼间满是愠怒:“太过分了,这王家怎么教孩子的?故意说这种恶心人的话,摆明了就是见不得咱们家阮阮过好日子。 咱们家阮阮过好日子,存心来添堵的,不行,我非得去找他们家人理论理论讨个说法。” 梅英在一旁也气愤不已,连连点头附和,“对,必须去找。这王铁牛太不懂规矩了,满口胡言乱语,败坏阮阮和小聂的名声,大过年的闹这么一出,不能就这么算了。” 两人说罢,挽起袖子就往外走,半点不带含糊。 温致远温致行兄弟俩见状也立刻起身跟上去。 温家的男人也都不是怕事的,一言不发地跟在两位女同志身后,摆明了是去撑腰。 温阮看到家人如此护着自己,心中暖意流动。 事情既然是因她而起,自然也不能缩在后面让家人去替自己撑腰。 她立马拉着聂成安的胳膊说道:“走,咱们也去。” 趁着这个机会刚好替聂成安证明,把背地里说闲话的人揪出来。 面对谣言,他们不在怕的,可也不能就这样任人抹黑。 一行人气势十足地往王家走。 大过年的本来就热闹,不少村民瞧到这阵仗,都好奇地跟在后面。 刚到王家门口,阮红霞就直接喊了一声,“王家人出来。” 王父王母正准备做年夜饭,听到喊声连忙跑出来。 一看是温家人来了,还以为是来串门的,脸上的笑容还没露出来就发现不对劲,怎么对方一个个脸色难看。 “他婶子,这大过年的咋回事啊?”王母脸上陪着笑,心里发虚。 阮红霞也懒得跟她绕弯子,直接说道:“咱们两家也算是无冤无仇吧,你们就是这么教孩子的,故意今天给我们找不痛快,毁我们家阮阮清白是吧?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给我们一个交代。” 王母一头雾水,“你这是啥意思呀?什么毁清白?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还不承认?你们家王铁牛明知道我闺女结婚了,还跑到她面前说什么喜欢。恶不恶心人呐,就你儿子那长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阮红霞平日在村里向来是和和气气,鲜少见到她发火的样子,尤其还说得这么不客气。 不少人都好奇地询问怎么回事。 温致行作为十佳助攻,当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大家伙看向王母的眼神瞬间不对劲了,王铁牛说的关于聂成安的那些事,他们也听到些风声。 可背地里说是一回事,不能当着正主的面说人家吧,那跟戳脊梁骨有啥区别? 人家温阮都结婚了,他还跑到面前说什么要娶她,这多恶心。 “我懒得跟你说,让你家王铁牛出来,我问问他到底是从哪听到的,非得找出这个人撕烂他的嘴。” 王母讪笑道:“他婶子这里边肯定是有误会,我家铁牛向来老实,一定是被什么人迷惑了,你别生气,我这就把他叫出来。” 王铁牛本想缩着,可此刻也由不得他,磨磨蹭蹭从屋里走出来,脑袋埋得很低。 面对众人的目光,连头都不敢抬。 王父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是真的了,抬手给了一巴掌,怒骂道:“混账东西,谁让你出去乱说话的,净给家里惹事。” 第128章 谣言源头 “我没有,我就是喜欢温阮。”王铁牛捂着脸,还想犟嘴。 温致远当即上前一步,眼神如刀:“喜欢?喜欢就能随便毁人名声?人家夫妻恩恩爱爱,轮得到你在这说三道四?再敢胡咧咧,我直接揍得你说不出话。” 温致行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天必须让他给阮阮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不然这事没完。” 聂成安始终眼神冷然地盯着王铁牛,那身军人的凛然气势,让王家两口子心里直发怵。 王铁牛也被聂成安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再看周围看热闹村民的议论声,脸上火辣辣的疼,心中更加后悔,再也硬气不起来。 温家人显然是没打算给他活路,先前打他也就算了,现在又追着找上门来,他以后还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 王家两口子见状,连忙拉着儿子赔礼道歉。 王母拉着阮红霞的手不停道歉:“对不住,是我们没教好儿子,他就是一时糊涂,脑子不清醒,我替他给你们赔不是了。” 王父也推着王铁牛:“快给你阮阮和聂同志道歉,以后再也不准提这事,不准再靠近温家。” 王铁牛抿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 “光道歉没用,”聂成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有力,“以后再让我发现你骚扰我媳妇,再造谣生事,我绝不轻饶,到时候就不是上门说理这么简单了。” 他这话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王家两口子连忙点头应下,保证一定看好儿子,绝不让他再惹事。 温阮忽然开口,“这件事不可能空穴来风,我倒是想问问,王铁牛,你那些话,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王铁牛眼神一慌,支支吾吾:“我、我就是随便听说的。” 温阮步步紧逼,“听说的?你们家就三口人,你听谁说的?听你爸,还是听你妈说的?” 这话一出,王父立刻慌忙摆手:“哎哎,可别扯上我,我可没说过。” 王母狠狠白了他一眼,赶紧接话,打圆场道:“不是我们,不是我们,他就是在村里瞎听来的,村里人闲言碎语多,他性子老实,听了两句就当真了,真不是我们教的。” “那总该有个来源吧?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王铁牛慌不择路,张口就来:“我是听李大脚说的。” 人群里顿时一静,下一秒就有人把李大脚给推了出来。 李大脚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扯我,我可没说,他们聂家我惹不起,难道你们王家我就惹得起?” 她急得直接指向另一边,脱口而出:“我是听吴麻子说的,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这样一个问一个,当场就串成了一整条传闲话的链条。 王铁牛咬着李大脚。 李大脚慌着推吴麻子。 吴麻子又抖出是前院张婶说的, 张婶再扯是隔壁李奶奶串门听来的…… 一群人你推我搡,互相甩锅,越扯越乱。 到最后,所有闲话推来推去的源头,全汇到了一个人身上。 温二丫本来还在家里忙活,刚伺候完家里男人和孩子吃完饭,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心里好奇,想着好不容易能出来透口气,就顺着声音凑了过来。 她家和王铁牛家离得又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刚挤进人群,还没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温二丫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有人喊是她传播的谣言,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此刻却被所有人盯着,温二丫脸色白得像纸,喉咙发干有些说不出话。 温阮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温二丫,原来是你。” 温二丫心骤然收紧,拼命摇头:“不是我,我没有,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他们会传成这样。” “随口一说?” 阮红霞指着她气得手都抖,“你随口一说,就能把我女儿的清白毁了?你随口一说,就能造人家军官的谣?咱们好歹是亲戚,你就是这么在背后捅刀子的。” 温二丫也就没人的时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真当着当事人的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被骂得眼泪直流,半点辩解的话不敢说,因为阮红霞说的是事实。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什么听说,什么传言,全是假的。 真正在背后嚼舌根搅浑水,见不得温阮好的,就是这个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的温二丫。 聂成安冷厉地看向温二丫,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今天,你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你说过的混账话收回去,给我媳妇道歉。” “以后再敢乱传一句,我绝不姑息。” 温二丫瘫在原地,又怕又悔,终于撑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被众人围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脸上也再有没有刚才看热闹的轻松。 “我就是那天跟人唠嗑,随口说了两句,我真不是故意的。” 温阮:“随口说两句?你随口说我守活寡,随口说我丈夫不能生孩子,随口毁我名声,这叫不是故意的?” 温二丫既然知道部队上的闲言碎语,先前林光耀的事情八成也是她传出来的。 温二丫缩着肩膀,不敢抬头。 她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可心里还是有一丝不服。 同样都是从农村长大的闺女,凭什么温阮从小被宠到大?凭什么嫁得这么好? 丈夫是军官,疼她宠她,家里条件也好。 她心里开始不平衡,所以在知道有关温阮男人的八卦后,恨不得昭告天下。 温二丫的男人听到哭声也跑了出来,知道自家婆娘做的混账事,当即给了她一巴掌,脸都打肿了。 温阮看到这一幕,眉头不由得紧皱。 她讨厌王二丫这样的人,但对她男人更讨厌,随随便便动手打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温二丫抹着眼泪,对着温阮和聂成安,鞠躬道歉:“温阮,聂同志,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不该造谣,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收回我说过的所有话。” 温阮心里暗自摇头,不知道她这一句话里面的真心有多少。 “这件事情都是因你而起,这样吧,为了让大家伙不误会,你每天按时到大队部广播道歉一个月,如若不然,咱们就去公安局,请公安同志理论。” 在这个面子比天大的社会,这样的方式无异于将温二丫的面子踩在脚底下。 “温阮,我媳妇都跟你道歉了就不用这样了吧。”温二丫的丈夫觉得这样太丢人。 “好啊,那我们就去公安局,想必他们那边很乐意处理。” 温二丫一听急了,“别,我答应还不行。” 第129章 自私的钟家人 王家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王铁牛低着头,心里悔恨不已,恨自己被人当枪使,更恨自己毁了心里那点念想。 温阮自然也没放过这当中每一个人,他们和温二丫一样都必须道歉才行。 她平白无故遭受了这么多污蔑,让他们道歉依然是便宜他们了。 那几个人根本不敢反驳。 他们怕温阮,但是更怕公安局。 现在情况这么敏感,要是被误判分配到什么犄角旮旯开荒,这辈子都不用回来了了。 看热闹的村民窃窃私语。 温阮现在有军官丈夫撑腰,有两家大人护着,谁再敢惹她下场就跟温二丫一样,当众丢人现眼。 不少人都这么觉得,但其中也不乏有明事理的。 温二丫现在这样完全是咎由自取,是她自己碎嘴子,散播人家的谣言,这样的人就是该打。 还有那个王铁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破坏军婚犯法,这小子存着这样的心思,那是要去吃牢饭的。 阮红霞见目的达到,也不想大过年的把人逼死,扫了众人一眼道:“今天这事就到这,大家伙也当做个见证,我们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是他们有错在先,往后谁要是再敢背后乱议论,我们温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说罢,一行人不再多留,转身往回走,看热闹的村民也散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阮红霞还气哼哼的:“总算出了这口气,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温二丫见他们走了,臊得满脸通红,抹着眼泪就想赶紧往家跑。 可她还没迈出两步,胳膊猛地被人一把拽住。 是王母。 刚才在众人面前,王母还敢怒不敢言,这会儿人一走,她憋了一肚子的火,彻底爆发了。 她一把揪住温二丫的头发,另一只手直接就往她脸上挠,破口大骂:“你这个惹事精,烂舌头的东西。” “都怪你,是你在背后乱嚼舌根,挑唆我儿子。 害得我家被人找上门,害得我儿子被全村人嘲笑。 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温二丫疼得尖叫,头发散乱,眼泪混着鼻涕,拼命挣扎:“放开我,不是我,是你儿子自己要去的。” “还敢嘴硬。” 王母气得又狠狠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要不是你那张破嘴乱说,我儿子能犯浑?今天这事,全是你害的,你给我记着。” 听到动静又回来看热闹的人没一个上前拉架,只在一旁指指点点。 温二丫狼狈的爬起来,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又疼又臊,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只能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往家跑。 这边王家和温二丫的闹剧闹得鸡飞狗跳,温阮一概不知道,也懒得去关心。 她被家人护在中间,一路往回走,心情反倒格外舒畅。 她从来都不是个爱惹事的性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可她也从不是软柿子,谁要是敢骑到她头上欺负她,她绝对不会忍气吞声。 本来大家各过各的年,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偏偏就有人见不得她好,揣着一肚子坏水上门找茬。 既然送上门来讨说法,那她就接着。 往后,谁想动坏心思,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聂成安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头看她:“气消了?” 温阮弯眼一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早就不气了,反而觉得痛快。” “走,回家放鞭炮,好好过年。” 按他们当地的习俗,除夕这天,一大家子就得凑在一起,热热闹闹过年守岁。 先前家里早就炸了一大盆丸子,阮红霞分装了好几袋,给平日里关系相好的几户邻居都送了一遍,又特意给江屹川和钟宁那边也各装了一份。 钟宁现在住在知青办。 那知青办是一栋二进的院子,原本是没人住的老宅子,后来翻盖整修过,看着不算新,却干净敞亮,适合知青暂住。 温阮拎着丸子,和聂成安一起走过去。 一路上,村里人看见他俩,都客客气气打招呼,再没人敢像之前那样偷偷打量乱嚼舌根。 今天这一趟上门说理,算是把所有烂闲话,一次性全压下去了。 他们刚走到知青办门口,就看见一道身影堵在门口,拦着钟宁,不让她进院子。 温阮立刻挡在钟宁身前,柳眉一竖,对着那人厉声呵斥:“你是谁?想干什么?” “你要是再这样纠缠不清,我现在就去举报你耍流氓。” 戴军一看见有人来了,脸色就变了变,目光落到她身后一身气场的聂成安时,更是猛地一惊,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宁宁,我们是亲人,我不会害你的。你就答应跟我回去吧,留在乡下,跟那个泥腿子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 戴军还在不死心,伸手想去拉钟宁。 钟宁一把打开他的手,“戴军,你放尊重点,这里是知青办,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什么亲人?你这叫纠缠骚扰,再敢碰我一下,我现在就喊人,告你耍流氓。” 聂成安往前站了一步,没说话,只盯着戴军。 他比戴军高了一头,威压更甚。 戴军当场就僵在原地,手都不敢再伸,腿都有点软,慌忙往后退,还不死心地朝钟宁喊:“宁宁,你先好好想想,你姐还在招待所等着我,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钟宁看着他跑远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一脸苦涩地看向温阮:“让你们看笑话了。” 温阮连忙摇头,扶住她胳膊:“别这么说,咱们俩还见外这个?先进去说。” 进了知青办的屋子,把门关上,钟宁才撑不住似的,眼眶一红,低声把实情说了出来。 “他们就是来逼我嫁人的,我诈他,他才吐露实话,回城名额是拿我换回来的。” 她声音发颤,心寒道:“他们想把我介绍给一个老男人。那人不光给了回城名额,还答应给我弟安排一个正式工的职位,我爸妈我姐全都同意了,就瞒着我一个人。” 钟宁心里比谁都清楚,父母向来重男轻女,打小就不怎么待见她。 这么多年在乡下插队,她早就对家人不抱什么奢求,只盼着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她以为就算亲情淡薄,好歹也有几分骨肉情分。 可她万万没想到,家人能自私到这般地步。 为了回城名额,为了弟弟的正式工作,竟要把她当成商品,卖给一个劣迹斑斑的老男人。 第130章 心中有主意 一次又一次的算计,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彻底寒透了她的心,也磨掉了她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念想。 这种戳心的家庭,她再也不会有任何期盼。 “他们休想如愿。”钟宁攥紧拳头,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里带着决绝,“不就是逼着我结婚吗?既然他们想拿我的婚事做文章,那我就偏要自己做主。” 她眸中带着坚定,“原本我就打算和江屹川在一起,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儿,只好把事情提前。 他要提前结婚,倒要看看他们还怎么逼她嫁别人,怎么拿她去换那些好处!” 温阮看着眼前强忍委屈,却依旧硬气的钟宁,满心都是心疼。 她握住她冰凉的手,“好,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没了他们,你只会过得更好。” “钟宁姐,别怕,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谁也不能拦着你们。” 这一刻,钟宁彻底下定决心,她的婚姻、她的人生,绝不任由家人摆布。 她要和真心待她的人,牢牢握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好了,不说他们了,你来找我是有事情吗?” “我是来给你送丸子的。”温阮把包好的油纸放在桌子上,能够闻到一股肉香。 中宁眸子闪着惊喜的光芒,太好了,婶子做的丸子最好吃了。这下我可有口福了。 “今天晚上你去我家吃饭吧,咱们一块过年。” 钟宁摇头:“不了,我就在知青办住着。其余的知青也都在这儿,我不方便搞特殊。”而且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要和家人多相处相处。 知青办的知青很少跟村里的人走得亲近。钟宁算是那个例外,他觉得那些知青既然下乡了,就没必要端着架子搞什么清高,大家都是普通人。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何必搞那种虚头巴脑的事儿。 不过这种事,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杆秤,他也不方便多说。 看明白的人,自然会主动和村民们交好,他们未来还有很多时间要生活在这里。搞得太僵,到时候撕破脸皮,大家都不好看。 而像那种端着架子的人家自然也不在乎这些。 虽然钟宁和江屹川处对象之后和知青们相处时间比较少,但每逢节假日他们还是会相聚,过年自然也不例外。 江屹川原本想让她去家里吃饭,但是钟宁拒绝了。 要是戴军没来的话,她可能会同意。 但是戴军来了这个事就不能牵扯到江家,她得趁早把这个人赶走。 钟宁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坐了没一会儿,温阮他们就告辞离开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要吃团圆饭,他们几家人都会聚在一起。 通常三家每年轮流吃饭,今年刚好轮到温阮家。 回去没休息,聂成安又继续带上围裙,帮着切菜炒菜。 作为家里的“弱小人群”,温阮和晨晨以及丁明珍都被分配到空地上坐着,安安静静地等着饭菜做好就行。 丁明珍如今已经六个月的身孕,挺着大肚子,不方便行动。 不过她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就算坐在这也拿着毛线球勾衣服,准备给肚里的孩子做一顶帽子。 女同志能顶半边天这句话一点不假,不光在外面操劳赚工分,在家里收拾家务也是一把好手,洗衣做饭手工活样样行。 丁明珍会很多种钩针方法,温阮在家的时候顶多跟她学了点皮毛。 “大嫂,你织得真好。”她羡慕地说 “哪有,我看你也做得不错。”说着她朝温阮靠近几分,悄声说道:“聂同志身上的那件毛衣,是你给织的吧?” 温阮脸一红,“大嫂,这你都能看出来。” “那还不简单,你织衣服的手法还是我教的,也算你半个师傅,你的手法我看一眼就知道。” “我那就是胡乱织的,有些地方都快跑线了。” 偏偏聂成安还时不时地穿着,搞得现在都快脱线了也不舍得脱下来。 在外面,她都不好意思说那是她做的衣服。 “那怎么了?只要织出来就是好东西,而且我看聂同志那样子稀罕得很。” 温阮的脸不可避免地又红了,被大嫂这样打趣,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以前都是她打趣大哥大嫂的感情好,这下反过来,自己也成了被打趣的那个。 “好了,我也不逗你,刚好我等会也要织毛衣,你跟着我再学一学,以后自己缝个围巾啥的也方便。” 外面虽然有卖的,但是不如自己家做的实惠。 大家伙都是紧着过日子,能省一分是一分,做点衣服也不费劲。 “妈妈,我也要学,我也想给姑姑做衣服。” “好,你去拿东西来,妈妈教你。”丁明珍没有什么小男孩不能学做衣服的想法。 镇上的裁缝铺还有不少男同志在那上班,再说这也是一门手艺,以后要是能靠这个吃饭,也是一个不错的营生。 先前聂成安的手艺就已经征服了一众温家人,今天这个年夜饭可谓是让他们更加佩服。 “小聂,你这手艺都能去当大厨了。不比国营饭店的差。”温大伯甚至觉得他去当兵亏本。 “我看你是喝了两杯猫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人家放着大好的前程不当去当厨子。”温大伯母没好气地白了自家丈夫一眼。 当厨子是个有油水的活不假,但是跟军官比起来,没有人会不选择军官。 人家这么好的前程,当厨子简直是埋没人才,自家这老头子喝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在这指指点点。 她没好气地往温大伯嘴里塞了个馒头堵住他的嘴,免得再说出什么胡话。 “小聂,你大伯说话不过脑子,别跟他一般见识,年纪大了老糊涂。” “没事的大伯母,大伯也是关心我,我心里明白,不瞒你说,之前我还真想过去当厨师 可惜那时候做饭的技术还不行,多亏了遇到阮阮,要不是她提醒我几句,我这会做出来的饭估计也跟泔水没啥区别。” 埋头干饭的温阮:?还和她有关?不过想想确实是。 第131章 不对你好对谁好 虽说除夕夜要守岁,但是按照他们当地的习俗,不用太过死板。 基本上留一两个人看着就成,其余人都可以回去睡觉。 聂成安第一年上门,本想着也陪长辈们一块坐坐,被阮红霞赶回屋里。 “你们小年轻觉多,得多休息,不用管那些老头子。” 聂成安担心长辈们会有意见,然而他多虑了,他们和丈母娘一个意思。 “走吧,咱们回去睡觉,我都困了。” 吃完年夜饭都快十二点了,温阮已经打过好几个哈欠,此刻眼睛更是困得睁不开。 明天还要一大早起床,再不睡觉她就要起不来了。 “媳妇,我去打水,你等着我。” 大冷天虽然洗漱不怎么方便,但温阮还是习惯性地擦擦身子。 聂成安打完水回来,发现温阮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睫毛垂着,眼下有一层浅浅的阴影,鼻尖秀气,嘴唇微微抿着。 整个人温顺得不像话,俨然像一只可爱温和的小猫,完全没有了白天怼人的那股严肃。 聂成安放弃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降低。 他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心里那点软意一点点漫上来,涨的心房全是她。 聂成安轻轻地放下水瓶,沾湿毛巾,动作轻缓地帮他擦拭。 温阮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身上的湿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给自己擦脸,不好意思地坐起来。 “我自己来吧。” “不用,我帮你。” 聂成安的手掌在她的脖颈处滑动,些许粗糙手掌划过娇嫩的肌肤,刺得温阮战栗。 温阮觉得这个氛围太奇怪,总感觉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你这样搞得我跟小孩子似的。” “在我面前你就是小孩子,人家不说了,我比你大,都是老男人了。哎,也就做点这些活来哄小媳妇开心,要不然以后都不让我上床了咋整。” “聂成安,你少来。”温阮耳根发烫。 她突然发现这男人心态很强,明明是人家嘲笑他的话,此刻却被他当做玩笑一样说出来。 说前边的话也就算了,最后咋还带了“不让他上床”这话。 她什么时候做出那样的事儿了? 每次都是他死皮赖脸地非得赖着自己。 聂成安身上火气重,冬天抱着特别的舒服,就跟个火炉似的,温阮很喜欢和他贴着。 然而有时候也会是一种甜蜜的烦恼,两人靠得太近,身体不可避免地发生接触。 每当这个时候,男人的那处总有种要呼之欲出的感觉。 最后她就像一条鱼一样,不停地翻来翻去。 就算糖好吃,也不能天天吃。 她这个小身板都快要支撑不住了,好不容易趁着回家休息两天,结果这男人又来整这一出。 温阮眼眸微眯,“你是不是又打什么坏主意呢?我告诉你,要是你再敢胡来来真的就不能上床了。” “媳妇,你误会我了,我没别的意思,今天那些人嘲笑我,我心里不好受,也不敢跟你说。 本想着晚上多表现表现,你竟然还怀疑我,你是我媳妇,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只要你别不让我上床。” “什么时候不让你上床了?哪次不是你非得挨着我?净胡说,快点把水倒了睡觉。” 温阮又打了个哈欠,也不想跟他争辩,每次都说不过他。 这男人应该去干政治工作,那张嘴巴巴的,一般人说不过。 “的嘞,我这就去。” 聂成安也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洗干净。 他原本就爱干净,遇到温阮之后干净加倍,每次都要洗漱完才能上床。 他觉得这样特别好,媳妇还给他准备了专门用来洗漱和洗衣服的肥皂,甚至和她的是同一种味道。 每次穿着那些衣服,总感觉媳妇就陪在自己身边。 温阮睡觉的时候喜欢平躺着,听别人说这样对脊柱有好处。 她以前不知道,只是觉得这种姿势很舒服,她感觉侧睡的时候挤压到心脏,只有偶尔腰不舒服的时候才会侧睡。 聂成安一上床就把人搂到怀里,掌心贴着她的腰,不太安分地摩挲。 温阮的那点困意都被他的动作驱散,被他弄得微微蹙眉,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把他的手打开,往旁边躲了躲,小声嘟囔了一句,“别闹,我困。” 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睡意,明明是不耐烦,听着倒像是撒娇。 聂成安被打开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她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心口反倒是软成一滩水。 他低笑了一声,气息在她的发顶拂过,不再乱碰。 只是安分地把人重新搂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入睡。 “好,不闹了,睡吧,我抱着你。” 温阮往他怀里缩了缩,找到舒服的姿势,眉头渐渐舒展,很快又沉沉睡去。 只剩下聂成安抱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媳妇,努力压下心底的那股燥热。 第二天,温阮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聂成安的身影。 这男人起得这么早。 她抓过旁边的手表一看才刚五点钟,伸出一只胳膊感受了下外边的空气。 欸?竟然一点不冷? 从前住在这间屋子的时候,冬天会烧柴火添炭,但是为了节省煤炭,一般晚上会把炉子封着,等白天才重新生火。 早上起床的那一阵是最艰难的时候,温阮每次都得在被窝里赖好久,才依依不舍地起来。 她忽然想到前两天也是这样,每次醒来手脚都是暖和的,根本没有冰冷的感觉。 她动了动腿,突然碰到了一个温柔的东西,吓得她一缩,手伸进被子里摸来摸去,最终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竟然是一个热水袋。 “媳妇,你起来了。”聂成安推门进来发现她醒了,把提前热好的棉袄和毛衣拿过来。 “聂成安,是不是你提前烧炉子了?” 聂成安点头,“咱妈说你怕冷,我比你起来得早,提前把炉子点上。这样就不会冷了。” 他一边帮温阮穿衣服一边说。 温阮心里一软,深抱住他的腰,撒娇似的蹭蹭,“你怎么这么好?” 他的好和爸妈的好有些不同,是那种在细小之处的关心。 “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第132章 过年 按照习俗大年初一吃饺子,厨房里的大锅水正咕噜着。 看到家里的人都起来了,阮红霞连忙把饺子都下进锅里。 今天吃的是猪肉白菜馅,放到以前这都是稀罕物,过年都不一定能吃到肉。 也就家里条件好了,在吃上也更舍得,逢年过节吃顿白菜猪肉饺子不是难事。 温阮刚洗漱完坐下,一盘刚煮出来的饺子就端上桌,冒着热气,面香混杂着肉香,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等众人都落座,阮红霞笑着说道:“我今年包了六个硬币在里边。谁先吃到今年就发大财,走大运,一整年都顺顺当当的。” 一家子人听到有硬币,立马都凑了过来。 晨晨最期盼的就是这个环节,饺子里的硬币不光带着一整年的好运气,还能够属于自己。 小家伙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一口一个饺子往嘴里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吃得又急又香。 丁明珍在旁边看着眉头直皱,伸手按住小儿子的手,柔声劝道:“慢点吃,别着急,不能贪财,好运得慢慢来,先把碗里的吃完再夹。” 晨晨被按住小手,有些不乐意地撅起小嘴,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盘里剩的饺子,生怕硬币被别人抢先夹走。 可他也知道妈妈说的是对的,不能这样贪财,是他的就该属于他,不是他的,抢也抢不来。 “妈妈,我知道了。” 小家伙收回手,吃饺子的速度也变慢。 “这样才对,慢慢嚼,别噎着。” 温阮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小口,忽然牙齿碰到一个硬东西。 她眼睛刷的一亮,轻哼一声。 所有人动作一动,齐刷刷地朝她看过去。 温阮把口中的饺子咽下去,将夹在剩下饺子中的硬币拿出来。 这些硬币包进去之前都提前洗过,不脏。 “我吃到了。”她眼睛弯成月牙儿,一脸惊喜。 “姑姑好厉害,姑姑今年发大财。”晨晨羡慕地看着。 丁明珍笑着说:“这好兆头。” 有了这一个好开头,剩余的人也更加奋力地吃饺子,最后成功找到了所有的硬币。 晨晨也不负众望,一个人就找到了两枚。 小家伙把硬币紧紧地攥在手心,小脸蛋红扑扑的,别提有多高兴了,“耶,我找到两个硬币喽。” 一共是两分钱,可以买好几块糖果了。 小家伙已经想着该怎么利用好这些钱。 吃完饭还要给长辈们磕头拜年,新时代不讲究这么多,也就是说说吉祥话。 若是像晨晨这么小的孩子,可能还会磕头拜年。 这不,晨晨吃完饭小嘴巴一抹,立马就精神起来,拉着阮红霞的衣角不撒开,“奶奶,我要给您磕头。” “好好好。” 晨晨跑到屋子中间。跪下来对着阮红霞温建国磕了个头,声音脆生生道:“爷爷奶奶新年好,祝你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阮红霞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连忙掏出一个红包塞给他,“好孩子,快起来,新年好。” 晨晨紧接着又给温致远丁明珍两口子磕头,“爸爸妈妈,新年好!” 再转向家里的其余长辈,依旧规规矩矩的每个人都磕了一个。 温阮早就把红包准备好了,笑着递过去,“晨晨真乖,祝你健健康康,好好学习。” 一连收获好几个红包,晨晨紧紧地抱在怀里,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有钱啦,我是小富翁。” “我看你是小财迷才对。”丁明珍点了点儿子的鼻尖。 温阮站在一旁,看着晨晨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美。 她小时候最期待过年,不光有新衣服,还可以拿红包。 那个时候家里条件不怎么样,爸爸妈妈赚钱不容易,但他们总是尽力给自己最好的。 可她没想到,给完晨晨红包的长辈们也都朝她看了过来。 阮红霞第一个把红包往她手里塞,“阮阮拿着新年红包,图个吉利。” 温阮一愣,连忙往后缩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我都结婚了,哪还能要长辈的红包,这不合规矩。” 她知道老家的规矩一般出嫁的姑娘就不再拿家里的长辈给的压岁钱了。 她成家算是大人了,再收红包总觉得别扭。 “傻孩子,在我们眼里你永远都是小的,结了婚也是我们的闺女,拿着吧,一年一次保平安。”温建国笑着道。 温阮心中一阵热流滚动,眼眶突然有些发红。 爸妈总是这样,不管何时何地,在他们面前自己永远是孩子,总是会受到他们最无私的关心。 温致远和温致行也给她准备了红包。 红包不一定多大,但是最重要的是这份心意和祝福。 温阮脸颊微微发烫,看着手里和晨晨差不多的红包,心里格外暖。 她抿着嘴笑,认真朝几人鞠了一躬,“谢谢。” 聂成安是新女婿,第一次上门过年也有红包,阮红霞和温建国也早就准备好了。 聂成安没有推脱,大大方方地收下,刚拿到手,转头就塞给了温阮。 “你自己留着,这是给你的啊。”当着大家的面,他转头就交给了自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压榨他。 聂成安垂眸看她,“我的就是你的,都交给你保管。” 行吧,既然他都自己说要交给他了,那她也不客气。 阮红霞笑着看两人的互动,都说晨晨是小财迷,照她看自己家闺女也是个小财迷。 一行人在家里收拾好就要出去串门,基本上都是在温家同族的长辈们中走一圈。 聂成安是新女婿,不出意料地受到了许多人的关注。 不少人都藏了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聂成安刚坐下就有人给他递烟,他摆手道:“谢谢,我不抽烟。” “男人哪有不抽烟的?来一个。” “不了,谢谢叔,部队有纪律。”聂成安依旧嘴角含笑,礼貌拒绝。 “老五,你是不又闲的没事干了?没听见我女婿说不抽烟。” 聂成安不好意思拒绝,温建国却不惯着。 温老五向来是个抠搜的,哪有他给别人递烟的时候,八成有什么事等着。 第133章 想走后门 果然和温建国猜想的一样,聊着聊着,温老五就把话题扯到了他小儿子身上。 “我家三柱子今年都十六了,人长得高又壮,有把子力气,听说小聂在部队里是军官,能不能把我儿子也给弄进去?” 聂成安:“您说笑了,我只是个干活的,部队的事哪能说的准。只 要他通过当地武装队的体检,审核没有问题就能过去。 现在咱们国家正是快速发展的时候,需要这些年轻有为的同志们顶上去,只要他没问题,肯定能选上。” 温阮早就有预料到会有人来找他们走后门办事,提前给聂成安打了预防针。 如果是真正靠谱、懂事有理且确实需要帮助的人,温阮不介意帮着参谋参谋,但也仅仅是参谋。 所有的事情都有自己的办事流程。她不能犯这种错误。 像温老五这样一心想靠走后门一飞冲天的,百分百不靠谱。 “别说笑了,你都是团长了,安排个人进去,那不是挺简单的事儿。”温老五觉得他就是看不起自己,不想给自己办事。 “就算是团长,也是人民子弟兵,我当初当兵也是自己一步步选上。” 聂成安的话温老五一个字都不信。 虽然他不知道聂成安家里是做什么的,但就从他是京市人这一点来看,就差不了。 大城市来的人肯定有背景,有门路,这人真是小气吧啦的,连送他儿子当兵这么点小事都不乐意,亏他还以为对方是个好结交的人。 “老五,你怎么好意思开口?就你儿子那懒筋随了你,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还有把子力气?我呸,连晨晨都比不过。” 我没记错的话,秋收的时候让他去家里拿水壶,结果自己摔了个大跟头掉到水田里了吧,正常人都没他这么蠢的。” 这事在温家村不是什么秘密,温大伯实话实说。 不少人在他的提醒下想起来这件事。 “是啊,当时我就在旁边看着,我说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小伙子自己就掉到田里去了,摔了一身泥,连水瓶都给打碎了。”有个婶子在一旁说道。 “就这还要去当兵,这要是能行我也能去。” “人家聂同志说的没错,只要通过了部队的体检,审核啥的就能去,我家啥关系也没有,但是我家国栋去体检一眼就被看上了,所以说只要个人能力好,不用走些歪门邪道。” 说话的是村里的刘大娘,大儿子去年刚被征兵入伍。 当时在村里也引起一番轰动,大家伙都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不用聂成安再多解释,乡亲们就主动提到了一些案例来回怼温老五。 温老五被这么多人围攻,气得无可奈何,甩甩袖子又走了。 “甭理他,这人就是扶不起的烂泥。”温三叔说道。 陪着长辈们说了会家常,又坐了一阵,温阮实在放心不下钟宁,还惦记着昨天的事,悄悄拉拉聂成安的袖子。 “我不放心钟宁姐,我要去看看她,你要不要去?” 聂成安二话不说就点头,“走,我陪你去。” 两人跟家里打了声招呼,便往知青办去。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钟宁不在屋里。 刚好有两个知青在那儿聊天,温阮一问才知道,钟宁一大早去了江屹川家里。 温阮又拉着聂成安往江家赶。 江家离知青办不远,走几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江奶奶一眼就看到他们,连忙笑着迎上来一把拉住温阮的手。 “江奶奶,好久没见,您身子好吗?” 江奶奶身体年轻时亏空得厉害,一向不太好,时不时地感冒咳嗽。 “好,这段时间好好养着。也没怎么累着,病也少了,早就听说你回来了,我也没来得及去你家里看看。” “奶奶,该我来看您才是,我给您带了些点心。” 这是她刚才让聂成安回家拿的,毕竟来看望长辈,空着手不好看。 屋里的江小妹一抬头看到温阮,眼睛瞬间亮了,一路小跑过来:“阮阮姐。” 她好久没见温阮,心里欢喜的不行。 刚要往他身旁凑,余光扫到旁边站着的聂成安,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男的咋长得这么吓人,脸还黑着,看着就让人发怵。 江小妹下意识往江奶奶身后缩了缩,只敢探出半个小脑袋,偷偷瞧聂成安。 温阮伸手在聂成安的后背拧了一下。 聂成安也察觉到小姑娘怕自己,放软了脸色,扬了扬嘴角笑道:“小朋友你好。”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没有哪个孩子不爱吃糖,有这一把奶糖在,江小妹看向他的神色总算没有那么害怕。 “小妹,这是我对象,不凶的。” 有温阮这句话,江小妹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姐夫。” 听到这个称呼,聂成安眉毛挑了挑,又从另外的兜里掏出来了一把橘子递过去。 本来是想着给自家媳妇吃的,可小姑娘这个称呼实在是让人觉得浑身舒服,那就给她吧,一会回去再给媳妇拿。 屋里的钟宁和江屹川也听到声音出来了。 他们两个人打算明天就去领证,也是想趁着这个时间把事情商量好。 钟宁已经想好,打算先和家里撒谎说同意结婚,但是必须得给嫁妆才行。 如果不的话,她就不嫁过去,到时候他们爱找谁就找谁。 “他们要是不同意怎么办?”温阮觉得按照钟家人的性子,不可能会这么快松口。 “放心吧,他们肯定会同意的,我那个弟弟有个对象,两人正谈婚论嫁,要是再找不到一个工作,人家姑娘家里不可能把闺女嫁给他,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而且按照她姐那个挑剔的性子,在这个小县城也待不了多久,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拉着戴军回去。 她先和江屹川领证,等钱到手,人走了,她就再把结婚的事情捅出来,就算他们后悔也无可奈何。 从离开家的那一刻起,她的所有关系证明都转到了温家村这边,他们就算想拿捏也没有办法。 “钟宁姐,那我能帮你什么?” “不用,这件事儿我自己来就行,如果你要是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帮我们俩画一幅喜庆的窗花,到时候贴在家里也好看。” 温阮一口答应:“没问题。” 还主动表示来帮他们一起收拾新房,一定要给他们办一个热热闹闹的婚礼。 第134章 连本带利捞回来 县城宾馆的房间又小又闷,钟燕在地上来回踱步,皮鞋踩得地面噔噔响,一脸火气。 “真是不懂事,太不懂事了。” 她越想越气,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对着一旁的戴军抱怨:“我们大老远从沪市跑过来,到这么个穷乡僻壤找她,还不是为了她好,为了家里好?结果她倒好,面都不肯见就算了,还直接把你赶出来。” 钟燕越说越委屈,也越说越恼:“我是她亲姐,爸妈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现在好不容易托人给她找条出路,她倒好,转头就跟我们对着干。 我看她是在乡下待傻了,心都野了,半点不念家里的情分。” 戴军坐在床边,脸色也难看,闷声抽着烟,一句话没说,心里却把钟宁和帮着钟宁的人,都记恨上了。 但听着钟燕口口声声为妹妹好,心里只觉得违心又可笑。 当初媒人明明介绍的是钟宁,两家都已经口头定下亲事了,是钟燕自己看上了他,哭着闹着要把亲事换过来。 他那时候就隐约知道,钟宁在家里是个最不受待见的老二。 上不被爸妈疼,下不被弟妹敬,夹在中间,什么好处都轮不上,什么委屈都得她受。 钟燕抢了她的亲事,家里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钟宁懂事,该让着姐姐。 如今倒好,钟燕为了逼钟宁替家里换回城名额,换弟弟的工作,又把他推出去,让他去缠钟宁,逼钟宁嫁人。 戴军掐灭烟,脸色阴沉。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为妹妹好,分明是一家人,合起伙来要把钟宁往死里坑。 钟燕还在喋喋不休,打算着第二天再去堵钟宁,非要把人揪回来不可。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敲响。 钟燕皱着眉,他们在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唯一有可能的便是钟宁。 想到这儿,她到门口警惕地问了一句:“是谁?” “是我。” 是钟宁的声音。 门被打开,钟宁走了进来,眼神平静地看向屋里的两人。 钟燕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找上门,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钟宁没多寒暄,径直走到两人面前,开门见山,“你们不用费劲去找我,我自己来了。” 房间基本不隔音,再加上钟燕嗓门大,她刚才在门口就把两人的话听了十成十。 钟燕率先回过神,脸上的气愤瞬间变成了得意,以为她是服软了,当即扬着下巴开口:“算你识相,知道躲不过去,是不是想通了?” 钟宁没理会她的趾高气扬,目光扫过两人,提出自己的条件:“想让我答应这门亲事也可以,但我有两个要求。” “第一,我在这边插队这么久,办回城转关系的手续,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好的,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们别来逼我,也别去闹事。 第二,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总不能空着手回城,也没有路费回去,你们必须给我一笔路费。 再者,我是出嫁,按照规矩,家里必须给我置办嫁妆,不能让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嫁过去。” 她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字字句句都掐准了要害。 戴军眉头微挑,有些意外钟宁的态度转变,一时摸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钟燕则是满心都是妹妹终于妥协的喜悦,压根没细想她的用意,只觉得这点要求不算什么。 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忙不迭地点头,语气都急了几分:“行行行,都依你,不就是路费和嫁妆嘛,这点小事还不好说。” 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钟宁肯点头嫁出去,家里就能顺利拿到弟弟的工作名额,还能把回城的事办妥。 这点钱花得值当,至于嫁妆,随便凑两床被褥,找些旧衣裳糊弄过去就行,根本不算什么。 “路费我等会就给你,嫁妆也给你备着,保证不让你委屈。” 钟燕连忙补了一句,眼神里满是急切,“那你可不能再反悔,赶紧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跟我们回城把婚订了。” 戴军却没那么容易轻信,他盯着钟宁平静无波的脸,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眼前的钟宁,和之前那个懦弱隐忍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眼神清亮,没有半分不情愿,反倒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这绝不是轻易妥协该有的样子。 他皱着眉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怀疑:“你真的想通了?别是耍什么花样。” 钟宁抬眸看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语气淡淡:“我能耍什么花样?在这儿插队受苦,谁不想回城过好日子?你们给的条件摆在这,我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她顿了顿,又刻意放缓语气,添了一把火:“不过你们要是说话不算数,那这事儿就当我没提,以后你们就算再来找我,我也绝不会再松口。” 钟燕一听,立刻瞪了戴军一眼,埋怨他多事,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姐说话算话,绝对给你把路费和嫁妆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你就安心等着,哪儿也别去。” 钟宁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心底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轻轻应了一声。 “好,我等你们的消息,但你们别逼太紧,不然这事黄了,对谁都没好处,对了,路费先给我。” 钟燕心里乐开了花,总算把钟宁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 她懒得再跟钟宁多撕巴一句,只想赶紧把人敲定,早点回城。 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她一想到家里那个厉害婆婆,心里就不踏实,一刻也不想多待。 “行,你要路费是吧,我给你。” 钟燕干脆利落掏出钱,一把塞到钟宁手里,“钱拿着,你别再耍花样。我们还要赶紧回去,家里一堆事,我不放心。” 钟宁捏着手里的钱,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点头:“知道了,我办好手续就回去。” 钟燕没看出她眼底的冷意,只当是终于服软,拉着戴军就往外走:“走,我们先回去,别耽误了车。” 两人匆匆离开。 钟宁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路费,轻轻嗤笑一声。 想拿这点钱就把她卖了? 这钱,她收下了。 但想让她乖乖回去嫁人,做梦。 钟燕心里还暗自盘算着,反正这钱也不算白花。 等钟宁真嫁了人,彩礼嫁妆回头还不是都能落到她手里,再分一部分给自家。 现在先把人稳住,把钱给出去,等钟宁回城婚事一成,家里的好处少不了她的。 这么一想,她给钱才如此痛快,只当是提前垫出去,早晚能连本带利捞回来。 第135章 终成眷属 温阮还在惊叹钟宁动作这么快,说办婚礼就办婚礼。 她把剪好的窗花叠好,想着去江家找人搭把手。 没想到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钟宁拎着大包小包进门。 红彤彤的灯笼、红绳、对联,满满当当全是喜庆玩意。 温阮眼睛一亮:“钟宁姐,你这也太快了。” 钟宁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脸上难得有了轻松的笑:“反正要办,就趁早,钱到手了,不花白不花,这是他们欠我的。” 温阮一看就懂,笑着上前帮她整理灯笼,“我帮你挂,咱们把这弄得红红火火的,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其实她还想问问钟宁跟家里人商量得怎么样,但江小妹也在不远处帮忙收拾,她也没好意思当着孩子的面多问。 一直等左右没人,温阮压低声音问:“钟宁姐,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钟宁嘴角勾了抹冷笑,一边理着红灯笼,一边说:“把钱给我了,痛快得很。不过等她回过神,指定觉得被我骗了,少不了闹。” 温阮一怔:“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好了,”钟宁抬眼,眼神稳得很,“实在不行,我就跟他们回去一趟。到时候让屹川也跟着一起去,路上有个照应,也能镇住他们。” “我趁这机会,再把嫁妆钱多讹一点,把该拿的都拿回来,等钱到手,我们立马就回来,再也不任他们拿捏。” 温阮听得眼睛都亮了,“你这是将计就计?” 钟宁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捻着红绳,“他们不是想卖我吗?那我就卖自己一回,把这么多年欠我的,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而且这次去城里,我也打算顺便弄点那边的新鲜玩意回来。” 温阮压低声音:“你是想接着做咱们的小生意?” 现在对私人买卖管得严,动不动就严打,可暗地里铤而走险,偷偷倒腾东西的人也不少。 她和钟宁江屹川以前就一起干过。 那时候三个人手头都紧,都想帮衬家里,又没别的门路,无奈才走了这条路。 也就是最近日子稍微好点,才慢慢收敛了。 钟宁点头,“不趁这机会多捞点,以后想出头就难了。我去城里一趟,把嫁妆钱拿到手,再捎点紧俏货回来,咱们悄悄卖,风险小,还能赚一笔。” 温阮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哪里是妥协回去受拿捏,这是打着回去的旗号,连钱带货一起赚。 温阮轻声叹了句:“就是可惜,等你们回来,我估摸着也该走了。” 她嫁得远,年一过,就得跟着聂成安回去。 没法再像从前那样,跟她们一起偷偷摸摸,紧张又开心地倒腾东西。 钟宁也跟着有些不舍,伸手握了握温阮的手:“我也还想着,等货回来,咱们三个再像以前那样一起忙活呢。” 温阮笑了笑,“没事,你们好好干,稳当点,别冒险。我就算走了,也会一直惦记着你们,等你们把日子过红火了,也替你们高兴。” 说到赚钱,钟宁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前段时间去县城置办过年东西的时候,还遇到了纺织厂的李干事。 她还跟我打听你来着,知道你去随军了,还有些遗憾,想请你再帮忙画一些东西。你要不要趁着这段时间再问问?” 纺织厂一般开价不低,之前温阮去帮厂里画过宣传板报。 画得认真,字又端正,效果特别好。 正巧赶上上级领导来视察,一眼就看中了她的板报,当场夸了好几次。 厂里高兴,当场给她发了十块钱奖金。 那十块钱,在当时可不是小数。 温阮:“我都快忘了这事了,没想到他们还记着。” 钟宁点头:“人家当然记着,你画得好,又稳当,比别人省心多了。李干事还说,就盼着你回去再画几幅,领导满意,他们也省事。” 温阮想了想,倒腾买卖是铤而走险,可写字画画是她实打实的本事。 钟宁认真道:“你看,你有这门路,就别跟着我们瞎闯了。安安稳稳画画,比什么都强。以后聂同志不在家,你也有自己的活干,有底气。” 温阮觉得钟宁说得对,也不知道他先前在食品厂投的稿子怎么样,希望回去之后能有一个好结果。 “行,刚好明天要逢大集,我去纺织厂看看。” 虽然放假,但是厂子里有储存的物资,都有值班的人。 钟宁和江屹川要领证的事,他们谁也没往外说。 就打算悄悄请温阮聂成安这几个最相熟的人,简单吃顿饭聚一聚。 等后面一切都安稳了,再堂堂正正办婚礼也不迟。 江屹川看着忙前忙后的钟宁,心里一阵发酸,低声对她说:“是我对不起你。” 明明是两情相悦,却要这么藏着掖着,像见不得人一样。 都怪他身份敏感,连累钟宁,不能给她风风光光的名分。” 他语气里满是愧疚。 自己家里情况特殊,不敢大张旗鼓,连娶心爱的姑娘,都只能先委屈她偷偷领证。 钟宁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他,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他的手。 “不怪你,现在低调点不算委屈,等以后咱们日子过起来了,再光明正大地办酒,那才叫真的好。” 江奶奶看到两个孩子在一起喜极而泣。 当初两个孩子在一块的时候,她还有些不看好自家孙子。 屹川死心眼,脾气轴,认定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而钟宁又是下乡的知青,以后难免会回城。 到时候两个孩子的身份天差地别,如果分开都会受到伤害,与其这样,倒不如一开始就别在一起。 但她低估了两个年轻人的爱情,他们不但没有出现矛盾,反而是越来越好。 她这个做长辈的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 第136章 去纺织厂 和钟宁预想的差不多,钟燕回过神来觉得钟宁的话不靠谱。 她都把路费给了她,要是这死丫头不跟着自己回去,那钱岂不是白打水漂? 想到这,她也顾不上别的,让戴军去村里通知钟宁,必须跟着他们回去。要不然的话一分钱别想拿到,而且还要把事情宣扬得人尽皆知。 戴军去知青点的时候,恰好钟宁在江屹川家里吃饭,他没见到人,只能在那干等。 钟宁早就跟知青点里的知青打过招呼,说只要有陌生的人来找她,就去江屹川家里报个信。 有知青觉得这事容易得罪人,但转念一想,钟宁平时待他们不错。 虽然人性子冷了点,但有什么吃的都会给他们分一分。 这年头口粮本就不足,人家都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分给他们,跟救命之恩没啥区别。 所以戴军前脚刚到向阳村,后脚钟宁就知道了。 “看来我是必须得跟他回去一趟了。” 江屹川:“去沪市最早的火车是明天早上八点。他们估计会选择这个时间点,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去,咱们两个上车再分开走。” 他们两个人已经通过气,趁着这次机会回去彻底和那家人断绝关系,也顺路从沪市倒腾点新鲜事物过来。 “钟宁姐,明天早上我送你们去,聂成安有车,明天让他再穿上那身军装。” 有聂成安在,戴军和钟燕绝对不敢再起什么歪心思。 “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要不还是我们自己走吧?” 聂成安:“不麻烦,大家都是朋友帮忙是应该的。” 自家媳妇和钟宁关系好,既然他们需要帮助,他也乐意伸出援手。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早上,劳烦你们了。” 知道钟宁要去沪市,阮红霞一大早就起来烙了十多张油饼,让他们带着路上吃。 “她下乡这都好几年了,也是该回去看看。” 温阮怕事情牵扯得太多,没跟她妈说实话,阮红霞只以为钟宁是去探亲的。 聂成安开着车子将人送到火车站,一下车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人。 钟燕和戴军两人看到钟宁从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上下来,眼睛都瞪大了。 戴军更是认出来开车的男人就是那天把自己吓跑的那个,喉咙有些发干,默默往后缩了一步。 钟燕也看到聂成安身上有四个兜的衣服,这衣服只有军官才能穿得上,钟宁这个死丫头在乡下竟然还认识了这么大的官。 要是他们做的事情被这人知道,该不会还要给钟宁撑腰? 但随即她看到那个男人身旁站着一个娇美的女人时,那点心思瞬间消失殆尽。 也是,钟宁长得皮包骨头的样子,是个男人都看不上,那个男的肯定跟她没什么关系。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温阮揽着钟宁的胳膊走到面前。 “钟宁姐,这就是你姐姐呀,长得跟你一点都不像,今年得四了吧。”嗯温阮捂着嘴,眼神上下打量,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死丫头说什么呢?她今年才三十,哪来的四十! 钟燕不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这两年生孩子是有些疲惫,肚皮没消停过,好在去年终于生了儿子,婆婆也不再催孕。 但身体的损伤已经不可逆,有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也会感到恍惚。 别人嘀咕是一回事,真正听到这话又是另一回事,她很不开心。 “我今年才三十,你这丫头看着年轻,眼神一点都不好。” “我媳妇眼神挺好的,但是这位大婶,你眼光不太好吧。”聂成安往前站了一步,视线略过戴军的时候,看他往后一缩嘴角露出轻蔑的笑。 钟燕脸涨成猪肝色,冷哼一声,“你们这些乡巴佬,懒得在这费口舌,钟宁快点跟上来,咱们的火车该走了。” 说完,她就气愤地带着戴军先走了。 等人消失后,江屹川才从车上下来。 刚才怕被钟燕发现不对劲,他一直藏在车里。 “阮阮,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咱们电话联系。” 姐妹俩依依不舍分别。 等他们走后,温阮没着急回去,和聂成安一块往纺织厂走。 城西附近有许多像纺织厂这样的国营厂子,比如钢铁厂、机械厂之类的。 附近的家属院也不少,人流量也多,他们一路开着车碰到了不少人,大家都对突然出现的汽车充满好奇。 这个年代两个轮子的都是稀罕物,更不用说是四个轮子的,还有的孩子跟在后面跑。 温阮都担心他们在后面摔倒,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地到了纺织厂。 看门的大爷在屋里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坐在椅子上瞌睡。 虽然过年期间要值班,但是也没什么人来往,基本上都是睡大觉,还能有工资呢,哎呦,这日子别提多美了。 “咚咚咚”,窗户被敲响。 睡梦中的大爷一下子惊得坐了起来,眯着眼没好气地说道:“谁啊?” “大爷您好,我来找宣传科的李干事。” “哪来的李干事王干事,过年都放假了,没人。” 大爷被打扰了清静,说话也没好气,但还是打开窗户说话。 “大爷,那今天厂子里值班的人是谁呀?我找领导有点事,能不能麻烦您通融一下。” 大爷看她有点眼熟,好半天才想起来,“你是不是那个谁来着?画画的那个是吧?” 温阮莞尔一笑,“是我,大爷,您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不光我记得,咱们厂里的人都记得呢。你上次画的那个画可好了,领导表扬了好多天。” 听说还拿了一大笔奖金,把好多人都羡慕得不行。 这年头果然是有手艺就饿不死人。 既然是熟人,大爷的语气也好了很多,“你们先进来吧,外边冷,我帮你看看今天是谁值班。” “谢谢大爷。”温阮也没跟他客气。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等着,确实熬人,人家都说了请他们进来,那她就不客气了。 大爷去翻了一下值班表,“今天是王主任值班,你们之前见过他,说不准认识,是个大光头。” 王主任的标志性特征就是他的光头,原本还有几缕头发,后来年纪大了也不长,索性剃光了。 温阮:“记得。” “我先给他打个电话,要是方便的话,你们再过去找他。” 第137章 敲定方案 大爷是个热心人,看她来一次不容易。 汪主任坐在办公室里正发愁,上面的领导也不知道怎么天天这么闲,时不时地就来厂子里巡逻。 还非得搞什么宣传标语,弄得他头都大了,厂里的宣传科做出来的那点东西也没有什么新意,也更没有什么代表性。 有时候他都觉得,这些人是为了折磨他才来的。 人家厂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所有的压力都自己顶着。 之前运气好找到了人过来帮忙画宣传板报,这一次,怎么找都找不着人,可难为到他了。 正烦恼着,电话铃响了。 他接通后,听到那边传来的内容,惊诧万分,“你说的是真的,快点让他们来,不对,我去找他们吧。” 说着他挂了电话,戴着帽子就往外走。 另一边的温阮和聂成安也成功进入了纺织厂。 纺织厂的面积不小,估计占地有两三百亩。 曾经是整个县城的龙头产业,这些年随着其他厂子的发展,虽然有些没落,但整体实力仍然非常强,供养了整个县城大半的人。 温阮也看到了自己之前画的宣传板报,高兴地指着给聂成安看:“你瞧,那就是我画的。” 整整五米长的宣传板报,上面绘制了纺织女工们的日常,以及她们昂扬向上的精神面貌。 看到的人没有不说好的。 聂成安也看呆了,连声赞叹,他早知道媳妇有本事,画画好,心里是有准备的。 可真看到这么大,这么完整的一整块板报,还是不免愣了一下。 画上的女工眉眼鲜活,动作细致,完全没有之前他看过的板报那样呆板僵硬,而是像活生生地在那干活说笑。 整幅板报大气又好看,谁看了都得说有水平。 聂成安眼底慢慢浮起一种骄傲,他媳妇竟然这么厉害。 他之前的心理准备显然是做少了。 王主任一路小跑下楼,老远就看到有人站在板报面前。 他定睛一看,这不就是托人找了好几回的温阮嘛。 看来刚才门卫说的是真的,真是他要找的人来了。 “温同志,可算找着你了。” 温阮见他来了,也笑着打招呼:“王主任,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你不知道。自从上次你的板报画完之后,反响非常好,只要来到咱们厂子里的,没有人不竖大拇指,后边别的厂子都来学习,还想把你挖走。” 刚开始他是想把这么厉害的人才,留在他们厂子的宣传科工作,但温阮那时候有自己的考量,就没有同意。 宣传科的工作是好,但纺织厂离家里有点远。 早晚都得奔波,而且还要坐班,受到上级领导的压制,不如她自己接活搞来得轻松自在。 温阮:“王主任,您过奖了,我就是顺手帮忙弄了弄。” 这幅画除了她自己,宣传科的同事也一块帮忙,全靠前期准备才能顺利完成,她不能把这个功劳全都独吞。 王主任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听到她的回答更加满意,温同志不光有本事,还谦虚有礼,实在是难得的人才。 他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摆手道:“什么顺手?这水平就是专业的也赶不上,我正好有事儿找你,厂里还等着你再画几幅,下次领导再来视察,全靠你的手艺撑场面。” 说着,他刚注意到聂成安,呆了一瞬,看向温阮询问道:“这位同志是?” “这是我丈夫,今天就是他陪着我来的,之前你找不到我,是因为我随军去了。” “难怪,这小伙子长得英俊帅气,跟你站在一块,郎才女貌,随军也挺好的,两口子就应该在一块。” 只是不知道他们能在这儿待多长时间,想到这儿,王主任也顾不得客套,问出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你时间是不是非常紧急?能帮忙再画几幅吗?草稿也行,到时候我们让人照着描摹,哪怕你不在这儿也能画个八成像。” 他身旁也有当兵的知道军人要按照规章纪律办事,而温阮作为军属少不了要遵守纪律。 “时间确实来不及。不过您说的这个倒是能完成,不知道要做哪方面的内容?” 王主任一听有戏,脸上的褶子都笑得挤了出来,“走,我们去办公室慢慢说。” 到了办公室,王主任专门给两人泡了上好的茶叶。 这些都是他家里亲戚去大城市带回来的,一直没舍得喝。 “温同志,我们这次的宣传板报主要是针对‘抓生产,促干劲,争当先进’这个内容来画。” “只要内容是咱们厂子里的,甭管是女工还是其他工人都可以。” 温阮:“好,那有没有截止时间?我怕过两天要出发,离开时间来不及。” “只要在月底之前都可以,时间还早,你可以慢慢思考。 你现在去随军的话,到时候直接从部队那边把东西寄到咱们厂子就成。 稿酬你也不用担心,咱们还是按照上次的价格来,如果还是表现得非常突出,照样会发奖金。” 他们厂子在这方面向来大方,只要表现得好,厂子在物质方面不会亏待。 温阮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总不能自己白干活,却没有拿到钱。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我回去就开始着手准备东西,画好了就寄过来。” 对王主任来说,那是再好不过了。 之前也找过别人画过,可画出来的效果太死板,宣传板报放在那没有任何的突出性,大部分的人看两眼就过去了,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而温阮的画风则是非常具有灵活性、生动性,不自觉就让人多看,这是他们非常希望的,毕竟宣传板报重在“宣传”两个字。 画出来没有人看,那还不如不画。 温阮来的时候带了纸笔,她有自己的习惯,在灵感来的时候会将东西记下来。 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后,最终敲定了方案。 王主任还要请他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饭,被温阮婉拒了。 “王主任,我们还有别的事情,等下次再有机会我请你。” 王主任有些遗憾,“好,那咱们下次再见。” 第138章 准备画稿 “对了,王主任,我听朋友说李干事也在为这个事担忧,能不能麻烦您告诉她一声?” 她之前的工作交接虽然是和李干成完成的,但是也并没有到对方的家里去过,总不至于在大过年的贸然去一次,由王主任通知会更好。 “没问题。”王主任一口答应。 此时的李干事也在为这事烦恼,她在宣传科干了有四五年了,算是科里的老人。 平时工作完成得又认真又好,很有希望再往上走一步。 先前温阮是她无意间发掘到厂子里来的人才,事情如她想的那样,厂里领导对宣传板报非常满意,重点表扬了她们。 这也让她在领导班子面前露了一把脸。 但厂里这次又要举办宣传板报,她也一直没有联系到温阮,心里更是急得上火。 都找到对方家里去了,听她家人说,温阮去了外地,他们也不确定能不能给联系方式,所以这才无疾而终。 要是可以的话,她真想直接蹿到温阮面前,哪怕是求也把人给求来。 只要能在原先的基础上表现得更好,她甚至有希望坐上科长的位置。 “春桃,门口有你的电话。”隔壁的婶子路过李春桃家的时候朝屋里喊了一声。 李干事,名春桃,住在机械厂家属院,她男人是厂里的技工。 她是纺织厂的员工,也能分到厂里的房子,但分到手里的大多面积很小,一家老小住不开。 而她男人是老技工,分到的房子面积更大,所以当时他们选择住在了机械厂家属院。 “好,谢谢婶子,我这就去。” 给她打电话的是王主任。 王主任欢喜地将温阮接下板报的事情告诉她:“这下你不用担心了,板报肯定能完成得非常好,咱们也能过个好年。” “真的?这是啥时候的事?” “就刚才,温阮和她男人一块来的。”李春桃后悔地拍大腿,早知道她安排在今天值班好了。 后悔归后悔,但心里还是很高兴,毕竟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李春桃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放了下来。 另一旁,温阮和聂成安从纺织厂离开后去了集会。 虽然上边有要求,不能私自售卖,但他们这小地方领导管得比较松,大家也不说卖,而是说以物换物的方式交易 温阮小时候最喜欢来赶集,总能碰到许多爱吃的东西。 聂成安从来没有赶过集会,温阮说什么他就买什么,充当拎包小哥。 两只手提满,温阮才意犹未尽地打道回府。 刚到家门口,晨晨就朝她扑过来,抱住腿不松手,“姑姑,你终于回来了。” 他今天早上起得晚,洗完脸刚准备跑到姑姑屋里找她一块玩耍,结果奶奶就说姑姑和姑父出去了,害得他失望好久。 “看姑姑给你买了什么。”温阮变魔术似的,把好吃的拿出来。 晨晨的眼睛突然瞪大,嘴巴张成了O型:“哇,好多吃的。” “走,我们去吃。” 在美食面前,晨晨暂时忘记了姑姑早上不见的伤心。 温阮看他吃得开心,也给自己挑了一部分,拿着回屋,放在桌前,准备开始画稿子。 刚才和王主任聊天的过程中,她已经有一些灵感。 趁着现在还在劲头上,先把大致的轮廓画出来,等后期再填充细节。 聂成安看她画得认真,没有打扰,悄声关上门,带着晨晨在外面玩,好好联络一下两人的感情。 温阮这次准备画两幅手稿,第一幅是从工人们本身出发,第二幅是从纺织厂的特色出发。 每一幅主标题,都要进行细致的画面布局划分。 比如第一幅左侧用来描写车间的劳动场景,画几台新式的纺织机以及工人们,再配以文字描述工作场景。 中间则是核心区域,画上具有时代特色的标语。 最右边则是先进表彰,画一块光荣榜,上面注好先进生产者以及高产标兵。 而以厂子为主导的方案比较简单,重点突出了纺织厂的特色以及领导班子和工人们作出的重大贡献。 两幅画是不同的方面,就看纺织厂更喜欢哪一种。 她也不能保证这两幅画肯定会被选中,但她觉得这是自己能力范围内能拿出的最具风格的画作。 接下来两天,她除了陪在家人身边以外就是画画。 纺织厂交稿时间充裕,让她有更多时间陪伴家人。 原本就是回来探亲,她不希望因为别的事情而打扰了他们亲人间的相处。 温阮和聂成安初六就要出发去京市,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回家,于情于理都应该去京市拜访一下聂家人。 而梅英和慕庆阳则是要再待两天。 慕庆阳非常想跟着他们一块走,然而想法还没说出口,就被他妈打断。 “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想什么,你大伯娘那么热心帮你介绍对象。怎么说也得去见见人才行,不能没有礼貌。” 没错,慕庆阳又被催着相亲了。 都怪那天说漏了嘴,被大伯母发现他单身狗一个,追在后面非得要介绍女同志。 他一个人寡不敌众,苏致行早就趁着没人跑了,害他独自遭受围攻。 “表哥,你就答应姑姑去看一下吧,说不准这次会遇到你喜欢的人呢。”温阮也帮着劝。 没办法,要是表哥不去的话,恐怕面临的会是更多的疾风骤雨。 这个道理,慕庆阳也懂,无可奈何地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踏上了相亲的路程。 可惜又要让梅英失望了,他去得快,回来的也快,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怎么啦?是你没表现好,人家女同志没看上。” 慕庆阳纠结,不知道是说还是不说。 “你一个大男人叽叽歪歪地干什么?有话快说。”梅英是个急性子,最受不了他这欲言又止的样子。 慕庆阳实话实说:“人家女同志非但没看上我,还带了另外一个男人去相亲。” 她说有喜欢的人,是家里催着才来相亲的,不然根本不会来,她还跟我说了很久她对象有多好。 众人:...... 这都是啥人呢?还有这样办事的。 “妈,下次真的千万别再介绍了,该有对象的时候就有了,急不来。” 这次梅英理亏,也没反驳,连声应承:“行,妈都听你的,以后绝对不介绍了。” 温大伯母也有些不好意思,气势汹汹地去找对方说理。 第139章 弟弟运气真好 去京市前温阮和聂成安请诸正杰吃饭,专门让他带着家人一起来。 双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聊得非常欢快。 吃完这顿饭,也到了他们出发去京市的时间 阮红霞依依不舍地将闺女送到车站,眼眶不自觉发红,握住她的手嘱咐:“有时间常给家里写信。” 离别的氛围萦绕在众人身边,温阮眼睛泛酸,抱了抱她,轻声说道:“妈,你和爸在家,要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都行。” 温阮又和其他人道别,在他们不舍的目光中踏上了前往京市的路程。 从云城到京市的火车需要坐一天,基本上都是半夜行车,这比他们来的时候轻松不少。 温阮上车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等到第二天,吃过早饭没多久,就要准备下车了。 浩浩坐在爸爸的肩膀上,朝着火车各个车厢连接口张望。 聂成则也在查找,他们今天进了站台来接人,不知道会不会错过弟弟弟妹。 京市作为全国最重要的交通枢纽,许多列车都在此中转。 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少,但目前这个站台只有从云城前往冰城的火车经停。 聂成则也提前在卧铺车厢门口等着。 温阮一下车就看到了浩浩,他小脑袋转来转去,跟个小陀螺似的。 温阮高兴地朝小家伙招了招手。 浩浩也注意到了温阮,他闪亮着眼睛,高兴地拍着聂成则的脑袋说:“爸爸,我看到小婶婶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手劲足,又不知道收着力气,聂成则被他袭击的,直接闭上眼睛,不敢睁开。 “臭小子,你能不能先停手?你爸都睁不开眼了。” 聂成安走过去,把小侄子抱在怀里。 聂成则成功被解救出来,长舒一口气,捂了把眼,他觉得自己绝对受了内伤。 “嘿嘿,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家伙也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举动,不好意思地朝聂成则笑了笑。 聂成则知道他不是有心的,但还是得教育,“下次不能这样拍打眼睛,眼睛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要是力气太大会受伤,你和其他小朋友一块玩时也要注意,知不知道?” “知道。”浩浩认真地点头。 聂成则和他说完,转头看向温阮笑道:“弟妹,欢迎你们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让人有一种天然靠近的归属感。 云城是她的家,京市也是她的家,而她和聂成安也会在冰城组建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家。 不管在哪里,他们都是血脉相连、永不分割的一家人。 “走吧,爷奶、爸妈和你嫂子在家里等着。” 聂成则说着上前把行李提起来,力气还差点没拎动,心里犯嘀咕,这里边装了什么东西这么重。 聂成安:“哥,你行不行?你是不是最近都没去锻炼?” 聂成则和聂成安不同,他虽然也是军人,但他走的是文职,平时基本上都是在后方。 聂成安这句话纯属是侮辱人了,他虽然是在后方,但平时的日常训练是必不可少的。 更不用说他们作为大院子弟,从小到大都是被家里的老子扔到军营去训练。 聂成则嘴角勾起抹冷笑,“你看不起谁呢?回家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这个当哥的虽然打不过弟弟,但平局还是可以的。 “别,我不跟你打,要是打伤了我媳妇该心疼了。” 聂成则无语,就你有媳妇是吧?他回去也跟媳妇告状。 浩浩被二叔抱在怀里,没一会就鲤鱼打挺,闹着要和婶婶在一起。 聂成安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你婶婶抱不动你。” 这小家伙这么胖,要是把他媳妇累到了怎么办? 他会心疼的。 浩浩不乐意,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说道:“二叔,你变坏了,我不再是你最宠爱的小宝宝了。” “那当然,我现在娶媳妇了,我媳妇儿才是我最宠爱的宝宝,至于你,哪凉快待哪去。” 温阮耳根一热,用力锤了他一下。 这男人说什么呢? 大哥还在这,还有孩子就在听着,就知道胡言乱语,晚上非得让他打地铺。 “婶婶,浩浩是你最宠爱的小宝宝吗?”浩浩眼中包着泪水,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温阮,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当然是,浩浩这么可爱,是婶婶最喜欢的小宝宝。” “婶婶最好了,那我可以找式神抱抱吗?” “没问题。”温阮伸手把小家伙抱了过来,她本来力气就大,就算浩浩再重,对她来说也不是负担。 浩浩小嘴甜得不行,一口一个婶婶叫得开心,还时不时朝聂成安投去炫耀的眼神。 瞧吧,他就说婶婶最喜欢他了,二叔果然是大坏蛋 浩浩单方面宣布他要和二叔冷战。 “媳妇,你别太惯着这臭小子。” 聂成安觉得小胖子太会伪装,故意抓住自家媳妇心肠软的特点,在这为所欲为。 “弟妹,浩浩重,你让成安抱着,别累着。” “不要紧的大哥,我力气也不小,你别小看我。”她说着还把浩浩往上抛了抛。 一瞬间的失重让浩浩吓得在空中挥舞手脚,但没一会就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恍惚过后随即高兴地说道:“婶婶好玩,我还想再来一次。” “好。”温阮又把他上抛了好几次。 直到聂成安看不下去,拎住浩浩的后脖梗,一大一小这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不光浩浩沉浸其中,温阮也挺享受这种玩闹的感觉。 她喜欢和小孩子在一块,尤其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虽说会调皮,但是不会到猫狗都嫌的岁数,可爱又能讲通道理。 “弟妹好身手。”聂成则夸赞。 自家儿子的体重他知道,吃得圆滚滚,少说也得40多斤。 可刚才温阮将他抛起来的时候,半点没有疲惫的样子,接连抛了七八次,臂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自家傻弟弟,果真有福气,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看来年纪大了还是稍微有点好处的,能熬得起。 聂成安只顾着幽怨地看向浩浩和自家媳妇,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哥嫌弃的眼神。 第140章 小两口甜蜜的嘞 知道儿子儿媳今天回来,唐婉宁一大早就拉着保姆刘婶去市场上挑选最新鲜的菜肉。 两个人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提得手都酸了,才往大院走 一路上碰到不少街坊邻居,见她提着这么多东西都笑着打趣:“婉宁今天是什么日子,置办得这么丰盛?” 唐婉宁脸上笑盈盈,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高兴,“是好日子,今天成安和我儿媳妇回来。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都愣了愣。 谁不知道聂家老二是大院里有名的光棍之一,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结婚的事,他们倒是听聂家提起过。 但知道是个农村姑娘之后,大家伙都觉得是开玩笑。 说实话,能在他们这个大院居住的,背景都不一般。 大家拼死拼活干到如今的位置,自然想让家族的小辈们都奔着更好的方向走。 给他们挑的对象,都是前途光明、有出息的。 再不济也是能为家族提供助力的。 聂家大儿子和儿媳是青梅竹马,他们都知道。 都等着看聂家二儿子挑个什么样的对象,没想到人家闷不作声地结婚了不说,还娶了个农村人回来。 大家嘴上说着好,其实背地里都想看笑话。 是,表面上大家说着往上数三代都是农民,可有高枝没有人不想攀。 “哟,成安要回来,还把媳妇带回来了,那是得好好热闹热闹。” 几个人都盘算着找点什么时机去看看聂家的二儿媳是什么样子。 能把眼高于顶的聂成安收入囊中的人,就算是农村来的,也一定不简单。 唐婉宁一看这些人的眼神,瞬间就懂了他们是什么心思。 她不是傻子,在大院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大院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会,来来往往的人际交往不少,大家伙平时有什么矛盾,尽量都是不撕破脸皮。 有些人想看笑话,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家二儿媳优秀着呢,这些人就等着被打脸吧。 聂成则一路上开得很稳,速度也不快,知道温阮是第一次来京市,对周围比较好奇,有心让她多看看。 浩浩兴致冲冲地拉着温阮的手说道:“婶婶,等明天我陪你一起玩。” “臭小子,我陪着我媳妇就行了,你陪着干嘛?”聂长安没忍住,揉揉小家伙的胖脸蛋。 还别说,手感挺好的,跟棉花糖似的,不枉这一身肉膘。 “我也要陪着呀,我喜欢跟婶婶在一起。” “不行,让你爸陪着你玩。” 聂成安叹气,媳妇太受欢迎也不是好事,在岳父岳母家的时候他不方便争宠,回到自己家还是有人跟他争宠。 车子一路行驶很快到了大院门口,照例登记后,很快进入内部。 和他们在冰城的家属院有所不同,这里的家属院好像氛围更加严肃,道路两旁巡逻的士兵也要多不少。 温阮稍微看了两眼,便不再看,专心地和浩浩玩耍。 车子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洋楼门口,青瓦红墙看上去格外洋气。 “到了,这就是我们家。” 聂成安下车,先到温阮的车门旁打开车门,小心地护着她下来。 浩浩个子比较矮,吉普车又高,他张开双手站在那眼巴巴地望着聂成安,“二叔抱抱我呀!” 聂成安看了眼媳妇,见她没注意,悄声说道:“那你保证等会不许缠着你婶婶,不然我就不抱你。” 浩浩撇嘴,但他知道此刻不能惹二叔生气,委屈巴巴地点头。 “你跟浩浩说什么了?”温阮发现浩浩自从车上下来后,小脸皱着,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不高兴。 “没什么,可能是孩子有点晕车吧,给他吃点糖果就好了。” 聂·心机鬼·成安如是说。 温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该不会这人背着她威胁小孩子了吧,他也下得去手? 不得不说,温阮真相了。 他们回来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自从唐婉宁说她家儿媳妇要回来后,不少人饭也顾不得吃,觉也顾不得睡。 兜里揣着把瓜子在外边闲逛,还偏偏选在聂家门口,就等着看这位媳妇长得什么样。 终于被他们等到了! 温阮没发现有人在悄悄打量,她忙着从车上往下拿东西。 走的时候家里收拾了不少特产,让带给京市的公婆。 这些东西都是山里的野货,还有晒干的皮子,是可遇不可求的好玩意。 “媳妇,我来拿,你先进去吧。” “没关系,我跟你一起拿,两个人更快些。”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插进来一道声音,“成安,你回来了,这位同志是你媳妇吧?” 聂成安转头看过去,随即笑道:“秦婶子,刚回来,是我媳妇。” 说着又向温阮介绍道:“媳妇,这是咱们隔壁的秦婶子。” 听到聂成安的话,温阮大大方方一笑,“秦婶子好。” 那一笑,眼尾微微弯起,仿佛带了点星光。 秦婶子当场就愣了,眼睛直直地落在温阮脸上,好半晌才回过神。 不是说聂成安娶了个农村媳妇吗? 可眼前的姑娘哪有个农村媳妇儿样? 皮肤白皙,眉眼干净,还带着几分灵气,一头乌黑漂亮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亮眼。 人长得俊俏也就算了,个子也高,站在聂成安身边,两人格外般配。 根本不像大家口中说的那样邋里邋遢,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他们两家关系好,有人传闲话的时候她一百个不相信。 秦婶子在心里暗骂,这些个碎嘴子就知道传播谣言,看不得别人好。 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嘴角咧不住地笑,“哎呦,这姑娘长得也太俊俏了,就跟人家那画报里走出来似的。”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聂成安的胳膊,语气艳羡:“成安,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娶了这么标致的媳妇,眼光不错。” 聂成安看向温阮,握住她的手,嘴角扬起,“我也觉得我运气不错,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哟哟呦,小两口甜蜜的嘞。”秦婶子忍不住揶揄。 第141章 其乐融融 温阮佯装脸红,微微错开眼垂下眼睑。 秦婶子看到她这样也不好再多打趣,小媳妇就是脸皮薄。 可这脸皮薄的样子真是好看,她一个女人都看呆了。 “你们接着忙吧,我就不打扰了,改天有时间来家里吃饭。” 聂成安应下。 秦婶子走后,其余看热闹的也纷纷朝温阮的方向看过来。 虽然他们想说些什么煞风景的话,可看到温阮脸的那一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让他们咋说? 你说人家姑娘长得不好看吧。 谁也不信。 说人家长得矮拿不出手? 但人家相貌周正,那么标致,比他们高出了一个头。 算了算了,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这唐婉宁的命真好,大儿子娶了个温婉有礼的大儿媳,二儿子又娶了这么个俊俏标致的二儿媳。 天底下的好事都让他们老聂家占去了,他们怎么没这么好的命。 不得不说,几个人都想到一块去了,觉得以后在儿女的亲事上得抓点紧。 “怎么样?我说得好好收拾一下吧,你还不听我的。” 温阮下车的时候,提前换上了一身准备好的正式一点的衣服。 当初她去冰城家属院的时候,都曾经因为穿着而被别人看低。 在首都这种风气明面上不显,可暗地里只多不少。 “媳妇说的对,是我眼界太低了。” “少拍我马屁。” 温阮心里明白,聂成安哪是没想到,他只是觉得只要他喜欢自己,哪怕别人对他指手画脚,也不会影响他们两个的感情。 这个角度没有错,而温阮的角度也没有错,说到底是男女看待这个问题的方向不同。 “阮阮快进来,外边冷。” 唐婉宁正在厨房里帮刘婶做饭,听到动静连忙迎出来,看到儿媳妇顿时眉开眼笑。 “穿得这么少,是不是成安没给你拿衣服?这个臭小子一点不疼媳妇儿回头让他去跪搓衣板去。” 唐婉宁突突突一顿说,温阮都没来得及开口。 “妈,我不冷,这衣服看着薄,实际上很保暖,火车上有暖气,就中间下车的时候稍微吹了点风。” “那也不行,你们别仗着年轻身体好就不注意,等到老了各种小毛病容易找上门来。” 说到底还是儿子不够关心,当丈夫的不疼自己的媳妇。还指望着别人来疼吗? 她觉得这臭小子就是欠打。 怎么半点没有遗传到自家老头子疼媳妇的优点? “妈,你又说我坏话。” 聂成安心里委屈,他哪是没让自家媳妇穿,恨不得把人包成一个熊。 但媳妇说了,那身衣服就得修身才能好看。 他但凡说个不字,媳妇就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怎么能说出拒绝的话? 这要是放在他妈身上,他妈肯定也忍不住同意。 “不管,就怨你,走,阮阮,咱们进屋暖和去,不理他,你爷爷奶奶早就等着见你了。” 聂爷爷和聂奶奶今年八十多了,但两位老人精神矍铄。 知道孙媳妇今天要来,一大早就让警卫员把他们送了过来。 如今老两口住在干休所,周围都是处了几十年的老邻居。 闲着没事在那喝喝茶、下下棋,平时也不来打扰小辈们,也就逢年过节或者是一些重大事件的时候才出门。 聂奶奶见到温阮,一脸和蔼地拉着她的手说话。 温阮很少和这个年龄的长辈相处,她是有些拘谨,但在聂奶奶的温声细语中逐渐放松下来。 看着她们交谈甚欢的样子,聂成安的眉眼也带了几分笑意。 聂成安刚坐下,聂爷爷就没好气地朝他吹胡子瞪眼。 “这个臭小子,这都几年没回来了,要不是今年娶了媳妇,是不是还打算在外边飘着?” “爷爷,你别冤枉我,我不是前段时间刚回来吗?” 老头子年纪大了,咋还总爱甩锅? 他实在是冤枉啊。 说起来还多亏了上次回来,要不然他也没有机会在火车站遇到媳妇。 想到这聂成安心中一阵甜蜜,脸上的笑意更深。 聂爷爷看到他这个傻样,眼都瞪起来了:这小子该不会是娶媳妇太高兴乐傻了吧?自己坐在那就傻呵呵地笑。 “阮阮喝点水,你爸去军营那边处理事情去了,小娴妈妈今天有点不舒服,她回娘家看看,估计一会儿就回来。” “阿姨没事吧?” 温阮很喜欢文娴,听到她家人病了,不免有些担忧。 “不是大问题,这不前段时间降温,人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受风寒,稍微有点感冒。” “那就好。” “姥姥生病了?”浩浩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小脸也带了几分担心,“我想去看看姥姥。” “你妈说了让你先在家里等着,你还小,抵抗力差容易感冒,等姥姥病好了,你妈妈就带着你去看望,好不好?”聂成则在一旁安慰儿子。 浩浩失望地垂下小脑袋。 温阮见状,给聂成安一个眼神,用手指了指行李袋,那里边有晨晨给他准备的礼物。 聂成安会意,从行李包里翻出准备的礼物,“浩浩,晨晨给你准备了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听到熟悉的名字,浩浩悄悄抹去眼泪,打起精神询问道:“什么礼物呀?”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聂成安把他们带的几个包裹全都拿了出来,东西也规整地码放在桌子上。足足摆了一桌子。 “这也太多了,亲家破费了。”唐婉宁感动地看着面前的东西。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亲家自己做的,想必费了不少功夫。 东西的价值不在于贵贱,而是在于心意。 “妈,您别客气,这都是家里的一点心意,想着第一次来总得给你们带点合用的,咱们是一家人,您可别跟我见外。” “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聂奶奶怜爱地拍了拍温阮的手。 把东西收拾完,也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间。 聂成则去接文娴回来。 大忙人聂振廷也卡点到家。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下吃饭时,饭桌上浩浩想挨着婶婶,又被二叔的眼神吓退。 呜呜呜,坏二叔。 第142章 我帮你洗 吃完饭,温阮起身想帮忙收拾碗筷,刚要动手,就被唐婉宁按住。 “快别忙活了,一路坐那么久火车,肯定累坏了,这些我来弄就行,你们小两口回屋歇着。” 温阮还想再客气两句,唐婉宁已经笑着把她往楼梯口推:“听妈的,上去休息,养足精神。家里有我呢,不用你们插手。” 见她一再坚持,温阮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那麻烦妈了。” 她跟着聂成安一起上楼,还没走多远,浩浩便追了上去。 只是他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被一双大手捞住。 聂成则把儿子抱起来扛在肩头笑道:“你千万别再去招惹你二叔了,要是等会他打你,我可真拦不住。” 自家弟弟正是跟媳妇新婚温情的时候,他们家臭小子再贴上去,估计真的要挨揍。 唐婉宁望着两人的背影,嘴角一直噙着满意的笑。 聂家这栋小楼,在家属院里算是位置最好的一栋。 三层小洋楼,面积宽敞,不光外面气派,里面也气派,装修的非常不错。 原本是公家分配给家属住的房子,后来聂家老爷子职位稳定不再调动,便以内部优惠价买了下来,成了自家的宅子。 一楼是客厅厨房,还有给聂爷爷聂奶奶住的主卧,外加一间保姆刘婶的休息室,方便日常照料。 二楼东边是唐婉宁和聂振霆的卧室,中间隔出一间大会客室,平时待客、家人聚坐都很宽敞。 聂成则和聂成安的房间都在三楼。 除了两兄弟的房间外,还有腾出来的几间客房和一间书房。 最东边那间就是聂成安的卧室。 推门进去,房间不算花哨,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军人特有的整洁利落。 最先看到的是一整面窗户,聂成安的房间是东边,每天日照时间最长的位置。 窗边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盏老式台灯。 墙角立着一个深色书柜,里面整齐地摆着军事政治类书籍,偶尔夹杂着几本旧诗集。 温阮站在房间中央,四处环顾。 这里是聂成安从小到大待过的地方,每一处都带着他的气息。 可等温阮的目光落到床上,一双美眸瞬间就瞪大了。 床上竟铺着一床崭新的大红被,还是当下最时兴最喜庆的牡丹花色。 被子铺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特意提前准备好的。 她脸颊一下就热了,耳根都悄悄泛红。 这是按新房的样子,给他们小两口备着的。 聂成安也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低声解释:“应该是我妈提前铺的。” 再往旁边一看,床头柜摆着一对红瓷瓶。 地上摆着两双红拖鞋,一大一小,就连床边叠着的睡衣,都是柔和的红色料子。 从头到尾,全是为他们小两口准备的。 唐婉宁怕他们第一次回来不像样子,怕委屈了她这个新媳妇, 把红被、红瓶、红盆、红拖鞋、红睡衣,一样不落地全备齐了,这些都是结婚必备的东西。 她轻声喃喃:“妈也太用心了。” 三楼这间房还带个独立洗漱间,方便得很。 温阮在火车上虽换过衣裳,可一路奔波,身上还是闷出一层薄汗,黏腻得不舒服。 她拿了婆婆新备的红睡衣和毛巾,转身进了浴室。 想着是在自己家里,她便没反锁门,只轻轻带上。 刚冲了没一会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温阮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紧紧捂住身前,一双杏眼瞪圆。 一抬头,就撞进聂成安深黑的眼眸里。 他竟就这么径直闯了进来。 “你!”她又惊又羞,声音都发颤,脸颊瞬间红透,“你怎么不敲门啊!” 聂成安看着她莹白的肩,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却没立刻退出去,只低声道:“我拿点东西。” 嘴上这么说,目光却落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温阮被他看得心乱如麻,连耳根都烧得厉害。 这男人真是的,也不知道敲门,他肯定是故意过来的。 门被聂成安反手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温阮整个人都绷紧了,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手里紧紧抓着毛巾,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你快出去。”她声音又轻又慌,眼尾都染上一层薄红。 聂成安却没动,只是一步步走近。 “怕什么?” 温阮咬着唇,不敢看他,心跳得像要撞出来:“这、这里是家里,万一妈上来。” “听不到。” 他淡淡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那也不行,你锁门了没有?” 聂成安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那你还不去,不锁门不许进来。” 这是同意的意思? 聂成安眸子微亮,飞快地出去锁上门,没一分钟又回来。 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沾着的水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平时沉稳严肃的模样判若两人。 “奔波一路累坏了吧,我帮你洗。” 温阮被他碰得一颤,整个人都软了半截,只能小声嗯了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等两人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温阮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都怪男色诱人,害得她也没忍住。 运动过度,她整个人无力地倒在被子上,泛着珍珠白的肌肤与鲜红的被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聂成安又有些按捺不住,但看到媳妇疲惫的小脸,最终还是强压住那个躁动,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乖,先别睡,帮你擦完头发。” 屋里有暖气片,温度适宜,即便是洗完头发也没有感到任何的冷意。 温阮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躺在床上将头发垂下来,任由他帮自己擦拭。 她的头发多,每次都得半个多小时才能擦完。 聂成安手法温柔,温阮被他伺候得非常舒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聂成安擦完头发才发现她睡着了,轻笑一声,将被子掀开,把人放进去。 最后自己也放进去将人抱在怀里,感受到怀中的馨香,他整颗心胀满。 第143章 你们别吓着她 两人在三楼安安稳稳睡了个午觉,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驱散了一路奔波的疲惫。 醒来后,温阮换上唐婉宁提前为她备好的新衣裳,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色系棉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温婉又洋气。 她简单理了理头发,挽成发髻,便跟着聂成安一起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转角,楼下传来的说话声便清晰入耳,比中午吃饭时热闹了好几倍。 原本宽敞的客厅里,竟坐了不少人。 好几个婶子,三三两两地围坐着,眼神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不用多想,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些人哪里是不光是来串门,还是特意来看她这个新媳妇的。 温阮微微定了定神,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是大方得体的笑。 聂成安自然地往她身边靠了靠,无声护着她。 唐婉宁见儿媳妇下来了,连忙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招呼她坐下。 “阮阮过来坐,这是大院的婶子,听说你回来了,专门过来看看。” 温阮微微勾唇,“各位婶子好,我叫温阮,你们叫我小温就好。” 那一笑如同春暖花开,世间万物在她面前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众人心里嘀咕,我的乖乖,成安媳妇这么俊俏,刚才老秦说长得好看的时候,她们还不太相信。 这会儿一看,果真是半点不假。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婶子,她男人和聂振霆在一起共事,两家算是比较熟悉的。 她笑着凑上前:“小温长得也太俊了,双眼皮大眼睛,往这一站跟人家画报里的模特似的。” 另一个婶子也跟着点头,啧啧称赞:“可不是嘛,气质真好,大方又懂礼,一点不扭捏,成安啊,你可真是好福气。”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夸她好看。 温阮被夸得脸颊微微发热,浅浅笑着,不多话,分寸刚刚好。 唐婉宁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媳妇这么争气长脸,脸上的笑就没停过,眼底满是得意。 看吧,她就说没人不喜欢她儿媳妇。 当然也不是说大儿媳不好,只不过大家都是在同一个大院长大,文娴从小到大,大家都知道,没有什么新奇。 而温阮作为外来的媳妇,大家对她好奇心会比较重。 她怕人多把温阮问得局促,连忙把温阮拉到自己身边护着,笑着对众人说:“你们别围着孩子看了,一路坐火车累着呢,快坐,都喝茶,阮阮第一次回来,还不熟,你们别吓着她。” 有人笑着问起工作,温阮大大方方道:“我现在还没正式上班,平时在家画画,接点小稿子。” 刚才问话的那位婶子脸上的笑淡了些,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嫌弃,嘴上却还装着长辈的样子,慢悠悠开口:“画画,那就是没个正式工作呗。女孩子家,光会画画可不行,不稳定,也不体面。” 她瞥了温阮一眼,语气带着说教:“你跟成安都结婚了,既然没有工作,那也得好好准备生孩子,趁着你婆婆年轻,也能帮你们多看看,一个女人总不能工作没有,孩子也没有。” 这话一落,刚才还热闹的客厅,气氛忽然微妙地静了一瞬。 旁边几个婶子看那人的眼色有点不对劲,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多烦人。 不过说的也不是没理,但总该用更委婉的方式说。 这么直愣愣地戳在人家脸上,好像没正式工作,就配不上聂家似的。 若说前边是关心,后边这句话就带了几分恶意。 好像嫁了人之后,女人除了工作就只剩下生孩子的一个作用。 温阮抬眸,“生孩子的事不急。我们还年轻,日子长着呢,以后再说。” 她视线扫过众人,“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各位长辈操心了,我们自己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那人,脸色顿时僵了一下,想说什么,又被夫妻俩这淡定从容的样子堵得说不出口。 但又不想咽下这口气,最后不情愿地说道:“你这丫头咋脾气这么不好,我也没说什么呀。我还是你的长辈,说话这么不客气。婉宁,你这儿媳妇脾气倒是大得很。” “我儿媳妇儿咋了?我儿媳妇说的就是对的。他们小年轻的事,咱们都这把年纪了,管人家干啥? 再说我家成安的身体也不咋样,他们两口子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成,我这个当妈的也乐得清闲。” 唐婉宁没好气地,白了那人一眼。 这个刘芬平时跟她不对付,今个还上门找茬,就知道这人不安好心。 “我看你今天是闲得慌,我聂家的儿媳妇,我看着就好得很。” 她护着温阮,继续说道:“画画怎么了?那是本事,工作慢慢来,我家不差她一口饭吃。” 唐婉宁在家属院本就有身份有地位,一发火全场瞬间安静。 刚才还敢阴阳怪气的刘芬不敢吱声。 唐婉宁冷冷扫了她一眼:“以后谁再敢对着我家媳妇说三道四,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轰出去!” 说完,她拉着温阮,语气瞬间又软了下来,轻声哄:“别理他们,妈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其他几个人看这个样子,连忙打圆场说道:“婉宁,你别生气,刘芬这张嘴你也知道。嘴坏,但是心不坏,也没别的意思。” “刘芬,你快点给人家道歉。” 刘芬撇撇嘴,她说的都是实话,这些人不跟她站在一边也就算了,怎么还帮着唐婉宁来对付她。 可她知道自己也没啥底气,要是被男人知道她在外边又嘴碎,估计又要生气。 “不好意思,婉宁,我这张嘴就是一时没忍住,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成安和小温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生活肯定幸福美满。” 唐婉宁冷哼一声,“你别跟我说,你说的是谁就跟谁道歉。” 别指望混过去。 让她跟一个小辈道歉,刘芬脸上跟打翻的调色盘似的,青了又白,最后还是顶不住母子俩的刀人目光,不情愿地道歉。 “对不起,小温,刚才是婶子嘴碎,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温阮:“婶子知道就好,也就是我妈脾气好,不跟你一般见识,要是放在别处非得挠成大花脸不成。” 聂成安虽然板着脸没说话,但眼刀子一道道射过去,吓得刘芬如坐针毡。 刘芬话没说两句,站起来走了。 聂家老二原先就是大院里的二流子,当了几年兵脾气还是不见好,瞅瞅那脸色阴得吓死人。 第144章 挑选画画用具 这一打岔,其余人不好意思一直坐在这聊天,纷纷找了借口离开。 等人走后,唐婉宁怕儿媳妇心里膈应,拉着她的手,“阮阮你别放在心上。这些人就是闲着没事儿,东家长西家短。” “妈,我都明白,住在家属院,这种情况难免,以后我会学着适应的。” 她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如果对方是和善的交流,她自然也会以同样的态度回应。 如果像刘芬这样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数落,觉得什么都是自己有理,那这样的话没必要再给对方留脸。 她不主动找事,也绝对不会让人欺负。 唐婉宁愈发觉得她这个性子好,“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在这个家属院这么多年,刚开始面对众人的话语态度跟大儿媳是差不多的,通常是家里由着对方说。 但后来她觉得事情不能这么办,关起门来过日子自己清闲,但在别人嘴里,什么恶心人的话都有可能说出来。 所以她后边就变成了温阮这种性子,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人才不敢欺负。 “大哥大嫂去哪了?”温阮下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聂成则一家。 “这不亲家母生病了,他们去看看。”唐婉宁说完转而问道:“你们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温阮想了想说道:“差不多能待四五天。” 聂成安的假期一直攒着,这次来回用掉了差不多半个多月。 他之前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假期去驻地时,活动范围基本就在军营周边。 那个时候刚到驻地没多久,也不好经常请探亲假。 这么多年以来,除了上次回家探亲外,也就这次结婚的探亲假比较多。 “那你们别在家里一直坐着了,让成安带着你去京市的百货大楼逛逛。再去附近玩一玩。” 此话一出,聂成安瞬间坐直了身子,朝他妈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没看出来他妈还是助攻,他正想着带媳妇一起出去玩。 今天简直是最佳时机,小电灯泡也不在家。 温阮:“好,我正好想出去看看。买点东西回来。” 她在老家用的笔都快用完了,一直想等着到京市后,去新华书店多买些不同的带回去。 “行,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今天先去附近看看,赶明有时间再去别的地方逛。” 唐婉宁有心想陪着她一块,但又怕打扰了小两口相处。 思来想去还是让他们自个去吧,她这个当婆婆的负责财政支援就行。 于是,温阮揣着婆婆给的大红包,美滋滋地拉着聂成安去了新华书店,开始自己的购物之旅。 家里有自行车,但他觉得在冷风中骑这玩意对自家媳妇来说是一种折磨。 聂家有专门的车,不过是公家的。 不过私人也可以申请,聂成安申请了一个星期,这样就算他们走了,家里也还能用。 男人心疼自己,温阮心里当然很高兴,想着等会要不要给他画一幅肖像画。 素描是她最擅长的,也是最适合画人物肖像的一种常用手法。 除此之外,她对水彩有所涉猎。 这两种方式是最符合大众认知的,钟宁姐之前还提过一种油画。 但她从来没有接触过,也没有见过,内心隐约有种好奇。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她想深造学习这方面的课程。 京市的新华书店坐落在市中心位置上,正是放假的时间,来往的人不少。 屋里还有暖气,温阮一进去热得将围巾脱下来。 聂成安自然地将围巾接过叠起来,搭在胳膊上。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加绒中山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看起来带了几分严肃认真。 而温阮一张精致的俏丽脸庞,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两人的颜值相当,对眼睛非常友好。 凡是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向他们投去目光,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这两位同志长得也太好看了。 温阮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挑选彩笔上,全然没有注意到众人打量的视线。 不过就算注意到也不会在意,毕竟她也管不了别人,不能让对方把眼睛闭上。 京市不愧是华国的首都,就连彩笔的类型也要比地方多不少。 就拿最常见的水彩笔来说,不光有12色,还有48色,甚至是96色都有。 温阮有些爱不释手地从一盒盒水彩笔上划过,眼中闪着喜悦的光芒。 但凡是画画的,没有人能从这一片区域空着手走出去。 唯一烦恼的是价格,颜色更多的价格会更贵,96色的彩笔高达15块钱,这个价格已经是普通工人半个多月的工资。 在这个人均消费水平不到1块钱的时代,无疑是天价。 温阮觉得自己也不是非得要96色的,这么多颜色也用不完,选择中档的就已经非常适合她现在的状态。 如果以后的需求量变高,也可以再来买,不一定非得买回去搁在那落灰。 想到这,她拿起那盒48色的水彩笔,又在旁边的柜台上买了两盒彩铅和不同型号的铅笔。 聂成安不太懂这些彩笔的具体颜色区分,但他注意到自家媳妇的眼睛分明在那盒最多的颜料上停落。 想到这,他直接将那盒96色的水彩笔拿起来。 “怎么了?”温阮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看过去。 “媳妇,这个好咱们买这个。” “这个颜色太多了,我有的用不到,就不浪费了,买我手中的这个就非常合适。” “媳妇,咱们家有钱,你想买多少都行。”他是贴着温阮的耳边说这句话的,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宣扬自己家有钱,这和傻子没啥区别。 温阮坚定地摇了摇头,说:“我现在还没有开始画东西,用不到这么多颜色,放在家里也是浪费,不如先买自己需要的。” 聂成安虽然想让妻子选更好的,但也尊重她的意见。 既然妻子说暂时不用,那就先不买,不过临走时他还是看了彩笔一眼,记住型号。 想着若是自己出任务,可以偷偷用奖金送给媳妇当做礼物。 第145章 眼巴巴凑上去 从他们进来,售货员也一直在注意着这对容貌出众的年轻同志。 她看到聂成安怀中抱着一堆选好的东西,嘴角露出会意的微笑。 这男人瞧着冷着一张脸,没看出来,还是个贴心人,东西全都自己拿着。 不管在哪个时代,大家看到优秀的人,都有慕强的心理。 这份优秀不光是个人能力的优秀,还有可能是外表形象的优秀。 在不了解某一个人时,外表就有可能会成为了解对方的第一印象。 售货员面对这两位形象优秀的同志,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语气也变得格外轻柔:“同志,我们这还有新进的画纸,你看看有没有需要?” 这话是对温阮说的,他们两人一看就是女同志当家。 她是看到聂成安怀中抱着的大多都是和美术相关的东西,这才想着问。 说起来那包画纸还是他们领导刚进来的,但因为价格贵,买的人并不多。 “什么样的纸?我先看看再说。” 这种亲手用的东西,温阮要先检查质量再决定要不要买。 售货员从柜台最里面拿出一沓纸,递到她面前,“你看,这纸是加厚的,表面光滑,用橡皮反复擦都不烂,不像那种薄画纸擦两下就破,还起毛球。” 温阮上手摸了一下,纸面厚实挺阔,纹理细腻均匀,确实比普通的素描纸好太多,“这是哪里产的?” 售货员笑道:“是河北的国营大厂造纸厂产的,专门做美术用纸,质量顶呱呱。这也就是咱们京市的新华书店才有货,其他都见不到。以前美院,文化馆画画都指定要这个牌子。” 她又补充道:“还有另外一种苏联进口的素描纸,颜色偏黄一点,还带网格,更结实,就是贵,一般人不舍得买。” 她手里拿的这种已经算贵的,那种进口的价格只会更贵。 温阮心里盘算了一下,她已经买了一部分普通的素描纸,准备画连环画投稿。 这年头大家的娱乐方式不多,除了孩子们最常见的小人书。 它有另外一个比较洋气的名,连环画。 其实本质上都是一个东西,用图片的方式向大众展示。 不过连环画的范围可能更正式,受众更多。 温阮准备用普通的素描纸,做投稿的绘画用纸。 售货员手里的这种,倒是可以做些自己喜欢的画作放在家里。 她点点头,“那我要一刀素描纸。” 售货员麻利地捆好,笑着说:“同志,用这种画纸,保准你画出来的东西比别人的都好。” 听到她的话,温阮笑道:“借你吉言。” 聂成安把东西放在车后排,上车后说道:“媳妇,咱们去买烤鸭吧。” “好啊。”温阮只吃过烤鸡,不知道烤鸭的味道如何。 早就听说,京市的烤鸭一绝,想来味道指定不错,她心中都有了几分期待。 家里人多,他们买了两只烤鸭,又另外打包了一些别的熟食,带着满车的香味回家。 温阮刚一下车,就被小胖子抱住腿。 浩浩回家没有看到婶婶,心中格外想念。 突然,他鼻子动了动,“是烤鸭的味道。” 他眼中闪着兴奋,雀跃地看着温阮:“婶婶,你买烤鸭了吗?” 聂成安抢先回答:“没买。”他故意把手往后藏了藏。 浩浩不信,他的鼻子最灵敏。 更不用提烤鸭,这么香的东西,他就算隔十米远也能闻到,二叔又欺负小孩子。 “你二叔骗你,走,咱们回家吃烤鸭。”温阮捏了捏小家伙的肉手,带着他往屋里走。 京市的温度比冰城高很多,但这里毕竟属于北方地区,冬季难免干燥寒冷。 小家伙在外面待了这一会,小脸都冻红了。 浩浩注意到二叔怀中还抱了一大包东西,有些好奇踮脚去看,可他的身高实在是太矮,半天看不到。 “二叔,你怀里抱的是什么呀?” “是你婶婶画画的东西,你记得不要乱碰。” 聂成安知道自家侄子的好奇心非常重,平时在家里调皮捣蛋,但凡犄角旮旯都被他翻了个遍。 毫不夸张地说,家里的老鼠洞都被他掏了出来。 “画画,我也喜欢画画,我可以和婶婶一起画画吗?” 聂成安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他的重点难道不是在不许乱碰这方面吗? “不可以。” “为什么?”浩浩盯着他,扁着嘴有些委屈。 “因为我要陪你婶婶一块画。”别想占据他的位置。 一旁的温阮悄悄拧了他一下,这人都多大年纪了,还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浩浩,别听你二叔的,等会婶婶就带着你一起画画。” “好耶,最喜欢婶婶了!” 婶侄俩手牵手,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身后的聂成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小电灯泡又回来了。 “成安,你站在那干啥?咋不进来?”唐婉宁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儿子在门口吹冷风,大冬天的,他也就仗着自己年轻不注意保暖 “这就来。” 聂成安收回视线,迈着长腿,把带回来的烤鸭先拿到厨房让刘婶处理好,再把买回来的东西依次放到书房 三楼的书房面积大,从中间隔开后,他们兄弟俩一人一半,各自的面积都不小。 他这一间基本上都是自己在用,没有旁人进来,有一大张桌子,他把怀中的东西平铺在上面都摆得开。 东西先放在这,一会再帮媳妇收拾收拾,以后这就是她画画的地方。 今天晚上有烤鸭,浩浩吃的小嘴油汪汪,抱着卷好的烤鸭,吃的倍儿香。 “烤鸭好好吃哦!” 不管吃多少次,他还是很喜欢这个味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文娴瞅了眼小家伙嘴角的油渍,无奈地摇了摇头。 “媳妇张口。” 听到聂成安的声音,温阮转头朝他看过去,一个卷好的烤鸭卷递到嘴边,她下意识地张口接过。 甜面酱搭配着油润的鸭肉,再佐以黄瓜丝和葱丝,清爽解腻。 温阮觉得这味道真不错,难怪会成为京市最有名的特色产品之一。 她嚼着嚼着忽然发现不对劲,僵硬着脑袋缓缓看向众人,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手中的筷子,一直往她和聂成安的方向看过来。 坏了! 她和聂成安在家里一直是这种互相喂饭的模式,习惯成自然,一时没注意在长辈们面前也是这样。 饶是温阮的脸皮再厚,此刻也忍不住红了脸颊。 唐婉宁最先反应过来,好笑地瞅了自家儿子一眼。 这臭小子平时别说给别人喂饭,就连拿东西都不乐意,这会儿到主动伺候媳妇来了。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以前催着他结婚不结,这会找到喜欢的姑娘,都不用在后边催,自个就眼巴巴地凑上去。 “二叔,我也想吃。” 离他们最近的浩浩发现婶婶的盘中烤鸭卷堆成小山,而他自己的盘中一个都没有。 小家伙开始有些犯懒,主动请求大人的帮助。 聂成安啧了一声,表情有些嫌弃。 但手上的动作片刻不停,快速卷好一个烤鸭卷递到浩浩嘴边。 浩浩啊呜一口吃下,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眼睛更是眯成一条线,捧着小脸感觉幸福。 第146章 我喜欢光着 吃完饭,两人便一同回了屋。 温阮一进门,下意识往桌上看了看,却没瞧见自己下午在新华书店买的那些画画的东西,心里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聂成安。 “我买的画画的东西呢?怎么没见着?” 聂成安:“我帮你收着了,放在隔壁书房。” 温阮跟着他走进书房,一进门才留意到,这间书房和卧室之间,竟然开了一道小门,不用绕外面的走廊,两边直接能通。 既方便平日里办公,又格外有隐私性。 她站在屋子中间,四下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以后她在这里画画,聂成安在一旁处理事情,彼此都不耽误,想说话了,抬个头就能看见。 真好。 温阮迫不及待地把新买的画纸和水彩笔都拿了出来。 书房里恰好摆着一盆长势正好的君子兰,叶片宽厚油亮,一束花朵绽放,散发淡淡幽香。 她干脆就把这盆花当作对象,对着一笔一笔地画了起来。 她下笔轻稳,勾线上色做得一丝不苟。 没多大工夫,一幅君子兰便跃然纸上,看着跟真的摆在纸上似的,栩栩如生。 聂成安原本坐在一旁安静看书,见她把画笔收了起来,便也走了过来。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顿住了,眼底满是惊讶。 他早就知道,自己媳妇画得极好。 可每一次亲眼看见她完成一幅画,还是会被这份灵气深深惊到。 纸上的君子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里伸展出叶子来。 聂成安望着画,又望向身边眉眼温柔的姑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画上,半天都没挪开,真心实意地赞叹:“画得真好,跟活的一样。” 温阮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笔尖轻轻在纸上点了点,小声说:“就是随便画画,你别夸了。” 其实她也很喜欢听别人的夸奖,只不过总是下意识谦虚。 “我说的是实话,媳妇画什么都好看。” 温阮耳朵一下子烧起来,连脖子都有点发烫,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低头摆弄着水彩笔。 聂成安看着她垂着脑袋,耳尖泛红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他家小媳妇就是容易害羞。 可每次看到她害羞的模样,他又忍不住逗。 “媳妇,你不用不好意思,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夸赞,以后要是再有人夸你的画画得好,你就大方地赞同对方的话。” 在这样的话语中,相信媳妇肯定会越来越硬气,也越来越认可自己。 门口传来敲门声。 温阮连忙把身体往旁边偏了偏,聂成安也收了点笑意,沉声应了一句:“进来。” 门一推开,唐婉宁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进来,笑着说:“我切了点苹果,你们俩......” 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就先落在了桌上那张画纸上。 唐婉宁脚步一顿,走近了几步,眼睛都亮了,忍不住低低一声惊叹:“哎哟,这是君子兰?画得真好。” 温阮连忙站起身:“没有,我随便画着.....” “玩”字还没说出口,她就想到了聂成安的话。 不由得咬了下嘴唇,思索几秒后点头说道:“谢谢妈的夸赞。” 唐婉宁小心地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画边,不敢碰画面,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欢,“这也太好看了!你看这叶子,多挺括,跟真长在纸上一样,比我在文化馆见过的好些老师画得都强。” 她转头看向聂成安,一脸得意:“你看看你媳妇,多有本事,咱们家真是捡到宝了。” 聂成安站在温阮身边,看着她被夸得不好意思的模样,嘴角一直扬着,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唐婉宁把果盘往桌上放好,乐呵呵地对着温阮说:“你就安心在这画,缺什么笔什么纸,跟妈说,妈去给你买,这么好的手艺,可不能埋没了。” 她觉得今天买的那些都不够,她是见过文化馆那些老师家里的收藏的,足足摆了一书架。 再瞅瞅他们家这书架空落落的,得多摆些才行。 温阮看着一脸真心疼她的婆婆,心里暖烘烘的,点了点头:“谢谢妈。” 唐婉宁看她还没收起纸笔,可能是要继续画,也没多打扰,把果盘放下之后就走了。 聂成安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自家媳妇还趴在桌边画画。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画的还是那盆君子兰,只不过换了个角度,从侧面看去,叶片更显修长,别有一番韵味。 他放轻脚步靠近,从她身后轻轻俯下身,温热气息拂在她耳边,低声唤她:“媳妇。” 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又低又软,带着一点诱哄:“你不是说,要帮我画像吗?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们这会就画,好不好?” 温阮没抬头,依旧握着笔,专心致志地画着君子兰,笔尖在纸上轻轻移动:“过段时间吧,我想等你穿上军装的时候再画。” 聂成安这次回来穿的大多是便装,她总觉得,少了几分属于他的英气。 她想画他一身笔挺军装,挺拔威严的样子。 聂成安看她只顾着画画,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眸子划过一抹幽光。 手不太老实,轻轻从衣服下摆伸过去,落在她的腰腹上。 屋里开着暖气,温阮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 男人掌心的温度灼热,隔着布料清清楚楚地传过来,在她腰间轻轻一动。 一阵酥麻感猛地窜上来,她手一抖,笔尖在纸上轻轻划了一道小印子。 温阮被他弄得腰间一麻,笔尖都颤了一下,立刻抬眼瞪他,美眸微微睁大:“你干嘛?!” 这一抬头,她整个人都顿住了。 聂成安刚洗完澡,竟然没穿上衣,大片紧实的肌肤就这么露在她眼前。 本来屋里就不冷,他这模样更是让温阮瞬间脸颊发烫。 聂成安的脸常年在外风吹日晒,是那种硬朗的古铜色。 可偏偏脖颈以下的皮肤,竟比她的还要白上几分,脖颈处那颗小痣格外显眼,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温阮羞窘,声音都娇了几分,带着点慌乱:“你洗完澡怎么不穿衣服啊。” 聂成安看着她泛红的脸,连带耳尖都粉透了,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自己也有点不自在,偏偏眼神还沉沉地望着她不肯挪开。 “媳妇,洗完澡要睡觉,当然不用穿衣服。你知道的,我喜欢光着。” 第147章 标准的六块腹肌 温阮一听,脸颊又染上绯色,恨不得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跟他越熟,她越发现,这人看着冷硬寡言,内里坏得很,分明就是故意逗她。 温阮瞪了他一眼,偏偏心跳得厉害,连话都有点说不顺畅。 她心头一转,索性不再害羞,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 干脆放下画笔,伸手主动揽住聂成安的脖颈,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嘴角,落下一枚轻软的香吻。 她抬眸望着他,眼尾带着几分娇俏的坏笑,声音软乎乎却又带着几分大胆:“是吗?那我能不能摸摸?” 先前两人亲昵时,她总羞于这般主动。 此刻看着他紧实分明的腰腹,那六块腹肌线条利落硬朗,肌理紧实有力,丝毫没有松弛感,透着满满的力量感,不免也有些沉沦其中。 既然他故意逗弄,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温阮的小手便轻轻覆了上去。 掌心贴着他温热紧实的肌肤,指尖能清晰触到线条分明的腹肌轮廓,硬实又有弹性,手感格外好。 聂成安浑身骤然一僵,原本还带着戏谑的眼底瞬间暗沉下来,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浑身的气息都变得灼热,牢牢盯着眼前主动撩拨他的小姑娘。 说起这腹肌,温阮还是从前听钟宁闲聊时提的。 钟宁那时候笑着跟她说,男人身材最标准最好看的,就是六块腹肌,规整又精神。 要是八块,反倒显得太碎太多,跟鸡排似的,看着不舒坦。 那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听这些私房话,臊得耳根都发烫,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接。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着这样标准好看腹肌的人,是她的丈夫,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聂成安。 她心里欢呼雀跃,掌心贴着他紧实的腹肌,轻轻蹭了蹭,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小得意。 她不光是摸到了,还是名正言顺、大大方方地摸,心里暗自数着,真是六块! 聂成安再也耐不住,低喘了一声,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脚步急切,转身就往旁边卧室去。 这时就显出那道小门的好处来了,不用出书房门,不用经过外面走廊,不必担心半路上被家里人撞见。 他抱着她,几步就穿过小门,进了里间的卧室。 门被他轻轻一带,便将一屋春光,全都关在了只属于他们的小天地里。 再次醒来时,窗外日头已经升到半空。 温阮动了动身子,周身泛起淡淡的酸痛,却没有半分不适感,浑身还清爽干净。 想来是聂成安在她睡着后,细心帮她清洗打理过。 心底悄悄泛起暖意,这个男人向来这般体贴,很多事从不用她多说,便懂她的心思,事事都照料得周全。 她抱着柔软的被子,在床上慵懒地打了个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模样乖巧软萌。 恰在此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聂成安迈步走了进来。 一眼便看见床上缩在被子里的姑娘,像只温顺软糯的小兔子,眉眼间瞬间褪去平日的冷硬,满满都是化不开的柔情。 聂成安坐在床边,指尖温柔地顺着她的头发,声音放得轻柔,耐心哄着:“起来好不好?妈把饭菜都温着呢,吃完了,我带你出去。” 温阮从被子里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去哪儿呀?” 聂成安看着她懒乎乎的小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压低声音,带着点诱哄:“陪你逛百货大楼。” 温阮一听要去百货大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懒意时去了一大半。 立刻手脚并用地往外钻,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炸毛的小猫,急忙说:“真的?那我起来,我快点起!” 聂成安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帮她把乱翘的头发按下去,又把叠好的衣服拿过来。 “慢点,别着急,没人跟你抢。” 温阮哪儿还慢得下来,一边让他帮着递衣服,一边催他:“你也快收拾,晚了百货大楼人该多了。” 聂成安应着说好,眼底的笑意就没散过。 只要一提出去玩,他家媳妇比什么都积极,真是可爱的要命。 温阮下楼刚走到饭桌旁边,就碰到了浩浩。 小家伙眼尖,一看她这时候才下来,立刻仰着小脸开口,带着点小孩子的调皮:“婶婶,你怎么睡到现在才起来呀,太阳都晒屁股咯!” 那小模样,明晃晃是在笑话她起得晚。 温阮的脸一下子就有点发烫,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子解释。 聂成安一步跨到她身前,牢牢把她护在身后。 两人的体型差本来就大,他这么一挡,浩浩彻底看不见温阮了。 小家伙一抬头看见是二叔,立刻乖乖低下头,捧着自己的碗,一声不吭地喝牛奶,再也不敢笑话人了。 吃过饭,唐婉宁听他们说要去百货大楼,笑着点头让他们路上小心。 谁知道旁边的浩浩一听,立刻不乐意了,小嘴一瘪,几步就抱住了温阮的腿,“婶婶,婶婶不能走!” 小家伙仰着脸蛋,一副要委屈要闹的样子,“我今天在家,就是等着跟你玩的,你要出去,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百货大楼!” “不行,今天是我跟我媳妇儿单独出去的日子,你在家里陪着奶奶,要是表现好的话,我回来可以给你带一个铁皮青蛙。” 铁皮青蛙是这个年代孩子们最喜欢的玩具之一,拧上发条,青蛙就可以自己蹦跳,浩浩也不例外。 可眼下铁皮青蛙对他来说依然没有吸引力,他更喜欢和婶婶一块出去玩。 “咱们一块去吧。”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聂成安暗道不好,转头发现他妈竟然换了衣服,一副也要跟着出门的样子,不由得太阳穴有点疼,这咋一个两个的都要跟着? 唐婉宁本来是想让小两口单独去的,可转念一想,自家傻儿子糙得很,不知道给小姑娘挑衣服,她得跟着一块去掌掌眼。 第148章 百货大楼遇贼 聂成安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架不住他妈疼孙子,加上浩浩黏得紧。 没一会儿工夫,唐婉宁牵着浩浩,一家人都跟着上了车。 聂成安坐在驾驶座上,心里暗暗叫苦。 好好的二人约会,本来想陪媳妇逛逛街,安静处一会,这下又被拆散。 可能怎么办呢? 一个是亲妈,一个是亲侄子,都是他最亲的人。 再憋屈也只能自己默默受着,半点脾气都不能有。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跟浩浩说说笑笑的温阮,心里那点郁闷,又一下子散了大半。 罢了,只要媳妇高兴,人多一点,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京市的百货大楼比冰城的更大,也更气派。 刚一进门,温阮两只眼睛都看不过来了,新奇地四处打量。 一楼卖的都是日用百货,他们没多停留,直奔二楼卖衣服的地方。 唐婉宁这辈子,心里一直藏着个闺女梦。 怀老大的时候,她天天盼着能生个乖巧甜软的小闺女,结果生下来是个大儿子,闺女梦就碎了一回。 后来又怀了聂成安,她还抱着希望,满心期待,落地一看,又是个小子。 这么多年,她想打扮小姑娘的心思,一直没实现。 直到大儿媳刚嫁进来的时候,她过了一把闺女瘾。 但后来随着人出去上班,能打扮的时间也少了。 如今又好不容易娶了个温柔可人的二儿媳,她那股打扮小姑娘的心思,又能实现了。 唐婉宁一到服装柜台,就拉着温阮不肯走,眼睛在货架上挑来挑去。 她指着一件的确良碎花棉袄,又拿起一条深灰色涤卡长裤,还有一件草绿色仿军装小外套,都是这两年最时兴的样式。 “阮阮,你看这几件,颜色干净,样子也大方,你穿上肯定好看。” 她一边比画,一边跟售货员说:“这几件都拿出来,让她试试。” 售货员看唐婉宁这么上心、这么疼人,笑着夸了句:“大姐,您对您闺女可真好,样样都给挑最好的。” 唐婉宁笑得眼睛都弯了,拍了拍温阮的手,说:“这不是我闺女,这是我儿媳妇。” 售货员一听,脸上的感叹更明显了,连连点头:“哎哟,原来是儿媳妇呀,那更好,现在哪家婆婆能这么疼儿媳妇的,跟亲闺女一样,您真是好婆婆,您媳妇也好福气。” 温阮顺势轻轻揽住唐婉宁的胳膊,笑得道:“那当然,我婆婆对我们妯娌俩都好。” 这话既夸了婆婆疼人,又不忘提上文娴,周全又贴心,特别招人疼。 唐婉宁被她这么一哄,心里甜滋滋的,脸上笑得更开了,眼角都弯了起来,对着售货员连声说:“你听听,你听听,我这儿媳妇就是会说话,贴心着呢。” 这边婆媳俩正围着柜台挑得热乎,那边浩浩早就拉着聂成安的手,往玩具柜台拽了。 小家伙记性好得很,仰着小脸一个劲晃他的手:“二叔二叔,你说好给我买铁皮青蛙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聂成安低头看着盼了好久的小侄子,本来还郁闷二人约会泡汤,这会儿也只能软下声来,无奈纵容道:“知道了,给你买,忘不了。” 说着就被浩浩拽着,大步往卖玩具的那边去了。 可等他们买好铁皮青蛙回到服装柜台的时候,却看见那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一大群人。 聂成安心头一紧,刚才自家媳妇和妈就站在这个位置,他二话不说,抱着浩浩就用力往人群挤。 等挤进去一看,他顿时沉了脸。 唐婉宁一看见儿子来了,连忙轻声跟温阮说:“阮阮,快松开手,成安来了。” 聂成安脸色冷得厉害,上前一步,一把就把那个瘦小男人给拎了起来,跟拎只小鸡崽似的,毫不费力。 他没管那人的挣扎,直接问媳妇:“怎么回事?” 温阮连忙把经过说了:“我们刚才好好在这挑衣服,这人就一直在我和妈身后转来转去,根本不像买衣服的,眼睛老往妈的包上瞟,我就多留了个心眼。” “刚才我们一不注意,他就拿小刀片割妈的包,想偷东西。我看见了,就直接把他手给钳住了。” 聂成安听完,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吓得那小偷一动都不敢动。 周围的人对着温阮连连夸赞,“这姑娘人看着文文静静的,胆子真大啊。” “机灵勇敢,真是好样的。” “要是没她,这包肯定就被割了,东西就丢了。” 这两人身着打扮都不一般,应该是有点钱的,难怪小偷会盯上。 不过这也怨不得人家,是小偷作恶。 唐婉宁听着大家夸自己儿媳妇,脸上骄傲中夹杂着后怕。 没一会儿,售货员领着百货大楼的经理匆匆赶来了,跟在后面的还有三位穿制服的公安同志。 聂成安把事情简单一说,又把小偷交给公安。 那两位公安同志一凑近,只扫了那小偷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其中一个老公安皱着眉,直接跟同伴说:“又是这小子,惯犯了,咱们所里都挂着号的。” 小偷一听,脑袋垂得更低,整个人都缩成一团,不敢吭声。 老公安又看向温阮,语气缓和了不少:“姑娘,多亏你当场把人抓住。这人在好几个地方都作过案,这次总算能彻底处理了。” 说完,两人一左一右,把小偷牢牢架住,跟众人点点头,就直接带回去处理了。 剩下的公安同志当场简单问了温阮和唐婉宁几句,做了个笔录登记才离开。 刚经历了这个小插曲,一家人没放在心上。 路过卖纸笔文具的柜台时,唐婉宁还惦记着儿媳妇画画好,特意拉着她问:“阮阮,要不要再挑点画纸颜料?多备点总没错。” 温阮笑着摇了摇头:“妈,不用啦,昨天刚买过,都还够用呢。” 两人又一起逛到卖土特产的柜台,唐婉宁细细挑了好些京市本地的特色吃食点心,打算打包好,给远方的亲家寄过去。 “给你爹娘寄点去,让他们也尝尝咱们这儿的东西。” 温阮听了心里又是一暖,觉得婆婆想得周到。 “谢谢妈,我爸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开心。” 当初爸妈千里迢迢从老家给婆家带东西,如今婆婆也记挂着要回礼,没有敷衍怠慢。 两家人真心换真心,这般好好相处,才是亲家相处之道。 唐婉宁听着儿媳妇的话,脸上笑意更浓,挑特产的劲头也更足。 第149章 温阮去救场 把东西送到邮局寄走,一家人刚回到家,就见大门敞开着。 进屋就看见文娴在屋里,来回慌慌张张地翻找东西。 唐婉宁上前就问:“小娴,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文娴手还在柜子里不停翻着,语气急得不行:“妈,单位出事了。先前我负责的那个印刷底稿,被人给弄坏了,这活儿急着要交,根本耽误不起。 我记得家里以前有剩下来的干净底稿,回来找找看,看还能不能找着。” 文娴在报社当编辑,这份印刷底稿,本来不归她管。 只是当初她觉得版式图样都好,征求过领导意见,就拿回家自己也琢磨着学学。 可惜她画画的功底不行,描了几回都不像样,就随手搁在一边,没再动过。 后来被浩浩翻出来当画纸玩,她也没当回事。 那纸又没什么保密一说,孩子玩玩就玩吧,她也没多管,早就忘了被小家伙扔去了哪儿。 可谁能想到,厂里原来的底稿被人弄坏了。 她当初随手拿回来的这一份,反倒成了唯一的一份绝版。 现在底稿找不到,文娴急得满头是汗,整个人都慌了神。 一听这事这么急,温阮他们也全都跟着一起找。 柜子抽屉、床底下、墙角边,全家翻了个底朝天,那张底稿愣是一点影子都没有。 文娴急得不行,拉住浩浩就问:“儿子你好好想想,那张纸你到底扔哪儿去了?” 浩浩挠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想了好半天,才说:“我好像把它叠成纸飞机,往外扔的时候,掉水盆里了泡烂了,已经没了。” 这话一出来,文娴腿都软了一下,唯一的底稿,就这么泡没了。 唐婉宁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急忙劝道:“要不找人再照着原样画一幅?原先画的那个人,再请回来一趟,时间还赶得上吧?” 文娴只是苦笑着摇头,“妈,要是真这么简单就好了。画这底稿的老师,前些天就出去采风了,人根本不在本地。 就算现在托人联系上,等他赶回来,早就过了厂里的印刷日期,一切都晚了。” 她越说越难受,真是觉得老天都要为难她。 偏偏是厂里那个实习生把底稿弄坏了,又偏偏,这东西最后是她经手。 温阮在一旁听完全程,心里顿时一动,上前轻声问道:“大嫂,那到底是一幅什么样的画?” 文娴强简单描述道:“是一幅工人人物素描,画的是车间里埋头苦干的工人师傅,就是为了宣扬咱们工人爱岗敬业的精神,版式和线条都有固定要求,是报社印刷要用的核心底稿。” 温阮听完,眼睛瞬间亮了,心里直呼太巧了。 这不就是她之前特意画过的题材吗。 无论是构图、人物神态,还是想要传递的工人奉献精神,她都画过,甚至风格和报社要求完全契合。 压下心头的激动,她看着一脸愁容的文娴,准备说出这个转机。 聂成安自始至终都站在温阮身侧,从她开口问大嫂底稿画的是什么内容起,他就瞥了媳妇一眼。 他太了解温阮了,她眼底那点认真思索笃定的神情,他再熟悉不过。 他一眼就看穿,他家媳妇心里有了主意,是想出手帮大嫂解这个围。 唐婉宁也瞧出儿媳妇的神色不对劲,带着几分犹豫,轻声开口:“阮阮,你难道想?” 温阮就轻轻点了点头,“我之前真画过这类内容,大嫂,我上楼把我画的宣传稿拿下来,你先看看行不行。” 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没一会儿,她就拿着几张画稿下来了,都是她给纺织厂画的底稿,还没上色,只有铅笔线条。 可即便这样,文娴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线条干净利落,人物神态扎实有力,功底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不一般。 文娴又惊又喜,拿着画稿的手都有点发紧,连声夸:“阮阮,你画得也太好了,比原先那位老师画得还要对味。” 她一下子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中带着点不好意思道:“阮阮,大嫂求你件事。你能不能跟大嫂去报社一趟,帮我们重新画一张正式的底稿? 现在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再拖下去,报社这期就真的要完蛋了。” 温阮立刻就答应了。 大嫂平时待她一直亲厚,如今家里遇上急事,她哪有不帮的道理。 文娴简直喜出望外,一刻也不敢耽误,几乎是半拉着人,就直奔印刷厂而去。 底稿要直接在厂里拓版印刷,温阮在这儿当场画好,直接拓印最省事,也最能赶得上时间。 聂成安看大嫂急得团团转,当即就说:“我开车送你们去,快。” 浩浩本来也想跟着凑热闹,可知道这是正事,不敢去添乱,就乖乖拉着奶奶的手在家里等消息。 与此同时,印刷厂的办公室里,孙厂长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团。 他为了底稿的事头疼不已,口中不住地叹气。 就在这时,负责印刷的车间主任气喘吁吁地拉着个年轻小伙子冲了进来,一进门就急忙道:“厂长,您先别愁,让这孩子试试吧,他是京市美术学院的学生,学过画画,功底不差。” 那年轻小伙子站在一旁,穿着时髦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傲气,看着难免有些轻浮。 孙厂长打量了他两眼,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犹豫和不信任:“美院学生?看着年纪轻轻的,还没毕业吧? 没经过实操,也没验证过真本事,学的都是书本上的东西,哪能扛得住这么急的印刷活儿,太不靠谱了。” 毕竟这底稿事关报社刊发,半点差错都出不得,他实在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没经验的毛头小子。 就在孙厂长左右为难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文娴快步走在前面,一把推开办公室门,声音都带着急切:“孙厂长,有救了。” 她侧身一让,把温阮让了进来。 孙厂长一愣,看向文娴:“文同志,你这是?” 文娴连忙介绍:“孙厂长,这是我弟媳温阮。她会画画,功底特别好,我给您看她画的稿子。” 说着,她把温阮之前画的那张工人素描递了过去。 孙厂长半信半疑地接过来,低头只看了一眼,原本紧皱的眉头,一下子就松开了大半。 第150章 现场比赛 “真是这位小同志画的?” 温阮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笔力却非常沉稳,少说也得七八年才能练出来,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年纪有这么好的技术。 “真的,我的话您还不信。” 这倒是,文娴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两人也共事过一段时间,她的人品孙厂长自然信得过。 “温同志,你的画真不错,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们厂子再画一幅,稿费好商量。” 这批印刷的产品在三天后必须得见报,这是他们当时答应人家厂子的。 如果到时候报纸上没有东西,他们印刷厂赔钱事小,名声受损事大。 这年头做生意讲究的是个信用,他们这样言而无信,以后哪还有生意找上门来。 这也是孙厂长急于找人前来补救的原因,但凡耽误一点时间,情况就危险一分。 “真的假的?厂长您别被面前的假象迷惑,这小同志看起来这么年轻,不像个会画画的样子,要不还是让小焦来试一试,他好歹是专业人员,水平有保障。”车间主任罗长丰竭力推荐身旁的年轻人。 而他口中的小焦朝温阮看了一眼。 这女同志刚才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实在是那张容颜漂亮的不像话。 他们学校虽然也有很多漂亮的女同志,但是在这位面前好像失了颜色。 想到这,他的眸子不由得变得幽深。 要是这女同志是自己的对象就好了,他不由得想入非非。 聂成安察觉到他的眼神,心中一阵怒气涌出。 这狗东西往哪看呢? 敢盯着他媳妇,找死。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温阮面前,恰好隔绝他的视线。 焦亮还没看够,就被一堵墙挡住,对上了男人黝黑的眸子,他心中一颤,下意识躲避视线 实在是这男人的眸子太冷,像是把人冻住。 罗主任继续道:“温同志,恕我冒昧一问,你这画的作品之前是提供给哪家厂子的?” 温阮不知道他这是做什么,便说出了纺织厂的名字 罗主任轻嗤一声,嘴角带着几分嘲讽,“那种小地方的厂子怎么能跟我们京市的大厂子比?我们这是国营大厂,什么都是要最好的,你的技术在那能看得上,在这可不一定好使。” 说着,他又看向孙厂长,说:“厂长,焦亮拿过他们班的第一名,曾经被老师选出作品,参加过比赛,还拿过奖,技术过关,选他准没错。” 温阮听着他一个劲地贬低自己,推崇那个焦亮,心里总觉得他俩要么关系不一般,要么有利益纠纷。 事实确实如她猜想的那样,焦亮是罗主任的外甥,也确实是美院的学生。 只不过他在学校插科打诨,就连考试也是作弊得来的。 至于那什么比赛,顶多是个优秀奖,根本没有任何技术水平。 不过这不要紧,只要他们能把这个活揽过来,到时候再找人当枪手。 大不了给那人点钱,把消息封锁死,完全不担心露馅。 这样既有了销量,又有了好名声,以后找工作也方便,而他这个当舅舅的也能脸上有光。 焦亮听到舅舅这么说,也赶紧上前一步,说道:“孙厂长,我在学校向来都是优秀学生,经常是班级前几名,还代表学校出去参赛,个人技术非常过关,绝对信得过,而且我又是本地人,更加了解情况,我相信自己一定能画出满意的作品。” 孙厂长有些迟疑,罗主任的话不无道理,小地方和大城市总归是有些区别的。 如果不了解当地的情况,画出来的东西也不一定能符合当地的审美。 他们的为了报纸的销售量考虑,不能一味地随便印刷个东西就糊弄。 温阮看这两人一唱一和,觉得实在是没安好心。 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一幅画而已,既然焦亮三番五次提起自己参加比赛,想必临场作画能力应该不错。 “厂长,这样吧。这位焦同志说自己学习又好,而且还参加过很多比赛,那临时作画的能力应该过关,不如我们就直接当着您的面画一幅,如果合适的话就选,不合适的话就算了。” 本来她是想帮大嫂的忙,可看到这两人的嘴脸之后,突然有种想打脸的冲动。 小地方咋了,小地方虽然不比京市厉害,但是她从小生活过的地方,容不得别人诋毁。 孙厂长觉得这个建议非常不错,这两个人都有可取之处,他也想看看到底谁表现得更好,也能从中挑选出更有力的那个。 “这样,罗主任,你去把厂里的领导班子叫来大家伙一起在会议室开个小会,由这两位同志当场作画,限时两个小时,由在座的人投选票数最多的那个。” “厂长,焦亮真的很不错,你要不......”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厂长打断,“我自有我的较量,你只管去办。” 看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不对劲,罗主任咽下后面的话,愤愤地瞪了温阮一眼。 要不是这女人中间捣乱,这活就是他外甥的了,也不至于有劳什子比赛。 不过外甥学了这么多年美术,肯定也不差,他这个做舅舅的很有信心。 罗主任抬脚往外走,决定等会找领导班子的时候敲打两句,让他们都给外甥投票。 双管齐下,这件事保管能成功 聂成安紧跟着一起出去。 罗主任疑惑地回头看了聂成安一眼,这男人干嘛跟着他? 这样想着,他直接问出来。 聂成安微微一笑,“厂子这么大,罗主任一个人通知不过来,不如我跟着一块跑一趟。” 罗主任表情微滞,对上男人幽深的眸子,总觉得他看透自己的内心所想。 “不用了,就这么点路,我自己去就行。你人生地不熟的,就在这等着吧。”别跟着添乱。 “不瞒您说,我打小记性好。” 刚才进场的一段路,他已经将印刷厂的各个位置记得差不多。 哪个车间在哪,虽不说一清二楚,但也记下90%。 话说到这份上,罗主任也不好再说什么。 说得越多反而越容易引起怀疑,他讪讪一笑,任由对方跟着一起出去。 第151章 输赢显而易见 文娴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来这么一伙人。 温阮来帮忙,她已经很感谢。 现在还要被人为难,她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阮阮,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大嫂,不怪你,是我自己说了要来帮忙的,而且也是我自己接下这份应酬的。” 温阮想的是自己在报纸投过稿,也帮家里的纺织厂画过宣传稿,但也希望有更多练习的机会。 比如这次,就可以当做她的实践机会之一。 罗主任和聂成安很快回来,身后跟着六个人,想来应该就是厂里的领导班子。 这些人都是各车间的领班,正看着工人们干活就被叫过来,大家伙都一头雾水,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孙厂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大家伙听到底稿没了,心里也不由得一惊。 他们都是干印刷厂的,最看重这个底稿。 没了底稿,后续的印刷流程完全无法开展。 “厂长,那您把大家伙叫过来是想做什么?” 孙厂长指了指温阮和另一位同志:“这两位同志都有过绘画经验,画工也不错,他们都非常有意愿争取这次画底稿的机会。 咱们时间紧急,我一个人也拍不了板,不如大家伙一块凑在一起投票,选出最好的那个。” 拍不了板这句话肯定是假的,他一个厂长要是没有这点权力,也不必坐在这个位置。 之所以答应,也是想让罗主任闭嘴。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人怀着什么心思,一个劲地推崇焦亮,完全说的却都是空话。 要是真画了,干嘛不把稿子带过来? 像人家温同志做事就非常周全。 这个罗长丰平时在厂里爱挑拨,又爱搞站队这一套。 既然他喜欢搞,那他这个做厂长的就顺从一次。 让他看看到底谁最好。 他心里非常认可温阮的画风,而那位焦亮的画他虽然没见过,但从其轻浮的面相来看,觉得靠不住,真实水平有待商榷。 听了厂长的话,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难怪刚才罗主任来的路上,话里话外都暗含了某些意思。 每当他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都被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打断。 那男人如今站在温同志身旁,看来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难怪一直盯着罗主任呢,原来是为了防止他背后捣鬼。 孙厂长让人拿来两幅画纸以及工具,温阮和焦亮一左一右互不干扰,限时两个小时,绘画的内容就是这次所需要的人物素描。 被这么多人盯着,焦亮有些不自在。 先前参加考试都是他们提前把做好的画寄过去,他还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画过,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磨蹭了十来分钟才进入感觉。 温阮则游刃有余,下笔不带半点犹豫。 她之前画过许多次相似的稿子,也给报社投过稿,这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其他人也没闲着。 他们手中都有活计要干,趁着这次聚在一起的时间,孙厂长让他们每人把这个月的车间报告提交上来,也省得这两个小时坐不住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画纸也逐渐铺满 直到最后一笔完成,温阮才停下笔,缓缓舒了一口气。 她往常画画的时候是全身心沉浸在其中,不会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作画的时间也比较随性。像今天这样卡点卡题材是第一次。 焦亮余光注意到她停下笔,心中一阵烦躁,这人怎么画得这么快。 他面前的纸张铺满了2/3,还有许多细节部分没有完成,这样的作品怎么可能竞争得过对方? 越慌越乱,越乱越慌。 他指下的线条都变得不流畅,连聂成安这个外行人都看出不对劲。 看向焦亮的眼神带了几分得意,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敢跟他媳妇比较,真是不自量力。 温阮作画时,就算身旁的人动静大,也丝毫不受惊扰。 孙厂长掐着时间,两个小时一到,立马喊停。 焦亮还在不停地补充线条,孙厂长见状立马让他停下。 都喊停了,他还在这没停笔,岂不是对温同志不公平。 罗主任看到外甥这副样子,心中也有些打鼓。 众目睽睽下,焦亮不得已停下手中的动作,心里想着再多一点就好了。 要是再多一点时间,他肯定能画完。 孙厂长把两张画纸贴在墙上,方便众人观看。 “各位,选温同志得站在左边,选焦同志的站在右边,尽快作出决定。咱们这次的评选标准就是看技术,你们都是厂子里的老工人,眼光不比我差,相信你们心中所选。” 几位领班听到孙厂长的话,心中都有了计较。 他们上前仔仔细细地观看,越看越惊讶。 刚开始来的路上,罗主任跟他们提过温阮的来历。 当时大家伙也对他这个小地方来得有些偏见,可此时这些偏见早就消失一空,被温阮的画工深深折服。 他们常年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见到的画稿没有一万,也有一千。淡淡几笔就把人物的精气神全勾画出来的人不多。 果然是后生可畏,温同志以后必定大有作为。 罗主任看着众人望着温阮画像纷纷点头的样子,心中警铃大响。 重重清了清嗓子,朝人群中的两位领班使了使眼色。 这两人是和他交情比较好的,但凡他们明事理,就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两个领班自然不敢和罗主任作对,反正就是个投票,也得罪不了人,他们不如趁机卖罗主任个人情。 那两个人没有丝毫犹豫地站在了焦亮这边,还为自己找了个借口,说多鼓励鼓励年轻人。 一共六人,其中四票站在温阮这边,两票站在焦亮这边。 孰输孰赢,显而易见。 “既然如此,温同志的这一幅画稿便当做咱们本次印刷的底稿。焦同志也画得不错,以后再接再厉。相信你将来一定能走上更高的舞台。” 孙厂长说了一番体面话,众人听了纷纷鼓掌,唯独焦亮和罗主任的脸色不好看。 第152章 稿费到手 “老赵,你这就去将这份底稿拿去让拓印车间的人尽快做出来,随后送到其他车间印刷。 老李你们车间时刻做好接应准备,也要加快速度。这些天大家伙辛苦辛苦。” 确定好最终底稿,孙长马不停蹄将事情吩咐下去,几位领班领了任务迅速地离开会议室。 孙厂长看向罗主任说道:“罗主任,焦同志也不容易,这样吧,这次的来回车费咱们厂里就给报销了,你带着他去财务科登记一下,随后把人送回去。” 罗主任嘴角轻轻抽搐,这么大老远地把人叫来,结果就给付了个车费,孙厂长永远这么抠。 见罗主任和焦亮还站在那不动,孙厂长微瞪,“怎么?你们两个不满意?” “没有,厂长英明,我没有任何意见。”罗主任心里那个苦,面上还得佯装无事发生。 要是早知道没外甥什么事,他就不会这么费劲巴拉地将人拽过来。 焦亮有些不乐意,他怎么着也算是美院的学生。 这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不知道地以为他是冬天里的大白菜,随处可见。 这次也不是没有收获,他有心想结识温阮。 听到领班们对温阮的评价,他也仔细看过温阮的画作,觉得画得非常好。 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这么强烈的视觉冲击,要是以后自己能跟她处对象,是不是也能学到一两点? 两人都是学画画的,也有共同语言,以后的生活肯定浓情蜜意。 他们绝对是灵魂伴侣。 想到这,他默默吞咽了下口水。主动走到温阮面前,伸出手,笑着道:“温同志你好,不知道有没有荣幸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温阮眉毛微蹙,这人脑子有病吧,谁想跟他留联系方式? 大家萍水相逢,也就是打个照面,过了这茬谁还认得谁。 若是两个人是正常的沟通交流没有问题,可这人的眼神分明不清白,甚至还有些猥琐。 但凡有点安全意识的,都会觉得他不像个好人。 温阮在这一方面尤其注意,从小到大她的第六感都非常准。 每次有不好的感觉,总会应验,发生坏事情。 现在她觉得这个人不像好人,自然也不可能同意给他联系方式。 聂成安默默掰了掰手指,这人真是当他是死的。 他伸手揽住温阮的胳膊,宣示主权,“不好意思,这是我媳妇,没有给别人联系方式的义务,话说你要是想找人聊聊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 那点肮脏心思全都摆在明面上,真以为别人是傻子,看不出来。 他那句话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语中的威胁是个人都听得明白。 男人的威压扑面而来,焦亮只是个没出学校的愣头青。 面对这架势,他只觉得刀架在脖子上,整个人抖了一下,脑袋也清醒不少,连忙摆手说道:“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说完人就跑走了,半点不敢再提留联系方式的事。 罗主任见自家外甥落荒而逃,不由得暗骂一句没用,真是个怂包。 他也不方便在这多待,找了个理由走了。 两人一走,会议室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孙厂长无奈笑道:“让你们见笑话了。” 罗主任不靠谱,可他背地里和老厂长有些关系,在厂里也有些自己的人脉,一时间动不了。 只要这人别做出危害厂子利益的事情,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同志,印刷画底稿的价格一张在40-50元之间浮动,我给你50块,你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要是有个别地方不满意还可以提出来,咱们好商量。” 温阮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孙厂长也乐意在价格上稍微提一提。 温阮没画过印刷底稿,不太了解市场行情。 孙厂长看出来,没着急催,“我先去写单子,你们商量商量,确定好了的话,等会拿着单子去财务部领钱就成。” 等人离开,文娴激动地握着温阮的手说道:“阮阮,你真厉害。” 一幅画就赚了50块钱,这个价格几乎相当于现在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这个价格比先前的那位老师还要高5块。” 文娴作为报社的编辑,是印刷厂和顾客双方沟通的桥梁,对价格也有所了解,孙厂长报出来的50块钱比较合理。 听她这么说,温阮心中也有了计较。 在孙厂长拿来单子的时候,温阮很痛快地签了字。 捧着到手的五张大团结,温阮心里别提多高兴。 这是她新年的第一笔稿费,是个非常不错的开头。 “走,咱们回去买两只烤鸭。”怀中有票,丝毫不慌,温阮财大气粗。 唐婉宁带着孙子在家,时不时朝着外边瞅两眼。 浩浩有些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玩铁皮青蛙,小家伙心里有些后悔。 要是他没把东西弄丢就好了,不然妈妈也不会这么着急。 唐婉宁安慰过小家伙一段时间,可效果不太明显。 看孙子这样她心里也不好受,只能等儿媳妇回来再和他好好谈谈。 说曹操,曹操到。 外面传来一阵刹车声,浩浩原本耷拉的脑袋瞬时间抬了起来,希冀的目光看向外面,心想一定是妈妈回来了。 小家伙立马放下东西往外跑,看到妈妈从车上下来,像小鸟似的飞扑过去。 “妈妈,对不起。” 文娴见儿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没想到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这么大,小家伙惦记了这么长时间,心里肯定难受坏了。 “乖宝,不用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当时把纸给你玩的时候说过是不要的,妈妈也没想到后来还会再需要。” 而且妈妈也要向你道歉,刚才的时候太心急,没有注意到你的感受,对不起。” 浩浩:“妈妈好,妈妈不道歉。” 文娴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小家伙这才破涕为笑。 “浩浩,看我买了什么回来?” 浩浩微微侧头注意到温阮手中的油纸包,闻到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香味,眼睛瞬时盛满小星星。 看到两个油纸包,他格外高兴:“婶婶,你买烤鸭啦?” “没错,婶婶赚了稿费,请浩浩吃烤鸭。” 第153章 钟宁来电话 “好耶,婶婶好棒!” 唐婉宁也从屋里出来,瞧见这模样,笑着问道:“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妈,您不知道阮阮真厉害。”文娴手舞足蹈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文娴平时性子温婉,倒是少见她这么活泼的时候。 唐婉宁笑得眉眼温柔,也没打断。 听到儿媳妇的画被选中,她更是竖起大拇指夸赞:“阮阮就是厉害。” “婶婶厉害。”浩浩鹦鹉学舌也跟着喊。 见聂成安手里提着一个点心盒子,唐婉宁疑惑地问道:“咱们家不是刚买的吗?怎么又去买了?” 这话没有别的意思,纯属是好奇。 因为家里喜欢吃甜的只有小孙子,但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敢让他吃太多的糖,也就偶尔买点回来打打牙祭。 给亲家寄东西的时候,他们顺手买了两盒回来给温阮尝尝鲜,家里那两盒几乎都没怎么动。 聂成安手里提着的这个和家里的包装一模一样,所以她才好奇。 “不是我们买的,是严清霜给的。” 严清霜也回来了? 聂家和严家关系不错,平时常有来往。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严清霜现在和儿子在一个军区。 “对,刚才在门口遇到的。”温阮说 本来他们没想着停下来,可严清霜瞅见她之后一个劲地喊。 大庭广众之下,温阮也不好太过拒绝,免得招人口舌。 刚下车没说两句话,就被严清霜塞了一盒子点心,说是刚买的。 当时她身边还跟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看向严清霜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情意。 温阮悄悄打量好几眼。 这个严清霜先前说喜欢聂成安,后来知道聂成安不行的消息之后,这人就没了动静,完全像是从他们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样。 如今身边又多了个男同志,想来应该是放下了。 温阮对他不讨厌也不喜欢,两个人保持着敬而远之的距离就成。 聂成安看到严清霜出现在面前,眉心拧成结。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先前还蛊惑媳妇来着。 他家媳妇就是个可爱的小白兔,没啥坏心思,严清霜跟在严清越那个老狐狸在一起,耳濡目染,指定不靠谱。 聊了几句,温阮找借口要走,严清霜非得把那盒点心塞到温阮怀里。 看她那架势,要是不收就要闹。 温阮推搡不过,只好收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既然给了就收着吧,一会点点也无所谓。” 唐婉宁知道严清霜对儿子的心思,可现在儿子和阮阮结婚了,严清霜说不准也有对象。 两个孩子以前没什么交集,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就当是两家的正常往来。 --- 聂爷爷和聂奶奶回干休所收拾了几件衣服又回来,趁着孙媳妇温阮在家,想跟她多处处。 温阮性子和善,也愿意和老人聊天。 老两口看她越来越喜欢,再加上浩浩这个淘气包在旁边逗乐,屋里的笑声一直没停过。 这天,温阮在楼上休息,她和聂成安这两天在京市大大小小风景点走了个遍,双腿双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要不是聂成安每天晚上回来帮她揉腿揉脚,她估计连床都下不了。 温阮觉得自己体力太差,全靠一股蛮力撑着。 回去得多锻炼,不求像聂成安那样身姿矫健,至少能完成基本锻炼。 “媳妇,钟宁给你打电话了。”聂成安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媳妇摆成“大”字形,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他发现,媳妇很喜欢这样放空自己,可能这就是搞艺术和常人的不同。 他嘴角扬了扬,媳妇连发呆都这么可爱,脑袋上的呆毛直愣愣地竖着,让人不自觉想撸两把。 这样想着,聂成安也确实这么做了。 温阮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从头顶传过来,脸一红,这咋跟摸小孩的脑袋似的。 “别闹,我要去跟钟宁姐打电话。”她一把将人的手拍开。 聂成安皮糙肉厚,被打也不生气,反而蹲下来帮她把鞋穿好,又把衣服递给她,帮着系好扣子,才放心地让人下楼。 聂成安接了电话后,上楼前暂时挂断。 温阮再给钟宁回过去,这样钟宁不用耗费太多电话费。 要知道现在的电话费不便宜,尤其是长途电话价格更高,基本上都是三分钟起算,不满三分钟,按三分钟算。 聂家的这台电话是走公家路子安的,电话费也是内部价格,相较于外边来说比较便宜。 浩浩在电话旁眼巴巴等着,见到人下来了,高兴地朝她挥挥手,指着电话说道:“婶婶,刚才有个姨姨给你打电话。” “好,婶婶这就回过去。”温阮摸了摸他的脑袋。 钟宁这次打电话给温阮,是说他们去沪市的情况。 和她料想的差不多,钟家人完全将钟宁看作商品推销出去,根本不在乎她的死。 那个男人不光有孩子,还家暴,前一个媳妇儿就是被他打跑的。 一个当妈的,宁愿狠心扔下孩子也要逃走,可见这个男人有多可怕。 而钟家人不但毫不在乎,还造谣那个女人是跟别人跑了。 钟宁都被气笑了。 “你不知道,我那个好妈妈听说我要嫁妆的时候脸都绿了,看一下我的眼神,恨不能剐了我呢。” 钟宁在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伤心。 她已经看透了亲人的真实面目,不会再因为这些人而浪费自己的感情。 她借着由头问家里要了嫁妆后,当天晚上就拿了钱给江屹川,让他去捣腾点新鲜的东西,他们好带回去。 等江屹川全部买好,两人趁着夜色连夜回了云城。 不怕被钟家人知道,就算找过来,她也已经和江屹川结婚,钟家人就算想打主意也没法子。 “我和江屹川带了不少新鲜玩意,给你往军营寄了一份,想必等你们回去之后东西也快到了。” 这是他们在沪市最大的收获,两人一路遮遮掩掩,有惊无险地回到云城。 刚到地方就联系了之前的小贩子,把货物卖了出去,这一倒手赚了将近两百块钱。 “太好了,不枉你们这么提心吊胆的。”听到他们赚钱,温阮也很高兴。 “你在京市怎么样?你婆婆对你如何?” “都挺好,我还去帮印刷厂画了份底稿,对了钟宁姐,我也给家里寄了东西,有你一份,到时候让我哥给你们送过去。” 她能有如今的成就,也离不开钟宁当时的提点。 没有这份提点,她可能一无所成,更不用说精进画画的手艺。 “行,姐不跟你客气,马上快到三分钟了,我就不跟你聊了,有时间咱们写信。” 钟宁卡点挂了电话,听到那边传来电流声,温阮无奈一笑。 第154章 回到家属院 眨眼到了回冰城的时间,聂家人送温阮和聂成安到火车站。 唐婉宁依依不舍地拉着温阮的手嘱咐道:“有时间记得给家里打电话,写信也成,常联系。” 温阮:“放心吧,妈。” 浩浩眼泪汪汪地拉着温阮的手不舍地松开,“婶婶,我也会给你写信的。” 他认识的字不算多,好在还有拼音帮忙。 温阮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满眼不舍。 不远处,列车员开始吹哨催促还没上车的人赶紧上去,马上要出发了。 温阮和聂成安这才在众人的目光中踏上列车,朝他们挥了挥手。 这次买的是软卧车厢,一路上只有两个人,关上门就是他们的小世界,倒也自在。 睡睡停停,很快到了冰城。 一出站,陈平就看到了人。 温阮看到这个场景,不免想到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时候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道。 而今换了个身份,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心中不免热流涌动,或许这里会成为她的第二故乡。 “团长,嫂子,咱们上车吧。” 昨天刚下过雪,道路上泥泞一片。陈平开车小心行驶。 温阮笑着说道:“陈同志的车技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陈平也想到之前的事,不好意思地笑道:“这不跟着部队的人进修了一遍,技术精进了些。” 部队非常注重人才的发展,不管是哪个岗位都有专门的技术供他们学习。 大家伙都明白部队的良苦用心,学起来很卖力。 很快到了家属院,车子停在门口。 陈平准备开着车回部队,被温阮叫住,从包里掏出一包点心递过去。 “今天劳烦你接我们回来,这是我们从京市带来的点心,你拿着尝尝。” “不行,嫂子,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他本来就是团长的警卫员,去接人本来就是应该的,怎么还能拿东西? 他急忙推回去。 “拿着,难不成你连我的话都不听?” “这当然不是。”他心里清楚,除了部队的保密条例,其余的事情他看得明明白白:自家团长是个怕媳妇的,嫂子的话比团长的话都重要。 聂成安也开口道:“你嫂子让你拿着就拿着,别磨磨唧唧。” 陈平笑了笑,“成,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嫂子,谢谢团长。” 进了家门,温阮心道幸好当时修理房子的时候,在中间铺了石子路,要不然从门口到堂屋的这段距离全是泥窝。 聂成安提着行李,一边走一边说道:“这边冬季比较长,估计还得两个月才能彻底彻底开春,等开春就好了。” 他在这边待的时间长,对当地的情况也比较了解,有时候四月份下雪都正常。 然而在温阮老家,这种事是从来不会发生的。 有时候会有倒春寒,但顶多是刮着冷风,下雪简直是闻所未闻。 聂成安把东西放下,先拿着铲子和煤盆去外面取煤。 温阮则是在地上洒了些水,稍微干点后再扫地,这样不会有太多扬尘。 隐约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她朝院里看了一眼,好像是罗嫂子和聂成安在说话。 聂成安很快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盆黄澄澄的东西。 “这是什么?”温阮好奇地问。 “是罗嫂子自己做的酸汤,味道一绝,等会我再炒点鸡蛋酱和土豆丝,咱们就着简单吃点。” 临走时家里的东西全都吃完了,厨房里只剩土豆和红薯。 温阮凑过去闻了闻,有种淡淡的玉米香气,“闻起来很好吃。” 聂成安笑道:“这是东北老辈子最爱的吃食。” 他看温阮实在好奇,干脆拿个板凳坐下来,慢慢和她说。 “这酸汤子是用苞米做的,先把干玉米泡在水里,泡软了上磨磨成水,面子就是就是稠乎乎的玉米浆。 然后放在坛子里,搁在温暖的地方发酵,发酸了才算做好。 做好后还得把水控一控,揉成面团子,再用手挤出成条,加上卤子就能吃。” 温阮觉得稀奇,这还需要发酵啊。 这个词听起来非常专业,他读书的时候学过,只不过后来的日常生活中用到的并不多。 她家常做的咸菜基本上都是腌的,很少用发酵的方法。 “嗯。”聂成安特意说道:“酸汤子全靠那股子酸劲提味,可要是发酵坏了,或者天热没放住变质了,那东西吃下去保准上吐下泻,比喝了药还难受,先前还有人因为这事闹过命啊。” 温阮面色变了变,“怎么回事?” 聂成安也是在部队开警示大会的时候听说的。 说是附近村子里有一户人家,酸汤子面没舍得扔,放在地窖里,结果不知道已经变质了,又拿出来重新做了吃,结果一家人全倒了。 温阮听得打了个寒战,没想到这看起来不起眼的酸汤子还有这么大的威力。 聂成安看她害怕的样子,柔声安慰道:“这碗是罗嫂子刚做的,新鲜,你放心吃,但要是在外面有人请你吃这个可得先问清楚。” 温阮忙不迭点头,她不想因为口腹之欲而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聂成安也不是故意吓唬人,实在是这个年代大家生活都不容易,在饮食上比较节俭。 有时候东西烂了,发霉了,不舍得扔,通常会把坏的那一部分扔掉,再吃剩下那些好的。 可有时候霉菌已经传播到整个食物,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会中毒。 炉子很快生好,聂成安直接将锅坐上,先炒好鸡蛋酱,最后又炒了个土豆丝。 两个人简单地吃过晚饭,拿着准备好的东西去慕家。 梅英和慕庆阳是前天回来的。 要不是假期太短,梅英都想在老家多待一段时间。 这么多年没回去了,一切都变了模样,让人很是不舍。 “我还说等会让庆阳去叫你们来家里吃饭。”梅英看到两人来了,高兴地把人迎进来。 “不用了,姑姑,我们在家吃过了。” 火车到站的时间刚好卡在午饭的时间点,他们在车上没来得及吃,一直到到家坐下早就饿得不行。 第155章 准备请客 两人在慕家坐了没一会就走了,临走时梅英给他们带了不少东西回去。 两人满手来,又满手回去。 到家后,温阮快速地洗了个澡,迫不及待地躺在自己的被窝。 聂成安刚一进来,就看到媳妇朝自己眼睛亮亮地招手。 他心头微动,迫不及待地解下自己的扣子,朝人扑过去。 没想到媳妇居然这么主动,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在他的双手沿着腰腹快要摸到小白兔的时候,被温阮一把拦住。 “媳妇,怎么了?”聂成安靠近温阮,在她莹润如玉的耳尖咬了一口。 温阮嘶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聂成安闷,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竟然蒙上了一层水色,如同一只撒娇的大狗狗。 “不许乱来,我叫你来是抱着睡觉的,单纯的睡觉而已。” 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她早就累得不行,朝聂川招手也是因为这人是个天然的火炉,抱着他暖和。 聂成安注意到她眼底的疲色,在脸颊上亲了一口,“好吧媳妇,我不闹你了,咱们睡觉。” “你能不能先撒开我再说?” 实在是那玩意硌到她了,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不能,一会就老实了。” 然而,十分钟后。 聂成安突然拉开被子,喘着粗气说:“我还是去洗个澡吧。” 温阮不厚道地笑了一声,说道:“老公,等你回来哟。” 这话仿佛激起千层浪,聂成安转头回来一把将人抱起来。 “你干嘛!” 撞见男人火热的眸子,温阮心中暗道不好。 这还没开春呢,这人就忍不住了,以后还得了。 “媳妇,要不你帮帮我吧?” “帮?我能怎么帮你?” 她都说了不要,这个狗男人敢乱来他就揍他。 聂成安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那眼神仿佛能拉丝。 温阮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半个小时后,聂成安被她轰出门。 感受到手心的灼热,温阮燥的脸跟猴子屁股似的。 饶是被清洗过,那种黏腻的感觉仿佛还在手掌处挥之不去。 温阮觉得这个男人欠教育。 今天,哦不对,明天必须得分床。 聂成安快速地洗完澡回来,又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继续睡觉,还不知自己马上要睡冷床板。 太长时间没有在军营,起床号响的时候,温阮眉头不由得微蹙,有些被打扰到。 聂成安见状把被子往上拢了拢,确认能够格挡声音,又不影响呼吸后才离开。 温阮起床时,外面已经艳阳高照。 天空湛蓝色,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锅里有聂成安热着的早饭,她简单吃过后开始收拾东西。 屋里还有一个没有拆的大包裹,聂成安留了个纸条在上面,是家里寄过来的。 他们去京市的时候只带了要给婆家的礼品,自个的东西没有带,爸妈给寄了包裹过来。 她全部拆开,将所有东西各拿了一些出来,准备等会去相好的几家走一走。 罗嫂子正在家里挖萝卜,先前窖在地里的萝卜有些都发了芽。 眼看外面有化冻的趋势,干脆给他们全挖出来,放在屋里随吃随拿。 看到温阮来还特地挑了七八个样子比较好的萝卜,还有一袋子红枣老家寄过来的,让温阮带回去。 温阮两口子属实是客气,每次来都会给他们带点东西,罗嫂子心里很过意不去。 说实话,有这样的邻居,她内心是很知足的,总比那些占小便宜的人强。 罗嫂子不是个贪心的人,温阮每次拿东西过来,她总会记着还回去,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从罗嫂子家离开后,温阮又拿着东西去了荆晓楠家。 一段时间没见,佳佳看着更可爱了,小脸白白胖胖,一戳一个小漩涡。 “这年过得是真快。”荆晓楠仿佛觉得,温阮他们探亲离开的日子就在昨天。 “谁说不是?”温阮深有感触。 “对了,你先前投的稿怎么样了?应该快有结果了吧。” 荆晓楠知道温阮投稿的事,一直帮忙注意着,就怕这期间有食品厂的来信,只不过左等右等也没见到。 “还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没来,估计也是没选上吧。” 温阮虽然对自己的画作有信心,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食品厂说不准有更好的选择。 “那也不一定,没准消息在路上。” 不管别人怎么说,荆晓楠非常相信自个的好朋友。 在她看来温阮的画是顶顶好的,她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别人画得这么好。 “我和成安准备请客,但又没什么经验,想问问你该请几桌比较合适?” 他们之前结婚的酒席归结婚的酒席,但按照家属院的习俗,一般有家属来随军的时候,也会请客。 入乡随俗,温阮觉得他们也得请客,趁着一次性办完,以后不用烦心。 这也算某种意义上的温锅,也就是搬进新房之后该进行的一个仪式。 聂成安说过,请比较熟悉的人就可以。 温阮决定先来问问荆晓楠的建议,她来家属院这么长时间,应该有所了解。 “我跟向明当时来随军的时候,基本上对家属院的人都不太熟悉,当时就请了一桌,主要是关系比较好的那几个。” 每家每户的情况不一样,有的人愿意多结交一些家属院的人,自然会多请一些,有的人不在乎这个,就没有多想。 “那席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东西吗?大多做什么菜之类的?” “最少得有两个荤菜,少了也拿不出来,能来随军的,最低都是营级干部,工资少说也得一百,就算条件再困难,在这个席面上不能太寒酸。” 温阮点头,心中大致有了计较,准备回家列个菜单,跟聂成安商量一下请客的人数,再去准备采买的东西。 “啥时候请客你提前说一声,我去给你帮忙。” 荆晓楠的厨艺不说多好,但刀工没问题,到时候帮忙一块打个下手,温阮也能轻松一些。 温阮笑道:“行,到时候我肯定不跟你客气。” 第156章 男人中的典范 聂成安从军营回来后,温阮便把请客的事情同他说了,“我列了一份菜单,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聂成安接过看了一眼,被纸上的字迹吸引住,柔和端正,结构匀称,撇捺舒展有度,细看之下还带着几分凌厉。 像温阮这个人一样,表面看着性子温温柔柔,实际上内心非常坚定。 温阮一共列了10个菜,荤素搭配。 光是看着这几道菜名,聂成安就感觉嘴里分泌口水。 “可以,咱们就按这个来,不过这里边有的菜我不会做,到时候你告诉我,我来掌勺。” 他家媳妇的手是用来作画的,这些干活的糙事,他来准备就成。 “要不我跟你一起做吧?咱们两个人还方便一些,晓楠说到时候会来帮忙。” “没事,我自己能行,不过从军营回来再备菜来不及,到时候得麻烦媳妇先备好。” 温阮:“好,咱们一共要请几桌?” 聂成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差不多15个人,最少也得两桌。到时候男同志一桌,女同志和孩子们一桌。” 这样既能坐得开,相处起来也不至于太过拘谨。 商量好请客的事情,温阮准备明天一大早多买点新鲜的肉菜回来。 “明天早上我去买,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供销社的新鲜肉都是一大早需要抢的,聂成安起得早,出去走一圈的功夫带回来刚好,温阮也没跟他争。 他们把请客的时间定在了明天晚上。 次日,天刚蒙蒙亮,起床号还没吹响,聂成安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出门。 路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聂成安心想,幸好没让媳妇起来,这么冷的天出来受罪。 供销社附近有一个小市场,大家伙买肉买菜都在这。 外边对这方面管得严,但是他们这些远的地区生活已经是不容易了,没有人会故意在这上面找茬。 聂成安来的时候,前边的队伍已经排了三四个人,都是和他一样提早来买肉的。 有认识聂成安的嫂子,看到他面露惊讶,笑着打招呼:“聂团长怎么来得这么早?” “准备晚上请人吃饭,早点过来买点肉回去。” 那嫂子一想也是,他们来家属院结完婚就回去探亲,还没请过客。 “怎么没见小温?” “我媳妇在家休息,天太冷了,我自己出来就行。” “哎呦,没看出来,聂团长还是个贴心的好同志,好福气。” 几个嫂子有些酸了,同样是女人,她们咋没人家那好福气。 她们站在寒风中吹,自家男人现在还在床上睡大觉。 果然,人和人不能比。 很快轮到聂成安,他买了三根大棒骨,让师傅给剁开,又买了三斤肉。 去附近的摊子买了些需要的菜,提着满满的东西回去了。 一大早上起来买菜的基本上都是女同志,突然出现了这么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不少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看着人走远,大家伙才敢讨论,聂团长结婚后不光有了烟火气,还疼媳妇。 聂成安还不知道,自己突然成了家属院中的男人典范。 这个年代许多男人觉得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在家里当大爷。 就拿他们家属院的人来说,许多人在部队里瞧着人模狗样的,回家门一关,鞋一踢,衣服一甩,摊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等着媳妇做好了饭端上来,连衣服都得让媳妇洗。 骤然间出现了个知道疼媳妇的,可不都是人人夸赞的对象。 哪怕别人不知道他干的怎么样,就只说这个行为足够很多人学习。 荆晓楠来帮忙的时候跟温阮说了这事,温阮没出门,并不知道这件事。 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就是买个菜而已。 在家的时候,她家的大小活她爸都会跟着一块干,绝对不会让她妈自个在那忙碌。 可谓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 “谁说不是,大家伙说着男女平等,但在一些人的眼里,男人还是不把女同志放在眼里。”荆晓楠也对此颇为无语。 这是大环境给人们造成的想法,一时间改变不了,他们能做的也就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让自家也变成那样。 罗嫂子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碰到了聂成安,回家跟秦团长提了一嘴请客的事情。 秦团长说道:“那你白天没事的时候去帮帮忙,小温刚来这边什么事都不太知道,大家邻里邻居的多照顾点。” 罗嫂子白了他一眼,“我还用你说?” 她又不是啥也不懂的小孩,偏偏这男人每次都当她跟傻子似的,什么事都得叮嘱。 要是说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每次都得说,时间一长可不就有点不耐烦了。 秦团长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家媳妇怎么出去一趟,脾气突然变大,明明先前说的时候也没咋地。 荆晓楠来的时候,苏大娘也带着佳佳过来凑热闹。 不过她得看着小家伙,纯当陪聊。 即便这样,大家伙在一块聊天也乐呵。 梅英一边切菜一边忍不住逗佳佳,果然还是小闺女瞧着可心,朝你一笑,露出一颗小米牙,让人心里顿时化了。 几个人分工合作,切菜备菜,没一个小时东西就全部弄完。 温阮找出家里的果盘,抓了瓜子和糖果,还有一些干果,又泡了一壶菊花茶,让大家伙坐着休息休息。 罗嫂子笑着道:“今天托小温的福了,没想到我还有这么悠闲的时候。” 她望向自家两个儿子,见他们正坐在一旁的小桌上玩下棋的游戏,罕见的安静。 这两个皮小子,每天不是上房揭瓦就是下河捣蛋,大冬天的也不消停,只有她每天跟在后边管着才老实一点。 就连今天来帮忙做饭,还非得闹着要来。 多亏温阮给两人想了个玩游戏的法子,如若不然,两个皮猴子早就跑出去了。 她本来以为温阮家吃饭的人多,来帮忙肯定会一番好忙活。 结果切完菜大家伙就坐下了,还有茶喝还有点心吃,这日子想想就熨帖。 温阮:“咱们累了这么长时间,也该休息休息,活也不是一会儿能干完的。” 她们今天做的这些菜里边基本上都是快炒菜,除了酸菜炖骨头费点时间,其余的现炒都可以。 聂成安说过这些等他回来再炒。 男人主动揽活,温阮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维系他们家的稳固不只有她自己,两个人都有参与感,才知道分担的重要性。 第157章 往家庭主夫发展 荆晓楠觉得必须得让自家男人好好跟聂成安学一学,瞧瞧人家这觉悟。 知道自己做饭难吃,还会主动学做饭。 眼里没活,还会给自己找活。 难怪温阮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两个人都用心呵护着自己的小家,能不好吗。 当然,这话并不是在贬低自个家不好,不过大家一起相处,总会向更好的学习。 今天军营的事情不多,聂成安跟付师长打了一声招呼,提前半个小时下班。 刚出办公室,迎面撞见周向明,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报告。 看到聂成安拿着帽子往外走,周向明疑惑地问道:“你这是去训练场?” 他看了一眼外面,开始飘雪花了,这人不会这么狗,又拉着手下的兵去训练吧。 聂成安一眼读懂了他的眼神,“不是,我回家做饭,今天晚上记得来家里吃饭。” “你做饭?你做的饭能吃吗?”在周向明的印象中,聂成安就算偶尔做的饭味道还行,也只能算是那天运气好。 他对聂成安的厨艺仍旧保持怀疑态度,生怕这人哪天不高兴,给他做了一份黑暗料理 “当然能吃,不信你今天晚上来尝尝。” 他在云城的时候专门和老丈人请教过,经过大厨的指导,他非常有信心。 “行啊老聂,没看出来你现在往家庭主夫发展了,以后绝对是咱们军营的全面标兵。” 周向明今天晚上必须去看看他做了什么菜,一口答应:“我肯定去捧场。” 为了今天晚上这顿饭,周向明回家的时候,专门翻了收藏的茶叶,准备带过去。 苏大娘带着孙女没去,让他们小两口去凑热闹。 周向明在路上跟媳妇吐槽:“老聂说今天晚上是他做饭,媳妇,等会要是太难吃了,咱们不给他留脸,让他吹牛。” 周向明一肚子坏水全用在聂成安身上了,兄弟好的时候好得要命,斗嘴的时候也是不遗余力。 只不过周向明今天的算盘算是白打了,还没到聂成安家门口,他就闻到了一股饭香味。 他微微探出鼻子,用力嗅了嗅,最后发现香味真的是从聂成安家飘出来的。 坏了,聂成安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荆晓楠:“没看出来聂同志的厨艺大有长进。” 夫妻俩越走越近,那股香味越来越浓烈。 直到进了家,周向明悬着的心嘎巴碎成两半。 温阮:“晓楠,周团长,你们来了。” 周向明喃喃道:“温同志,这菜是你做的吧?” “不是,是成安做的,等会儿你们好好尝尝他的手艺。” 聂成安从厨房出来,注意到周向明失落的眼神,眉毛一挑,走过去扬着下巴说道:“我说我做饭的味道不错,某人还不相信,这下打脸了吧。” 周向明咬牙,嘚瑟什么,不就是做饭好吃,等会他多吃两碗饭,把他吃穷! “今天是聂团做的饭?” 说话的是孙兴旺,他是聂成安手下的营长。 平时关系不错,聂成安也叫他过来吃饭,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位营长及他们的军属。 分别是李守田和他媳妇高秀云,马长顺和他媳妇杨素芬。 几个人看着都比聂成安年轻,只不过从职位上来说都比他低。 双方介绍后,温阮管高秀云和杨素芬喊了声嫂子,那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说不合适。 最终他们决定只喊名字就可以,这样也不会太别扭。 罗嫂子安顿好家里的两个小崽子,和秦团长也来了。 温阮没见到大虎二虎,一问才知道罗嫂子让他们自个在家里吃,没让过来。 她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嫂子,快把他们叫来。咱们大家伙在一块吃才热闹,不差孩子这两口饭,让他们自个在家里也不放心。” “没关系,我都给他们找好吃的了,孩子自己饿了就吃了。” 他们两口子来蹭吃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哪好意思再带着孩子来,其余来的人里边也都没带孩子,他们不能当那个出头的。 “罗嫂子,你听我说,孩子来了咱们也热闹,不然我就自己去接了。” 罗嫂子见她说得情深意切,无奈地笑了笑,说:“我这就去把人叫来,俩小子知道来吃饭肯定又高兴了。” 大虎二虎平日里虽然调皮,但是个好孩子,温阮也愿意让他们来家里。 要是别的调皮孩子,她不见得会这么欢迎。 所有人都落座之后,聂成安发现还有房建国没来。 “要不我去叫一声?”陈平说道。 他今天也被叫来吃饭,先前他不太想来,因为来吃饭的大多都是干部。 他一个警务员也有些自卑,不好意思来打扰领导们吃饭。 但聂团说了,这次是家里吃饭,不是单位领导吃饭,不用拘谨。 领导都这么说了,陈平哪还有再拒绝的道理,再说他也确实想念嫂子做的饭。 “好。”聂成安还得招待客人,只能由陈平跑这一趟。 不过陈平刚出去没一分钟,又转头回来,身后还跟着两大一小。 男的不算高,皮肤黝黑粗糙,身上的衣服像是随便套的,衣角也皱皱巴巴,带着一股糙气。 跟在他身后的女人低着头,有些畏畏缩缩,身上的棉袄有些地方能看出补过的痕迹,不过见到温阮倒是笑了笑。 女人手里还牵着一个女孩,女孩看见温阮朝她笑,小家伙还害羞地躲到妈妈身后,悄悄探出一个脑袋看。 温阮笑着让人进来坐。 姚秋花把带来的东西递过去,“抱歉,温同志,我们两口子来晚了。” “嫂子客气了,这哪有什么早晚的,都是自家吃饭,快来坐。” 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姚秋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角落里那兜自己带来的菜,心中愈发愧疚。 她们家没什么好东西,就还剩下几筐子土豆,临走时她男人让她带点土豆过来。 她本想着去供销社买点点心啥的带着,但她男人没同意,说聂团长家里有钱,不在乎那些好东西,就想吃点家里常见的干粮。 她当时心里很是无奈,哪有人愿意吃土豆子而不想吃点心的,摆明了是他不想花钱故意找的借口。 可她也没办法,她一分钱都没有,钱都在自家男人手里攥着,她只能听他的。 第158章 姚秋花往事 因为军营里天南地北的人都有,也不知道大家伙更喜欢吃什么主食,就蒸了一锅二米饭还准备了馒头。 这一桌子的菜,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周向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回锅肉放到嘴里,肥而不腻,酱香浓郁,嚼得满嘴留香,他吃得眼睛都亮了。 “这也太好吃了,比咱们食堂做的香十倍。”他停下筷子,故意看了聂成安一眼说道:“刚才你还说都是你做的,我敢肯定这道回锅肉绝对不是你炒的。” 聂成安微微挑眉,“你怎么这么肯定?” 周向明抹了抹嘴,一脸自信,“咱们这边别人放的回锅肉都不放豆豉,就温同志做的会加一点,又香又入味,上次咱们在一块吃饭的时候,她做过。” 聂成安一想还真是,炒这道菜的时候,他恰好出去买酱油去,温阮暂时接过了掌勺大厨的活。 等他回来,回锅肉已经炒好了。 满桌的饭菜,就这道回锅肉是温阮亲手炒的。 “周团长,没想到你的味觉这么灵敏,还真被你猜对了。”温阮笑道。 “你不知道他在这方面舌头多好使。”荆晓楠说:“在家里但凡放了多少葱姜蒜都说得准得很。依我看,要是他不当兵,以后也是干厨子的一把好手。” “这还不简单,你让他跟聂团一起学学,以后你们娘俩也享福了。” 周向明对此倒没什么意见,他也想亲手做饭给媳妇闺女吃。 一想到他们对自己夸赞的模样,那股暖意涌上心头。 “没问题,学就学,老聂,改天你教我做饭,我做出来的指定比你的好。” 两个男人之间莫名的燃起了战火。 秦海涛充耳不闻,一个劲地夹菜。 这么好吃的饭他得多吃点,连带着俩小子也是同样的扒饭,妥妥的干饭三人组。 罗嫂子在一旁看到这父子仨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不行,她也得回去让自家老头子学学做饭,要不然一直都是她做得累死。 桌上唯一不屑的是房建国,他对温阮的话嗤之以鼻。 谁家做饭不都是女人做,男人下厨房那是丢人的事,说出去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聂成安也真是,都干到团长的位置了,还做这么掉面子的事。 不像他,在家里随便吆喝一声,饭菜就上桌了。 一桌子菜热气腾腾,妞妞眼睛怯生生的,扫了一圈也没敢动筷子夹菜,只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扒着碗里的米饭。 在她眼里,能吃上一顿二米饭就已经是顶好的日子了,桌上的那些肉连碰都不敢碰。 妈妈说了,这个婶婶家家里条件挺好,他们不能像没见过世面的人那样一个劲地就知道吃,得多注意着点,不能给爸爸丢脸。 小家伙的异常举动很快吸引了温阮的注意,见他只吃米饭,连一筷子菜都没夹。 再往旁边一看,姚秋花也是一样,动作拘谨地捧着碗只埋头吃饭。 她眉心微蹙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往娘俩碗中夹菜。 “秋花嫂子,妞妞,你们两个多吃点,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哪觉得不好处提出来,我们再改进。” “不用不用,味道挺好的。”姚秋花连忙放下碗摆着手。 这一桌子菜哪一个不是色香味俱全,她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记得小时候每次都是黑面窝窝头配这个咸菜条,咸菜条都不舍得吃完,吃饭的时候拿出一节来切一小根就这么放,嘴里含着咸菜条配着馍馍才舍得咽下去。 如今能吃到这么好的米饭,她心里已经十分满足。 有人给夹菜,还亲自添饭,姚秋花心里很是惶恐。 温阮刚来家属院那会,姚秋花没少听人念叨,说新来的温同志模样生得极标志,气质又好,比文工团里的女兵还要出挑。 她当初无意间远远见过一面,心里也暗暗认同,确实是难得的好相貌。 现在坐在一起吃饭,姚秋花又在她身上多看出来一个好处。 不光人长得好,饭菜做得香,性子还格外体贴,一眼就瞧出他们娘俩的窘迫,还帮着解围。 看到她这么好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同样都是团长夫人,怎么她就这么差劲。 哪哪都上不得台面,难怪她男人嫌弃。 温阮发现这人的情绪又低落了几分,更加疑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的举动做错了。 荆晓楠也注意到这个情况,她朝温阮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放在心上。 “阮阮吃这个,我觉得聂同志这道菜炒得非常不错。”她故意转开话题。 她在家属院待得时间长,对姚秋花是个什么性子也理解,只不过现在当着人家的面也不好意思多说。 等一会人走了,再和温阮聊。 一共做了五个肉菜,五个素菜,再加上满满一锅大米饭和馒头。 除了酸菜棒骨和白菜炖豆腐这两个分量最足的菜外,其余的几乎没剩下多少。 主要是男人们的饭量大,他们平时训练强度高,不多吃点饭,身体很难支撑得住。 吃完饭几个嫂子也没着急走,帮着温阮一块把碗筷刷干净。 等别人走了,温阮泡了壶茶,罗嫂子和荆晓楠也坐下一块聊天。 荆晓楠跟温阮聊起姚秋花家的事情。 “你别瞧她现在低着头不敢说话,刚来家属院的时候不是这样子的。” 那个时候姚秋花还年轻,活泼开朗,正值青春年华,非常有活力,当时大家伙都说她配房建国有点儿可惜。 当时的房建国除了个营长的身份,啥也没有,要个子没个子,要长相没长相,要背景没背景。 娶了个这么好的女同志,那不得捧在手心里护着,可他非但没有护在手心,还动辄打骂。 后来生了妞妞才消停一段时间,但没多久又有人听到他在家里骂媳妇。 无非都是那些话,说什么生不出儿子,家里的香火断了。 “她那个婆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之前来随军的时候闹得家属院不得安宁。”罗嫂子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第159章 尽量少来往 温阮听得直摇头。“这样的环境她还能待得下去,就没想过离婚?” 荆晓楠叹气,“谁知道呢,她就是想不明白,说什么离了婚就不值钱了,回娘家会被嫌弃。” 好好的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愣生生被磋磨得老了十多岁。 连带着孩子也跟着受委屈,瞧瞧妞妞那可怜巴巴、瘦得跟猴似的样子,没人看着心里不酸。 三人说话都没收着声,一旁喝茶的几个男人也都听到了。 他们虽然没加入,但都竖着耳朵听着。 聂成安往日里只顾着训练,对于家属院的事情还真不知道多少。 他是第一次听到房建国的家里事。 对于房建国,他的印象是人轴,脾气有点暴,不服输。 他们之前一起共事过,所以这次请客的时候才把他一块叫来。 要不然漏了他,这人又该多想。 早知道他家里是这个情况,还不如不叫他来,这下整得他媳妇跟着操心。 温阮刚开始确实担心姚秀花的情况,等罗嫂子和荆晓楠说完后,她心里的那点担心又消失了。 人最怕的是自己陷在泥窝里,完全没有求救意识。 姚秋花就是这种情况。 她明知道自己该脱离现在这样的情况,却不想离开。 “事到如此,也只能尊重他人命运。” 看天色不早了,事情说完罗嫂子和荆晓楠就走了。 温阮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点睡意都没有。 聂成安察觉到身边人不安稳,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他开口说道:“还在想姚嫂子的事?” 温阮轻轻嗯了一声,说好的不多想,但等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闲话又涌入脑子里。 “别多想,家属院里这种事不是头一家。各家有各家的情况,领导也不是互不关心,可人家自己都说没事,不追究,外人也不好意思插手管得太宽。” 温阮沉默了片刻,心口有些闷闷的。 她就是觉得日子都过成这样了,继续生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还得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对外说没事,那日子还过得有什么劲。 不怪她有这种想法,许多甚至没有走入婚姻或是刚走入婚姻的人都会这样想。 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带着恋爱中的浓情蜜意,没有经历生活中的柴米油盐,也没有被孩童的枷锁束缚。 可时间越长,就会发现脑袋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觉得自己和男人绑定在一起。 两个人是共生关系,男人丢脸就是他丢脸,所以为了表面的现象,宁愿自己受委屈,也不会把事情说出来。 如果别人催着她们改变,她们反而还觉得人是不是想看笑话。 聂成安:“家属院里的很多军属都是跟着男人过来的,没有工作,没有依靠,很多事情只能往肚子里咽。 姚嫂子要是真闹大了,最后又被按下去的话,到时候受委屈的还是她自己。” 做出改变的道理大家伙都知道,但真正能做到的没几个。 温阮翻了个身,长舒一口气,还是觉得太憋屈。 她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不敢说多反抗,但绝对不会像姚秋花那样一味闷声不吭气,任由别人欺负。 明明姚秋花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是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 可在某些人眼中,老实人最容易被欺负,越弱势越容易被打压。 “我知道你心软。”聂成安的手掌稳稳地落在她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以后尽量离他们家远点,别把自己搅进去。有我在,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他在心里也暗暗决定,尽量少和房建国再有什么来往。 这次是他考虑得不周到,没做好背调。 “睡吧媳妇,别再琢磨这些糟心事。” 在他的轻声安抚下,温阮也觉得不能因为别人的事情而搞得自己内心杂乱,慢慢地放松了神经,缓缓睡过去。 请客的事情过去后,温阮总算可以闲下来了,给纺织厂画的稿子也已经画完,她准备趁着天气好把信寄走。 还没出门,就听到家属院的大喇叭响了。 “温阮同志,温阮同志,你的包裹到了,请到门岗来取一下。” 家属院不能随意进出,往常邮递员都会将信件和包裹送到门岗,再由个人去取。 温阮以为是钟宁寄的包裹到了,便出门去拿,顺手带着要寄的信件。 邮递员基本上一周来两次,同她一样取东西的人不少。 有些人是真来取东西,也有些人是跟着一起看热闹。 这年头没什么八卦,大家只能可劲挖掘,取包裹的时候最能看得出门道来。 温阮还没到地方,远远看到邮递员被一圈人围住。 门岗的小同志在那让大家伙先往后退一退,勉强维持住秩序。 小同志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冷天的愣是被热出一身汗来,嫂子们的战斗力果然非比寻常。 “同志你好,我来取包裹。” 温阮报了名字后,邮递员对好信息从袋子里取出两个包裹。 “怎么是两个?”温阮疑惑地翻到地址看了看。 一个是从老家寄过来的,这个应该是钟宁姐寄的。 另外一个地址是冰城,她定睛一看,是食品厂地址,心里一喜,难不成是稿件有消息了? 不过这么大的包裹让她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不是只要邮寄信件就行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包裹? 这么多人盯着,她也没多想,把要寄的信件交给邮递员之后,一手一个提着两个包裹回去了。 身后的嫂子们望着她轻快的背影说道:“我滴乖乖,没看出来聂团长媳妇瘦瘦弱弱一个人,力气还不小嘞。” “那当然,你也不看人家个子多高。” 说话的这个是南方来的大姐,她身高一米五,颇为艳羡地望着温阮。 都说换换水土养人,她从南到北换了几千公里也没见长几公分,果然还是得看命。 第160章 食品厂来信 回到家,温阮第一时间打开了食品厂寄来的包裹。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封信,她沿着信封边缘小心地撕掉,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除了一张汇款单之外,还有一封信。 她先看了一眼汇款单上的金额,居然有150元。 温阮不禁咂舌,食品厂的宣传画稿这么值钱吗? 竟然比她在京市的稿费还高。 就算和聂成安这个军官相比,这笔钱也不是小数,几乎相当于一个多月的工资。 她本来以为食品厂给的价格,顶多和印刷厂的差不多,不会高于40块钱,万万没想到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而且这个金额应该是她画的两幅画全都被选中了,看来还是小看了食品厂。 事实也确实如此,冰城食品厂是整个城市最大的厂子,其效益甚至可以比肩机械厂。 要知道现在是东北重工业急速发展的时期,一个小小的食品厂和目前最火的机械厂可以比拟,其效益可想而知。 温阮不知道的是,这笔钱是厂子特批的。 最开始征宣传稿时,食品厂收到了许多从各地寄过来的信件画纸。 再加上他们厂子里宣传科有专门的人员负责这一方面,全部加起来的效果,都不如温阮这两张纸来的震撼。 这年头大多是喜庆的牡丹花红和福字,大众早就审美疲劳。 当温阮的画稿寄来时,众人顿时眼前一亮,好像任督二脉打开,有了全然不同的感觉。 负责招聘的宣传科科长李文东当场拍板,表示这么好的人才,这么好的画稿,他们必须留下,力排众议帮温阮争取到了最高的金额。 他们在写给温阮的信中,强烈表明想和温阮合作的意愿。 并且表示如果她同意的话,可以到厂里的宣传科上班。 提供正式的岗位,有工资,有补贴,而且她设计的稿子都会投入使用。 只不过这样的话,不会有单独的稿费。 温阮想了想,如果同意这条的话,那就只能拿死工资,相当于靠着一个编制吃到老。 信中还提到了另外一个建议。 如果不同意的话,她还是可以像现在这样灵活给厂子里投稿,但凡厂子接收稿件她都可以去投,相较于其他人有优先选择权。 不过这个也相对应的不保底,若是稿件出现了问题需要返修,她也得配合才行。 总之,不管同意不同意,各有利弊。 温阮看着信纸,长叹一声。 果然钱不是这么好挣的,不管哪条都有利有弊,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对于她个人来说,她更偏向第二条。 从家属院到食品厂没有专车,如果要去上班的话,需要来回奔波。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自己的劳动成果要全部交给厂子,完全忽视了她个人的创造性。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只限于食品厂。 她想继续跟更大的平台合作,同时也希望能够出版自己的连环画,学习更多的新知识新内容。 将来有机会的话,她还想去大学继续学习。 在此过程中,她计划多赚钱,多投资自己,让自己变得更成熟,更具多面性。 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能谱写属于自己的人生新篇章。 一想到自己将来按部就班地实现这些计划,她心里美得冒泡。 当即找出纸笔给食品厂回信,先感谢了对方的认可与信任,并且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写完后才有时间继续看包裹里的东西,是两盒食品厂的点心,都是新包装的,正是她设计的画稿。 铁质的盒子碰撞发出的声音,在她听来格外的悦耳。 剩下的包裹是钟宁从家里寄来的,里边除了布料之外,还有她从沪市买来的连环画。 先前听温阮说过,钟宁把这事记到了心里,去沪市办完自己的事,顺道去书店,找了销售量最好的连环画买了下来,还买了一套护肤品。 幸亏现在冰城的温度稍微回升一点,要不然这些瓶瓶罐罐,从老家寄过来还真有可能被冻坏。 中午,聂成安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多了不少东西,最引人注目的是桌上那两盒点心。 “媳妇,这是不是你画的那个?”他记得同样的花样和色彩搭配,在温阮的画稿上见过。 温阮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笑道:“没错,是我画的。怎么样?还不错吧,食品厂选了这两幅画,说下次有新的稿子也可以寄给他们。” “我媳妇就是厉害。”聂成安夸道。 聂成安觉得自己要配不上媳妇了。 他媳妇这么优秀,画画好做饭好吃,连样貌也不过是她最不起眼的优点之一。 这样的她,让他忍不住想藏起来,可他知道这个想法是不对的。 他曾经听人说过,爱人如养花。 既然爱一个人就应该像养花一样,小心地呵护。 媳妇喜欢画画,那他就在闲暇的时间多干些活,让她能够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的工资全都上交,她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也可以拿去买。 他从来没有什么“谁的工资谁自己花”的道理,既然结了婚,他们就是一个共同体,两个人应该相互扶持,相互携手走下去。 聂成安拿起点心吃了一块,觉得心里比点心都要甜。 温阮:“你猜猜我这两幅画赚多少钱?” 聂成安想到她在京市的那幅画,大致推算了一个数字,“100块?” 温阮摇头,“不对,再猜。” 聂成安:“120块?” 温阮继续摇头。 这一下聂成安倒是有些猜不出来了,120块已经是他认知中最高的价格。 温阮也不逗他了,把汇款单递到他手里:“你自己瞧瞧。” 看到上面清清楚楚的“壹佰伍拾圆”几个字,聂成安乐得合不拢嘴,一把将温阮抱起来转圈,“媳妇,你真是太厉害了。” 这两幅画顶他一个多月的工资,说出去谁不羡慕。 温阮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晃得头晕,笑着拍打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可能这次运气好,万一以后没有了呢?” “不可能,我相信你的实力。”聂成安非常自信,他媳妇画的就是最棒的。 第161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你画得这么好,以后找你画东西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不是他挑咱们,而是咱们挑他了。” 媳妇因为投稿的事情烦恼过,聂成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从一个门外汉的角度看,他觉得媳妇的话很有道理。 不过她对自己的要求高,总是想做到更优。 有时候聂成安都想说要不先不换了,他的工资能够养活他们两个人。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样是不对的。 媳妇既然愿意画,他应该努力支持才是,不能像别的男人那样拖后腿,觉得媳妇比自己强是坏事。 他巴不得媳妇比自己厉害。 想想以后别人提起他是温阮的男人,听着就腰杆格外硬气。 温阮寄去的信那边很快收到了,看到信上的地址,他们更高兴了。 原来这位温同志就是他们冰城驻军的家属,这样一来,平时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地方更加方便。 看到温阮不能来上班,李文东心里是有些失望的。 在他看来,这么好的苗子要是能到厂里,对他们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人各有志,既然她做出了选择,他也不方便多说。 他找了几份有关厂里报告的报纸,外加一些介绍材料,同时说明了她将来要宣传的那些产品,每样都找了一点,给温阮寄了过去。 既然人家都选择给厂里画宣传稿了,除了基本的稿费两讫,他们也得把人情打好,这样以后有什么好的作品温阮也能想着他们厂里。 不要小看小小的宣传稿,自从他们的这份新产品包装上线后,销售量比之前翻了一番。 当初不看好的人,此刻都闭了嘴,李文东也受到了厂长的表扬。 对此,他最感谢的就是温阮。 离得近,消息回复得也快。 温阮又被喊去拿包裹,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寄来的。 别人看到她接连拿包裹,好奇地询问:“小温,这是你家里给寄的吗?” “不是,是食品厂寄来的。” “食品厂?他们怎么会给你寄东西啊?” 在众人看来,食品厂那是国家单位,寄东西都是公对公,很少会和私人有所来往。 温阮来家属院的时间不长,也没见她和食品厂的人有什么联系,因此大家都特别好奇。 温阮也没打算瞒着,就把自己画稿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惊讶不已,没看出来温阮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就算她没说具体的金额,按照食品厂这么大的规模来说,人家也不可能给的钱少。 一时间,有关温阮的画被食品厂选的消息传遍家属院。 好巧的是供销社刚进了一批货物,摆上没多久,看到乌泱泱一群人都要看这款食品盒,售货员还以为来了大顾客。 谁知道大家只看不买,害她白高兴一场。 供销社成了大家最受欢迎的地方,有些人不买,但是也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画被选上了。 好在也有人带着孩子来买,孩子吵着要吃点心,家长被闹得没办法,狠狠心买了一盒子。 多了一个外包装,价格贵了一块钱,一般人都不舍得买。 包装盒是套餐装的点心散称的不同,有些味道是散称没有的。 众人不想买包装的,就能买散称的,过过嘴瘾,最后的销售额竟然还不错。 夏晓梅也专门买了一套点心盒子,庆祝好朋友的稿子被选中。 她拿着点心盒子,迫不及待地找到温阮,跟她说了今天供销社的情况。 “你是没见到,大家伙都挤在柜台前,平时舍不得买的这会也争着买了,都是你的功劳。” 温阮:“这可不敢说,是人家点心做的好吃,我也就锦上添花,蹭了人家的热度。” 她画得再好也得食品过关才行,要不然的话也没人买。 夏晓梅这次来找她是有事相求,知道温阮画得好,想问问她要几个花样子回去缝鞋垫。 现在缝鞋垫都得自己动手,没有现成的。 别看是踩在脚底的东西,也讲究个花样。 “我去给你找。”温阮从家里带来好几个花样子,都是年轻人喜欢的颜色。 只不过这段时间忙着画连环画,没怎么来得及做鞋垫。 她的连环画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工作,这次画的是一个有关于宝葫芦的故事。 一个小男孩无意间捡到一个宝葫芦,这个宝葫芦不光吸走霉运,还能够带来钱财。 原本孤苦的小男孩捡到宝葫芦后,生活大变样。 不光吃得起饭,穿得起衣,还采购了一头小毛驴。 小男孩带着宝葫芦和这头小毛驴在世间游走,帮人们解决困难。 这是一个拯救苍生的过程中,发现人生意义的故事。 因为是第一次画连环画,她画的篇幅并不是很多,只画了40多张,也符合现在连环画的收稿需求。 她已经选好了投稿的报社,是京市的儿童日报。 这消息还是大嫂打电话告诉的。 文娴负责的是文字内容,她听说隔壁的绘画组要收稿,多询问了几句。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温阮知道后便把画好的连环画寄了过去,想必过不了多久就有消息了。 夏晓梅看着手中的花样,啧啧称奇。 她觉得温阮太厉害,那双手好像会变魔术一样。 不管多复杂的花样子,到她手中都变得特别容易,简单几笔就能勾勒出来。 “你练了多久才练得这么好?” 温阮想了想,“好像一个月?” 她并不是刚开始就画得特别好,也是通过不断的练习才能达到如今的技艺,仍旧记得最开始画的时候跟四不像似的。 那段时间温阮觉得自己画得太难看,甚至想过放弃,多亏了钟宁姐鼓励她,才坚持了下来。 钟宁姐还把自己知道的经验传授给她。 一来二去,通过不断练习,技术才慢慢精进。 所以温阮特别感谢钟宁,要不是她的指点,自己现在技术可能也跟三岁小孩差不多。 夏晓梅觉得她这话是谦虚了,就算有人指路,那也得自身技术过强才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打铁还需自身硬,就是这个道理。 第162章 马上要出任务 又下过一场小雪后,冰城彻底迎来了春天,院里开始冒出嫩绿的草芽,先前的葡萄树也有发芽的趋势。 冬天的时候,聂成安把葡萄树重新修剪,又绑了新的支架。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发芽,温阮专门去市场倒腾了一些鱼肠,在坑里堆肥,听说这样会长得更好。 她心里盘算着得赶快去买些菜种子回来,趁着还有时间先做好准备,不然到时候来不及。 冰城这边土地回暖比较晚,往地里撒菜籽,等它们长起来比较缓慢,得提前育苗才行。 温阮没怎么育过苗,她琢磨着这件事,第一个就想到了罗嫂子。 罗嫂子懂得门道,人又热心,找她取经最合适不过。 温阮记着大虎二虎兄弟俩喜欢吃甜的,出门前再找出一包枣花酥。 这是前几天食品厂刚寄过来的新品,说是研发的新口味送过来让她尝尝鲜。 温阮心里也明白对方这是友谊拉拢,也没刻意拒绝。 彼此间本就是相互成全,她平日里也会帮着给些新的设计思路,在封面上多几分小巧思,算是来回的人情。 提着枣花酥,她便打算去找罗嫂子。 今天天气好,罗嫂子正坐在院里洗衣服,一看见温阮过来,连忙擦了擦手,笑着把人往屋里引。 大虎二虎俩小子在屋里玩游戏,见温阮来了乖乖喊了声人,又低下头自顾自闹了起来。 “这俩皮猴,就知道调皮。”罗嫂子笑着嗔了一句。 温阮把手里那包枣花酥递了过去,两个孩子连忙道谢。 罗嫂子忙摆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温阮温温一笑,也不绕弯子,直说自己是有事来请教她,想问问哪里能买到菜种子,打算开春育苗种菜。 罗嫂子一听,顿时乐了:“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这家属院里,别的不敢说,论菜种子我这最齐全。” 她娘家在乡下,兄弟姐妹多。 从前为了省钱,年年都自己开荒种不少菜。 一来二去,她也跟着学了一身种菜的本事。 不光会种,连育苗的手艺都格外好。 罗嫂子说道:“你也别忙活了,我这种子齐全,等下每样给你抓一点,你带回去种就行。” 说着她又随口问了句:“会不会育苗?” 温阮有点不好意思,轻声笑了笑,坦言自己确实不太擅长。 罗嫂子闻言嘿了一声,大手一挥:“那还麻烦啥,我直接帮你育好就是了,又不是什么费事的活。我育一个也是育,育十个也是育,等出苗了,直接给你送过去,你栽上就行。” 换做家属院别的人,她还不见得这么热心。 主要是温阮性子温柔实在,特别合她的脾气。 罗嫂子向来将心比心,谁真心待她,她就愿意掏心掏肺地对谁好。 温阮心里一暖,连忙道谢:“那真是太麻烦嫂子了,又要种子又要麻烦你帮着育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谢啥谢,邻里之间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罗嫂子摆了摆手,脸上笑得爽朗,“再说这点小事,对我来说就是顺手的功夫,你别总放在心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要去给温阮翻种子,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叮嘱:“等下我给你挑些出芽快、好养活的,小油菜、香菜都给你装上点。 再给你拿点西红柿和茄子秧苗的种子,这些夏天都能吃上。 你那块地要是松软,再种点豆角黄瓜,搭个架子,爬得快还能遮阴。” 温阮安静地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看着罗嫂子热情忙活的模样,温阮眼底越发柔和。 罗嫂子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心却细,待人真心实意,也难怪整个家属院的人,都愿意和她来往。 两人育完苗,又聊了一会,温阮便起身往家走。 刚到门口,就见院门虚掩着。 她家和罗嫂子家虽不算紧挨着,却也隔得不远。 若是有人开门关门,她多少该听见些动静。 温阮心里猛地一揪,别是进了小偷吧? 可转念一想,这里是部队家属院,守卫森严,哪儿能随便让小偷摸进来。多半是聂成安提前回来了。 这么一想,她才松了口气,推门进屋。 一进门就看见聂成安在屋里收拾东西,背包也摆在一旁。 温阮心头一跳,疑惑地开口:“怎么了?” 聂成安抬眼看向她,声音带着几分仓促:“媳妇,我得出任务了。” 温阮心口骤然一紧,整个人都顿住了。 是啊,她怎么忘了,聂成安本就是军人,还是部队里挑大梁的年轻一辈。 平日里任务本就繁重。只是刚结婚那会,上面特意给了假期,才让他陪在身边。 如今假期过完,一切回归正轨,出任务便是躲不掉的事。 温阮知道,军人的任务从不是儿戏,而是真刀真枪的,处处都藏着凶险。 一想到这,她指尖都微微发紧,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担心。 聂成安看她这般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上前轻轻揽住她,低声安慰又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多加小心,绝对不会受伤。 他又嘱咐:“你要是一个人在家害怕,就去找姑姑,或是叫荆晓楠过来陪你,有什么事也尽管找她们,别自己硬扛着。” 温阮仰起脸,“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聂成安喉结动了动,眼底满是歉疚,只能低声道:“不能说。” 温阮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泪珠在眼底打转。 她拼命忍着,努力往上扬起一个温顺又坚强的笑,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我等你回来。” 她懂他的身不由己,也明白军人的使命重于一切。 可道理都懂,真到了离别这一刻,满心满眼还是止不住的担忧与不舍。 聂成安心口酸涩,和她是同样的感受。 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只是温阮的丈夫,更是一名军人。 在家属院、在职责面前,他只能先舍下小家。 可他在心里一遍遍发誓,一定会拼尽全力护好自己,尽早平平安安回来,绝不让她一个人担惊受怕。 第163章 连环画被选中 聂成安走后,家里骤然空下来,连空气都透着几分冷清。 梅英放心不下温阮一个人在家,特意搬过来陪着住了好几天。 白天陪着她说话解闷,夜里也能搭个伴,生怕她孤单害怕。 过了几天,梅英看着温阮慢慢平复心绪,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渐渐放下心来。 确定她能独自适应,才打算搬回自己家。 临走前,她一遍遍叮嘱,“有事随时喊我,没事也常去家里串门,别一个人闷着。” 温阮一一乖巧应下,心里满是感激,把梅英送到门口,目送她离开才转身回屋。 偌大的屋子只剩自己一人,温阮压下心底的不舍与牵挂,把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作画中。 聂成安之前托人给她找来的绘画书籍,满满当当摆了一书架,里面全是详实的作画技巧与名家范例。 她整日坐在书桌前,对着书本潜心临摹钻研,沉浸在绘画的世界里,一笔一划勾勒线条。 全身心投入时,那些担忧与思念确实会淡上许多。 可一旦停下画笔,屋里的安静便会将她包裹。 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桌角,那里摆着她和聂成安的合照。 照片上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对她的温柔。 看着照片,温阮总会怔怔出神。 忽而想起之前答应过聂成安,要给他画一幅专属的肖像画,可一直忙着琐事,迟迟没能动笔。 她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男人的脸庞,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等他平安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好好画一幅他的肖像,把他最英挺的模样,永远留在画纸上。 聂成安这一走,转眼就是半个月。 罗嫂子那边的菜苗早就育得齐齐整整,就等暖和些移栽。 他人还没半点消息,温阮虽心里惦记,却也知道不能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 日子总要往前过,她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院里这片空地不小,温阮早早就规划得明白。 除了辣椒茄子这些家常蔬菜,她还打算种上甜瓜,等到夏天就能摘新鲜地吃。 靠近葡萄架那一片,她准备留出来栽些花草。 如今山上的花还没开,她打算等再过几日天再暖些,就上山挖几株好看的野花回来栽上。 有这些事情占着手,日子倒也过得踏实,不至于整日陷在思念里。 罗嫂子抱着育好的菜苗过来,一进门就挽起袖子要帮温阮一块种菜。 两人刚在院里忙活起来,荆晓楠和苏大娘也抱着佳佳过来串门,正好搭把手。 二虎见了乖乖软软的佳佳,立马凑过去,蹲在旁边对着小丫头挤眉弄眼做鬼脸。 佳佳被逗得小手乱挥,咯咯地笑个不停。 小家伙现在见人就露一口小小的白牙,软乎乎的模样,瞧得人心里头暖洋洋的。 院里的泥土松软湿润,罗嫂子熟门熟路地拿着小铲子,手把手教温阮挖坑放菜苗,动作麻利熟练。 温阮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捧着嫩绿的菜苗。 温阮按照罗嫂子说的,将菜苗一棵棵栽进土里,再轻轻把土压实。 荆晓楠抱着佳佳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时不时伸手帮着递菜苗。 佳佳被怀里安稳抱着,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着地里忙活的大人,时不时咿呀两声。 二虎也蹲在旁边,帮着捡地里的小石子。 几人正忙着,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温阮愣了一下,连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起身去开门。 一拉开门,就见陈平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包裹,额角还带着薄汗,显然是刚忙完。 “陈同志,怎么是你?”温阮有些意外。 陈平笑着开口:“嫂子,刚才训练完路过,看到收发室有您的包裹,就顺路给送过来了。” 他没跟着聂成安出任务,只负责留守日常。 温阮连忙道谢,侧身往屋里让:“快进来喝口水歇歇,跑一趟辛苦了。” 陈平目光扫过院里翻松的土地和忙活的众人,也没推脱,径直把包裹递到温阮手里。 转身就走到院角,拿起一旁靠在墙边的锄头,弯腰就开始翻剩下的荒地,动作干脆利落。 “陈同志,你快歇着吧,这些我们自己来就行,哪能让你帮忙干活。”温阮连忙上前阻拦。 陈平挥着锄头,头也不抬地回道:“没事嫂子,我刚训练完,活动活动身子,这点活不算啥,你们忙着栽苗,翻地的活儿我来!” 语气执拗,半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只顾着埋头认真翻土,很快就把一片地翻得整整齐齐。 温阮劝不住陈平,只好由着他翻地。 她转头捧起桌上的包裹,目光就落在寄件地址上,是京城寄来的。 心头猛地一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难不成是之前投出去的画稿有结果了? 她按捺住心底的急切,恨不得立刻拆开看看。 可看着一旁帮忙干活的众人,又强压下冲动,先把包裹小心放在屋中干净的桌上,打算等忙完手里的事,再仔细拆开。 等众人忙完在院里休息,温阮找了个空,快步进屋,拿起那个京城来的包裹。 她心跳有点快,拿着剪刀小心拆开,里面果然是编辑部寄回来的信和样稿。 一页页翻下去,温阮越看眼睛越亮,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投的连环画脚本,全都通过了,里面还夹着一张汇款单和一封录用通知。 原来她之前画的儿童故事,编辑部十分满意,不仅决定采用,还约了她继续画下一期。 温阮紧紧捏着信纸,鼻尖一酸,又甜又欢喜。 这不仅是钱的事,更是有人认可她的手艺,认可她的用心。 等聂成安回来,她也能笑着告诉他,自己又成功往前一步。 佳佳在外边有些闹,荆晓楠抱着她进屋看到温阮对着信件露出笑容,也跟着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的连环画被报社选中了,下一期就能出版。” “阮阮太厉害了,我就说你能行。佳佳,给婶婶竖一个大拇指。”荆晓楠握住佳佳柔软的小手比了比。 第164章 报纸太抢手 荆晓楠凑过来,满眼好奇地问:“那这连环画啥时候能出版啊?真要登在报上,我一定买几份回来支持,就是不知道咱们这边方不方便买到。” 温阮笑着摇了摇头:“编辑说到时候会直接给我寄样刊过来,等拿到了,我分给你们就是,不用特意去买。” 罗嫂子也听到声音,笑着说:“那可太好了,等出来了,我们家大虎二虎也跟着看看,长长见识。” 荆晓楠抱着佳佳,眉眼弯弯:“就是,让我们佳佳从小也跟着学学,好好熏陶熏陶艺术。” 佳佳像是听懂了似的,小手一抓一抓,又露出一口小米牙,逗得一院子人都笑了。 大家伙忙前忙后帮着打理菜园,温阮说什么也不肯让他们空着手回去,执意留众人在家吃饭。 陈平翻完最后一垄地,见都是女同志在,不好意思多留,婉拒了吃饭的邀约,洗了把手要走。 临走前,他还认真地跟温阮说:“嫂子,家里以后再有重活累活,你尽管开口叫我,不用客气。” 说完便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聂团出任务不在家,他得多帮嫂子干点活才是,要不然这个职位也当得不合格。 小院里的菜栽上之后,整片空地看着都鲜活几分,嫩苗迎着太阳一天天往上长,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报社的报纸来得格外快,距离上次收到包裹才隔了一个星期,温阮又接到了送来的刊物。 她一拿到手里,便迫不及待地翻开,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连环画居然单独占了一小块位置。 下方清楚印着她的名字,一股自豪感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从前也给报社投过画,可多是单幅作品,像这样完整的连环画,还是头一回。 被印成铅字,登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被无数人看到,那种被认可的滋味,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温阮觉得得再接再厉。 看着院里一天天冒头的小菜苗,眼里忽然又亮了起来,接连冒出好几个新灵感。 她这次想往科普类方向试试,把各种蔬菜花草拟人化。 用小故事,小漫画的形式,把种植经验和节气常识讲得通俗好看。 给它们配上简单的对话和动作,一边讲故事,一边教大家什么时候播种,播种后怎么管理。 普通人家一看就懂,老人小孩都能喜欢。 虽然这类型稿子还不多见,画风和思路都要重新琢磨,可温阮一点都不怵。 身边有现成的菜园,有罗嫂子手把手教的经验,再加上自己的画笔,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恨不得立刻铺纸动笔。 不过光靠自己摸索肯定不够,想把科普画得真实有用,还得去找罗嫂子取经。 她一阵风似的跑到罗嫂子家,把自己想用植物拟人画种植科普的想法一说。 罗嫂子眼睛都亮了,听得特别有兴致,“这个好啊,我最擅长种菜。” 怕罗嫂子白辛苦,温阮说:“嫂子,到时候稿子登了有稿费,我分你一半。” 罗嫂子一听,当即摆着手直摇头,“哎哟,可别来这套,我这就是土里刨出来的一点生活经验,随口说说的事,哪能要你的钱?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温阮见罗嫂子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心里想着一定感谢罗嫂子。 她当天就搬了小板凳,坐在罗嫂子家门口认真学习。 罗嫂子不愧是种菜小能手,从什么时节开始种菜,到种菜的施肥,后期的养护,一样样掰开了讲。 什么菜喜阴,什么菜喜阳,辣椒要打杈,黄瓜要搭架,茄子耐旱不能多浇水,小葱要勤割才长得旺…… 温阮一边听一边飞快记在小本子上,时不时还追问两句,把关键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罗嫂子看她这么用心,越说越起劲,连自己多年总结的土办法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温阮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稿费嫂子不要,那她就记在心里。 等以后画出来登上报刊,一定要把嫂子的名字也带上。 平时多给她家送点东西,多帮衬,总归不能让好心人白白付出。 等她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家,看着院里嫩绿的菜苗,心情更加舒畅。 只等铺开画纸,就能把这些接地气的种植知识,画成一个个可爱又好懂的小人小故事。 在她忙着新稿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出版的《宝葫芦》,正在家属院悄悄流转。 郑婶子负责家属委员会,专门收拾出一个读书角,供大家空闲时读书看报,各地送来的报纸都会先放在这。 这几天有一份报纸格外抢手,报纸一闲下来就被人围着看。 郑婶子心里纳闷,往常报纸虽说也抢手,可从没到这么疯抢的地步。 好不容易等到挤进去,她拿起一份翻了翻,一眼就被那版连环画画风吸引住。 人物可爱生动,讲的是一个小孩和葫芦的历险故事,光是看着就有意思。 旁边几个家属也凑在一起议论。 “这画得真好看,孩子拿着就不肯撒手。” “是啊,又能看故事又能学东西,比瞎玩强多了。” “作者叫温阮,是不是咱们家属院那个年轻媳妇?” 可也有人在旁边嘀咕,只当是同名同姓,压根不往温阮身上想。 “温阮不是农村过来的吗?能上儿童报的可不是一般人,怎么看都不像她。” “就是,估计就是名字一样罢了。” 大家私下议论归议论,却没几个人真把报纸上的“温阮”和平时低调寡言的年轻媳妇联系在一起。 唯独郑婶子心里有数,笃定道:“我看八成就是她。” 旁人还不信,她便笑着解释:“之前我跟晓梅她妈走动得多,听晓梅提过,温阮打小就爱画画,画得特别好,只是平时不爱张扬罢了。” 这话一出口,众人顿时愣住了。 再看向报纸上的画,越看越觉得,说不准是真的。 可没有当事人在,她们也不敢把话说死,准备啥时候碰到人问问。 郑婶子觉得这么好的报纸,又是家属院自己人画的,干脆多订几份放在读书角,专门给孩子们看。 没过多久,这事就在家属院传开了。 人人都知道,温阮画还登在了儿童报上,好多大人小孩都冲着她的画去抢报纸。 温阮把前期的底稿草图都收拾妥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五点了。 今天食堂炖红烧肉,罗婶子一早就跟她约好一起去打饭。 刚准备起身,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定是罗嫂子来了。 温阮拿起铝制饭盒,笑着开门。 果然是罗嫂子,两人并肩往食堂走去。 一路上,温阮总觉得不对劲。 路边纳凉,路过的家属,眼神总往她这边飘,时不时窃窃私语。 罗嫂子也皱了皱眉,低声跟她说:“你有没有发觉?今天一路上,好多人都在看你。” 第165章 成了家属院名人 温阮微微一顿,脚步放缓,下意识摸了摸衣角,小声问:“我哪里不对劲吗?” 罗嫂子瞥了眼不远处又飞快挪开视线的几个家属,压低声音:“不是你不对劲,是她们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跟往常不一样。” 两人刚走近食堂门口,几个正在排队的家属一看见温阮,立马停下说话,视线齐刷刷看过来,有好奇,有惊讶,还有点不敢认的意味。 温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罗嫂子身边靠了靠。 罗嫂子人直爽,直接笑着冲众人扬了声:“都看啥呢?我们脸上沾灰了?” 其中一个婶子犹豫了一下,笑着上前道:“温阮,我们就是想问问,儿童报纸上画画的温阮,是不是你?” 温阮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一路上的异样眼光是怎么回事。 她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是我。” 话音一落,周围顿时静了一瞬,接着就如同炸锅般的声音响起。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重名呢。” “画得也太好了吧,我家孩子天天抱着看,都舍不得撒手。” “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才,还能上报纸,真是了不起。” 一句句夸赞涌过来,温阮脸颊微微发烫,握着饭盒的手都紧了紧。 罗嫂子在一旁得意地扬下巴,笑着帮她解围:“现在信了吧?我们温阮可不是一般人,以后啊,还得画更多给孩子们看呢。” 人群里还站着不少刚训练完的战士,一听温阮说报纸上的画真是她画的,也都来了好奇心。 等散了之后,一个个都跑去读书角找那份儿童报。 这一翻进去可就挪不开眼了,故事新奇有趣,画鲜亮生动。 不少人都被里面宝葫芦的情节给吸引住,看着看着就沉浸进去,一时连训练后的疲惫都忘了。 有人看着画小声念叨:“原来这宝葫芦这么厉害,又聪明又能帮人,看得我都想接着看下一回了。” 一传十,十传百。 没多久,不少战士都知道聂团长媳妇不光人长得好看,画画也好。 一时间,温阮成了家属院的名人,不少人追着要后续。 --- 小菜种下后,温阮最担心的就是地下害虫,怕把嫩根给咬断。她每天都要蹲在地里,挨棵仔细检查。 正低头看着菜苗,院门外忽然有人喊她。 温阮拍了拍手上的土,起身开门一看,是夏晓梅。 旁边还站着个眉眼和善的中年女人,她从没见过。 温阮连忙笑着侧身让路,把人迎进院里:“晓梅,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夏晓梅先给两边介绍,挽着身边长发的中年女人的胳膊,对温阮笑道:“阮阮,这是我妈,早就听我说起你,一直想来看看你。”” 又转头跟她妈说:“妈,这就是阮阮。” 夏母眉眼和善,一进门就笑着打量温阮,语气亲热:“早就听我们家晓梅念叨你,今日总算见着真人了,真是个好姑娘。” 她顺势扫过院里整整齐齐的小菜地,绿油油的嫩苗看着喜人,又夸了句:“这菜种得真好,一看就是细心人打理的。” 温阮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招呼人坐,又要去倒水:“阿姨快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夏母连忙拉住她:“别忙别忙,我们坐会儿就走,主要是过来跟你说个事。” 夏母这才说明来意:“是这样,部队子弟学校那边缺老师,杨校长不知从哪看见你登在报上的画了,一直夸你有才情,特别适合教孩子。托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学校当老师?” 温阮一下子愣住了,她从来没当过老师,也没正经教过人。 在她心里,老师是特别神圣的职业,得学问扎实,本事过硬才行。 “阿姨,我没教过书,怕教不好。”她如实说。 夏晓梅在一旁笑道:“阮阮你别紧张,校长又不是让你教文化课,是想让你教美术。” 夏母也温和地说:“人家校长就是看中你的画,才特意托我来问的。你画画那么好,人又细心,教孩子再合适不过了。我就是中间搭个线,你好好想想,不用急着答应。” 温阮心里第一次泛起了不一样的念头,原来自己有机会站在讲台上,教孩子们画画。 夏母接着把学校的条件细细说给她听:“校长说了,过去是带五个年级的美术课,功课不算太紧,还能慢慢适应。 待遇也不错,一个月工资二十五块,另外还有十斤粮票,逢年过节学校还会发点福利,平时也有休息日,很稳定。” 温阮心里默默一算,在这个年代,二十五块工资加十斤粮票,对一个随军家属来说,已经是相当体面又宽裕的收入了。 她平时画稿的时间充裕,如果能利用这个时间再赚一份钱,何乐而不为? 最重要的是这个工作就在家门口,不用像食品厂提供的工作那样跑大老远。 只是一想到要站上讲台,面对那么多孩子,她心里还是带着几分忐忑。 温阮虽心动,却不敢贸然答应,“阿姨,我是真没上过讲台,一点教书经验都没有。会画画不代表就能当好老师,我怕万一教不好,耽误了孩子们。” 她想了想,折中说道:“您能不能帮我问问校长,我先过去试上几节课看看。 要是孩子们愿意听,我也能适应,我就踏踏实实留下来。要是不行,也不耽误学校再找别人。” 第166章 去学校试课 夏母一听,当即笑着点头:“你这孩子想得周到,行,我这就回去跟杨校长说,多半能成。让你先试课,大家都放心。” 送走夏晓梅和她妈妈,温阮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始准备。 她也没什么教学经验,想来想去,只打算把自己平时画画的心态和步骤,原原本本搬到课堂上去。 孩子们年纪都不大,心思相通,用最直白的方式讲,反而更容易接受。 再加上这段时间,她特意翻了不少美术入门的资料,心里多少有了点底。 不用刻意装成老师样子,真诚耐心把画画的快乐教给他们就行。 夏晓梅很快回来告诉温阮,杨校长那边同意了,约明天上午试课。 温阮没什么事情,觉得这个时间合理,当即答应。 第二天,温阮特意换了身得体的衣服。 早上有些冷,她外面套了件薄外套,里面是长袖连衣裙,裙摆刚好盖到小腿,衬得人端庄。 脚下是自己纳的黑布鞋,鞋面平整,针脚细密,走起路来舒适。 一头乌黑的长发简单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几缕碎发轻柔地贴在颊边,衬得肤色白皙。 眉眼柔和,往那一站自带一股书卷气,看着就让人觉得亲近可靠。 温阮要去学校试课,最高兴的还要数大虎。 昨天放学前,他班主任说过今天会有新老师上课,让他们好好表现。 大虎回到家就听妈妈说隔壁的温婶婶要去学校上课了,心激动地飞起。 他今年刚上一年级,偏偏试课就安排在他们班。 一早吃过饭,大虎背上小书包,蹦蹦跳跳就跑到温阮家门口,仰着小脸喊:“婶婶,我等你一起去上学。” 二虎扒着门框看,眼睛里全是羡慕,也想跟着一块儿去。 罗嫂子一把拉住小儿子,轻声哄道:“你还没到上学年纪,秋天才能去,在家乖乖待着,别去给你婶婶添乱。” 二虎小嘴一瘪,无奈地点点头,只能眼巴巴看着哥哥和温阮一起往学校走去。 孩子们一瞧见温阮,都好奇地偷偷打量。 不少人凑过来问大虎:“她是谁呀?是新来的老师吗?” 大虎小胸脯一挺,特别骄傲地大声说:“这是我婶婶,报纸上那个宝葫芦,就是我婶婶画的。” 这话一传开,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嚷嚷,都说自己看过那张报纸,见过那个宝葫芦。 他们还不认多少字,根本看不懂文章,却完全被画里的故事和图画吸引住了。 一路上,大虎像个小护卫一样,紧紧跟在温阮身边,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逢人就忍不住偷偷瞄一眼身边的温阮,满脸骄傲。 到了学校,温阮和大虎就分开了。 温阮先按着指引去了杨校长办公室报到。 杨校长是位温和的长辈,见她进来,笑着起身招呼她坐下:“来了,坐吧。准备得怎么样了?” 温阮轻轻颔首,“准备好了,校长。” 虽然心里还有点紧张,可眼神清亮,腰背挺直,看着格外从容。 杨校长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好,就凭你这精气神,孩子们肯定喜欢。” 说完便带着她去了教师办公室,简单和几位老师打了招呼,便一同往教室走。 这第一堂课,杨校长亲自过来听课。 毕竟是她看中的人,能不能站稳讲台,她心里得亲自把过关。 一年级班主任袁老师早就在教室门口等着了,见校长陪着一位温婉秀气的女同志走过来,眼睛立刻就亮了,这肯定就是传说中要来的美术老师。 之前她早就看过报纸上那篇《宝葫芦》,画得格外好,她打心底里喜欢。 如今终于见到作者本人,袁老师脸上立刻露出真心的欢喜,快步迎了上来。 她上前笑着先对杨校长问好,目光地落在温阮身上,语气里满是欣喜:“校长,您可算把人带来了,我早就盼着呢。” 她轻声对温阮说:“温同志,我是一年级班主任袁梦,你的那篇《宝葫芦》我看过,画得特别好,孩子们都喜欢得不行,今天能由你来给孩子们上课,真是太好了。” 杨校长在一旁笑着介绍:“这就是咱们一年级的班主任袁梦,以后你上课,多和袁老师配合。” 温阮连忙礼貌点头:“袁老师你好,以后麻烦你多照顾。” 袁梦摆摆手,“客气什么,走,我带你们进教室,孩子们都等着呢。” 说着,袁梦先推开教室门,对着里面说了一句:“小朋友们安静一下,咱们今天有新老师来给大家上美术课啦。” 原本还有些细碎说话声的教室,瞬间安静得鸦雀无声。 温阮走进教室,一群小萝卜头早就坐得笔直。 看到温阮进来,教室安静没多久又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双双乌溜溜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她,带着好奇和喜欢。 温阮今天准备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最基础的花草树木排列组合。 她提前做了简易课件,还亲手用彩笔画了一大沓立体剪纸画,造型可爱。 她笑了笑,声音柔软:“小朋友们好,我姓温,今天来给大家上一节美术课。”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惊叹声,孩子们都觉得这位新老师好看又温柔,一点都不吓人。 温阮站在讲台前,看着底下一张张稚嫩的小脸,原本紧绷的心忽然软了下来。 “小朋友们,我们今天用花、草、小树,拼出属于自己的小花园。” 她一边讲,一边把手里的剪纸贴在黑板上,摆成一排好看的小风景。 这种生动好玩的上课模式,孩子们从来没见过,小手都乖乖放在桌上,眼睛被牢牢吸引住。 连平时最调皮的孩子,都罕见地坐得笔直,静静等待画片传到自己手中。 大虎在自己座位上,还特意坐得格外端正,生怕给温阮丢脸。 等传看一圈回来,温阮又拿起彩笔,在黑板上一步步示范。 先画圆圆的花瓣,再画细细的叶子,最后添上短短的小草。 步骤简单,适合这个年纪的孩子。 每画一笔她都停下来问:“看清楚了吗?” 底下齐刷刷小声应:“看清楚啦。” 整个教室只有温阮温和的讲解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杨校长和袁老师站在教室后排,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意。 等示范完,温阮就让孩子们自己动手画,她轻手轻脚在课桌间来回走动。 哪个孩子握笔姿势不对,她就弯下腰,轻轻扶着小手耐心纠正。 大虎画得格外认真,一笔一画都盯着黑板,时不时抬头偷偷看温阮,一脸自豪。 孩子们个个低着头,专注地在本子上认真涂着颜色,勾勒自己的小花园。 杨校长站在后头,嘴角一直微微扬着,时不时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 袁梦也松了口气,心里暗暗佩服,温阮没教过书,第一次上课能稳成这样,真是难得。 快下课的时候,温阮笑着夸:“大家都特别棒,每个人的小花园都不一样,都很好看。” 孩子们听到自己的画被表扬,小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一个个坐得更端正了。 下课铃声一响,孩子们齐刷刷站起来,扬声喊:“谢谢温老师,老师再见。” 第167章 飘香猪肚鸡 走出教室,温阮才悄悄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抚了下胸口,脸上还带着点没散的红晕。 第一次站讲台,看着一屋子孩子,她心里其实一直绷着根弦,这会儿才算真正放下。 杨校长先回去了,外面只剩下袁梦在,两人并肩往办公室走。 袁梦眉眼弯弯,毫不掩饰地夸赞:“你也太厉害了吧,第一次上课就这么好,孩子们全程都乖乖的,比我上课还听话。” 袁梦是去年刚毕业回来教书的,年纪和温阮差不多,性格活泼跳脱,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说话爽利。 和她轻松聊着天,温阮原本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散了大半,心里也轻快了不少。 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袁梦给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先走了。 温阮心里微微打鼓,摸不透校长到底满不满意,只能硬着头皮敲门。 “请进。” 看到是她来了,杨校长这才笑着开口:“刚才课讲得很不错,有耐心,方法也好,孩子们特别喜欢你。” 温阮一下子松了口气,眼里亮了起来。 她自己都没想到第一次试课就真的成了,这算是人生里扎扎实实迈出了新一步。 “校长过奖了,我也是第一次上课,还有很多要学的。” “那你什么时候能来正式上班?”杨校长直接问。 温阮愣神,没想到这么快,不过快点好,早点安顿下来,她也放心,语气干脆:“我随时都可以。” 杨校长笑得开心了:“那好,明天就来报到吧。” 说着就拿出登记表和录用证明,递给她:“先把登记表签了,以后工资福利,都按正式老师标准走。” 温阮握着笔,确认没问题认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今天起,她就是一名正式的老师了。 为了庆祝当上老师,温阮路过集市时特意挑了一只肥嫩的土鸡,又拣了一副干净的猪肚,打算炖一锅鲜香的猪肚鸡汤。 回到院里,她先把猪肚用盐和石灰反复搓洗干净,里外都搓得发白无异味,再切成宽条。 鸡肉斩成大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捞出用温水冲净。 砂锅里添足清水,放入鸡块、猪肚条,丢进几片姜和葱白,最后放上几粒胡椒。 大火烧开后,撇干净表面的浮沫,随即转成最小的火,盖上砂锅盖慢煨。 不多时,锅里的汤渐渐咕嘟出细密的小泡,香气一点点漫出来。 先是淡淡的肉香,随后混着胡椒的微辛与猪肚的淳厚,满院子都是暖融融的鲜香味。 汤体慢慢熬成奶白色,肉质酥而不烂,隔着锅盖都能闻到那股香气,勾得人直流口水。 罗嫂子在隔壁听到劈柴火的声音,知道是温阮回来了,赶紧拉着二虎过来打听消息。 进门就闻到满院鸡汤香,她笑着开口:“小温,试课咋样啊?” 温阮一边往灶里添着柴火,一边笑着回:“嫂子,成了,杨校长说明天就能去上班,正式当老师了。” 罗嫂子一听,当场高兴地拍了大腿:“哎哟,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准行。” 她越说越欢喜:“当老师多体面啊,家属院好多媳妇都想去学校,可要么没文化,要么没手艺,全都选不上。你是高中学历,又会画画,当美术老师再合适不过。” 说到这儿,罗嫂子语气带了几分畅快:“你刚来时,背后还有人嚼舌根,笑你是农村来的。这下可好,真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农村来得咋了?凭本事吃饭,一点不比别人差。” 她自家也是农村出身,最见不得别人看不起乡下出来的人,这会比温阮自己还激动。 二虎仰着小脸喊:“婶婶好厉害,以后我上学也让你教。” 温阮看着热心爽快的罗嫂子,心里温暖。 快到饭点,罗嫂子很懂规矩,立马带着二虎往回走。 这年头家家口粮都金贵,饭点主动避开,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 二虎小鼻子一抽一抽,闻着满院浓香舍不得走。 可妈妈说了不能添麻烦,只能舔舔小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回去了。 汤炖得奶白浓稠,温阮把猪肚捞出来切成均匀细条,回锅再滚了一遍,盛出一碗,端着就往罗嫂子家送。 她一进门罗嫂子就慌了,连忙摆手:“你这是干啥。” 温阮笑着往桌上放:“嫂子,一点鸡汤,你和大虎二虎尝尝。” 罗嫂子脸都急白了,一个劲往回推:“这可使不得,鸡和猪肚都是精贵东西,你又放了那么多好料子,费钱又费心思,我们哪能白吃你的。” 她说什么都不肯收,双手紧紧按着碗沿,死活不松:“你刚上班要花钱,留着自己补身子,嫂子可不能占你这个便宜。” 温阮看着罗嫂子执意推辞的模样,眉眼弯起,“嫂子,咱俩是邻居,平日里你没少帮我,我刚到家那会,缺东少西都是你搭把手,这点汤算不得什么。” 她顺势把碗往罗嫂子手里送,又接着说:“这不是庆祝我当上老师嘛,高兴的事,就得跟亲近的人分享。 再说大虎二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喝点鸡汤补补,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再推辞就是跟我生分了。” 罗嫂子手里推着碗,心里又暖又纠结,看着碗里奶白的汤,闻着那股香味,知道温阮是真心实意。 可这年月,只要是肉,都是要攒好久钱才能买到的稀罕物,平白收下,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你这丫头,就是太实诚。”罗嫂子拗不过她,脸上满是动容,只能松了手,嘴里还不停念叨,“下次可不许这样破费了,你挣钱不容易,往后留着自己吃,嫂子心里领了你的情就成。” 温阮见她收下,笑着摆摆手:“不麻烦,都是举手之劳。” 又逗了逗一旁眼巴巴看着鸡汤的二虎,才转身回了自己家。 回到院里,砂锅里还留着大半锅热乎的猪肚鸡汤,鲜香四溢。 温阮盛了一碗自己喝,汤汁入口温润鲜香,暖胃又暖心。 罗嫂子收下鸡汤,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快到晚饭时间,她翻出珍藏的腊排骨,切了一大块,麻利下锅炖的油香透亮,盛了满满一大碗端了过来。 “小温,你尝尝嫂子家的腊排骨,自己腌的,香得很。” 温阮看着堆得冒尖的一大碗,又看看罗嫂子一脸认真模样,真是又无奈又好笑。 “嫂子,你也太实诚了,我这还有一锅没吃完的猪肚鸡,你还回这么多排骨,我哪儿吃得完啊。” 罗嫂子大手一挥:“那不一样,你的是鸡跟猪肚,我的就是点腊肉,不值钱,你快拿着,热乎着呢。” 温阮看着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忍不住摇头笑了。 第168章 凭什么当老师! 次日。 温阮早早起来准备,这是她第一天以老师的身份开始。 她早饭吃的是葱油拌面,又给自己配了一个煎蛋,简单美味又饱腹。 开春后,先前埋在地里的大葱全部都发芽了,新一年的栽葱又要开始。 罗嫂子全部挖了出来,送过来不少。 这么多的葱,她一个人也吃不完,干脆炸成葱油,耐储存。 不想做饭的时候就煮上一份面,舀上一勺葱油,随便做做就特别好吃。 温阮吃过饭,带上背包和水杯出门,打开门发现大虎二虎蹲在门口。 看到两个小家伙,便笑着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大虎见她出来,高兴地站起来,“婶婶,我能还跟你一起去上学好吗?” 昨天他跟着婶婶一起去上学,好多同学都特别羡慕,小家伙的内心超级膨胀,还想跟她一起走。 “当然没问题。”温阮也很喜欢大虎,两家又是顺路,一块去没问题 “我也好想去上学呀。”二虎失望地垂下小脑袋。 “过段时间就可以了,到时候婶婶跟你们一起。”温阮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安慰。 “这俩孩子又缠着你玩。”罗嫂子刷完碗,发现孩子又不见了,听到说话声走出来。 “大虎二虎也很听话。” “你今天去上班是吧?走,我跟你一块去,顺道送送大虎” 家属院的小学除了招收军属的孩子之外,附近小学的孩子也会去上学,位置在家属院外边,也就一里地,走过去不远。 二虎听到他也能跟着去学校,高兴地拉着哥哥的手在前边跑。 “慢点,别磕到了。”罗嫂子在后边喊。 “他们俩关系真好。”温阮看着两个孩子打趣的模样,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跟哥哥们在一起玩耍的场景。 “这个年纪的孩子,好的时候好的要命,有时候俩人闹起来也是谁也不理谁。” 罗嫂子看到温阮的眼神,猜想她心情落寞。 这年头没有哪一个女人不想有自己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有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将来养老总归有个保障,不会太过孤单。 可惜聂团长的身体不争气,要不然这两人的容貌这么好,生出来的孩子指定俊俏得不像话。 罗嫂子这些话也就放在心里说,没当着温阮的面说出来。 大家邻里邻居,她也知道聂团的情况,没必要戳人心窝子。 想到这她心里还有些埋怨田翠花,要不是她那个大嘴巴,聂团的情况哪至于被家属院的人都知道。 就算以前大家伙背地里会讨论,但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拿到明面上说。 人果真不经念叨,这样想着,罗嫂子发现田翠花就在不远处坐着跟人聊天。 田翠花也看到了温阮和罗嫂子,她表情有些不自然。 自从上次道歉后她有些日子躲在家里没出来,过年期间也没敢露面,就怕别人盯着她问东问西。 这好不容易出来透个气,咋又碰到了? 果然是冤家路窄。 温阮注意到田翠花朝自己翻了个白眼,顿时气笑了,这人神经病吧。 “走,阮阮,我们不理她。”罗嫂子挽住温阮的胳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田翠花别过脸不看她们,倒是她身旁的女人被温阮的容貌惊艳,她眼中划过一丝嫉妒。 “田嫂子,那是谁啊?” 田翠花:“这是聂团长娶的媳妇温阮,脾气大得很,一般人招惹不起,咱们还是别往她跟前凑了。” 说完她才想起来钱巧巧先前回娘家,很长时间都没在家属院,也没见过温阮。 她眼睛一转,跟她科普起来。 当然,隐去自己做的那些糟心事。 她也知道那些事情不上台面,没必要当着别人的面贬低自己。 钱巧巧和田翠花在一块玩,自然也不是个傻子,知道她话里的水分有多大,朝着温阮离开的方向疑惑地说道:“她们是不是去学校?我听说学校来了新美术老师,难不成就是她?” “怎么可能?她一个农村来的,肯定大字不识一个,哪会教什么学?” 田翠花虽然不知道温阮有没有上过学,但她下意识地认为从农村来的条件艰苦,家里也没条件供孩子上学。 字都不认识,更不用说画画了。 家属院来随军的人越来越多,工作供不应求,前边的人多着呢,怎么轮也轮不到温阮。 要是温阮能去当老师,那她也能,她好歹还是初中毕业,估计温阮连小学都没毕业。 钱巧巧眸子闪了闪,“不对吧,我那温同志也没孩子,肯定不能是去送孩子的。” 田翠花心里也有些打鼓,余光瞟到一个身影从身旁溜走,她快速地拎住那人的耳朵:“臭小子,你看到我跑什么?” 胡大壮用力躲开她的手:“我哪有不着急上学的?” 想到钱巧巧的话,田翠花手中的力道大了几分,“你们学校新去的美术老师长什么样?” “妈,你咋知道我们学校有新去的美术老师啊?”胡大壮挠了挠头。 他没记得跟他妈说过这件事,而且他妈向来对学校的事情不关心,怎么今个一反常态? 他着急去上学,但是面对他妈那一双喷火的眼睛,也不敢不回答。 “是有个新来的老师,不过我也没看到,听他们说长得特别好看,对了,她跟秦磊认识。” 秦磊是大虎的大名。 田翠花微微一愣,难不成温阮真的是去教书的?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中刚出现,瞬间被愤怒的火焰吞没。 凭什么她能去当老师! 一个乡下来的,还以为自己多牛,怎么能站得上那三尺讲台,这不公平。 胡大壮趁着她愣神的功夫,扯开自己的胳膊,一溜烟跑走了。 钱巧巧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眸子变了变:“田嫂子,看来温同志还真是去教书的,她在这方面肯定有不同寻常的本事,要不然上面也不会让她去。” 哪像咱们来了家属院这么长时间了,连个活都没有,果然还是男人有本事靠得住。” 第169章 你画得过温阮吗? 这话带了几分暗讽的含义,无非是说温阮是靠着聂成安的关系才有了现在的工作。 田翠花也是这么想的。 要不然靠温阮的条件,绝对不可能会被录取。 她也想去当老师,那是多好的工作啊。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天站在那给孩子们讲讲课,一天就过去了,还能趁着空闲时间做做自己的事。 她去学校给儿子送课本的时候,还见到过那个何美玲在那织毛衣。 拿着公家的钱办自己的事,谁说起来不是羡慕。 钱巧巧:“嫂子,不是我多嘴,你来家属院的时间比我早,要我说这个老师跟你去当才是。” 这话说到田翠花心坎里了。 一想到温阮抢了原本属于她的工作,心里的火又蹭蹭冒起来,脸色也变得难看。 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钱巧巧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扬了扬。 田翠花越想越气,“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去找郑婶子说说理。” 说着,她快步朝家属委员会走去。 钱巧巧也紧跟着去看热闹,还故意假装安慰似的说道:“田嫂子,你别着急,这中间可能有误会,温同志说不定真有过人之处。” 田翠花本来就和温阮看不对眼,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郑婶子是家属委员会的主任,平时家属院内部有什么大大小小的事都会来找她。 好不容易今天没事,她拿出还没看完的报纸继续看。 这宝葫芦还真是奇妙,可惜就更新得太少了,她这版都看了三遍,也不知道下一版什么时候印刷出来。 要不赶明问问温阮?她心想。 “郑婶子。” 郑婶子的屁股刚挨到凳子上没两分钟,外面就传来一阵哭喊声。 她眉头不由得皱起,这谁一大早上鬼哭狼嚎的。 无奈放下报纸,起身出去,还没走到院里,就看到田翠花眼眶发红地冲自己跑来。 “你这是怎么了?” 田翠花带着哭腔说道:“婶子,你可得给我评评理。” 郑婶子一头雾水,看她这样子问道:“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田翠花立马说道:“这不是家属院新来的温同志,您说院里这么多军属都想去当老师都当不了,她一个新人,还是从农村来的,不知道上没上过学。这么快就定下了,谁心里边没点猫腻?” “我们这些人天天在家干活,想找个轻巧的活都没门路,她倒好,一步登天,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心里憋屈,才来跟婶子你说说。” 说完,还故意抹了抹眼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听完她的话,郑婶子一脸“你是不是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 这人难道不知道温阮的画画得有多好? 人家去当老师,那是杨校长请去的,根本不是走了家属委员会的路子。 她跟夏母认识,也知道杨校长请夏母去帮忙说情的事情。 要是没有真本事,人家怎么可能会去请。 田翠花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自己要是有点真才实学,哪还至于没找到工作。 田翠花发现自己说了一通,郑婶子一句话都没说,反而脸色阴沉地望着她,这让她心里有些发紧。 坏了,她咋忘了聂成安和付师长的关系不错。 郑婶子作为付师长的家属自然会对温阮不陌生,说不准私心里还向着温阮。 她这一闹,最后吃亏的说不准是她自己。 田翠花有些打退堂鼓,想往后退两步,却发现身后紧跟着钱巧巧,退无可退。 钱巧巧趁此机会扶住田翠花,“郑婶子,田嫂子这也是没办法才来找您拿主意的,她来家属院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个合适的工作。 家里两个孩子等着张口吃饭,还有两边的老人需要照顾,知道领导不容易,但遇到这种情况心里难免不舒服。” 这话说的倒是比田翠花好听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 郑婶子打量了她一眼,这个钱巧巧在家属院的时间少,她也不太了解,但有句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句话可能有片面的成分,但在此时她竟觉得这话说得没错。 钱巧巧敏锐地察觉到郑婶子的眼神变化,扯了扯田翠花的衣袖,劝道:“田嫂子,既然事情都定下了,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可能人家温同志真的有过人之处。” “那不成!过人之处咋了?所有的事情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凭什么她让去当老师?要是谁都像她这样随心所欲,那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郑婶子被吵得头晕,“行了,你不是想问为什么吗?我告诉你为什么。 首先,人家温阮不光上过学,还是高中毕业。 其次,人家是有真本事的,这次学校要招的是美术老师,你会画吗?就算会画,你画得过人家温阮吗?” “怎么可能?”田翠花怔愣,温阮不是农村来的吗?怎么可能是高中毕业? 她听家属院许多从农村来的军属说过,在乡下,很多人都不让闺女上学,宁愿让她们去打猪草赚工分,也不愿让她们去学校花费几毛钱的学杂费。 “怎么不可能?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可能,人家温阮在学校的时候,每次都考年级第一。你行?” 田翠花当然不行,她初中都没毕业。 要不是最后赶上运动运气好,学校提前给他们发了毕业证书,不然她还是个半吊子。 “你不是说她画画不好?那你总该听说过宝葫芦吧。” 宝葫芦? 田翠花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听儿子提起过一嘴,说是什么儿童报纸上的内容。 但她对这些不感兴趣,也没看过。 此刻郑婶子提起这事,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郑婶子说道:“宝葫芦就是温阮画的。” 这下不光田翠花,就连钱巧巧也面露惊讶。 她刚从家里回来,不知道温阮的连环画在家属院传阅。 郑婶子心中冷哼,这么抢手的画报,她们两个人居然看都没看过就来找茬,看来早就不满了。 田翠花她知道是什么原因,可钱巧巧在这是怎么回事儿? 第170章 早晚毁在这张嘴上 田翠花还是有些不相信。 郑婶子见她这模样,也不跟她废话了,直接将报纸甩在她面前,指着上面的名字说道:“你看看这上面是不是写着温阮?” 田翠花瞄了一眼,还真是。 但她仍旧嘴硬道:“同名同姓的人多了,谁知道是不是温阮冒领。” 郑婶子被气笑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那让你失望了,这还真就是温阮画的,报社那边还给她寄过汇款单。你不是天天盯着别人家的事,怎么还有你不知道的?” 这句话无异于将田翠花的脸皮放在地上摩擦。 她白得了“大喇叭”的称号,竟然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都怪这些天在家里没出来,错过了如此大的八卦。 钱巧巧凑过去看了两眼,报纸上清清楚楚写着温阮的名字,她暗自腹诽还真是个有本事的,竟然上了报纸。 有这份荣誉在,难怪学校请她去当美术老师。 “郑婶子你别生气,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为了家属院的嫂子们着想,大家伙来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合适的工作,心里难免着急。” “也怪我,没弄清楚就带着田嫂子过来了,我向您道歉。” 钱巧巧识时务,当即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将所有责任揽下来 田翠花见她护着自己不免动容。 郑婶子:“咱们家属院要求虽然不比军营严格,但是最起码说话得有证据,别什么事情还没弄清楚就过来找麻烦,到时候丢了脸面谁都不好看,你说是吧?” 钱巧巧勉强挤出一抹笑点头应是:“婶子说得对。” 田翠花不情愿地低头,“我知道错了。” 她这张嘴闹出来多少矛盾,给自家男人惹了多少麻烦,到如今还是不知悔改,郑婶子觉得早晚有一天她得毁在这张嘴上。 “知道错了就好,下次这种事情不能再犯,那些话就别往外说,免得再引起矛盾。” 田翠花哪有不认错的道理。 等两人离开,郑婶子摇了摇头。 从家属委员会出来,田翠花握住钱巧巧的手,感动地说道:“巧巧,多亏了你帮忙说话,要不然今天我指定又要写检讨了。” 每次家属院有人犯错误,郑婶子都会让当事人写检讨,美其名曰学习的同时,也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田翠花坐不住,每次看到密密麻麻的字就头晕。 本身初中毕业已经用了她全部的脑子,要是让她再写检讨,人都不想活了。 “嫂子,这是哪里的话,这事也有我的一份责任,怪我没搞清楚就去问。” 钱巧巧嘴上这样说,眼里却带着几分不屑。 田翠花真是没用,三两句话就被人怼了回来。 可惜没能抓住温阮的把柄。下次绝对会让她认栽。 此时的温阮并不知道两人的小九九,她正跟着袁梦在各班级听课。 为了促进教学,学校经常会组织各位老师串班听课。 温阮刚来,对教学方面的事情还不了解,为了让她更快适应,杨校长让袁梦带着她在各个班级听课学习 这节课是三年级的班主任刘新琼教授的语文课,她说话轻声细语,讲起来格外有特色。 下面的学生也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做笔记。 “这位刘老师是三团靳营长的军属,他们家情况特殊,在学校和她走得近的人不多,但我觉得她人还不错的。” 袁梦在学校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也听别的老师提起过刘新琼的家庭情况。 不过她觉得大家既然是同事,就没必要在乎太多背景。 只要课上得好,教得好,孩子们有所收获就成,不用抓着人家的家庭情况不放。 多的她也不方便多说,等以后日子长了,温阮也就知道了。 温阮点头表示了解,她对这位刘老师的第一印象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人怎么样。 下课后,刘新琼布置了作业,拿着书本匆匆走了,也没理温阮和袁梦。 袁梦:“刘老师就是这个性子,不要紧。” 温阮朝着刘新琼离开的方向多看了两眼,总觉得这位刘老师有些奇怪。 不像是故意对她们甩脸,反倒怕给她们添麻烦似的。 往办公室走的路上,袁梦给温阮介绍学校目前的情况。 “学校除了杨校长和黄主任外一共六位老师,除了乔学文单独教政治和体育外,剩余的老师每人负责一个年级,像我就是负责一年级。” 温阮点头,这个情况和她老家小学差不多。 老师的数量少,每个人负责一个年级,有时候还会教授两门课程。 现在的孩子主要学的是语文、数学、还有思想品德,也就是政治。 “上午全是在班级内上课,下午大课间前的两节课是上课,大课间后的课程是劳动。” 劳动也是现在必不可少的课程。 有时候会带着孩子们糊纸盒,农忙的时候拾麦子、打扫卫生或者种菜之类的。 “你的课表已经重新排好,座位也安排好了,就在我隔壁,到时候咱们俩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饭。” 办公室除了乔学文和她是同龄人之外,其余的人都比她大,袁梦与他们没有共同语言。 而乔学文是男同志,又不能和他走得太近,她每次只能自己孤零零地去吃饭。 终于等来温阮,她特别高兴,揽着温阮的胳膊,恨不得不松手。 温阮也很高兴能有人陪着,她刚来新环境难免不适应,有袁梦带着,将来应该会容易一些。 两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其余老师也都回来了。 其他老师看到温阮进来,朝她笑着点了点头,温阮也回以一笑。 办公室是由闲置教室改造而成的,位置比较宽敞,中央对摆着八张办公桌,桌面磨得泛旧,是常年使用留下的痕迹。 温阮的座位在靠近前门的位置,身旁紧挨着就是袁梦的座位,平日里两个人说话做事都方便。 对面的桌子空着没人办公,上面放了一些作业本文具之类的。 刚坐下没一会儿,杨校长和黄主任一同走了进来。 第171章 惹到胡老师 办公室忙着自己事情的老师纷纷停下动作,不由得坐直几分。 杨校长的目光扫过屋内,笑着开口:“趁着上课前人齐简单开个短会,也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 说着她指了指温阮,语气温和道:“这位是温阮同志,以后就在咱们学校任职,负责学生们的美术课。她的画工不用多说,想必大家也都看过报纸,有所耳闻,以后大家都是同事,相互照顾。” 紧接着杨校长又一一介绍了在座的各位老师,方便温阮日后共事相处。 温阮微微欠身,朝着众人礼貌问好:“大家好,我是温阮,以后工作中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麻烦大家多多指教,多多包容。” 一旁的袁梦最先鼓掌,脸上扬起热烈的笑容。 坐在她对面的乔学文也非常给面子的鼓掌,其余老师见状也都纷纷拍手。 杨校长一看就非常重视这位温老师,他们不管心里怎么想,明面上总得过得去,基本的面子功夫得做。 杨校长说完话后,黄主任接了她的话茬,办公室里几乎一半的人低下头,默默做自己的事情。 温阮看得有些惊奇,大家怎么会突然变了态度? 这时,袁梦悄悄凑过来说道:“黄主任最喜欢给人上课,他这番讲话没有半个小时结束不了。” “可等会不是还要去上课吗?” “你忘了还有闲着的。” 温阮一想还真是,每个班配备两位老师,不管哪个去上课,总有闲着的,闲着的可不就得留下来听黄主任的讲话。 袁梦赶在上课铃响前一分钟,找了借口拉着温阮去听课。 走远确认黄主任不会听到后,袁梦长出了一口气,“多亏陪你听课,要不然我还得听他唠叨。” 一次两次还能忍,三番五次忍无可忍。 偏偏黄主任又是当官的,他们这些小老师敢怒不敢言。 接下来两天温阮逐渐适应了,暂停了听课。 袁梦拍着她的肩膀说道:“幸好不用去听了,要不然赶上胡老师上课是种折磨。” “胡老师?”温阮并不记得办公室有这位老师。 “胡老师这两天不舒服没有来,明天你应该就能见到她了。” 温阮没多想,她以为胡老师也会像别人那样美好相处。 可没想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这么尴尬。 温阮上午第二堂课在五年级,她拿着课本还没到教室,就听到一阵怒吼声,“拿着你的书给我滚出去。” 声音穿透力极强,吓得她当即停住脚步。 不多时一个留着小平头的男孩,垂头丧气地从教室出来。 他无意间瞥到温阮,小脸顿时一白,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她。 温阮认出这是班里的学生林小军,他平时活泼开朗,上课回答问题也很积极,成绩也不错,按理来说不会被这样对待。 这是怎么回事?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现在班里上课的正是胡老师。 按照学校的规定,老师不能在上课时间将学生赶出教室,剥夺其听课权利。 胡老师作为学校的老教师,这个规定应该再熟悉不过,不能犯这种基础性错误吧。 正思忖间,上课铃声响起。 可教室里的胡老师依旧没有出来,丝毫没有下课的意思。 温阮眉头轻轻蹙起,走上前对着垂头站在墙边的林小军喊了声,示意他跟上,随即抬手扣了扣教室门。 咚咚两声响起,她礼貌开口:“胡老师,这节课是我的美术课。” 看到温阮出现,教室里的孩子如同获得了拯救,纷纷用期盼的目光望向她。 太好了,温老师来了,他们的救星来了。 看着孩子求救般的目光,温阮的底气更足了,看向胡老师的目光,带了几丝催促。 不管怎么样,该下课的时间就不要拖堂。 孩子们这个年纪本就是活泼好动,课间不休息,上课哪有精神。 胡老师拿着课本还在讲课,被人突然打断,脸色有些不好看,“你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有美术老师?” “胡老师,她真的是我们的美术老师,都给我们上过课了,您没来不知道。”班里有胆子大的学生喊道。 胡老师刚才的怒火还没压下去,听到这番话,怒火又噌地升起来,对着温阮喊道:“这节课我上了,你回去休息吧。” 她这话一出,孩子们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他们不想上胡老师的课。 胡老师的脾气大,跟温老师简直不能比,而且还会动不动罚站打人,班里的孩子没有哪个不怕的。 “胡老师,既然学校制定了课程表,那咱们就得按照这个来执行。要是随意换课岂不是坏了规矩,您作为学校的老教师,这方面懂得肯定比我多,我还要多向您学习。你说是吧?” 这一番话把胡老师架了起来,不管她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憋着。 她一脸愤懑地收拾东西,路过门口时还朝温阮哼了一声。 差点被口水喷到脸上的温阮急忙后退两步,好险! “林小军,你先回到座位坐下吧。” “谢谢老师。”林小军瓮声瓮气道谢后,飞快地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看来刚才胡老师的举动真的打击到了孩子的自尊心,温阮见他这样子,也知道该准备课后再找别人聊聊。 一节课很快过去,温阮拿着课本回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时就发现袁梦对她挤眉弄眼,时不时朝胡老师的方向撇嘴。 温阮猜测胡老师回来的时候,肯定在众人面前说了什么。 果不其然,她刚一坐下,袁梦就过来说道:“刚才胡老在办公室说你不尊重前辈,直接打断她上课,对学生们不负责。” 温阮无奈一笑,这人真是颠倒黑白,“我可没这么说,是上课铃响了,她还站在那讲课,说要占我的课,还把学生赶到门外站着。” “她怎么又这么干了?” “又?”看来这不是第一次,原来还是个惯犯。 袁梦点头,“她先前因为这件事还被校长记过,要不是看在她是老教师的份上,估计早就不让她干了。” 第172章 她是故意的 胡老师是学校的老教师,最开始是附近小学的教师。 后来家属院的小学缺老师,她从村里调过来,是最初跟杨校长他们一起成立学校的老师之一。 这么多年下来熬走了不少老师,如今跟她能平起平坐的,除了杨校长,还有徐老师。 不过人家徐老师性子和善,不跟她似的打骂学生。 袁梦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说道:“幸好我和她不在一个班级教课,要不然的话肯定说不过她。” 想到这,她同情地看着温阮,“要不你这两天躲着她点,免得她看到你就想起这茬,再找你麻烦。” 以她对胡老师的了解来看,这人指不定背后没憋好屁。 要是再给温阮使绊子,按照温阮的性格肯定防不胜防。 温阮笑道:“放心,我也不是让人欺负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事我也没做错,是她犯错误在先。要是校长找来,我也有话说。” 她虽然对学校的老师们了解得不多,但是知道杨校长是位好领导。 面对这种事情,相信杨校长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就目前来说,胡老师的为人大家也应该知道。 只要她没作到自己面前,温阮觉得没必要和人撕破脸皮,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爱说闲话就说闲话,刚才胡老师上课铃响了后才回办公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她拖堂。 她眼下最关心的还是林小军这孩子,明显有事瞒着。 刚好下午班里的课代表来送作业,布置的手抄报作业,趁着这个机会温阮将人留住,询问他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课代表朝胡老师的座位看了一眼,见人没在,这才敢放心地说:“是因为林小军早上迟到了,再加上他回答问题没答上来,胡老师特别生气,觉得林小军没把她放在眼里,还说他不务正业,就让他出去站着了。” “老师,林小军不是故意迟到的,他爷爷生病了,这些天他都在帮着家里干活,所以才没来得及来学校。” 袁梦:“这孩子我知道,家里经济条件挺困难的,就他和他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他爸妈先前为了多赚点钱去林场干活,结果不小心被压死了。那边虽然赔了些钱,但这两年老头子身体一直不怎么好,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林小军的事情老师基本上都知道,当时学校还组织过捐款。 温阮了解完情况,让课代表先回去了,“他的情况胡老师应该知道,这样的孩子性格尤其敏感,他迟到纵然是不对,但好好说说,孩子心里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上次我还说幸好不是胡老师的课,她的课基本都是这种情况。但凡有学生回答不上来问题就站着,要是再有调皮捣蛋的,轻则骂两句,重则动手。” 温阮听得瞠目结舌,“这都能行?校长不知道吗?” “知道,正是因为知道这种情况,她的课才少了。” 袁梦还记得刚来教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看到孩子被罚站。 家长们也不在乎,他们觉得只要孩子能学到东西,老师打点骂点不是坏事。 老一辈坚持只有经历过磨难才能见到彩虹,甚至巴不得多打多骂孩子。 温阮汗颜,就算想让孩子们多学点东西,也不至于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对于调皮捣蛋的孩子,可以用这种方式,摆摆脸色吓吓他们。 但对于听话的孩子,这种方式无异于雪上加霜。 人家本来就怕,再板着个脸只会适得其反。 温阮想到林小军的状态,觉得这孩子八成心里有了阴影 大课间的时候,她回教室,看到孩子们都出去玩了,只有林小军坐在座位上。 她走过去一看,发现林小军正在做题。 这个年纪的孩子,像他这样坐得住的不多。 林小军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是她来了,眼神有些慌乱,“老师好。” 温阮放缓语气,声音温和地问:“小军,大家都出去玩了,怎么一个人待在教室里?” 林小军握着手中的铅笔头说道:“我作业还没写完。” “放学回家写来得及。” 林小军摇头,“不行,放学回家我要去捡柴火。” 温阮猜到这个可能,但没想到真是这样。 “你的事情老师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跟学校沟通沟通。上课犯错被老师批评很正常,不用一直放在心上,更不要因此自卑难过。 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不要默默忍着,也别憋在心里。你可以来找我,或者是去找校长,说明情况。” 林小军抿着嘴,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委屈散去不少。 “好了,那你继续写作业吧,老师走了。” 温阮在回去的路上思索着怎么才能帮助这个孩子。 她想了想,还是到校长办公室将事情说了一遍。 杨校长听完一拍桌子,“这个胡爱莲,仗着自己是老教师,这种事情犯了不止一次了。” 她最反感这种教育模式,像她那样教出来的孩子,会生出厌学心理。 试想一个只知道打骂学生的老师,每天在学校等着,孩子还会来上学吗? 当然不会。 换作是他,也会绕路走。 “你这个事情反映的很好,稍后我会多注意。” 从校长办公室离开后,温阮长舒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如何,但此刻她做出了内心最想做出的选择。 每个人的教学方式不一样,但胡老师这种教学方式,她不敢苟同。 胡老师很快被叫去校长办公室谈话。 进去的时候仰着一张笑脸,出来的时候耷拉着脸,不知道的以为欠了她多少钱。 她回到办公室,看到温阮在和袁梦说说笑笑,便恨恨瞪着对方,咬着后槽牙,三两步走了过去。 “温老师,你还挺有本事的,告我的状都告到校长面前去了。” 办公室的老师听到她的话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喝茶的不喝了,织毛衣的不织了,都朝两人看过来。 温阮面色平静地望着她,“胡老师,我觉得有一点你说错了,我这不是告状,而是陈述事实。” 她从头到尾没有进行任何杜撰,所说的都是她看到的,她听到的。 胡老师脸色比锅底还要难看:“你陈述什么事实?你知道什么,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知道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教好学生,轮得到你在这指指点点吗?” “胡老师,话不是这么说的,做人最基本的诚信总要有,就拿你今天说我把你给挤兑走了。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上课铃都响了,你还在那不出来,这是不是也不对?你作为老教师,按时上下课的道理不用我说吧。” 胡老师的眸子闪了闪,她确实是故意拖堂的。 马上学校要组织期中考试,她班里的成绩要是不好,在别的老师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她早就知道下一节是美术课,在她看来这种副科没有任何意义,有画画的功夫,不如多做点题。 但她没想到温阮这么较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敢跟她叫板,这让她非常没面子。 所以在回办公室的时候,他一时冲动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事后有些后悔,可转念一想,自己也说的没错,就这样把自己骗过去了。 如今被温阮捅到校长面前,她不得不直面这件事。 第173章 徐老师讲和 温阮:“胡老师,您是学校里资历最深的老教师,教书多年,勤恳负责,平日里为学校为学生付出多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我心里也非常敬重您,从来没有想过和您作对,更没想过故意让您难堪。 以后咱们在同一个办公室共事,低头不见抬头见,我还要多向您学习教学经验。 今天若是有哪句话让您心里不舒服,我在这里先跟您说声抱歉,希望您别往心里去。” 这番话反倒把胡老师架起来了,要是她再继续追问,更显得心里有鬼。 温阮给她递了台阶,她也不好揪着不放,毕竟她也是要脸的。 办公室这么多人也不是瞎子啊,谁是谁非,大家伙心里都有数。 一旁年纪稍长的徐老师放下手中的搪瓷杯,连忙走过来打圆场,笑着对胡老师说:“老胡快消消气,别往心里去,温老师说的都是实在话。她本分老实,刚来学校上班,是个一心只想着守好规矩的好孩子,哪有半点故意针对你的意思啊。” “你是咱们学校的老前辈了,教书育人多年,劳苦功高,大家伙心里都清楚,年轻人做事讲原则,守纪律。年轻人做事讲原则守纪律,这是非常好的,咱们军营讲究的就是纪律,你说是不是?” 徐老师在办公室向来人缘和睦,说话又公道中肯,一番劝解下来,周围的老师纷纷点头附和。 胡老师就算心里仍旧不痛快,也不好意思再针对温阮发难,只好沉着脸,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上,不肯言语。 温阮朝徐老师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徐老师虽然平日在办公室不怎么发言,但凡他开口,没有人不肯给面子。 他也是当初最早一批来学校教书的人之一,算是骨干级人物,连校长也得卖他个面子。 胡老师作威作福,大家在他面前向来不敢说什么。 经此一事,众人对温阮倒是熟了不少,还有人会请她帮忙多注意班里的学生。 因为他们发现自从开始上美术课之后,学生们的精神面貌好了不少。 上课的时候注意力集中了,也喜欢回答问题了,最重要的是课堂纪律变好了。 这些年因为运动的原因,学生们的心性非常浮躁,即使身在军营也难免受到外面的冲击。 老师们也不好管得太严,只能在自己所能掌控的范围内,让他们多学习点东西。 如今上课纪律变好,他们上课的时候,话说得少课讲得多,不用再像从前那样扯着嗓子嚎。 中午吃饭的时候,袁梦约温阮一起去食堂吃。 学校有一个小食堂,面积不大,主要供学校的老师以及离家较远的孩子们在这儿吃饭,价格比军营食堂更便宜,当然菜色上也没有那么好。 这年头能有的吃就不错了,大家并不在意这么多。 如果觉得食堂不好的,还能自己从家带饭,具体如何都看个人意愿。 今天是周三,改善伙食的日子。 为了能让孩子们多点营养,学校在每周三会加一道肉菜,由原先的一荤一素变成两荤一素。 两个人手挽手往食堂走的时候,看到林小军往校门口飞奔而去。 袁梦:“这孩子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去?” 温阮也多看了几眼,摇摇头道:“不知道,可能是家里人来找他吧。” 看林小军的脸色比上午好不少,想来那件事在他心里没留下多大阴影,这样最好不过。 他这个年纪加上这样的家庭,心思难免敏感一些。 林小军是跑去找爷爷的。 刚才有人来找他,说他爷爷在门口给他送饭。 林小军听完拔腿就跑,生怕爷爷在门口等得太着急。 “爷爷,你怎么来了?”林小军看到人,连忙扶着爷爷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坐下。 林爷爷从怀里掏出一个有些破旧的饭盒,上面坑坑洼洼,但表面干净整洁,一看主人就是很讲卫生。 “你今天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带饭,我给你送过来。” 他知道孙子身上也没有钱票,家里的钱都拿来给他治病了。 好在这把老骨头争气,钱花了,身体也慢慢好了些。 要不然他真是愧对孩子,受这么多的罪。 早上的时候,孙子为了照顾他已经走晚了,又把饭盒忘了,林爷爷心里不好受,惦记孙子饿肚子,急忙把饭送了过来。 “我把饭盒捂在怀里,里面的地瓜还热乎着,你趁热吃。” 他们家没多少精粮,爷俩通常有什么吃什么。 这两块地瓜还是收的时候存在地窖里的,一冬过去有些发芽,但无所谓,照样能下肚。 “爷爷,你也吃啊。”林小军拿出一块递到他面前。 林爷爷连忙摆手说道:“你知道我吃饭的点,这个点我也不饿,你快点吃,吃完了好上学。” 林小军一想也是,便抱着地瓜狼吞虎咽。 他早上的时候只啃了半个窝窝头,半大的孩子早就消化没了,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肚子咕噜咕噜响,他只能拼命地喝水来缓解饥饿。 两块地瓜下肚,林小军总算感觉痉挛的胃活了过来。 看他吃完,林爷爷拿着饭盒放心地回去了,高大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视线中。 林小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泪水不自觉地充满眼眶,怕被人看到,他连忙擦了一把,眼神慢慢坚定。 医生说爷爷这样就快好了,他要好好照顾爷爷,争取让爷爷活到一百岁。 温阮吃完饭从食堂出来又看到了林小军,这次小家伙神采奕奕,脸上还带着微笑。 林小军也看到了温阮,他沉思片刻走向她,走到她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做什么?” “温老师,谢谢你今天跟我说的那些话,我以后会注意好时间,按时上下学,不会再让您为难的。” 他听班里去办公室送作业的同学说,温老师因为他的事情跟胡老师吵架。 温老师一看就是温温柔柔的性子,肯定说不过胡老师。 他很抱歉让温老师难做,希望温老师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讨厌他。 “好,老师相信你。”温阮莞尔一笑。 第174章 上山挖野菜 周六这天,温阮休息,不用像往常那样早起。 她睡了个懒觉,起来收拾完吃了个早饭,拿着篮子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开门的是二虎。 他见温阮站在门口,眼睛亮了亮,高兴地喊了一声:“婶婶。” “二虎好,来,给你糖吃。”温阮给小家伙一块奶糖。 二虎一看是大白兔奶糖,眼睛黏在奶糖上挪不开。 但想到妈妈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小脑袋瓜用力摇了摇,“谢谢婶婶,妈妈说不能要东西。” “不是要,是婶婶主动给你的,拿着吧,你哥哥也有。” 她出门的时候揣了两块奶糖,也不多,两个孩子一人一块。 二虎听了这话才放心地收下来,甜甜地漾起一个笑,再次道谢。 罗嫂子:“小温来了,快点进来坐。” “嫂子,你今天忙吗?” “怎么了?是有事吗?我今天也没啥事,就是把两个孩子的脏衣服洗一洗。” “我想去山上挖点野菜,再找点野花回来栽,家里还空着一块地方,想种点花,往后也好看。” “成啊,我没啥事,带你在附近溜溜,你来家属院这么久,也没出去逛逛。” “那太好了,我叫着我姑姑一起可以吗?”温阮不知道罗嫂子和姑姑的关系怎么样,先问问她的意见,也好再叫人。 “这有啥不行的,咱们等会路过梅婶子家叫着她一起。”罗嫂子爽朗笑道。 她和梅婶子打过几次照面,简单问过好,并不怎么熟悉。 梅婶子觉得既然是温阮的家人,人品指定不错,差不到哪里去,她也愿意跟她深交。 大虎二虎一听她们要上山,非闹着一起去。 罗嫂子也不放心两个皮猴子自个在家,让他们各自找了个篮子,跟着一起上山。 五月份的天气寒意褪去不少,天高云淡,微风习习,不冷不热。 从家属院出来,先是平整的土路。 道路两旁开始冒出野草,榆树枝条慢慢抽出新叶,新叶随风轻轻摇曳。 往前走一段,一条小路慢慢蜿蜒向上。 能看得出来,原先是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也被踩出一条路。 向阳的坡地上,地皮早已经彻底化透,一丛丛的荠菜、婆婆丁、小根蒜挤挤挨挨冒出来。 “我还是第一次来山上。” 梅英来这边的时间也不长,刚来就赶上大冬天,几乎不能出门。 如今开春了,总算能出来转转。 “咱们这一大片山上东西可多了,各种野味野菜应有尽有。往后天气暖和了,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家属院的嫂子们隔三岔五都会上来,你们也放心,大家伙都一样,不会有人在这方面找茬。”罗嫂子善意提醒。 “那就好,我家老头子就爱吃点野菜,等会多找点回去,让他过过瘾。”梅英笑着说道。 别看现在日子好了不少,但童年深处对苦涩的记忆反倒愈发深刻,连那时候为了果腹吃的野菜也变得美味。 “你看这荠菜多得很,又嫩又大,一点没出苔。”梅英弯下腰,指着地上欢喜地说道。 温阮最喜欢挖野菜,她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放松的事情,挖的时候全身心投入其中,不会思考太多。 她蹲下身来,指尖捏住野菜的根部,随后用铲子轻轻一撬,带着湿润泥土的野菜便完整地被挖了出来。 她把泥土抖落干净,整齐地放在竹篮里。 梅英:“阮阮你最近在学校工作得咋样?” 温阮:“和同事们都相处得不错,孩子们也听话,尤其是大虎,上课可认真了。” 听到自己被夸,大虎的嘴角不由得高高扬起,给弟弟使了个眼神。 瞧吧,你哥就是厉害。 二虎撇撇嘴,等他上学了肯定比哥哥还厉害。 罗嫂子:“我家小子没在课上惹麻烦吧?” “没有,他上课特别认真,还经常积极回答问题,画的画也好。” “妈,你听见了没?婶婶说我表现特别好,你还不相信我。” “相信相信,妈哪敢不相信你?” 实在是这臭小子平时调皮捣蛋,让人想相信都相信不起来。 几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篮底就铺了一层厚厚的荠菜,顺带挖了不少小根蒜和婆婆丁。 在老家时,温阮基本上没怎么吃过婆婆丁。 听罗嫂子说这是这边的特色,许多人最爱吃。 现在这个季节的婆婆丁特别嫩,用来蘸酱最是鲜灵。 她没试过,但愿意尝试。 她觉得既然是能被大众接受的食物,肯定有其存在的道理。 大虎二虎惦记着婶婶要找野花的事情,趴在地上特别用心。 这个季节的花还没有彻底开,只能看出冒的绿芽,他们只能通过以前的经验来判断到底是不是。 “婶婶这里有野蔷薇。”大虎高兴地指着一株植物说道。 温阮走过去仔细辨认了一番,还真是蔷薇。 这棵蔷薇体积不小,光靠人力运不回去,她在附近找了找,发现一棵小的分叉,选择把这个小分叉挪回去。 “谢谢大虎,回去婶婶请你吃好吃的。” 听到有好吃的,大虎干劲十足,后面又接连找了几株别的野花,这些野花都是能家养的。 最令温阮惊喜的是还发现了野香椿。 可谓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提着满满一篮蓝色东西,一行人回到家属院。 刚到家,温阮就用刨好的土坑,把野蔷薇种了下去,其余的几株植物也分门别类地移栽好。 栽完时间不早了,温阮开始收拾晚饭。 先把香椿摘去老梗,焯水褪去涩味,沥干水分,调面糊,晚上要做酥脆鲜香的炸香椿鱼。 又将带回来的小根蒜洗干净,切成寸段,刚好从老家带来的腊肉还有,肥瘦相间的部分切成薄片爆炒。 荠菜留着明天包饺子,婆婆丁简单洗净后码在盘里,再炒一盘鸡蛋酱,做蘸酱菜吃。 菜陆续出锅,厨房里香气四溢。 温阮拿出干净瓷盘每样都单独分了一份,端着盘子走到隔壁,敲响罗嫂子家的院门。 凑巧罗嫂子手中也端着一个盘,笑着说道:“猜到是你来了,我刚准备去给你送饺子呢。” 温阮回来的时候说过她要做的菜色,罗嫂子想了想,野菜的吃法就那么几样,那就跟她错开做,所以特地包了饺子。 两个人相互交换食物后,饭菜一下子丰富了不少。 这顿饭温阮吃得非常过瘾,决定明天再多去找点野菜回来。 第175章 山林救孩子 第二天,挖野菜小分队再次进山。 路上碰到不少家属院的人,吃了一冬天的萝卜白菜,大家伙急切地想品尝别的味道。 温阮看到好几个家属小学的孩子。 几个人凑在一起嬉笑打闹,声音在山林之间回响。 他们的家长大声嘱咐道:“你们别跑远了,就在这附近玩,千万别往里走,不然会有狼的。” 几个孩子随意回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记没记到心里。 温阮她们依旧去了昨天的那片地,工具也带得更加齐全。 梅英还特地带了一个布兜子,就是怕采得太多,篮子装不过来。 “这山上有很多好东西了,还有什么刺嫩芽,柳蒿芽啥的,咱们看到能吃的就多摘几把,反正带了兜子能装得完。” “成,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个袋子装满。”罗嫂子笑着说道。 有了目标,几个人干劲十足,完全沉浸在摘野菜、挖野菜的快乐当中。 温阮脑中又多了几个可以画的人物,等回去之后把这些人物再加到自己的连环画当中。 她平时的绘画灵感都是从生活当中汲取的,而大自然就是天然的素材。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温阮看了一眼自己的篮子,已经满了大半,她准备倒在布兜里,再去多挖点。 就在她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声。 几人纷纷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虎二虎被这道声音吓到,纷纷靠近妈妈,紧跟在她身后。 罗嫂子安抚似的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没事,别害怕,妈妈在这。” 梅英:“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谁出事了吧?咱们过去看看。” 温阮和罗嫂子也和她有同样的想法,一行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可等看到眼前这一幕,众人顿时被惊住了。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被一头灰狼往陡峭的土崖边上逼,身后是悬空的土坎,退无可退。 只见饿狼压低身子,呲着獠牙,喉咙里发出低吼声,随时都要扑过去,情况万分危急。 刚才的那喊声就是小男孩的妈妈发出来的,她泪眼婆娑地对着小男孩喊道:“狗蛋,你别害怕,妈这就找人来救你。” 温阮看了眼,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算救援来了,孩子估计也撑不住了。 那头狼明显是饿了,一冬天就等着开春出来找干粮,没想到找上孩子。 这一片的范围比较靠近山林深处,那孩子刚才在玩耍的孩童当中,显然是没注意到大人的话,这才误入。 罗嫂子心惊胆战,连忙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生怕他们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梅英:“秋琴,你别担心,我这就去山下找人来帮忙。” 赵秋琴是小男孩的妈妈。 听到罗嫂子的话,她喉咙哽咽,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流着眼泪点头。 有人下去求救,胜算总归是大些。 温阮迅速扫视四周,她从不远处找了一根结实的粗木长棍握在手中。 罗嫂子注意到她的动作,心头一紧。 她猜到温阮想干什么,但觉得这样有点危险,若是孩子能救下来还好。 若孩子救不下来,一个正在悲伤上头的母亲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大虎二虎,你们往下山跑,不许回来。”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罗嫂子看那恶狼的身形,觉得说不准能把它打趴下,也学着温阮的样子找了一根趁手的木棍。 温阮见状朝她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两人左右开工。 温阮不敢贸然往前冲,生怕激怒饿狼后,饿狼直接扑咬孩子。 她一边往靠近森林的方向走,一边用力制造声响,想震慑饿狼,同时分散它的注意力。 而罗嫂子则慢慢侧身往孩子与饿狼中间走。 就在这时,林中出现一个人。 林爷爷往前跨出一步,用手里的柴刀,用力敲击身旁的树干,发出“咚咚”的巨响。 同时扯着嗓子厉声呵斥,故意朝着野狼挥舞柴刀,死死吸引着野狼的注意力。 “畜生!往这看!” 他脚步沉稳,故意左右挪动,逗引得野狼频频转头,压根没法专心扑向猎物,也彻底顾不上崖边的孩子。 赵秋琴看到两人的举动,也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干熬下去,想到自己篮子里也有砍刀,当即抽了出来。 那该死的饿狼,要是敢对孩子不利就将其砍死。 此刻母爱战胜了内心的恐惧,赵秋琴抹掉眼泪,配合温阮和林爷爷转移注意力。 野狼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下意识后退两步,凶狠的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孩童。 温阮见状,连忙伸手摸向口袋,掏出一包自己闲暇制作的肉干。 层层包裹的油纸被拆开,不多时,浓郁的肉香立刻在山间散开。 饥饿的狼摆正姿势,龇牙咧嘴盯着孩子,在嗅到浓郁肉香的刹那,它幽绿的眸子明显一动。 眼中的戾气散去几分,它不由自主地吊着目光,慢慢朝温阮的方向试探着挪动。 温阮捏着肉干,神色镇定地往后退,刻意将野狼的注意力完全引到自己身上。 林爷爷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也紧紧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惊扰。 赵秋琴心中不断祈祷温阮平安无事,如若不然,他们家都没脸见聂团长。 自家孩子重要,温阮也同样重要。 赵秋琴对他们能伸出援手帮助自己,心中已经无比感谢。 温阮选择出手相助,倒不是圣母心作祟,而是因为有捕狼的经验才会伸出援手。 在老家,她也曾经和哥哥们在山中遇到过野狼。 她的力气大,一棍子就把野狼打趴,当时还靠着这张野狼皮小赚了一笔。 面前的这只饿狼已经饿了一冬天,没有多少力气,表面装出来的凶狠也不过是幌子。 野狼被肉干的香气彻底吸引,一步步放缓了凶狠的姿态,低头朝着香味来源慢慢靠拢。 温阮手中早已紧握木棍,眼神锐利,一刻不敢松懈,死死地盯住野狼。 趁着狼的注意力全在肉干上的空当,罗嫂子赶紧快步上前,把困在崖边上的孩子拉了下来。 那孩子早就吓得浑身瘫软,双腿发抖,根本迈不开步子,小脸惨白,裤子都湿了,却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第176章 侥幸逃生 紧随而来的赵秀琴连忙上前,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快步推到安全的地方,轻声安抚着受惊不已的孩子。 另一边,野狼低头大口啃着地上的肉干,腹中的饥饿得到缓解,周身紧迫的戾气也消散不少,不再想着扑人,只顾着埋头吃食。 温阮心中暗松了口气,幸亏出门的时候想着人多,带了不少肉干。 要不然今天遇到这个情况,真是凶险万分。 她朝罗嫂子和林爷爷使了个眼色,示意众人连忙退下去。 罗嫂子赶紧拉着赵秀琴往山下走,温阮见饿狼没有追上来的意思,也赶紧离开。 就算她有捕狼的经验,在面对这种凶狠的动物时也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刚到半山腰,就遇到了前来支援的战士们。 梅英也跟着返回,她急切地拉着温阮的手反复检查,看她没有受伤,提着的心稍微松了一点。 “那头狼呢?” “我用肉干把它吸引住,这会不知道走了没有。” 战士们一听也不再耽搁,继续往上走。 每年开春也是山里野兽常出没的时间,平时家属院里的军嫂们上山的时候都会在山脚下活动,野兽不敢靠近。 这次发生地点在山里深处,也难怪会遇到野狼。 “温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家孩子,狗蛋,快给你温婶子磕个头。” 赵秋琴拉着双腿发软的狗蛋就要跪下来。 “赵嫂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让孩子起来。”温阮连忙把人扶起来。 赵嫂子抹着眼泪,不停地说谢谢。 她和丈夫就这么一个孩子,要是孩子真出了个万一,她也不活了。 梅英:“秋琴,别哭了,孩子这不平安无事吗?快带着他回去收拾收拾,他一定吓坏了。” 狗蛋可不是吓坏了,裤子都尿湿了。这么大的孩子不经事,遇到这种事情难保不害怕 经过这件事,众人也没了继续留在山上的心思。 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 其他听到动静的人也纷纷带着孩子们回去了,先前和狗蛋在一块玩的那几个孩子纷纷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 怪他们非要玩捉迷藏,结果害得狗蛋躲到了最里边。 他们都很愧疚,觉得这件事情有自己的责任。 一些人惊魂未定地回到家属院,梅英的心一直悬着。 一到家又拉着侄女仔仔细细打量,问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她被野狼伤到,反复确认有什么没有注意到的伤口。 “姑姑,我这没事,那野狼都没进我的身。”温阮知道她担心,便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梅英没有听完,心有余悸,“今天真是万幸,得亏你带了肉干。不然那种情况后果真是不敢想,那狼的样子一看就是饿狠了,不然也不敢大白天的出来逼孩子。” 她握住温阮的手认真嘱咐,“往后咱们千万要当心,没事也别单独往深山里走,上山挖野菜也结伴同行,尽量只在山脚处活动,实在是太凶险了。” 温阮看她满脸后怕的模样,心里也深有同感,连连点头应下。 方才山林里惊险的一幕历历在目,谁都不敢心存侥幸。 与此同时,后山巡逻的战士按照温阮之前描述的方位匆匆赶到现场。 山林一片安静,崖边空荡荡的,地上只剩下几张被野狼啃剩的油纸。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狼的踪迹,只能从地上依稀的爪印判断出它曾经来过。 众人心里了然,想来那头野狼吃完肉干后没再逗留,早已重新进了山里。 即便眼前的危险已经散去,战士们却丝毫不敢松懈。 他们深知饿狼野性难驯,白天敢现身伤人,到了黑夜更是危险莫测。 大家立刻分散开,以事发地为中心,在周边的山林严密巡逻,来回检查,仔细地排查每一处丛林土坡,严防野狼再次下山,靠近家属院。 这件事情也引起了家属院其余人的注意,郑婶子知道后特地在大喇叭里告诫大家,平时上山要多注意自身安全,看好自家的孩子,不要单独行动。 狗蛋被救下来后,精神还有些恍惚,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抱着妈妈大哭一通。 赵秀琴见儿子这样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哭出来就好,总比憋在心里难受。 她把儿子搂在怀里,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手反复摸索着他冰凉的小手,强压着内心的后怕。 鼻尖早已酸涩发胀,泪水在眼中不停地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 她不敢在儿子面前露出半点脆弱,生怕自己一哭,让原本受惊的孩子更加恐惧,只能一遍遍柔声安抚。 “没事了,狗蛋,不怕不怕,妈妈在了,大坏狼已经走了,咱们安全了。” 她努力控制说话的声线,可藏在后面的手,就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孙满仓正在训练场带兵,突然被人叫住,说他儿子在山上遇到狼了,吓得他六神无主,匆忙让人去请假,自己跑回家属院。 直到进了家门,看到妻儿安然无恙,他快步上前将两人拦在怀里,那颗提着的心总算回到实处。 “狗蛋,爸回来了,过来爸爸抱抱。” 狗蛋从妈妈怀里探出脑袋,望见爸爸,泪水又忍不住落下来,喊了声:“爸爸。” 孙满仓见他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连忙抱起他安慰。 在父亲强有力的怀抱中,狗蛋慢慢停止哭泣。 孙满仓轻轻晃着,听到微微的鼾声才把孩子放在床上,给他盖好小被子。 赵秋琴打来温水,慢慢地帮儿子擦掉脸上的泪痕,随后夫妻俩才走到外间。 担心孩子中间会醒来,夫妻俩也没敢走得太远,只是压低声音在门口说话。 “今天太危险了,多亏了聂团长媳妇帮忙,要不然咱们孩子呜呜......” 方才还撑着故作平静的赵秋琴,再也撑不住,一头扑进丈夫怀里,压抑许久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孙满仓抬手一下下顺着赵秋琴的后背低声安慰着她,语气里满是心疼。 第177章 众人警惕 他是军人,曾经在山上巡逻过,知道那里边的野兽有多吓人,遇到这种事情换做谁都会吓得六神无主。 赵秋琴的情绪稍稍平复,缓过神后,神色郑重地说道:“今天多亏了温同志,还有罗嫂子,还有一位仗义出手的大爷,不然狗蛋今天真的凶多吉少,这份救命之恩不能忘,咱们好好收拾一下东西,上门道谢。” 林爷爷看孩子平安无事之后就扛着砍刀走了,也没留下联系方式。 赵秋琴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只短暂地问了个名字。 不过温阮好像认识那位大爷,到时候去问问他应该能知道地址。 赵秋琴说完,翻了翻家里攒下的钱票,列了个单子,准备等孩子醒了,他们一块去上门感谢。 要不然把孩子放在家里,她也不放心。 狗蛋这一觉才睡了半个小时,醒来没看到妈妈,嘴又瘪着想哭。 他今年8岁,自从上学之后觉得自己是个大孩子很少哭。 就算受伤也忍着,如今倒是把先前憋着的泪全都哭了出来。 赵秋琴把儿子的眼泪擦干净,温声说道:“狗蛋跟妈妈去买点心好不好?咱们去温老师家,还去大虎二虎家。” 一听到要去小伙伴家,狗蛋的啜泣声渐渐停止,闷声闷气地说了声好。 孙满仓陪着娘俩买完东西,才在媳妇的催促下回到军营。 温阮在家里处理挖来的野菜,挖的时候已经处理过,没有带泥土,但难免会沾上些干草。 梅英也拿着个小马扎坐在一块帮忙处理东西,罗嫂子听到动静也过来,一起聊天。 大虎二虎在一旁玩石子,气氛一片融洽。 赵秋琴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她敲了敲门。 温阮抬头见她来了,连忙把人请进来,“嫂子来了,狗蛋好点了没?” “睡了一觉瞧着好了不少,温同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温阮柔声安慰道:“不用谢,大家都是一个家属院住着的街坊邻居,谁家遇上难处本应该互相搭把手,孩子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换做谁碰到这种事都会上去帮忙,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赵秋琴看到梅英和嫂子也在这,连忙上前感谢,“多亏了你们帮忙。” 狗蛋也乖巧地上前,向众人鞠了一躬,“谢谢婶婶,谢谢奶奶。” 梅英:“好孩子,不用谢,没事就成。” 温阮拿来小板凳,让母子俩坐下。 狗蛋看到大虎二虎在一旁玩,心痒难耐。 大虎朝他招了招手,狗蛋眼睛一亮,朝两人奔过去,几个孩子没一会就玩到一块了。 赵秋琴把拿来的东西给几人推过去,大家伙都不肯收。 她带了麦乳精,还买了罐头,点心,都是些金贵的玩意,得花不少钱票。 梅英:“来就来,拿这些东西干啥?” “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这点东西我还嫌少了呢,要不是供销社没了高的,得多买点,这也是我和狗蛋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收,孩子该伤心了。” 赵秋琴这话说的是真的,供销社的新货还没来,旧货就这么点了,一共买了四家的谢礼,可不都买完了。 “罗嫂子,你也别跟我客气。” 罗嫂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赵秋琴打断,她只好无奈一笑接着。 赵秋琴:“对了,温同志,你知道那位林大爷家在哪住吗?说起来人家也帮了忙,我得去感谢一番才是。” 温阮:“我还真不知道在哪,不过我认识他孙子,是班里的学生。” “姓林的话应该是林家村吧。”这是罗嫂子说的。 温阮:“回头我帮你问问。” “成,那我就先谢谢了。” 帮着一块把野菜收拾完,赵秋琴先回去做饭了,狗蛋和大虎二虎在外面玩。 经过一个下午的熟悉,先前只打过照面的孩子也便熟络不少,都开始称兄道弟了。 一直等到家长们来喊他们吃饭,孩子们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回去。 山上遇到饿狼这件事也引起了学校的注意,周一开学,杨校长就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会。 “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咱们作为老师得多关注,要照顾好孩子们,同时学校也得加强管理。” 我记得围栏有几处破洞的地方还没有修整好,必须得抓紧派人去处理,黄主任,这件事你负责。” 黄守仁应下,提议道:“校长,我觉得光靠咱们的力量还有些薄弱,既然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必须得多些考虑,不如咱们多请个人来巡逻。” 学校有门卫,是一个老大爷,腿脚还算利索,但要是真碰到什么事也帮不上忙。 “这个建议不错,那大家伙都注意一下,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报上来,咱们争取早点把人定下。” 随后杨校长让各班的班主任回去给学生们开安全会议,重点针对类似的事情做出警示,以免出现不可挽回的后果。 趁着中午吃饭的功夫,温阮等到了林小军,“你爷爷救的那个小孩子,他们家想上门感谢,想问问你家具体的地址。” 林小军没想到上午开的安全会议里面,还有自家爷爷的事情。 爷爷那天回家的时候只告诉他不要自己一个人上山,其他的没有提。 他当时也没多想,如今将事情连贯起来才发现,爷爷也是大英雄。 “我家在林家村。” 还真被罗嫂子猜对了。 温阮知道林家村就在军营附近的驻地,是最近的村子之一。 “好,那我回去告诉狗蛋妈妈,你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那天在林子里遇到林爷爷的时候,他气势十足,想来身体应该好多了。 “好多了,爷爷还去砍柴了。”提到爷爷的身体,林小军脸上扬起笑容。 爷爷没有骗他,医生也没有骗他,爷爷的身体真的好了不少。 因为爷爷的身体变好,他今天来上学的时候都比平常早了不少。 “那就成,你爷爷是不是之前经常进山?” 林小军点头:“我爷爷以前是山上的猎户,抓过好多野兽,只不过后来生病之后就没再进山了。” 他还记得家里曾经有过许多野兽的皮子,爸爸在的时候说过小时候家里穷,吃不起饭,全靠爷爷上山打猎挣钱。 这也是他们家的一个手艺,只不过后来因为运动不允许个人私自买卖,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家里的重心重新转到种地上。 难怪温阮觉得林爷爷那几下特别像是练过的样子,她觉得林爷爷可以来应聘学校的门卫。 这样他们爷俩也能多一份收入,不用再像从前那样。 第178章 请林爷爷上班 温阮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杨校长正在批改作业。 她除了校长的身份外,还兼任了五年级的政治课程。 看到温阮来了,杨校长招呼她坐下,询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校长,咱们学校不是在招聘保安吗?我倒是有一个比较不错的人选。” 她将那天遇到野狼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林爷爷。 “林小军的家庭情况您也知道,如果他爷爷能到咱们学校来的话,也能解决一部分的生活难题。” 杨校长沉思片刻,点头道:“这是个不错的人选。咱们学校也会给他们配备宿舍,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直接住到学校,平时也能少些来回奔波的时间。” “这样吧,我刚好要去家访,你方不方便咱们两个一块去问问他的意见?” 学校会每隔一段时间对学生的家庭情况进行访谈,主要是给家长们做思想工作,免得他们一时冲动把孩子接回去不让上学。 这种情况很常见,尤其是在即将到来的农忙时期。 许多家庭为了能够多赚点工分,会让自己家孩子不去上学,在家里帮忙。 这段时间也是他们作为老师最忙的时候,不光要注重学业上的教导,还要注重学生课后的稳定。 “方便,我们要不要跟胡老师说一下?” 毕竟这是去她班里的学生家访,作为班主任,胡老师有一定的知情权。 再者,温阮怕胡老师又因为这事把她记恨上。 杨校长笑着说:“这个你放心,到时候我去沟通,平时和她在工作上有什么需要交接的地方也别有压力,如果谈不好就过来找我,我帮你们解决。” 她和胡老师共事这么多年,也知道他为人怎样,担心温阮刚来不适应,别再被胡老师气走了,那可得不偿失。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美术老师,孩子们的精神气都好了不少。 要是真把人气走了,她后悔死。 “好,我明白了。” 有了杨校长这句话,温阮心中也有了底气,领导是个公平明事理的,她在工作上的难题就会小很多。 胡老师听杨校长说要去林小军家里家访时心头一紧,以为是去找家长告状她惩罚学生,转而听到校长说是为了别的事情又松了口气。 “需要我跟着去吗?” “不用,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不用跟着去,胡老师乐得清闲,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下午放学后,温阮和林小军笑着在门口汇合,林军跟在后面。 一开始听到要家访的时候,他脑海中不停回想,是不是自己在学校表现不好,老师要去找家长,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 温阮骑车载着他,不一会就到了林家村。 林小军家在村口第一户,门口有几棵槐树。 此刻正是槐花绽放的季节,走过去能闻到淡淡清香。 温阮不由得抬头轻嗅几分,这味道真好闻。 “温老师,你喜欢槐花吗?等会走的时候,我帮你多摘一些带回去。” “我喜欢,老师先谢谢你。” 一想到香喷喷的槐花饼、槐花窝窝头,温阮口中不自觉分泌口水。 林爷爷在门口收拾捡来的柴火,他们在山中偶尔会遇到体积比较大的木头,拖回来之后放在门口阴干后,才来得及处理。 全部都砍成大小相等的方木块,这样等需要生火的时候拿起来就能用。 “爷爷,我回来了。” 听到孙子的声音,林爷爷高兴地抬头望过去,看到温阮和杨校长的人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问好。 “杨校长,温老师,你们怎么来了?” 杨校长:“我们这次来是有事情请您帮忙。” “客气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我老头子帮得上,一定帮。” 杨校长:“林大爷,你不用紧张,你还记得咱们先前在山上遇到的那头野狼吗?这不家属院最近一直在加强巡逻,学校也是这样,只不过我们人手不够,想多请一个保安。 小军说你之前干过猎户,所以我们想请你去学校当保安,你放心,这个不是白干的,一个月工资十二块。你觉得怎么样?” “十、十二块?!”林爷爷结结巴巴地说:“杨校长,我不用钱,我免费去都行,只要能为孩子们做点贡献。” “免费那哪行,个人劳动都要获得回报。我们也不是压迫人民的土地主。 如果你愿意去的话,学校会给你提供一间宿舍,到时候你和小军可以搬到那,下雨下雪天不用奔波。” 林爷爷没想到他们想得这么周全,完全为他和小军考虑,可见是放在心上的。 他有些激动,哽咽着说道:“谢谢校长,谢谢温老师,感谢你们跑这一趟,我老头子当然愿意去,只要你们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就成。” 温阮:“您说笑了,你今年也才50多岁,老当益壮,身体也越来越好,以后还得看着小军读大学呢。” 林小军听到自己的名字,骄傲地挺起胸脯说道:“爷爷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会努力学习,考上大学的。” 林爷爷笑着说:“好。” 为了确保林爷爷能胜任这份工作,杨校长也特地多询问了一些具体情况,最后放心地离开。 看着他们走远,林小军高兴地握住爷爷的手,说道:“爷爷,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上下学了。” “是呀,多亏了杨校长和温老师,小军,你要记得感恩,长大后报答他们。” 这件事情对于杨校长和温老师来说完全不相关,她们也可以完全不来找他,但她们不但找来了,还善意地告诉他需要注意哪些内容。 有了这份工作,他们爷孙俩的生活会好过不少,也不用再像从前那样一毛钱掰成十份花。 第179章 送来的狗崽子 回去的路上温阮心情不错,临走时林爷爷给他们摘了一大包的槐花带着。 想着等会儿回去给各家都分一点,大家一块尝尝。 刚到军营门口,门口的战士叫住了温阮,“嫂子,这里有你的包裹。” 温阮拿到包裹后带着东西回家,看到包裹上的地址是老家以为是家里寄的,没想到一打开发现并不是。 包裹是施颖寄来的,她还写了一封信。 信中表示歉意,原本说好要去上门感谢的,但是因为家人生病,没来得及过去。 等后来再去找时,温阮早就回了家属院,她便要了地址,寄了些东西过来聊表谢意。 信里还有星星的手印,小家伙不会写字,只能摁手印表达自己的想念。 包裹里的东西不少,温阮全部收拾出来又摆了一桌子。 她一个人也吃不完,便挑了几份去姑姑家,把槐花也带过去一份。 梅英留温阮在家里吃饭,温阮也没推脱。 慕庆阳回来看到妹妹也很高兴,笑着说道:“今天又有口福了。” “咋啦?平时我做饭不好吃?”梅英睨他一眼。 “哪能啊?妈你别往我头上扣帽子,我可没说你做饭不好吃。” 看着两人说说笑笑,温阮一瞬间有些恍惚,也不知道聂成安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慕庆阳注意到妹妹的失神,也猜到她因为什么事情烦心,宽慰道:“放心吧,只要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出任务,尤其是像聂成安这种保密任务,在很多情况下没有消息,就是对家人最大的宽慰。 人一天没回来,家属就跟着后面提心吊胆,这个时候能做的也只能是捺下性子来等着。 吃饭时,梅英看侄女心情一直很低,一个劲地往她碗里夹菜,转移话题道:“你们家还有一部分空地,要不要养点东西?” 现在有规定,个人养殖的家禽不能超过一定数量,比如说鸡每户只能5~8只,不能超过8只。 而且对公鸡、母鸡的数量还有具体的要求,鸭鹅的要求更严。 当然,这也根据地区的不同而有所变化,像他们这里只要别太过火,想养什么品种都行。 大家伙来随军也不是奔着吃苦来的,谁都想让日子好过一点。 上边的领导也体贴家属们不容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想养点鸡,再养只鹅,到时候也能看家。” “好,过几天你休息的时候,咱们去集市上看一看,这个时候应该有卖小鸡崽的了。没有的话,咱就找人给抱一窝。” “好。” 吃完饭天色还早,梅英拉着温阮在家属院遛遛弯,顺路送她回去。 一路上有不少人跟温阮打招呼,自从她去学校教学之后,家属院里有孩子的家长对她的态度热情不少。 没去学校之前态度也挺温和,但去了学校之后,能明显感觉出变化, 在他们眼中,只要是老师在学校里对自家孩子能够有不小的帮助,比如学习上多照顾一些,课堂上的表现也能及时关注到。 这就是所谓的有人好办事。 两人走走停停,很快到了家门口,老远就看到有人围在那。 “这是怎么了?”温阮疑惑地问。 “不知道啊。” 两人带着疑问走上前,发现地上摆了些野鸡野兔,还沾着血腥,像是刚死的。 “婶婶,你回来了,不知道是谁把这些东西放在这儿的。”大虎看到温阮回来了,指着地上的东西说道。 “该不是谁送来的?你不在家就放在门口了吧。”旁边的婶子说。 温阮摇头,“不可能,我在这边认识的人不多,就算有人来送东西也是送到门岗上,不可能直接送到我家门口,更不用说这样大咧咧地摆在地上。” 就在几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那堆东西底下突然发出一阵呜咽声。 大虎二虎吓得后退好几步,兄弟俩惊慌地看着那团拱起的东西。 “该不会是死而复生吧?” 看热闹的婶子想起来从前听到的那些鬼故事,趴在墙角往这边看。 想到不允许传播牛鬼蛇神思想,那婶子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默默闭上嘴不敢再吱声。 温阮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声音确实是活物发出来的。 野鸡野兔底下盖着个小东西,她从旁边找了个小棍子,仔细地扒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这是狼还是狗?”梅婶子有些辨认不出来。 “可能是狼狗?”温阮也不确定。 “这是怎么了?”秦团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罗嫂子看到自家男人来了,连忙拽着他向前说道:“你瞅瞅这是什么东西。” “呦,这么多野味谁抓的?” “让你看底下那个小东西,没问你这个。”罗嫂子没好气地对着他胳膊拍了一下。 秦团长半点没生气,把盖在上面的东西扒开后,毛茸茸的身子完全露了出来。 他也顾不得脏,抱起来仔细看了一眼,肯定地说道:“是只狼狗。” 温阮一听是只狼狗,不由得联想到那天遇到的饿狼,“这些东西该不会是那只饿狼送来的吧。” “那也太通灵性了。”罗嫂子喃喃道。 一听不是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先前往后退的几个人又重新围了过来,对着秦团长手中的毛团子打量。 “还真像狼狗,你看那尾巴翘着。” 他们能判别狼和狗的区别就是尾巴,狼的尾巴是耷拉着拖在地上,而狗的尾巴则是更偏向于翘着。 “难道那个狼被小温做的肉干吸引住,这才把小崽子也送过来享福?”除了这个罗嫂子想不出来别的理由。 家属院平时都有战士把守,那狼指定是从后山上下来的。 那一片平时除了有人巡逻之外,没有围栏,这也是那头野狼能够进入家属院内部的原因。 开春了,山上应该不缺粮食。 “狼之所以把这小崽子送上来,估计是它自己也撑不了太久了。”秦团长叹了口气说道。 “温同志,这小东西你们养不养?要是不养的话,我就给送到咱们军营的军犬基地去。” “咱们这还有军犬基地?”温阮惊讶 秦团长笑道:“有,还养了不少狗呢,平时帮了战士们大忙,离不开它们。” 温阮想了想,说道:“我养吧,放在家里也能帮忙看个门。” 梅英:“养着也不错,聂团长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两个也还能做伴,有这么个小东西陪着日子也能多不少乐趣。” 温阮也是这样觉得。 “婶婶,我们给它洗个澡吧。” 知道这个小东西是条狼狗后,大虎二虎心里都不害怕了,反而多了几分喜爱。 婶婶家马上就要有威风凛凛的大狼狗了,他们特别羡慕。 他们也好想有一只,可惜妈妈不让养。 “成,我这就去烧水。” 秦团长说着刚要把毛团子放下,被罗嫂子喊住。 “你先别放。趁着你的手已经弄脏了,干脆把狗崽子给洗干净,也省得小温再沾手。” 秦·工具人·团长只好答应。 第180章 长得像丑东西 门口的野鸡野兔也被提进来,其他家属看到纷纷羡慕不已,直夸温阮厉害。 上了趟山不光救了孩子,还获得这么多的野味,有这些肉足够一家人吃好久。 收拾野味的活自然落在了秦团长身上。 秦海涛收拾完腰都硬了不少,简单的工作比他在训练场跑十圈都还累。 罗嫂子:“依我看是你年纪大了,腰板不行了。” “不可能。”秦团长坚决不相信自己老了,他才三十多,正是青壮年,一定是没休息好。 像他这种情况在战士们身上不少见,他们出生入死,身体明面上看着硬朗,内里的伤只有自己能感受到。 这么多野味,温阮一个人也吃不完,就算能放两三天,也撑不住多久。 在他们临走时,温阮不顾罗嫂子反对硬塞了一只野兔过去。 罗嫂子心里很是不得劲,自从温阮搬到他们家隔壁住下后,两家人一直相处得很好。 温阮性子和善,人也大方,有什么好吃的,总是想着他们一口。 野兔这么金贵的东西,又是值钱的玩意,她自己留着补身体多好,却总往他们家送。 这样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总觉得亏待温阮。 即便有时候家里肉菜也会分给温阮一部分,但总感觉是自己赚了。 温阮哪能不知道罗嫂子的意思,她觉得既然大家伙在同一个家属院,平时互帮互助本就是应当的。 当时在山上遇到这么危急的情况,罗嫂子也没有像旁人那样吓得拔腿就跑,反而是帮忙一块制伏恶狼。 这位好邻居做事果敢,让她觉得相处起来很舒心。 如果事事都分得清楚,分毫计较,那还算什么邻里朋友。 平日里罗嫂子也常常照顾她,给她送自己做的腌菜,包的饺子,她心里都记得。 人情本就是你来我往,哪有什么亏本不亏本,真心相远比计算得失重要得多。 相较于大人们的推脱,两个孩子望着肥嫩的野兔,早就忍不住流口水。 “你这丫头心肠太好了,改明我做了泡椒兔肉给你送一份,尝尝我的手艺。” 罗嫂子是川省人,做兔子有一手。 温阮不太敢吃辣,但此刻也对罗嫂子口中的泡椒兔肉多了几分好奇,当即笑着点头:“好,那我就等着吃了。” “大虎二虎跟婶婶再见,咱们回家了。” 大虎二虎乖乖地向温阮告别,又对着趴在狗窝的烈风挥了挥手,“烈风,我们回家了,明天见。” 烈风是他们经过一下午的商量,给小狼狗起的名字。 最开始是大黑,小黑这种常见的名字,后来还是秦团长提议叫烈风。 他说家属院的军犬基地许多狗,都是起这种比较威武霸气的名字。 温阮一听当即就同意了,觉得这名字起得好,听着就勇猛能护院。 烈风朝兄弟俩的方向轻轻叫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得到回应的大虎二虎心满意足地回家了,路上还在对烈风念念不忘。 大虎蠢蠢欲动,拽了拽妈妈的手说道:“妈妈,我们家能养只狗吗?” “不能。” “为什么?”大虎的脑袋瞬间耷拉下来。 秦团长点了点儿子的额头说道:“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先前你说要养小鸡崽,结果鸡崽买回来之后全是我跟你妈喂的,你连看都没看两眼,也就偶尔闲着没事的时候,拿着野菜逗两把。 要是养了狗,活儿还是我跟你妈的,到时候你们两个又当甩手掌柜,拍拍屁股走人。” “有吗?”面对亲爹的吐槽大虎挠了挠脑袋,觉得他口中的那些事情都不是自己做的。 他最喜欢乖巧可爱、毛茸茸的小动物了,怎么可能会不管它们呢? “哥哥,我作证,就是我们俩干的。”二虎在一旁举手。 哥哥比他大,记性还不如他好,真是笨哥哥。 面对三双谴责的眼睛,大虎缩了缩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好像真的是这样。” 他每次都是三分钟热度,面对某件事情很少能坚持下去。 可能从小到大唯一坚持的事情就是一直玩。 哦,不对,还有上学。 上学的时候面对老师,他不敢调皮捣蛋。 “我保证下次咱们家要是养狗的话,我肯定好好带它,绝对不会像从前那样把它扔给爸爸妈妈不管。” “晚了,等什么时候考察,确定你真的可以独立养狗之后,咱们家再抱只狗回来。” 罗嫂子每天除了看两个皮小子,还得做家务、打扫卫生、喂鸡鸭,忙得不行。 一个人掰成了八瓣用,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弄点什么活物回来。 到时候扔不舍得扔,照顾又照顾不过来。 大虎叹了口气,也知道自己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 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想着一定要好好表现,让妈妈多相信自己,为将来领养小动物打好信任基础。 和他同样想法的人今天不在少数,烈风被洗干净后,许多孩子都过来看。 被他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吸引,爱不释手地想上手摸,可惜被拦住。 温阮怕烈风身上还有跳蚤,没敢让他们碰,准备明天抽时间去兽医站多买点驱虫药回来,再里里外外给小家伙洗一洗。 小家伙即便不能碰,可爱的模样也引得了许多人的欢心。 一众小孩子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哭喊着想要养只狗。 温阮都不知道自家的烈风有这么大的魅力,她吃完饭带着小家伙在院里溜圈。 看得出来那头野狼将小家伙养得不错,烈风毛色乌黑,身子肉嘟嘟的。 要不是那双眼睛在黑夜中亮着幽光,还真难发现它的存在。 温阮在前边走,小家伙一步一步地在后边跟着,时不时还想跑几下,浑身的肉都抖起来,看得人心里都化了。 温阮当即来了灵感,带着小家伙来到亮堂点的屋里,拿出画纸,快速地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可爱的小狗图画。 烈风看到主人不理自己,着急地围着脚边打转,时不时地呜咽一声,不断寻求温阮的注意力。 “好啦,不要着急,让我们看看这是谁。”温阮说着把纸放在烈风面前。 烈风歪了歪脑袋,滴溜溜的眼睛看着纸上的小狗。 小小的脑袋里充满大大的疑惑,这纸上的丑东西怎么跟它长得这么像? 第181章 梦到聂成安 看着烈风呆呆傻傻的样子,温阮噗嗤一声笑出来,不再逗它玩,而是抱起小家伙,将它放到临时狗窝中。 这个临时狗窝是在竹篮里放了些破旧的衣物等,面积不算大,勉强够小家伙容身,等有时间得找个更大的窝才行。 今天太着急,只能先凑合着。 怕小家伙害怕,温阮把它放在堂屋门口,还留了一条缝。 这样小家伙方便进出,能够解决自己的吃喝拉撒问题。 做完这一切,温阮就上床睡觉了,他明天还和夏晓梅约好去县城买布料。 天马上就要热了,得提前给自己和聂成安准备些夏天的衣服。 最开始来这的时候是冬天,本来就没带多少衣物,一切都得重新做。 屋外月亮正圆,温阮躺在被窝里,思绪渐渐飘远。 睡梦中好像看到了聂成安,只见他在树林中不断地穿梭躲避,而他身后五六人正在追捕。 情况十分危急,温阮环顾四周,发现只有自己一人,完全没有看到其余战士的身影。 就在一发子弹即将射向聂成安时,温阮大喊一声:“成安,快躲开!” 聂成安恍惚间,像是听到媳妇的声音,下意识地循着声音微微侧目。 那颗子弹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伤痕,鲜红的血液顿时滑落。 聂成安心中一惊,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眼,却什么都没有。 但此时他顾不得多想,只能按下心中的惊讶,快速找到掩体躲避起来。 见聂成安躲开了攻击,温阮松了口气。 在意识抽离的前一秒,温阮看到前来支援的战士,放心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外面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温阮眨了眨眼,意识总算清醒,她噌地坐起来,仔细检查身上的衣物。 还是睡衣,还是在家里,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聂成安的身边呢。 这太诡异了。 她忽然想到自己先前做的那些梦。 之所以这样确认梦到的都是前世曾经发生过的真实事情,是因为梦中的事情都是按照轨迹进行。 今天的这个梦反倒像是同一时空的不同分支,她按住胸口,心脏仍旧心有余悸地不停跳动。 这既让她感到恐慌,可又隐隐让她安定不少。 自己的干预让聂成安躲过了那发子弹,是不是意味着他这次出任务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 温阮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如她想象的那样发展,只希望聂成安别受伤。 在她思索时传来一阵门响,她恍若回神,打开门,果然发现烈风眼巴巴地在门口等着 烈风看到她出来,高兴地跑上去,咬住她的裤脚往外拉。 “怎么了?”温阮不明所以,只能跟随它的动作往前走。 到了门口,她才意识到怎么回事。 昨天给烈风开的门缝,被风刮得关上。 她连忙把门打开,烈风果真风一般跑出去,迅速地在园中的角落解决了狗生问题。 温阮在屋里转了转,一处脏污都没看见,心中对烈风更加满意。 小家伙实在是太得她心,这么注重卫生,再也不用担心会出现随地大小便的现象。 毕竟和动物沟通有难度,如果它自己能保持得这么好,以后收拾卫生也更方便。 她一边刷牙一边发现小家伙把自己的排泄物扒到了坑里,更加惊奇,决定今天给烈风做点好吃的奖励一下。 昨天炖的鸡汤还有,她煮了点面,简单做了一份鸡汤面。 烈风太小,温阮不确定它能不能消化,把那些骨头全部都砍成了小块,又给它捞了一些面放到狗碗里。 一人一狗,吃得格外香。 要是被人看到烈风的待遇这么好,少不了有人说酸话。 这年头人都吃不饱,更不用说狗。 温阮竟然还舍得把白面分给狗,这和资本主义作风没啥区别。 温阮觉得这件事情因人而异,她家养条狗的负担并不重。 烈风吃的那些东西是人吃剩下的,天热放不住,扔了也糟践,不如喂狗喂鸡,现在许多人家也这样做。 她还记得老家有人养狗,跟养鸡鸭没啥区别,鸡鸭吃的麸子面狗也吃。 吃完饭温阮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轻便的裤子,推着车子准备出门。 昨个拿回来的槐花还没给晓楠送,刚好顺路过去。 烈风看到主人要走,着急地跟上去,迈着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追赶着。 “小乖乖,你可不能跟着我,在家里好好等着。”温阮把烈风抱回去。 可小家伙太小了,硬生生从门缝里又挤出来。 这下温阮有些为难,家里也没什么东西能够关住它,放在院里也不放心。 这么小的肉团子,难保不会被谁家给拎走。 她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可以托付的人选。 大虎在家里抓耳挠腮地写作业,桌上摆着算术题。 他掰着两根手指头,数来数去,长叹一口气,说道:“不想写作业。” 二虎在一旁玩玩具,听到哥哥的叹息声跑过来,大方地伸出自己的手指头:“哥哥,你要是手指不够,我把我的借给你,咱们一块数。” 大虎感动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弟弟,不过哥不需要。” 他不是不会,只是不想写,眼巴巴地朝着外边瞅,急切地等待有一个人将他拯救出去。 “别看啦,今天你不写完作业,不能出去玩。”罗嫂子睨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道。 这臭小子一会儿不看着就能上房揭瓦,作业也不认真完成。 为了让孩子能够养成一个好的习惯,罗嫂子强制性地看着他在家里写完作业,才肯放他出去。 现在苦一点,以后就能享福。 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知道学习的重要性。 不盼着孩子有多大出息,但最起码的有识文断字的本事,不能两眼一抹黑出门被人骗。 她就是吃了没读书的亏,在家属院也没找到啥合适的好工作,这才只能在家里相夫教子。 要是以后有机会的话,罗嫂子也想像温阮那样有自己的事业。 正想着,外面传来温阮的声音。 她刚要起身,大虎一溜烟跑出去,“妈,我去开门。” 大虎打开门,看到温阮抱着烈风站在那,眸子亮了起来,喊道:“婶婶,你来了。” 第182章 连环画受欢迎 “婶婶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大虎:“什么事情呀?” “婶婶要去县城买东西,但是烈风放在家里会跑出来,所以想请你帮忙照看一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愿意。”温阮话音刚落,大虎迫不及待说道。 罗嫂子笑着说道:“这小子从刚才就心不在焉,我猜到他是想出去找烈风玩,这下总算如愿了。” “小温,你放心的去吧,烈风在我们家看着,保准没问题。” “好,谢谢嫂子,我快去快回。” “不客气,慢慢来。” 温阮把烈风托付给大虎,自己骑车到了荆晓楠家。 荆晓楠正带着佳佳在院里晒太阳,看见她笑道:“我还说去家里找你串门,你就来了” “那不凑巧,我今天要去县城,昨天去家访的时候,学生家长给了些槐花,拿过来一些你们尝尝。” “槐花?这可是新鲜物事,好久没尝过了。” 槐花是时令性很强的食物,只有在初春时节才能品尝到这道美味。 “托你口福。”荆晓楠笑道:“我听说前些天你们在山里遇到狼了?” “对,好在大家伙都平安无事,我家新得了个小狗崽,怀疑就是那匹狼送来的。” “真的假的?有时间我得去看看。”荆晓楠来了兴趣。 佳佳不知道妈妈因为什么高兴,但看到妈妈的笑脸也跟着乐呵呵地笑。 “行啊,我刚好去县城兽医站买点驱虫药回来。” “那等回来咱们再聊,别耽误你去县城的时间。” 荆晓楠想着要告诉温阮文工团要来演出的消息,约着人去看热闹。 但温阮着急去县城,她就不多说了。 夏晓梅在招待所门口等着,看到温阮来了,高兴地朝她挥手。 “走,听说县城今天有刚到的瑕疵布,咱们早点去还能多买一些回来。” 瑕疵布虽然有“瑕疵”二字,但本质上和正常的布没啥区别,做衣服也一样能用。 只不过是在运输过程中可能会因为天气的干扰有些受潮,亦或是不小心染上东西。 价格相较于正常布大打折扣,是便宜实惠的代表。 两人到了现场直奔供销社,排在她们前边的已经有一二十人。 温阮惊叹:“看来像咱们一样得到消息的人不少。” 夏晓梅有些焦急。“我这还花两分钱买的消息,看来是白买了。估计是二道贩子,不知道转了多少手才拿来的。” 温阮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不然这种隐秘性的消息怎么可能被这么多人知道。 很快,她们身后也排了不少人。 等到轮到的时候,只剩下两匹布,温阮和夏晓梅扯了一大半,又另外买了一些时兴的、颜色鲜亮的布料。 两个人抱着大包小包布料挤出人群的时候,头发都散乱了。 “这些人战斗力太强。” 夏晓梅累得扶着自行车直不起腰。 温阮也不遑多让。 即便早就见识过大妈们的战斗力,但真正遇到时仍旧不可避免地被惊到。 挑选完合适的布料,仔细地装进包里收好,温阮想着时间还充裕,便和夏晓梅一同走到不远处的书店。 她们所在地位于冰城下面的小县城,其经济程度和冰城不能比,更不用说京城。 书店的面积也不过三四十平,店内倒是有几分书香清雅,书架上摆着各类书籍报刊,大部分都是红色题材以及符合时代特色的书本。 温阮缓步走到报纸柜台前,打算买份报纸寄回家,想让爸妈看看她的画作。 家里虽说只有一份,但那是特意留下来给聂成安的。 农家人没有看报纸的意识,她想着再额外买一份回去,好让家里老人也能看一看她的画作。 柜台的售货员见她驻足翻看报纸,热情地上前推荐起来:“同志,你眼光真好,这份报纸最近卖得格外火爆,每一期上架很快就被抢空。尤其里面的连载故事,许多人都追着看,大家伙都说写得真切动人。” 她特意拿起手边的报纸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东西说道:“你看,就是这份。” 夏晓梅定睛一看,眼睛睁大,惊奇地看向温阮说道:“这不就是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温阮的眼神阻止了。 家属院小范围的传播已经让人很尴尬了,她还没有做好在大众面前掉马甲的准备。 夏晓梅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默默闭上嘴。 她尊重温阮的意见,她不同意,自己也不会多嘴。 不过她还是在售货员转身去招待其他顾客的时候,悄悄靠近温阮,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眉眼间满是抑制不住的骄傲与欢喜,压低声音由衷地说道:“阮阮真好啊,原来有这么多人喜欢你画的东西,我真为你高兴。” 温阮唇角扬起温柔的笑,心里暖意融融。 她也很高兴自己的画作能够被大众看到,并且被大众接纳。 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鼓励。 温阮买了两份报纸,又买了一些其余的零碎东西,和夏晓梅结伴往国营饭店走去。 饭店里人来人往,饭菜香味扑鼻。 负责招待的李春兰一眼就认出她们,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笑着打招呼,“温同志夏同志,你们来了,快点里边坐。” 两人笑着应声,坐下,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菜单,不约而同地点了两份热气腾腾的卤肉饭。 卤肉炖得软烂,汤汁浓郁,浇在白米饭上,香喷喷的,是国营饭店最受欢迎的吃食之一。 两个人正低头边吃边聊,门口走来一个人。 温阮恰好抬头,发现有些熟悉,定睛一看是李大山。 他腿上的伤早已经彻底痊愈,步履平稳从容,行走间半点看不出曾经受伤的痕迹,精气神十足。 李大山抬眼看到温阮,立刻笑着上前主动打招呼问好。 “温同志,好巧。” “你好,李同志。” 两人客气地打了声招呼,李春兰见他们言谈熟络,心底不由得疑惑,随口问李大山:“你和温同志认识?” 李大山笑道:“何止认识,温同志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初我意外受伤被困,多亏了她出手相助,我才能脱困。” 李春兰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原来当初救你的人就是温同志啊。” 第183章 悬在头顶的剑 她早就听堂弟说过,之前被一位好心的姑娘救了,没想到竟然就是温同志。 温同志平日里看着高高瘦瘦一副小身板,没想到力气这么大。 但转念一想,自己是陷入了对温阮的误解。 单从外貌上看,她是位非常瘦弱的姑娘,完全忘记当初在饭店里还有那群人来找事的时候,温同志一脚将人踹得老远。 既然遇到,李大山说什么也要帮她们把饭买了,温阮哪肯。 当初帮李大山也是无意之举,人家都上门感谢了,她哪能继续逮着人薅羊毛,这样有点挟恩图报。 最后还是各自结账,回到家,温阮把买来的东西收拾好,将烈风接回来,大虎二虎依依不舍地跟小家伙告别。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两娃一狗的友谊格外深厚。 罗嫂子一边纳鞋底一边和温阮聊家常。 “小温,你听说了没有?咱们家属院马上又要举行汇演,到时候会有文工团的同志来。” 听到文工团三个字,温阮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心不由得一沉,一股酸涩和不安涌上心尖。 此前,邵敏月和他说过。她不过是别人的替身,聂成安真正喜欢的是文工团的女同志。 后来的日子里,她也隐约从旁人的闲言碎语中证实过这件事情。 两人不知道具体交往多密切,但必定存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这件事像一根细小的刺,沉甸甸地在她心底压了许久。 温阮从来不敢去问,不敢向聂成安求证,更不敢向别人打听。 她心里清楚,若是问出口,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见的答案,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自处。 当初她心甘情愿嫁给聂成安,虽然带着逃避磨难的目的,但后来是真心想跟他踏踏实实过日子,相守一生。 可偏偏半路传出这种闲话,一桩桩烦心事接踵而至,她一次次错过询问的机会,久而久之便成了不敢触碰的心事。 她害怕真相不如自己所愿,害怕这份用心经营的感情生出裂痕,她自己也没有勇气直面那样的结果。 表面上她仍旧静静地坐着听罗嫂说话,神色平淡如常,可心里早就乱作一团。 文工团要来的消息,让那段刻意压在心里的旧事重新浮现,忐忑不安,缠绕在心底,让她一时之间茫然无措。 或许这件事情会成为打破目前局面的关键点,等聂成安回来,她会好好和他谈清楚。 如果他真的有喜欢的人,她会主动选择退出,毕竟两人也算和平相处。 即便只有半年多,就算没有感情也处出感情来了,更不用说两人最开始带着赤诚的心接触。 她目前最担心的问题是,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或许她可以重新替自己谋划一条出路,哪怕不回老家,也能在陌生的城市安家立足。 蔡富明一天没有倒下,她心里一刻不能安稳,这个人就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把剑,稍不注意就会致人死亡。 “小温,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罗嫂子说完文工团要来演出的事情,一直没听到温阮回应。 侧头一瞧,见温阮垂着眼神色闷闷的,脸上一点笑意没有。 她以为温阮是挂念外出执行任务的聂成安。 想到当初自己也和她一样,挂念着丈夫在外奔波劳碌,聚少离多,心中难免孤单。 罗嫂子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宽慰道:“我看你怎么突然蔫蔫的,是不是又惦记聂团长了?男人出任务在外身不由己,辛苦又危险。 你在家日日盼着心里也不好受。别总一个人胡思乱想,憋在心里发愁。 文工团来了也好,到时候跟院里大家伙一块看看节目,凑凑热闹,散散心,日子也能轻松不少。 聂团长那边平安完成任务,早晚都会回来陪你。” 温阮回神,笑道:“没事,就是在想事情。” “没事就好,聂团长不在家,你得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嫂子。” 她也是从温阮这个时候过来的,知道新媳妇难免不适应这种情况。 新媳妇难免不适应这种情况,她能做的也就是多照顾一些。 等过几年适应了这种节奏,自然而然也能稍微放松些。 接下来几天,温阮除了按时上课外,也将连环画最后的稿子完成。 在罗嫂子的帮助下,完整地画出了一套植物观察记。 将各种植物通过拟人化的方式,幻化成一个个小精灵,从中加入些植物的生长环境,生长季节以及有什么具体的作用。 算是比较简单的科普类小知识。 因为之前儿童报社的编辑约过稿,所以这次毫无意外地继续投给他们。 连环画寄出后,温阮空闲了一段时间,也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做衣服。 家里的缝纫机还没怎么用过,她把缝纫机擦拭得干干净净,摆在卧室窗边最好的位置。 她买的是脚踏缝纫机,也是当下最时兴的缝纫机之一。 乌黑发亮的机头,木制的台板,崭新又气派,这在家属院里也算是头几份的。 她从前只见过别人踩缝纫机,自己上手倒还是头一次,对着机器有些手足无措。 正研究着,荆晓楠带着佳佳来串门。 见温阮这模样,笑着上前手把手地教她。 荆晓楠的手工活不错,平时在家里经常做衣服,佳佳现在穿的衣服都是她孕期提前做好的。 温阮抱着佳佳,荆晓楠坐在缝纫机前,“一般先入底线,把线条固定好,然后把空梭心卡在绕线的位置,轻轻地踩踏......” 她一边示范,一边叮嘱,“踩的时候别着急,双脚慢慢交替,等力道匀一点,布料不用使劲拽,机器自己会往前送。” 温阮在一旁仔细地看着,佳佳也盯着妈妈,眼睛一动不动看得格外认真。 “来,我抱着佳佳,你试试。” 温阮学着她的样子放上一块零碎的布头,试探性地缓缓踩动踏板。 机头哒哒作响,细密的针脚一点点铺展开来。 看着匀称笔直的缝线,温阮心里又惊又喜。 有了荆晓楠的指点,她先做了一块手帕试试水。 第184章 看不起温阮 总体样子还算不错,自个做的,就算有点瑕疵,也不嫌弃。 看温阮心情不错的样子,荆晓楠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把那件事告诉她。 从军属的角度说,她是希望温阮和聂成安相处好的。 从朋友的角度说,她更希望温阮知道事情的真相。 看着温阮脸上的笑容,她纠结不已。 算了,暂时先不说了。 等聂团长回来,相信他们两个人会处理好这件事情,就算遇到什么,也会解决的。 温阮不知道她内心的纠结,兴致冲冲地开始做衣服。 她之前看到人做过许多次,这一次荆晓楠手把手教着,已经熟悉了不少,基本的裁剪缝制没有问题。 荆晓楠陪着坐了一会,见闺女打哈欠,抱着孩子走了。 温阮缝缝补补,直到外面的光亮变弱才停下,伸了个懒腰,走到客厅,发现已经四点多了。 今天晚上就不做饭了,去食堂打饭吃,正好去供销社再买几个缝衣线回来。 烈风看到主人出去,紧跟在后面。 温阮看它在家里呆不住,干脆把它放在篮子里,提着一起出去透透风。 这个点有些家属已经提前吃过饭,在外边聊天。 一个冬天的封闭,大家伙即便能串门聊天,消息流通也还是不够广泛。 这不,一开春,大家又回到了先前那样东一撮西一撮,围着圈聊八卦的模式。 温阮先去食堂打饭,随后去供销社买针线。 刚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蓝白波点的长裙,头发用精致的发珠挽起来。 她看向温阮的目光带着几分高高在上,还夹杂着几丝讥笑。 她上下打量的目光让人非常不适。 不管这个人是善意还是恶意,看别人的第一眼就用这样的目光,足以表明这个人不好惹。 钱巧巧没想到这么巧,刚好遇到她。 自从回来之后,她听别人说起过温阮,但两人真正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听说她在家里画画,没时间出来,钱巧巧去她家门口绕了几圈都没碰到她。 家属院的人都说聂成安娶回来的媳妇容貌俊美,眉眼温婉清丽,模样比文工团里精心打扮的姑娘还要好看好几倍,都夸赞聂成安好福气。 今天总算见到本人,她心里暗自撇嘴,传言未免太过夸张,也就不过如此。 一张脸确实能看得过去,但身上穿的衣服灰扑扑的,脚上的布鞋跟她妈穿的没啥区别。 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的青春靓丽,反倒像老了十几岁似的,根本没有旁人说的那般惊艳动人。 若是温阮知道她内心的这番想法,定然会反驳。 她穿得好坏,关她屁事。 这人管天管地,还管到她身上来了。 钱巧巧对温阮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施施然进了供销社。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笑了,温阮自然也不会揪着这点不放。 大家见面顶多点个头打声招呼,不会深交。 温阮迈步走进供销社,柜台里的售货员一眼看到她,热情地笑着打招呼:“小温来了,今天想买什么东西?”” 这是佟嫂子,她和罗嫂子素来交好,平日里结伴出去采买,一来二去和温阮也熟识。 “佟嫂子,我想买点缝衣线。” 佟嫂子一听她要买缝衣线,麻利地拉开橱柜,把各色棉线丝线都摆了出来,摊在柜面上,让她随意挑选。 温阮低头,认真地看着各色线,用指间轻点对比,却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钱巧巧正盯着她。 钱巧巧目光隐晦,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 这个女人还真是好命,刚来家属院没多久就进了学校上班,就连她和田翠花去告状都没能把人撸下来。 她因为这件事还在郑婶子面前丢了脸,原先的好形象更是荡然无存。 郑婶子甚至因为这个事,明里暗里提醒过她好几次,说别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家属院内部团结。 甚至警告她不能做出任何违反纪律的事情,如若不然,她家男人也跟着受影响。 钱巧巧和邵敏月交好,两人未出嫁时就认识。 说是臭味相投也不为过,她们都带着点小脾气,但是又觉得其余人配不上她们的家世。 两个人干脆相互做伴,勉强当个朋友。 若是她们懂得现代用语,肯定知道这关系和塑料姐妹差不多。 在知道邵敏月被赶出家属院后,钱巧巧内心一是惊,二是气愤。 好说歹说她们也是朋友,什么人敢刚来家属院就把她轰走。 她和邵敏月打听过后,得知对方是个小地方来的村姑,更是气笑。 打心底里,她压根瞧不上温阮的出身家世,认定温阮没有真本事。 在她看来,温阮能顺利当上小学老师,很大一部分是靠着聂成安在背后庇护。 若不是嫁得好,由丈夫做靠山,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姑娘,哪能在家属院站稳脚跟,更别说有体面的工作。 她们这种家庭的人都觉得结婚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更不用说这种小地方的了。 见到聂成安,那不得像饿狼见着肉似的直接扒上去。 钱巧巧暗自鄙夷,觉得温阮是个只会依附男人生存的柔弱菟丝花。 没有主见,半点独立的骨气和灵魂都没有。 就算旁人夸赞她会画画有才,钱巧巧也当是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闹,并不相信温阮能够凭自己的本事立足。 正看得入神时,视线不自觉下移,恰好撞到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钱巧巧心头猛地一颤。 那双眼瞳幽深锐利,带着山间猛兽独有的野性。 它一动不动地盯着,只一眼就让她浑身僵住。 钱巧巧骤然回过神,看清眼前,竟然是一头狼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小时候被狗追着咬的记忆袭来,她慌乱地抬手,指着旁边的篮子,声音变调:“快让这只狗滚出去。” 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包围,她踉跄着身体,接连往后退,腿脚发软有些站不稳。 第185章 钱巧巧道歉 温阮见钱巧巧吓得浑身发抖,便快速收拾好手边的物件,提着篮子转身打算离开。 她清楚此刻多说无益,与其在这里僵持徒添争执,不如早早走开,也好让对方平复情绪,有什么问题后续冷静下来再解决。 可她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带着怒意的呵斥声:“温阮你给我站住。” 钱巧巧红着眼眶,一脸委屈地快步冲了上来,指着篮子里的狼狗大声控诉: “你怎么能在家属院私自收留这种野兽,这对院里所有人都不负责,更是将孩子们的安危置之不顾,你身为学校的老师,行为这般莽撞自私,实在是太不配了。” 温阮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钱巧巧,眉头蹙了蹙。 烈风还不知道自己小小的身躯吓到了这个人,只知道对方冲自己的主人大声喊叫,它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盯着钱巧巧,喉咙发出低沉的吼声。 别看它狗小,但是发出的声音足够唬人。 “钱同志,这不是野兽,是狼狗。它通人性,懂规矩,不会乱咬人。说它会咬人,说出去谁会相信?这么大点的小崽子,说难听了,一脚都能把它踢飞。” 她目光扫过钱巧巧泛红的眼眶,继续沉声说道:“我当老师教书育人,问心无愧。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地胡乱叫嚷,张口闭口污蔑人,这就是你的道理?” 钱巧巧被她怼得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仍旧不服输地说道:“就算没伤人,可它长得跟狼一样,吓到院里的人怎么办?孩子们看到难道不怕吗?你就是自私,只顾自己,根本不顾大家的安危。” 两人的争吵声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大家伙都围上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听到钱巧巧的话,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篮子里的狗崽。 这一看不要紧,众人顿时被吸引住。 尤其是小孩子们,更是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 温阮连忙往上一挺将烈风抱在怀里,隔绝了孩子们的小手。 “小朋友,碰狗狗要征求家里大人的同意才行,不然的话就会像这位大婶一样被吓到。” 大婶? 钱巧巧一脸不可置信。 温阮竟然管他叫大婶,她凭什么?! 此刻,这句称呼的冲击力比那条狼狗强得多。 她们明明年纪差不多,她竟然敢管她叫大婶,即便这句话是对着孩子们说的也不行。 钱巧巧:“你说它听话就听话?你唬谁呢?” “你爱信不信,我没必要向别人证明,而且刚才在供销社里,它安分守己,是你一直盯着烈风看,自己吓自己怪在我头上。 我行事光明磊落,不像有些人背地里搬弄是非,我家烈风比某些乱喊乱叫、无端挑事的人靠谱得多。” 众人看烈风这么小,也帮着劝导。 “钱同志,这小狗崽还没块石头大,怎么可能吓着人?你就别跟它计较了。” “是呀,照我看,这就是个误会。”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们不知道害怕狗的人心里有多惊慌。钱同志平时也不是个无事生非的人,她既然说出来,那说明这件事情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重要怎么了?重要也得好好说呀,人家温同志也是个脾气好的,我不相信她能跟人起冲突。”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各持己见。 温阮继续道:“钱同志,我家的狗不管多大,我都会用链子拴起来。” 她抬手撩开狼狗脖颈上的绒毛,把藏在毛发下的细铁链露了出来。 冰凉的细铁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而铁链的另一端牢牢地攥在温阮的手心,整条链子拢共不过半米长。 这点距离,除非钱巧巧主动凑到烈风跟前,不然烈风根本伤不到她,更不用说近身。 围过来看热闹的邻居一瞧,全都恍然大悟,纷纷点头夸赞温阮细心。 “这个方法好啊,有这么短的狗链,既能把狗看好,也不会伤人。” “可不是,先前我家那边养狗的,全都散着,温同志用狗链子拴着考虑的太周全了。” “谁说不是,我小时候被狗咬过,我看到散养的狗,就吓得拔腿就跑。要是养狗的都像温同志这样贴心,那就太好了。” 一句句夸赞全都传入耳中,看着温阮被众人夸赞,钱巧巧站在原地,难堪又憋屈。 此情此景,她要是不再做点什么,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她眼睛飞快一转,瞬间眼眶发红,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摆出一副满心委屈的模样。 对着温阮哽咽着开口:“温同志,对不起,是我没看清楚错怪你了,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别跟我计较。” 温阮看她假意落泪的模样,神色淡然,这人还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刚才明明恨不得吃了她,这会儿反倒是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旁人只当钱巧巧是真心认错,连忙在一旁打圆场。 温阮:“认错就好,有误会可以好好解释,好好说,没有必要当众指责,甚至是恶意抹黑养狗的事,我向来谨慎,从来不会连累旁人,也不会拿孩子们的安危开玩笑。 我接受你的道歉,只是希望你万事万物弄清楚原委,再开口不要无端猜忌别人,大家同在一个家属院过日子,和睦相处更重要,你说是不是?” 说完,她不再多看说,只瞧了一眼钱巧巧,拎着烈风转身离去。 钱巧巧垂着头,眼底的委屈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恼怒与不甘。 当着众人的面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 这个温阮果真和邵敏月说的一样,伶牙俐齿,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明明是她的错,可到最后低头认错的却是自己。 她钱巧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等着吧,早晚有一天她也会将这份委屈全都还给温阮,让她也尝一尝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的滋味。 第186章 调皮的烈风 这件事情过后,家属院里非但没有人再害怕烈风,反倒一下子出名了,变得格外受欢迎。 大家都很好奇,想来亲眼瞧瞧这只狼与犬的混血后代,心里暗自揣测是不是跟传言中的饿狼那样凶悍。 甚至有人专门绕路到温阮家门口,想一睹真容。 大人都这么稀奇,更不用说小孩子了。 之前他们被管着,不允许私自靠近。 现在总算有了正式的由头,跟着一起来找烈风。 可当大家真正看到烈风时,心里先是一阵失望。 因为在他们眼前的并不是威风凛凛的猛兽,而是一只软乎乎的小肉团,看着温顺又乖巧。 不过没一会儿,众人就被它憨厚软萌的模样彻底打动。 那一身油亮的皮毛,琥珀色的眼眸无一不在向他们散发着‘我很迷人’的信号。 更不用说小家伙一点脾气没有,不吵不闹,反而还过来舔舔手指,摇摇尾巴。 甚至还会抬起前爪来表演节目,看得大家伙目瞪口呆,直呼惊奇。 “温同志把这狗养得真好,太有灵性了。” “可不是咋的,人家长得漂亮,养出来的狗都漂亮,你瞧这毛色多好。” 自从有了烈风,温阮家的人都多了不少。 大家夸她人美心善,养出来的狼狗都这般懂事讨人喜欢。 这天,温阮下课回到家。 刚放下包收拾妥,罗嫂子就上门来了。 她脸上带着笑意,对温阮说道:“小温,眼下正是买鸡崽的好时候。”我想着跟你一块去集市,挑点小鸡回来养,我已经跟梅婶子说好了,明早咱们三个人一块去。 温阮略微思索,盘算着去集市买完鸡崽回来天色尚早,完全来得及赶去学校上班,一点也不会耽误上课。 她心中乐意,当即笑着应下来:“好呀,罗嫂子,我明天有空,咱们一块去。” 两人说好碰面的时间,又闲聊了几句明天去集市要挑选的品种,罗嫂子便放心回去了。 温阮心中也格外期待,盼着明天赶集置办一番,往后院里也能多几分烟火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罗嫂子就过来敲门了。 两人一同往家属院外走。 梅英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空竹篮,身上挎着布包,三人一同往军营外的集市走去。 来摆摊的都是附近的村民,有时候家里种的蔬菜粮食吃不完,会拿来换点钱票,鸡蛋鸭蛋更是紧俏货。 他们离军营近,知道住在这里的都是军属,条件比他们老百姓强不少,也舍得花钱,所以来摆摊的人不少。 别看她们来得早,到了集市已经有不少人,卖小鸡崽的摊位前更是挤满人。 一窝毛茸茸的小鸡叽叽喳喳地挤作一团,黄的黑的花的各种颜色的都有。 罗嫂子和梅英都有经验,蹲在摊位前,仔细地挑选,专挑那种精神头足、腿脚结实的,最好是叫声也响亮的小鸡,还教温阮辨别好坏。 奈何温阮在这方面实在不擅长,挑了几只都不合适,最后还是梅英帮忙把关。 三个人一边挑,一边说笑,不一会儿就挑了几只活泼健壮的小鸡崽。 买完小鸡崽时间果然还早,日头刚刚升高,集市上仍旧热闹。 温阮想着再买些丝瓜种子种在院墙外边,结出来的丝瓜也不用架秧子,直接顺着墙头往上爬,到时候摘着吃也方便。 罗嫂子一听直呼不用买,“我家有不少去年的种子,等我给你拿一把,想种多少都行。” 丝瓜是产量极高的作物,种下去哪怕只活两三颗,足够一家人吃一季。 刚要往外走,温阮忽然想起家里的鸡笼还没有准备。 若是这样把小鸡拎回去,一时半会都没地方安置,好在集市上就有人售卖现成的竹编鸡笼,做工结实还透气,大小刚刚好,她当即挑了个轻便耐用的买了下来。 有了现成的鸡笼,暂时就能把小鸡安置在里面饲养。 等日后小鸡长大,再腾出院子里一块空地做鸡窝就成。 到家吃过早饭没多久,温阮把小鸡安顿好,歇上片刻,余下的事情等下午回来后再做。 小鸡崽刚到家里有些不适应,一开始温阮还暗自发愁,担心烈风野性难驯,会和小鸡处不好,生怕烈风一时控制不住兽性把小鸡叼跑。 于是,特意把装着小鸡的竹笼放到院子的高处,让烈风轻易够不到。 可没多久,她就发现烈风总爱慢悠悠地凑到鸡笼旁张望。 和她预想中凶狠扑咬的模样完全不同,烈风半点伤害小鸡崽的心思都没有,反倒像个贪玩的孩子,带了几分调皮。 它常常故意压低身子,佯装猛地朝鸡笼扑上去。 吓得小鸡们叽喳乱叫,慌忙地挤作一团四处躲闪。 而看到小鸡们惊慌失措的样子,烈风就摇着小尾巴慢慢悠悠地踱步离开,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温阮从来不知道它还有这两副面孔,暗自无奈叹气。 这哪是凶悍的狼狗,分明是个一肚子鬼心眼的调皮小家伙。 不过她可不会任由小家伙这样调皮捣蛋下去,小鸡本就怯懦胆小,日日被这般吓,万一被活活吓死,那就得不偿失了。 聂成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温阮觉得靠人不如靠己,先自己动手做一个简易鸡窝。 温阮去找来细竹竿和绳子,在鸡笼外围围了一圈围挡,隔绝出一片安全区域,彻底挡住烈风。 这下它再也不能上前捉弄小鸡了,只能蹲在不远处耷拉着耳朵,眼巴巴地望着,甚至还带了几分委屈。 温阮也顾不得管,她的衣服已经做好,给聂成安的那一份也缝好了。 怕尺寸不合适,她拿起衣服和他平日里穿的旧衣对比,又在身上比了一番尺寸,确认长短刚好后才放心。 指尖抚过柔软的面料,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盼着聂成安回来,穿上这身衣服。 她端着盆拿到院里洗完,晾在晒衣绳上。 微风拂过,衣摆轻轻晃动。 温阮看着晾晒好的衣服,转身回到书桌前,准备再画《宝葫芦》第二季。 上一本的反响不错,编辑让她趁热打铁,再增补一些剧情。 当初设计的时候,是由一个小故事一个小故事连接而成,如今再补也比较容易。 这一忙天色就不早了,她刚准备起身做饭,院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温阮打开门,陈平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口,额头上满是细汗,焦急地说道:“嫂子不好了,团长在任务中受伤了!” 第187章 聂成安受伤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温阮的耳边轰然炸开。 她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退得干干净净,整个人被无尽的恐慌与担忧笼罩,愣在原地。 “嫂子,你没事吧?” 温阮连忙稳住身形,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急忙抓着陈平追问:“伤得重不重?在哪受伤了?现在在哪?情况怎么样?” 陈平一路奔来,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努力稳住呼吸回答:“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他执行任务时意外负伤,战友们第一时间把人送到医院,我知道后赶紧回来通知你。” 听到这话,温阮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一路赶到医院。 手术室门口站着不少等候的战士,一个个神情紧张。 他们身上沾着斑驳的血迹,衣袖还沾着泥土草屑,一看就是刚出任务回来,连打理收拾的功夫都没有。 手术室的门紧关着,隔绝出两个世界,里面是未知的抢救,外面是满心焦灼的等候。 温阮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快步走上前询问:“各位同志,成安怎么样了?伤势严不严重?” 一众战士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皆带着几分凝重,没有人开口搭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种沉默的氛围彻底击溃了温阮,让她内心最后一丝积极也消失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上心头,难不成人没了? 顷刻间,她浑身脱力双腿一软,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一旁的陈平也反应快,连忙上前一把将人扶住。 旁边的几个战士也跟着帮忙,小心翼翼地把她搀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温阮心口堵得慌,眼眶泛红,强忍住内心的泪水,一颗心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脑子也乱成一团,各种思绪在她脑中翻涌。 她猛地想起自己那些反复出现的梦境,想到自己的提醒,难不成正是因为她的提醒,才会导致聂成安遇到如今的危险? 难道她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如果她没有做那个梦,是不是聂成安反而还不会遇到危险? 她不敢往下想。 一想到聂成安可能就此离开,往后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想到好不容易走上正轨的日子,温阮浑身冰凉,眼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滴答滴答地砸在手背上。 要是他真没了,她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她疼得浑身发抖,连带着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她明明已经预知到危险,拼尽全力救过他一次,躲过了一次灾祸。 本以为能够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可是到如今还落得个在手术室门口苦苦等候的境地。 若是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般境地,当初就不该藏着事互相揣测,有什么矛盾应该早说清楚。 彼此将心相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句心里话都来不及对他说。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太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一身疲惫地走出来。 温阮几乎踉跄着上前,周围的人也围拢过来,全都屏住呼吸等医生开口。 “医生,我男人怎么样了?”温阮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医生摘下口罩缓了口气,说道:“放心,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医生的话让温阮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眼眶湿润。 可没等她彻底放下,医生紧接着的话,又让她的心再提了起来。 “虽然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病人的伤势很重,后续还需要观察24小时。如果这段时间没有发烧没有感染,才算是真正度过危险期。” 即便这样,温阮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最凶险的难关已经闯过去了。 得到医生的话,温阮连声向他道谢。 没多久,聂成安被医护人员推出手术室。 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透着血色。 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到了极点,全然没了往日挺拔硬朗的模样。 温阮看他这样,泪水又忍不住涌上来。 等把人送到病房安置好,她对其他战士说:“谢谢你们关心,成安现在已经度过危险期,你们也回去报备吧。”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也知道在这里帮不上忙,便答应下来。临走时说道:“嫂子,你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我们。” 陈平没有走,他是聂成安的警卫员,只要在军营,除了领导的吩咐,其余时间都得守在团长的身边。 “嫂子,我先去买点东西回来,麻烦您先在这看着。”陈平说道。 温阮闻言连忙点头,顺手要从兜里掏钱。 陈平却摆手推辞,憨厚一笑,“嫂子不用给钱,部队有规定,团长这因公负伤的情况,后续都会有专门的补贴,各类花销登记好,往上报就成,不用自个花钱。” 温阮听罢,也不再执意推让,道谢后目送陈平离开,自己才转身回病房。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温阮重新坐回床边,目光落在聂成安憔悴的脸庞上,心口一阵发软,又有些庆幸。 还好他成功地熬过了手术,还好他没有真的出意外。 如果他真的出了意外,简直不敢想往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额头的灰尘,暗自在心里打定主意,等聂成安醒来,一定要好好聊聊。 陈平买完东西回来,又去打了壶热水,两人一起帮聂成安擦了遍身子,又换了一身新的衣服,期间尽量避开他的伤口。 这也是温阮问过医生之后才敢动手。 毕竟她是门外汉,不清楚到底能不能给病人擦洗身子,也怕在这个过程中聂成安的伤口会恶化。 温阮从家属院出来的时候十分匆忙,关系比较近的人都听说了聂成安重伤住院的消息。 梅英忧心忡忡过来医院看望,听说还得度过观察期才能彻底放心,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第188章 嫂子你长得真好看 梅英生怕她忧伤过度,连饭都忘了吃,特意做好饭菜送过来,柔声安慰她,再担心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家属院里其他几个嫂子也都担心你的情况,让我帮忙带着东西。她们想来看望,但是又怕打扰成安休息,说等成安好了,她们再去家里拜访。” 虽然家属院有些人不怎么样,但是大部分人都还是挺好的,大家伙都是真诚相待,都很不错。 温阮心里暖意融融,“放心吧姑姑,我心里有数,会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的,大家也不用为我挂心。” 梅英陪着她在病房外闲聊了几句,想着她还得照看聂成安,就没有多聊,也怕打扰聂成安休息,叮嘱几句便走了。 等人走后,温阮让陈平赶紧去食堂吃饭,这边有她守着就够了。 陈平推脱不过,又看聂长安的情况,确实平稳,便跑步去了食堂。 温阮简单吃过饭菜,看到聂成安仍旧是先前的样子,拿着饭盒去洗刷。 等她洗完饭盒折返回来,远远就看到病房的门没有关好。 她抬手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陈平的说话声,还夹杂着一道女子压抑着哽咽的哭声。 只听陈平劝道:“姑奶奶,你别哭了。” 温阮脚步一顿,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静静听着里边的动静。 唐珊珊一边用手背抹着不停滚落的眼泪,哽咽着说道:“我心里这么担心他,难过成这样,难道连哭都不可以吗?” 陈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满心无奈。 他方才吃过饭回来,见温阮没在病房,料想她是暂时出去了,便在病房里等候。 没曾想人没等来,反倒先等来了这位娇纵任性的大小姐。 原本外出巡演的唐珊珊,竟提前回来,回来的速度快得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这一刻陈平心里叫苦不迭,只恨不得床上的团长能立刻醒过来。 聂团不在,没人能镇得住这位脾气执拗的大小姐。 他一个警卫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半点话语权都没有。 劝也不是,拦也不是,只能笨拙地看着她落泪,手足无措。 唐珊珊红着眼圈环顾病房一圈,始终没见到想见的人影,语气带着几分不满,随口问道:“怎么没见那个人?” 陈平闻言一愣,满脸疑惑反问:“哪个人?” 转念一想他才豁然明白,连忙回道:“哦,你说嫂子啊,嫂子方才有事出去了。” 唐珊珊立刻撇了撇嘴,满心不痛快地嘟囔:“自己男人躺在病房里生死未卜,她倒好,居然不在跟前守着,也太不上心了。” 话音刚落,房门轻轻发出一声轻响,温阮端着洗净的饭盒,抬手推门走了进来。 唐珊珊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在看清温阮模样的瞬间,双眼猛地瞪大,整个人瞬间愣住,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心里满是震惊,暗暗惊呼:谁能告诉我,眼前这个气质出众的大美人到底是谁?! 从前零零碎碎听过旁人提起聂成安娶了媳妇,她心里一直暗自不服气。 总觉得能配得上聂成安的必定是出众佳人,却又暗自臆想对方不过是寻常的乡下姑娘。 可眼前的温阮,身姿端庄,素净的衣衫丝毫掩不住温润大方的气度。 她心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不敢置信:原来这就是她一直耿耿于怀的嫂子? 温阮抬眸看向站在病房里的唐珊珊,方才在门外隐约听见的“文工团”三个字骤然在脑海里回响。 她心底轻轻一沉,难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旁人口中那个聂成安曾经放在心上的文工团姑娘? 温阮不动声色,静静打量起唐珊珊。 女孩生得俏丽,一双圆润灵动的杏眼,眉眼舒展,亦是温婉的鹅蛋脸型,乍一看轮廓间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之处。 可细细端详下去,二人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唐珊珊明艳娇俏,带着被人悉心呵护长大的娇贵傲气,眼底藏着肆意直白的占有欲与委屈任性。 而温阮性子沉静柔和,眉眼间多了几分安稳内敛的温润从容。 一瞬间,温阮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从前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原来聂成安心底曾惦念的人,果真有着和自己相似的眉眼。 她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涩意,却又很快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平静淡然,看不出半分异样。 唐珊珊怔怔地望着温阮,惊艳得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方才满心的不满全都抛到了脑后。 心里的小人早已疯狂惊呼,暗自感慨聂成安也太有福气了,竟能娶到这样的大美人。 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快步走上前,大方伸出手,轻轻握住温阮的掌心,眼底满是真切的惊艳与好感,语气轻快:“你一定就是嫂子吧!我总算见到你了,真没想到你长得这样好看,也太漂亮了。” 温阮本还带着几分忐忑,见她这般坦荡热情,反倒微微一愣。 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也悄悄松了几分,抬手温和地回握住她的手,轻声应了一句。 一旁的陈平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还好大小姐没有闹脾气,反倒对嫂子颇有好感,这下总算不用左右为难了。 温阮压下心底那点不对劲,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温阮。” 唐珊珊笑意明媚,眉眼弯弯:“我叫唐珊珊,今年二十岁,在文工团工作。这次特意提前结束巡演赶回来,就是专门来看成安哥的。” 成安哥? 好亲密的称呼,温阮心中想。 一旁的陈平看着两人平和相处,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收回思绪,温阮温和回道:“辛苦你特意跑一趟了,他现在还在静养,暂时还没有醒过来。” “没关系,成安哥皮糙肉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唐珊珊说着靠近温阮,盯着她说道:“嫂子你长得真好看!” 温阮:?现在是说这话的好时机吗? 床上还躺着个没脱离危险的病号呢。 第189章 要和已婚男同志保持距离 “谢谢夸奖。” 温阮觉得她和聂成安的关系非同一般,那样亲近顺口的称呼,不像是寻常朋友该有的距离。 唐珊珊毫无察觉温阮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依旧大大咧咧笑着摆手:“不用客气的,我和成安哥的关系,哪用得着这么见外。”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 慕庆阳一路寻来,远远看见妹妹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抬眼朝病房里望了一眼,沉声问道:“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唐珊珊闻声回头,抬眼对上慕庆阳硬朗英气的眉眼,眸光骤然一亮。 心里忍不住暗暗赞叹,这男人生得也太挺拔周正,实在太带劲儿了! “这位同志,你长得真好看!” 她性子向来跳脱直率,心里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毫无遮掩。 这句大胆的夸赞一出口,慕庆阳当场愣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 一旁的温阮也瞬间怔住,心底满是诧异。 她原本以为唐珊珊满心满眼都是聂成安,可此刻这般坦荡直白地夸赞别的男人,不免心生疑惑。 难道之前都是自己想多了? 这姑娘性子本就这般随性大方,对旁人也能这般坦然肆意? 一时间病房里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带着几分尴尬。 唐珊珊直白的夸赞落下,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丝尴尬的气息。 慕庆阳率先回过神,从容打破这份窘迫,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谢谢你的夸赞。” 唐珊珊闻言笑道:“不客气不客气,本来就很好看嘛。” 一句话说得慕庆阳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好寻了个台阶,迈步走进病房:“我过来看看成安。” 几人见状,也不再僵持在原地。 慕庆阳走到病床边,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浑身缠着纱布的聂成安,心头不由得沉甸甸的,眼底涌上难言的感慨。 同为并肩作战的战友,他再清楚不过执行任务的凶险。 刀尖相向、枪火交锋从来都是家常便饭。 每一次外出执行任务,都是行走在生死边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即便深知其中艰险,他们这群从军之人也从未有过半分后悔。 穿上这身军装,便扛起了沉甸甸的责任,保家卫国、守护百姓安宁,本就是他们义无反顾的使命与初心。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望着昏迷不醒的聂成安,心底皆是沉沉的担忧,只盼着他能早日平安醒来。 唐珊珊目光一直落在慕庆阳身上。 眼下天气虽然转暖,但还是不能彻底脱下外衣,旁人基本上都是长衣长裤的穿着,慕庆阳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袖衣衫,看着格外单薄。 他常年接受严苛的抗寒训练,这点凉意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紧实匀称的腱子肉将短袖撑得线条分明,硬朗挺拔的身形一览无余,莫名让人看得脸颊发烫心头微动。 她忍不住心头一跳,脸颊微微发烫,悄悄靠近温阮,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嫂子,这个人是谁呀?” 温阮轻声回道:“他是我哥,慕庆阳。” 唐珊珊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他有没有对象啊?” 温阮愣了愣,诚实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听到这话,唐珊珊心底越发心动欢喜。 她想起自己宿舍里有处对象的姐妹,自从谈恋爱之后整日眉眼带笑,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明媚不少。 她看着眼前英气硬朗的慕庆阳,心里不由得也悄悄生出了几分向往,心底暗暗萌生了别的心思。 她收敛了方才肆意打量旁人的心思,转头柔声宽慰慕庆阳:“你别太担心了,成安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当慕庆阳听见她一口一声格外亲昵的“成安哥”,眉头下意识紧紧皱起,神色多了几分严肃。 这人和聂成安什么关系,怎么称呼得如此亲密? 在这遍地都是同志的时代,若不是关系亲近很难有这样的称呼。 和聂成安相处这段时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别的女同志。 此刻慕庆阳看唐珊珊的眸子沉了沉,心里察觉到不对劲。 可妹妹就在一旁,他实在不方便当众深究盘问。 如今聂成安重伤在床,万一两人真有什么隐秘的过往,到头来受伤难过的只会是自己妹妹。 他只能将满心疑虑压在心底,暗暗无奈地看向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聂成安。 平日里看着这人仪表堂堂、端正老实,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没想到私下里竟还有小姑娘这般惦记倾心。 慕庆阳在病房里静坐片刻,便打算起身离开。 临走之际,他抬眼一看,只见唐珊珊正亲昵地拉着温阮的手相谈甚欢,不由得眉头再次紧紧蹙起,心底满是不解。 他暗自腹诽,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里明明惦记着聂成安也就罢了,如今对着温阮又这般亲近黏糊,迟迟不肯松手。 难不成是男女通吃? 慕庆阳虽然常年身在军营,但经常出任务,平日里闲暇时也听过不少闲言八卦,各色人情百态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 眼前这般情景落在他眼里,只觉得处处不妥,心里越发不放心。 他略一思索,立刻寻了借口,走上前把唐珊珊叫到一旁,不动声色将她从温阮身边隔开。 “唐同志,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别打扰成安休息了,先回去吧。” 唐珊珊抬头望了眼窗外暗沉下来的天色,转念一想文工团确实还有训练安排,耽搁得太久也不合适,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舍不得松开握着温阮的手,指尖轻轻蹭了蹭,眉眼间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羞,软声说道:“嫂子,那我就先走啦,我下次再抽空来看你,也来看成安哥。” 温阮温柔颔首,轻声应道:“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慕庆阳看着两人依依不舍的模样,无奈暗自叹气,领着唐珊珊转身离开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医院病房楼门口通往大门的路上,有一处安静雅致的小花园。 走到花园旁,唐珊珊忽然眼前一亮,路边一簇簇迎春花早早绽开,嫩黄的花枝缀满枝头,金灿灿的一片,格外惹眼。 她心头一喜,情不自禁凑上前,欢喜地俯身打量着盛放的花枝。 慕庆阳缓步走到她身侧,望着少女天真烂漫的模样,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打算好好提点她一番。 他神色认真,语气郑重,缓缓开口提醒:“唐同志,虽然这样有些不妥,但我还是想说往后和男同志相处,一定要把握好分寸。 尤其是已婚的男同志,更要自觉保持合适的距离,不可过分亲近、言语亲昵,免得惹人闲话,既为难别人,也委屈自己。” 第190章 我们不是那样的关系 唐珊珊满脸疑惑地抬眸看向慕庆阳,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茫然,完全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慕庆阳见状,索性不再委婉绕弯,直白开口提醒:“聂成安如今已经成家娶妻了,不管你们从前交情多好、过往如何,现在他是已婚之人,你都该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 唐珊珊闻言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以为意的神情,随口说道:“我和成安哥的关系,根本用不着刻意保持距离。唉,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她不愿被慕庆阳继续追问念叨,说完便俏皮地摆了摆手,转身快步朝着院外走去。 只留下慕庆阳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洒脱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只觉得唐珊珊这般懵懂不经事,早晚要因这份不分边界的相处惹出是非。 唐珊珊一路回到文工团宿舍,刚推门进去,舍友孙玉立刻抬头,看到是她回来,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去看望聂团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唐珊珊长长叹了口气,也懒得收拾东西,直接倒在床上,“看过啦,不光看完了,还偶遇了一个大帅哥。” 对于舍友喜欢好看的人,孙玉是知道的,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致,凑上前好奇追问:“那到底有多帅呀?” 唐珊珊兴致勃勃地把慕庆阳的样貌、身形细细描述了一遍。 总而言之,就是难得一见的英俊模样。 孙玉听着听着,神色不由得疑惑起来,不解地看着她:“奇怪了,你不是一直喜欢聂团长吗?怎么转头又夸赞别的男人好看?” 唐珊珊瞳孔一缩,满脸震惊地坐起身,连连摆手辩解:“你可别乱说,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聂成安,我们两个人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孙玉更加不解:“怎么会?之前他总特意给你送东西,平日里还帮你拿包裹,团里好多人都看见了。 大家都说聂团长性子冷淡,平日里很少对旁人展露笑颜,唯独对你,还会主动扯着嘴角笑一笑呢。” 唐珊珊听完这话彻底愣住了,心里又无语又错愕,那些哪里是温柔笑意,分明是无奈的冷笑好不好,旁人怎么全都误会了她和成安哥的关系。 唐珊珊急忙摆着手辩解:“我和成安哥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就是很纯粹的朋友而已。” 孙玉叹了口气,无奈道:“可整个文工团大半人都这么以为啊,私下里早就传开了,都说你们两个人在偷偷处对象呢。” 这话一出,唐珊珊瞬间脸色一僵,心里咯噔一下,满脸完蛋的神情。 她陡然想起今天在病房里,温阮看向自己时那几分微妙疏离的眼神,这下总算明白了缘由。 原来嫂子早就听过这些流言蜚语,原来所有人都误会了她和聂成安。 唐珊珊心里又急又委屈,暗暗叫苦不迭。 天地良心,她是真的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怎么就被传成这样了呢。 不行,绝对不能任由这些谣言继续传下去。 她必须赶紧去找嫂子把话说清楚,解开误会。 要是等聂成安醒来知道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她才真是百口莫辩彻底完蛋。 想到这里,唐珊珊一刻也不敢耽搁,慌忙蹬上鞋子就往外冲。 出门太急,冷不丁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文工团的吴团长。 吴团长看着她冒失的样子,立刻沉下脸厉声呵斥:“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吴团长是文工团一把手,平日里素来严苛刻板,最看重纪律仪态。 唐珊珊立刻像只受惊的小鹌鹑,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小声道歉:“吴团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吴团长冷哼一声,严肃叮嘱:“下次注意,不许再这样风风火火。走路毛躁容易撞到人,你们都是跳舞的,身子比什么都金贵,万一磕碰受伤,耽误排练演出,得不偿失。” 唐珊珊连忙乖乖应声。 她心里急着去医院找温阮解释,刚想侧身离开,又被吴团长抬手拦住。 “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团长,我真的有急事。” “再有急事也要守规矩,现在立刻去排练室集合训练。” 唐珊珊不敢违抗上级的命令,只能压下满心焦灼,在心里默默朝着医院的方向道歉。 算了,只能先乖乖训练,等忙完这一切,她第一时间就去医院找嫂子把所有误会全部解释清楚。 医院,慕庆阳和唐珊珊离开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温阮转头看向陈平,让他先回去歇息,今晚由自己留下来守夜就好。 等陈平走后,她打来了温水,像往日照料一般,细心轻柔地替聂成安擦拭手脚,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 她心里一遍遍默默期盼着,盼着他能早点睁开眼睛醒过来。 算算时间,他昏迷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 医生方才过来仔细检查过一遍,各项体征都十分平稳,并无大碍,没有任何危险状况。 如今唯一的原因,便是他这次负伤加上连日紧绷操劳,身心俱疲,只是沉沉昏睡,需要好好静养恢复。 温阮纵使满心焦灼担忧,此刻也别无他法,只能守在病床前,安静耐心地等候。 她守在病床前,连日没合眼,本就满心疲惫,脑袋渐渐昏沉起来,忍不住微微垂着头,眼皮打着架,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聂成安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浑身传来阵阵钝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 他强忍着不适,刚想抬手,却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温热柔软的手紧紧握着。 他艰难地转动视线,目光落在床边,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沿、睡得不安稳的温阮。 女人眉眼温顺,眼底带着几分青黑,手却始终牢牢攥着他的手,像是抓着最珍贵的宝贝。 那一刻,聂成安原本混沌的脑海瞬间清醒,心口像是被一股滚烫的暖意猛然填满,满满的全是化不开的心疼与眷恋。 第191章 夫妻温情 温阮本就睡得浅,掌心传来微弱的动静时,她猛地惊醒,抬眼就对上聂成安睁开的眼眸。 瞬间睡意全无,她立刻俯身凑近,指尖轻轻想要触碰他的额头,又怕弄疼他的伤口,焦急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聂成安喉咙干涩,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死死锁在她疲惫却依旧温柔的脸上,用尽气力轻声开口:“没事......就是想你了。” 温阮一怔,看着他虚弱还不忘说情话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忍不住嗔怪:“都这样了还油嘴滑舌。” 可眼底的担忧散了些,尽数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两人依旧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四目相对,满心满眼都是压抑许久的思念,恨不得将对方深深刻在心底。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平端着东西刚走进来,一眼就看到病床前温情脉脉的两人。 他先是一愣,随即夸张地哎呦一声,连忙转身往后退,一边躲闪着不打扰,一边笑着开口:“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 话音刚落,就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快步跑去找医生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方才的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聂成安看着温阮眼底淡淡的青黑,指尖微微用力,摩挲着她柔软的双手,沙哑的嗓音里满是心疼:“守了我很久?” 他昏迷的这些时日,不用想也知道,她必定是日夜不离地守着,连觉都没能睡安稳。 温阮眼眶微微发热,俯身靠近了些,生怕牵动他的伤口,轻声应着:“没多久,医生说你就是太累了,各项指标都好好的。” 她刻意轻描淡写,不想让他太过担忧。 可眼底藏不住的关切,早已出卖了她连日来的焦灼。 聂成安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头一软,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刚一动,伤口便传来一阵刺痛,不由得蹙了蹙眉。 温阮见状,立刻按住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别乱动,你身上还有伤呢。” 他乖乖停下动作,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缱绻温柔,带着历经生死后失而复得的珍惜,“让你担心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医生带着护士快步走了进来。 陈平也跟在身后,一脸欣喜地说道:“医生,您快看看,我们团长醒了。” 医生立刻上前,拿出听诊器仔细检查聂成安的心跳,又翻看了他的伤口。 一番检查下来,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没事了,总算是抗过来了,身体各项体征都很稳定,就是伤口还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劳累,饮食也要清淡些。” 温阮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安心笑容。 陈平在一旁挠着头,乐呵呵地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嫂子这几天守着你,可是一刻都不敢松懈,这下总算能放心了。” 聂成安闻言,看向温阮的眼神越发温柔宠溺,掌心的力道又紧了紧,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歉意与爱意。 护士熟练地给聂成安换了药水,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和医生一同离开。 陈平看着两人依旧黏在一起的模样,识趣地说道:“嫂子,你陪着团长,我去给你们打点热水,再去食堂看看有没有清淡的粥品。” 说完,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夫妻。 病房里再次只剩两人,温阮坐在床边,细细打量着聂成安苍白的脸色,轻声说道:“饿不饿?等陈平把粥拿回来,你喝点垫垫肚子。” 聂成安摇摇头,只想这样一直看着她,声音温柔:“不饿,就想这样看着你。” 经历过这次生死考验,他越发明白,自己有多离不开身边这个温柔又坚韧的女人。 温阮被他看得脸颊微微发烫,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了,养好伤比什么都重要。” 他仍旧乖乖点头,却依旧不肯松开她的手。 四下安安静静,再无旁人打扰。 聂成安不舍得松开半分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腹,“这次出任务的时候,好几次都以为自己撑不到回来见你了。” 温阮心口一揪,鼻尖陡然发酸,连忙压低声音:“别乱说,以后不许说这种丧气话。你答应过我,以后平平安安,好好回家。” “我记得。”他眸光温柔,轻声道,“一想到家里还有你在等我,我拼了命也要活着回来。” 温阮俯身,轻轻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他身上的伤口。 “你昏迷这么久,我一刻都不敢合眼,就怕你再也醒不过来。”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聂成安心口疼得厉害,勉强侧了侧脑袋,柔声安抚:“委屈你了,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这样担惊受怕。” 他定定凝着她,将她憔悴又清秀的眉眼一一收入眼底。 许久未见,她瘦了不少,眼底青黑明显,一看便是夜夜不眠。 “是不是一直守在这里,没好好吃饭睡觉?” 温阮抿唇一笑,故作轻松:“没事,我年轻扛得住,只要你能平安醒来,怎么样都值得。” 聂成安心头一暖,忍不住轻声唤她:“媳妇儿。” “我在呢。” “有你在,真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藏着千言万语的深情。 温阮被他说得心头一甜,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正温情脉脉间,门外传来陈平回来的脚步声。 两人默契相视一笑,暂时放开紧握的手。 第192章 战友来看望 聂成安清醒过来后,温阮悬了好几日的心终于落了地,连日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坐在病床边,眉眼柔和地望着他,轻声开口:“成安,其实你昏迷这几天,我夜里做梦梦见你。梦里你身处险境,堪堪躲过了迎面飞来的子弹,脸颊却被划伤。” 聂成安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 他虚弱地抬眼看向温阮,心底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 之前在枪火交织的危急时刻,他恍惚间耳边忽然响起媳妇的声音,他当时以为那只是大脑快速缺氧产生的濒死幻觉。 原来那并不是错觉,是真的,而他脸上确实有一道浅痕。 聂成安心头翻涌,“我当时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下意识做出反应,在你的提醒下躲过子弹。” 虽然有点怪力乱神,但很多事情早有注定。 “我们这大概就是旁人所说的心有灵犀吧。” 生死相隔一线的时刻,彼此挂念,彼此感应,冥冥之中互相救赎。 没过多久,陈平就提着热腾腾的白粥和小菜回来了,还贴心拿了个小碗盛好。 温阮接过粥碗,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小勺,放在唇边吹了又吹,试好温度才缓缓递到聂成安唇边,语气温柔:“你刚醒,没什么力气,我喂你喝。” 聂成安看着她细致的动作,张口咽下,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暖的不只是肠胃,更是心底的角落。 温阮动作轻柔,一勺一勺慢慢喂着,生怕他呛到,时不时还拿出手帕,轻轻擦去他嘴角沾到的粥沫,眉眼间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一旁的陈平站在角落,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还拎着空饭盒,直接看呆了。 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冷硬严肃的团长,此刻乖乖被嫂子喂粥,满眼都是柔情。 嫂子细心体贴的模样,更是羡煞旁人。 他摸了摸后脑勺,心里酸酸甜甜,忍不住暗自感慨:这有媳妇照顾也太幸福了! 看着看着,陈平心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怪不得大家都想成家,这画面也太让人羡慕了。 他回头也报名参加部队的联谊会,说不定也能找个知冷知热的姑娘。 这话刚想完,他就意识到自己打扰了两人的温存,连忙往后退,压低声音:“你们慢慢吃,我出去守着,不打扰你们!” 聂成安苏醒的消息很快在战友之间传开,不多时,病房里便陆续来了不少前来探望的战友。 人群之中,最惹眼的当属张铁牛。 他身形一米八几,生得熊壮魁梧,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条腿受了伤,只能费力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进病房。 平日从不轻易落泪的硬汉,此刻一看见清醒过来的聂成安,瞬间绷不住了,眼圈唰地红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堂堂七尺男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愧疚又心疼。 他挪到病床边,声音哽咽沙哑,满心自责:“团长都怪我,都怪我太笨了!当时是我大意疏忽,才让敌人钻了空子,明明该我受伤的,结果反倒连累你为了救我身受重伤,躺在这里受苦,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说着便愧疚地垂着头,宽厚的肩膀不住抽动,满心都是懊恼与自责。 一同前来的战友们看在眼里,心里也格外不是滋味。 谁都清楚,此次任务若非聂成安舍身相护,受伤遇险的定然就是张铁牛。 温阮站在一旁,轻声劝慰着他不要太过自责。 聂成安扯了扯嘴角,笑道:“别这么说,咱们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战场上互相掩护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关你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温阮走上前,柔声劝慰张铁牛:“你别这么自责,战场上祸福难料,成安从来没有怪过你。你自己也受了伤,能平安回来就已经很好了。” 张铁牛却依旧满心愧疚,抹了把眼泪,用力拍着胸脯诚恳说道:“嫂子,团长,往后病房里收拾杂物,擦洗打理这些活全都交给我!我腿脚慢慢能走动,头上的伤也不碍事,就让我好好照顾你们,也好弥补心里的亏欠。” 聂成安看着他头上缠着纱布,还要依靠拐杖支撑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出声拒绝:“不用了。你先好好照顾自己就行,头上腿上都是实打实的伤,哪有力气再来照料我。好好养伤,别再胡思乱想自责了,我这边有你们嫂子和陈平照看足够。” 张铁牛听着这番话,鼻尖又是一酸,满心愧疚无处安放,只能垂着头站在一旁。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加倍好好表现,好好报答这份救命之情。 一旁的战友们也纷纷开口劝说,让他安心休养,不必一直放在心上。 知道他刚醒来需要多休息,聊了一会儿后,战友们都走了。 聂成安静躺了一会儿,身子隐隐有些不自在,四肢僵硬地轻轻挪动着,眉宇间藏着难以言说的局促。 他平日里杀伐果决,天不怕地不怕,此刻脸颊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眼神躲闪游离,不敢坦然看向她。 他犹豫再三,才低声含糊开口:“媳妇,要不把陈平叫进来吧。” 温阮一愣,连忙摇头,说道:“不用叫他,外面事情多,我在这里陪着你就够了,有什么事我来照顾你。” 聂成安闻言耳根红得更甚,薄唇紧抿,手指下意识攥紧身下的床单,整个人浑身紧绷,窘迫得无地自容。 他堂堂铁血团长,在下属面前向来威严沉稳,这种私密又难堪的小事,实在不好意思同妻子直白言说。 温阮瞧他神色别扭,坐得更近了些,柔声细细追问:“你是不是伤口疼?还是哪里难受?你跟我说呀,别憋着不说。” 在温阮一遍又一遍耐心的询问下,聂成安终于放下了所有矜持,垂着眼睑,声音细若蚊蚋,窘迫又难为情地小声吐露:“我想去厕所。” 一句话说完,他整张脸都红透了,硬朗刚毅的眉眼此刻满是羞涩扭捏,全然没了往日半分威严气场。 温阮不厚道地笑了,“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原来就这,我扶着你去。” 他们是两口子,有什么好扭捏的,这人真是该害羞的时候不害羞,不该害羞的时候又脸红。 “不成,我太重了,会把你压坏的,你让陈平进来扶着我进去就行,我自己能解决。” 他主要伤在上半身,下半身完好无损。 第193章 回家休养 聂成安不想用夜壶,他觉得自己的腿没受伤,只要能下床,就不至于用这个。 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暂时放不下面子,屋里就有卫生间,为什么不去卫生间解决问题。 温阮拗不过他,把陈平叫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他到卫生间 聂成安解决完人生大事,洗完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原先的胡子拉碴,想到一定是媳妇帮他清理过,心里甜得像吃了蜜似的。 在聂成安住院期间,付师长和慕宗良两位大领导也专门来看望过,一个是走公家的代表,另外一个是私人看望。 付师长看着聂成安还没缓过来的脸,心下也跟着担心。 聂成安是他手底下最有力的大将之一,年轻有为。 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将是他们部队的重大损失。 “这次你就好好休息,我给你多放一段时间的假,等养好了再回来,部队那边也别着急,你现在年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养好了再回来。” “还有住院期间有什么花费尽管开口,只要能把身体养好就成。” 聂成安躺在床上,敬了个礼,郑重地道:“谢谢首长。” 慕宗良:“你这次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上面透露一些消息,会给你准备嘉奖。” 这些话是能拿到明面上说的,所以慕宗良也不怕被人听到。 按他们的想法,聂成安这一趟该往上提一提,但他这个年纪做到如今团长的位置已经非常难得。 要是再提得明显,估计就会招人记恨。 是以,他们只能在荣誉这方面多加把劲,为他将来的晋升打好铺垫。 领导们的良苦用心,聂成安心里都知道,他自己也是这个意思。 相较于这些虚无的东西,他更希望真正能为国家、为人民付出自己的一份力。 在医院住了三天,聂成安再也受不了,他决定回家休息。 这几天媳妇一直在病房陪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眼看着人都消瘦了,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媳妇儿,咱们回家吧。” “能行吗?你现在的伤势还没好。”温阮有些担心。 “没关系,你瞧我现在都能下床走路了。” 他住的单人病房旁边虽然有一个陪护床,但和家里的大床没法比,而且医院病菌多,氛围也比较压抑。 即使是健全的人,走进来都感觉心情沉闷了些,更不用说住了很长时间的人了。 他的伤度过了最难的那几天,接下来就是好好休养,在医院或者是在家没有任何区别。 在他个人看来,在家更有利于他的恢复。 媳妇这两天说家里有很多变化,不仅种了小菜,还养了小鸡崽,而且还多了条小狗。 描述的一草一木都让他非常期待,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想要快点回到家,回到那个温暖的地方。 温阮不听他的,具体情况得让医生综合考量后才能做出决定。 很快,医生来检查后听到聂成安的诉求,点了点头,“回家倒是没问题,只不过不能干重活,还是得多休养。还有,别剧烈运动,不要以为自己年轻,不管不顾。” 听到医生的话,年轻的小夫妻相互对视一眼,又纷纷别过脸,不再看对方。 被医生提醒这种私密的事,他们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聂成安出院那天,张军也过来帮忙收拾东西。 他的伤在脑部,还需要多观察一段时间,得知聂成安出院回家休养,他又喜又伤。 高兴的是团长可以出院了,忧伤的是团长出院之后,他就不能继续去找团长唠嗑了。 要是聂成安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一定大声呼喊:他再也不想唠嗑了! 这小子看着憨头憨脑的,没想到是个碎嘴子,扯天扯地聊得可嗨了,更让他生气的是自家媳妇还挺爱跟他聊的。 但他要在媳妇面前表现出大方得体的模样,不能做个小家子气的男人。 这次出院再也不用看到张军,他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团长你好好养伤,伤好了我会去看你的。 聂成安:谢邀,别来。 陈平开着车把他们送回家属院,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聂成安第一次看什么都好奇。 先前没有结婚的时候,他自己住在宿舍,每次出任务来来回回,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他在这里有寄托,但这份寄托并不是体现在内心,而是体现在他的信仰之上。 他将军营看作另一个归宿,愿意在这里付出自己的青春。 可结婚之后,他的内心有了实实在在的寄托,每时每刻都系在媳妇身上。 即便外出出任务,也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她,想起他们相互依偎的时光。 想到这,他捏了捏媳妇的手。 温阮回头看他,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说着还上手检查了一下,她柔柔的小手划过聂成安的每一寸肌肤,让他后背蹿起一阵奇异的感觉。 温阮发现他脸发红,上手在额头试了一下,又试了试自己的,喃喃道:“没有发烧呀,怎么这么红?” “媳妇儿,我没事。” 看他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温阮重新坐回去,但还是不忘嘱咐道:“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 前边开车的陈平通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自家团长不自然的脸色。 他偷偷一笑,团长一定是害羞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团长脸红的一面,他得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团里的兄弟们,让他们也开开眼。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聂成安想下来走走,温阮便和他一起,陈平先开车回去收拾。 今天是休息日,家属院里的人不少。 一路上有孩子看到温阮很高兴,一个个迫不及待朝着她跑过来。 “温老师,你这几天怎么都没去上课呀?我们好想你。”孩子们都不知道聂成安受伤的消息,只是单纯地以为老师是不是生病了。 听到孩子们的关心,温阮心中一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着说道:“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没有生病,等过两天我就可以继续给你们上课了。” 听到她没有生病,孩子们长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大虎跑来说道:“婶婶你们快点回去吧,有人在你家门口吵起来了。” 第194章 我们两人确实有关系 在她家门口吵起来了? 温阮和聂成安相互看了眼,两人露出如出一辙的惊讶。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加快回家的步伐。 孩子们听到有热闹要看,也纷纷跟过去。 等温阮到了自家门口,才发现是老熟人。 陈平被钱巧巧和唐珊珊夹在中间,两人像疯了似的挠向对方。 他一个大男人,既拉不开也走不掉。 罗嫂子听到动静出来时,两人已经打起来了。 她看到陈平开车回来,猜想一定是温阮他们回来了,这才让自家儿子去叫人。 这事情发生在温阮家门口,就算和她没关系,等后期调查的时候也免不了会找她谈话。 所以连忙把人叫回来,要是能把这俩人挪走就先挪走,也免得招一身骚。 “罗嫂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在家正在做饭呢,听到钱巧巧的吼声出来,发现他们已经动手了。” 温阮拧眉:“咱们先把人拉开吧。” 大庭广众之下闹得这么难看,影响很不好。 不等她动手,聂成安冷着脸一声怒喝:“都停手!” 听到熟悉的声音,唐珊珊微微怔愣,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而她对面的钱巧巧不管不顾,一巴掌即将甩到唐珊珊的脸上。 就在这时,身后一双手将唐珊珊拉开,让她躲避了钱巧巧的攻击。 夹在中间的陈平可就惨了,硬生生挨了一巴掌。 罗嫂子:“钱巧巧,你疯了!殴打军人同志是犯纪律的。” 清脆的巴掌声格外显眼,不少人都听到了,纷纷看向钱巧巧,似乎要看她怎么解释。 陈平捂着脸,委屈巴巴地躲在团长身后,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真是要命,要不是顾及着两位女同志,他早就动手了,哪还至于被人打了一巴掌。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夹在中间啊。” 她那一巴掌是对着唐珊珊去的,可那女人贼得很,躲得及时,她一时又收不回力,只能这样打上去。 温阮把唐珊珊拉回自己身后,柔声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她刚才离唐珊珊的位置近,看到那一巴掌打过来的时候,反应迅速,把唐珊珊拉开,这才躲开。 钱巧巧的指甲长,这一下要是打到脸上指定会脱皮。 都说打人不打脸,唐珊珊是文工团的,最看重这张脸。 温阮之所以做出这个举动,没有想别的,只是遵从自己的想法。 当她遇到这种情况,也不希望自己的容貌有任何损伤。 唐珊珊看到是她救了自己,立马抱住人不撒手,眼泪汪汪地哭着说:“嫂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被这个恶毒的坏女人毁容了。” 钱巧巧看到她的动作冷哼一声,说道:“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我这是在帮你认清现实,你以为自己在某人面前是独一无二的,可最后呢,人家不光结了婚,还娶了这么漂亮的小媳妇,我看了你就是自作多情。” 她这夹枪带棒的一句话,在场的众人都发觉不对劲。 尤其说这话的时候,她视线还在温阮和聂成安身上来回转动。 唐珊珊刚压下的火又蹭得冒了起来,她叉腰说道:“钱巧巧,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在这儿点谁呢?有什么话你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出来,别在那打马虎眼。” 温阮:“是呀,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是在暗指谁?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钱巧巧看到温阮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更是愤恨不已。 她凭什么这么淡定地站在这和她说话,她难道不该气愤吗? 聂成安和文工团一名女同志不清不楚的事情,家属院里好多人都知道,还传出来过风言风语。 她就不信温阮今后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钱巧巧看了唐珊珊一眼,她是从最近和邵敏月的通信中得知那个人就是唐珊珊。 邵敏月曾经亲眼看到过唐珊珊和聂成安同行走在一起的画面,聂成安还笑着同唐珊珊说话。 要知道聂成安在家属院那都是冷情冷心的代表,不说女同志,男的他也没啥好脸色,很少有人看到他朝别人露出笑容。 当钱巧巧看到邵敏月的这封信时,心中顿时也没觉得温阮嫁给聂成安有多幸福,不过同她一样各取所需罢了。 从见到温阮的第一眼,她就不喜欢,有种天然的敌视。 这种敌视不光是因为外貌,更因为温阮的气场。 或许这就是别人说的天生不合吧,不需要任何理由,只需要一个照面,就足够她对温阮生出厌恶。 刚才她路过温阮家,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车,猜想是温阮回来了,想过来看看能不能看到些什么八卦。 在她看的这功夫,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唐珊珊从身后过来。 钱巧巧一开始有些心虚,毕竟大白天这么光明正大的蹲墙角,总归不太光明。 “这位嫂子,你也是来找温阮的吗?”唐珊珊以为钱巧巧的关系和温阮不错,笑脸相迎。 钱巧巧看过唐珊珊的表演,自然认出她来,眸子变了变。 看唐珊珊这样样子还不知道聂成安已经结婚,内心那点隐秘的心思开始作祟。 在唐珊珊眼中,上一秒钱巧巧是正常的,可下一秒口中就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她和聂成安的关系她都知道。 还说温阮那种小地方来的农村女人配不上聂成安,说温阮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唐珊珊觉得温阮是顶顶好的人,她绝不允许有人这样诋毁,当场和钱巧巧争辩起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说不过谁。争吵到最后直接开始动手。 “嫂子,你别听这个人胡说,她就是脑子有病,我和聂成安是清白的。” 钱巧巧:“我呸,谁信呢?我之前都看到过你俩单独在一块走,要说没点猫腻,我倒立去吃屎。” “好啊,那你就去吃屎吧。”聂成安说道,“既然你这么好奇我和唐珊珊的关系,那借着这个机会不妨告诉你,我们两人确实有关系。” 钱巧巧心中一喜,看吧,她就说这俩人关系不一般。 第195章 解释渊源 周遭围观的人也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竖起耳朵等着听。 只见聂成安面色坦然,开口解释清楚其中渊源:“我和唐珊珊是表兄妹。珊珊的母亲,和我母亲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我们二人从小一同长大,是正经的至亲表兄妹之情。” “仅此而已,绝非旁人私下胡乱揣测的那般龌龊不堪、暧昧不清。”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震惊与意外。 温阮也是如此,怎么也没想到,唐珊珊竟然会是聂成安的表妹。 往日里那些萦绕在心头的疑虑,一下子全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唐珊珊行事随性自然,对聂成安亲近又毫不避讳。 一想到自己之前默默猜忌,暗自难过许久,甚至看到两人同框时都会莫名心里发酸,温阮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愧疚。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荒唐又可笑的误会。 她侧头看向身旁尚且虚弱,满眼愧疚望着自己的聂成安,心底所有的芥蒂悄然烟消云散。 若是早知道这层关系,她也不会独自憋在心里胡思乱想这么久。 更不会让无端的流言,悄悄在两人之间埋下隔阂的种子。 钱巧巧脸上的喜色骤然僵住,错愕地愣在原地,一时间无话可说,满心的算计与看热闹的心思,顿时落了个空。 周围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众人看向钱巧巧的眼神顿时变了,有鄙夷,有嘲讽,还有几分了然。 合着从头到尾,都是钱巧巧在无中生有,搬弄是非。 钱巧巧:“怎么可能!” 聂成安:“怎么不可能,你要是觉得还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去向组织上求证,只不过你想清楚自己。能否承担得起这份求证的后果。” 唐珊珊帮腔:“就是,我都喊温软嫂子了,怎么可能会和聂成安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你是人坏,眼睛也不好使,从哪看出来我俩有关系的。” “你们两个之前明明单独走在一起,关系非常亲密,不少人都知道聂团长和文工团有个姑娘很亲近,那个人就是你。” 聂成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瞬间笼罩着凛冽的军人威严,眼神锐利如刃,直直看向仓皇失措的钱巧巧。 他本就不喜旁人嚼舌根,更忍不了有人拿这事污了妻子的名声。 “钱巧巧,你肆意造谣,诋毁军人名誉,蓄意挑拨是非,方才更是动手打了我的警卫员,公然冲撞、侮辱现役军人,桩桩件件,都违反了部队纪律与规矩。”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周身的压迫感让在场众人都不敢出声。 “我会即刻向团里领导递交书面报告,如实上报你今日的所有行径,追究你全部责任。部队有部队的规矩,绝不容许任何人肆意妄为、扰乱风气,你必须为自己的言行,接受应有的惩罚!” 一旁的陈平此刻也站直了身子,脸上带着被打后的委屈,活该,这下看她怎么嚣张。 钱巧巧听完这话,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再也没了之前搬弄是非的嚣张气焰,满心都是恐慌。 她没想到聂成安竟然如此较真,直接要上报领导追责处分,一时间吓得浑身发抖,想要开口求饶,却被聂成安冷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聂成安转头看向陈平,沉声吩咐:“记好今日事发经过,回头协助我整理书面报告,如实上报团部,依规处置。” 陈平立刻立正应声:“是,团长!” 众人看着这一幕,再也没人敢多言,心里都清楚钱巧巧这次是彻底闯了大祸,往后再也没法像之前那样搬弄是非了。 “都散了吧,别围在这里。”聂成安开口。 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又得知是场误会,也纷纷散去,嘴里还不住念叨着:“原来是表兄妹,难怪走得近,这下误会可大了。” 周遭渐渐安静下来,聂成安望着身旁的温阮,心头骤然一紧。 钱巧巧这番无端造谣肆意挑拨,恰恰是精准戳中了他一直未曾留意的软肋。 先前在医院陈平偶然在他面前提起唐珊珊时,他察觉到媳妇脸上神情微微一滞,眉眼间透着不自在。 彼时他只当媳妇是因为他的身体烦心,压根没往深处琢磨,更不曾想到流言早已四处传开。 如今将所有细碎的过往一一串联起来,前后所有的细节豁然贯通。 旁人捕风捉影的闲话,无中生有的流言,硬生生在他和温阮之间隔出了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自己身为丈夫,一直后知后觉,没能早早察觉她心底的忐忑与不安,不曾及时坦诚解释清楚表兄妹的关系,反倒让她独自憋在心里,默默委屈了这么许久。 念及此处,聂成安心头又愧又疼,转头深深看向温阮,眼底满是愧疚与怜惜,轻声开口:“对不起,阮阮,是我不好,让你听了那些闲言碎语,一个人胡思乱想受了这么多委屈。” 温阮看着他眼底满满的愧疚,心头那点残存的别扭瞬间散了,摇了摇头,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我没受委屈,就是之前听了闲话,心里难免有点疙瘩,现在说开了就没事了。” 聂成安却更心疼了,她向来懂事,从不肯让他多为家事烦心,即便心里在意,也从没主动质问过一句。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语气认真:“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跟你说清我和珊珊的关系,也没及时拦住那些流言,让你暗自在意了这么久。” 他从前只觉得亲情坦荡,没必要事事挂在嘴边,却忘了男女有别。 更不用说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在大众面前摊开,背后说了什么闲话可想而知。 “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先跟你说,绝不叫你再因为这些误会胡思乱想。”聂成安目光灼灼,字字都是承诺,“在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谁都比不上。” 温阮被他直白的心意说得脸颊发烫,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我知道。” 看着妻子释然的模样,聂成安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钱巧巧的所作所为,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钱巧巧的事,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护妻心切,绝不容许妻子因为这种人受半点委屈。 温阮知道他的性格,也不阻拦,只是叮嘱:“你别太动气,好好养伤最重要。” “嗯,都听你的。”聂成安瞬间收敛周身冷意,重新变回温柔模样,指尖勾住她的手指,满心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珍惜,“只要你不生气,我就安心了。” 第196章 为团长嫂子举大旗 一行人回到家中,刚踏进院门,唐珊珊便耷拉着脑袋,脸上满是懊恼与愧疚,全程不敢抬头去看温阮的神情。 往日里活泼爽朗的性子此刻荡然无存,她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脚步怯生生地跟在温阮身后。 进到屋里,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停下脚步,深深低下头,声音哽咽地开口道歉:“嫂子,对不起,真的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注意情况,才让大家胡乱揣测,传出那么多难听的闲话。” 她鼻尖微微泛红,满心自责地继续说道:“我要知道背后有人这般恶意编排我们,还把这些闲言碎语传到你耳朵里,我早就出面把一切解释清楚了,根本不会让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更不会让你受这么久的委屈。” 唐珊珊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那天她宁愿被吴团长骂,也要回到病房解释她和表哥的关系。 刚才钱巧巧说她和聂成安有一腿的时候,她都要吓疯了。 天知道她知道自家表哥有多护犊子,万一连她一块记恨上咋整。 她向来单纯坦荡,想不到自己无心的举动,竟酿成这么大的误会,还让温柔和善的嫂子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 温阮见状连忙上前,柔声将她扶起,脸上尽是温和的笑意,半分埋怨责怪的神色都没有。 “你别这样,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她拍了拍唐珊珊的肩膀,说道:“这件事说到底,你也是无辜的受害者而已。你和表哥从小一同长大,至亲兄妹相处亲近本就是人之常情,从来没有做错什么。” “真正有错的,是那些心思不正,喜欢搬弄是非的人。整日闲来无事,躲在背后嚼舌根子,凭空捏造子虚乌有的闲话,恶意揣测别人,挑拨离间,才闹出这么一场荒唐的误会。” 温阮清楚唐珊珊从头到尾没有错,真正害人的是那些心怀恶意的流言蜚语。 唐珊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温阮和善的模样,心里感动不已,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稳稳落了下来,忍不住上前轻轻抱住温阮。 她把脑袋靠在温阮肩头,软糯地小声呢喃:“嫂子真好,你一点都不怪我,还这么体谅我。” 先前她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嫂子会因此心生隔阂、埋怨自己,没想到温阮这般通透善良,非但没有半分怪罪,还温柔开解。 温阮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眉眼温润柔和,轻声安抚着怀里的姑娘。 陈平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告辞回部队复命,温阮连忙开口叫住了他。 “别急着走,先留下来吃完饭再回去吧。” 不等陈平推辞,她惦记着方才钱巧巧那一记实打实的巴掌,当下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特意挑了新鲜鸡蛋下锅煮熟,又用温热的毛巾裹好。 “快坐下来,”温阮语气温和,把温热的熟鸡蛋递到他手里,“钱巧巧那一巴掌下手太重了,你脸颊都肿起来了,赶紧用热鸡蛋轻轻滚一滚敷敷脸,能消肿快一些。” 陈平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火辣辣发胀的脸颊,心里又暖又酸涩。 他不过是无端挨了一记耳光,本以为这事就此揭过,没人会放在心上,没想到嫂子竟这般细心体贴,专门为他煮鸡蛋消肿。 他捧着温热的鸡蛋,一点点在红肿的脸颊上轻轻滚动,心口一阵发烫,眼眶都微微发热。 平日里在军营里粗惯了,很少有人这般细致暖心地关怀他。 陈平心里满是感动,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一心一意站在团长和嫂子这边,事事为两人着想。 谁要是再敢乱传闲话,挑拨二人关系,他第一个不答应,定然要为团长嫂子好好举大旗。 他抬眼看向温阮,语气真挚:“谢谢嫂子。” 温阮温柔一笑:“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好好敷一敷,别回头肿得厉害,回去被旁人看见了还要多问闲话。” 温阮惦记着留陈平吃饭,转身就要去厨房忙活。 聂成安在一旁闲不住,非要陪着她一起进厨房做饭。 温阮连忙上前按住他,摇头阻拦:“你快乖乖回去躺着,我哪敢让你动手?你身上伤势还没好透彻,现在是重点观察病号,半点都不能松懈,万一拉扯到伤口可怎么得了。” 聂成安被她拦着没办法,只能作罢。 陈平见状立刻走上前,主动接过生火的活计,利落蹲在灶前添柴烧火。 唐珊珊知晓要留大家吃饭,便温顺地留在一旁打下手,洗菜择菜样样麻利。 一时间厨房里分工有序,热热闹闹。 唯独聂成安一人插不上手,只能安静站在廊下,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几人,像个无事可做的闲人。 院角拴着的烈风犬起初听见动静,立刻竖起耳朵,神色警惕地望向这边。 刚瞥见陌生的人影,本能地绷紧身子,露出戒备的姿态。 可下一秒,它鼻尖轻轻耸动,嗅到了聂成安身上熟悉的气息。 好像在主人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紧绷的身子慢慢松弛下来,低低呜咽了一声。 家里没有主食,现焖饭来不及,陈平主动请缨去食堂打饭。 等待间隙,温阮想到还没有介绍一人一狗认识,把烈风叫到面前。“烈风过来。” 烈风看到她很高兴,吐着舌头迈着小短腿,跑到她面前蹲着。 “这就是那条狼狗?”聂成安问。 “对,烈风可聪明了。”温阮说着引着烈风转圈、拱手。 烈风全部都按照她的指令完成,这下轮到聂成安惊讶了。 第197章 邵敏月你坑我 烈风察觉聂成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立刻挺着身子轻声呜咽,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聂成安。 紧接着他用鼻尖拱了拱门边掉落的小木棍,嘴巴轻巧叼住,几步走到墙角,将散落的柴火棍一根根规整好。 做完这些它又跑到门口,用爪子把藏在门后的钥匙扒了出来,叼过来放到聂成安的脚边,模样乖巧又懂事。 “烈风,你怎么知道我把钥匙藏那儿了?” 温阮怕出门的时候会忘记拿钥匙,就把钥匙藏在门后石头下,她从来没发现烈风竟然会知道这件事情。 她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撸了撸烈风的脑袋,“真是太聪明了,等会奖励你吃肉。” 在家一般都是温阮吃什么,烈风就吃什么,所以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哪不对劲。 唐珊珊咂舌,虽然有点奢侈,但看到烈风这么聪明的样子,她觉得这肉吃得不亏。 她看得手痒,也想上手体会一把撸毛的快乐,“嫂子,我能不能摸摸?” “可以,烈风不咬人。” 唐珊珊试探性地伸出手,在烈风的脑袋上蹭了蹭,见小家伙一脸享受的模样,这才大胆地上手抱着烈风,使劲揉了几下,毛茸茸的手感真不错,像捏棉花似的。 “这也太可爱了,嫂子,你从哪弄来的这么乖巧的小狗。” 烈风在她手下非常老实,她都想养一只了。 可惜她现在住在宿舍,就算是想养也没有地方能养。 不过她离家属院不远,以后要是想烈风了,到时候可以经常来串门,还能趁着这个机会和嫂子多多联系感情。 唐珊珊非常喜欢温阮,觉得两个人的性格很合拍。 她在文工团虽然有可以说话的人,但这里边的竞争不小,知心的没几个。 “是山上的狼送来的。”温阮把事情的经过跟他们说了一遍。 当聂成安听到自家媳妇跟恶狼对峙的场面,心口猛地一窒。 他常年在深山老林出任务奔波,遇到的猛兽不在少数,狼也遇到过几次。 他光是想到自家媳妇面对冰冷凶狠的饿狼,指间就忍不住发颤。 “嫂子,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把恶狼都打走了。” 唐珊珊惊讶得合不拢嘴,没看出来嫂子这么瘦瘦弱弱的一个人有这么大的能量。 在他沉思时,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他,抬眸对上温阮关切的眼神。 “不用担心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当时也不光只有我,罗嫂子还有林爷他们也帮忙了。后来又有战士们上去巡逻警戒,只可惜也没发现那头饿狼,也不知道这小家伙的亲人怎么样。” 她刻意地转移话题,事情既然过去,没必要反复提起让人揪心。 夫妻同心,聂成安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回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注意到这一幕的唐珊珊感觉牙酸,天呐,这还是她那个冷心冷情的表哥吗! 大庭广众之下拉着媳妇的手不撒开,果真是有了媳妇不一样了。 烈风被摸得很舒服,它一个打挺躺在地上,露出白嫩的肚皮,四条嫩乎乎的小爪扑腾来扑腾去。 温阮也看得眼热,加入了撸狗大队。 上次买的驱虫药效果很不错,烈风身上一只虫子都没有。 尽管如此,在和小家伙玩完之后,她们还是认真地洗完手。 喜欢是真的,但是注重安全卫生也是真的。 今天天气不错,外边的葡萄树也冒出许多嫩叶,他们把桌子搬到葡萄树下吃饭。 烈风闻到肉香味,着急地围着腿边打转。 温阮夹起一根肉丝扔给它,小家伙一个跳跃接住。 虽然身子肉乎乎的,但还是非常灵敏。 “咱们这儿有军犬基地,到时候可以请他们帮忙带着烈风训练一下。” 聂成安觉得烈风非常有天赋。 不过他们也不懂得训狗,如果让专业的人士来帮忙调教一下,以后养在家里更放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温阮也有意。 “行,等过段时间,我让陈平去问问。” 陈平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碗中抬起脑袋,看着温阮说道:“嫂子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训犬基地的李班长跟我是同乡,烈风去了那里一定会过得不错。” “好,那我先谢谢你了。”温阮笑眯眯地说。 吃完饭,唐珊珊和陈平帮忙收拾好碗筷就走了。 陈平临走时还拿了聂成安写好的报告,气势汹汹地去了师长办公室讨公道。 说好会将事情如实禀告,聂成安也不多言,详细列了一份相关的报告,其程度比他出任务还要严谨。 这份报告很快出现在付师长面前,看清纸上写的内容,他气得拍桌子。 “让徐远滚过来。” 徐远是钱巧巧的丈夫,也是团级干部。 被叫到师长办公室的时候还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师长叫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付师长将那份报告甩在他的面前,气愤地说道:“你看看你媳妇干的好事,当众掌掴军人同志,还辱骂军人及其军属,实在是太恶劣了。” 徐远脑袋像是被重锤敲击般,手抖着拿起那份报告,一目十行地看完,脸都青了。 这个钱巧巧不上班,当无业游民也就算了,在家属院还不安分,整天给他招惹是非。 要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看她的家世同意结婚,娶这么个糟心的媳妇,非但帮不了多大的忙,还一个劲地扯后腿,简直是他们许家的丧门星。 “师长,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给您个交代。” 这件事情不管牵扯到的人是谁,但凡和部队的战友挂钩都不会善了。 更不用说他们此刻面对的是聂成安。 他们同为战友这么多年,徐远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性格。 平时看起来严格冷漠,但私下里非常护犊子,在他手底下的兵没有一个不夸他的。 这件事情要在没有引起众怒之前尽快解决,若是被他团里的人知道这件事情跟他媳妇有关,对他这个团长的名誉也会有损伤。 付师长冷哼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如果完成的不到位,那就不要怪我来解决了。” 他们军营和家属院明面上看着互不相干,但实际上相辅相成。 只有后方安定,战士们在前方才能放心地冲锋陷阵。 而如今家属院出了这么个搅家精,难保不会影响到战士们的情绪。 钱巧巧自从回到家后心神不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好不容易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出去到供销社打了个电话。 那边刚一接通,她迫不及待地说道:“邵敏月你坑我。” 第198章 高兴的太早 邵敏月一头雾水,揉了揉眉心,疲惫地说道:“我怎么坑你了?把话说清楚。” 钱巧巧满心愤懑委屈地哭诉起来:“敏月,你可得帮帮我!你之前传给我的那些消息根本就是假的。 你故意拿假话哄骗我,害得我当众出丑,被所有人指指点点,还被聂成安当众追责,这下我真是颜面尽失了!” 邵敏月闻言心头一怔,连忙追问缘由。 钱巧巧继续说道:“哪里有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聂成安和那个文工团的唐珊珊根本清清白白,人家是正经的表兄妹。 从头到尾都是误会,就我被蒙在鼓里,傻乎乎跑去当众发难,现在反倒落得个搬弄是非、侮辱军人的罪名,聂成安还要写报告上报处分我,我这次真的完蛋了!” 她越说越是气恼,又满心不甘,只觉得是邵敏月故意误导自己,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对方身上。 电话那头的邵敏月听完钱巧巧的哭诉,整个人愣在原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心头狠狠一沉。 “怎么可能?当时我明明看到他们两个人关系非常亲密。” 可因为钱巧巧的话在前,她说着说着也有些不自信。 如果两个人只是兄妹关系,那当时聂成安的笑容仿佛有了解释。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聂成安和唐珊珊竟然只是表兄妹。 当初她故意在温阮耳边搬弄是非,暗里挑拨,假意好心提醒,说聂成安心里从来没有真心接纳她,不过是把她当成旁人的替身,处处曲解聂成安的心意,捏造二人之间的嫌隙。 若是聂成安与唐珊珊清清白白,一切都只是旁人无端生造的谣言,那她之前所有算计挑拨的那些说辞,就全都成了无稽之谈。 一切误会烟消云散,反倒显得自己狭隘又可笑,像个上蹿下跳、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 不但没能离间成两人的感情,反而让温阮和聂成安解开隔阂、彼此体谅,关系愈发亲密和睦,自己反倒落了一身难堪。 邵敏月指尖微微发紧,脸色一阵青白交错,心底慌张,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与狼狈。 她原本等着看温阮难过伤心,夫妻二人心生嫌隙,万万没料到最后收场竟是这样。 钱巧巧还在电话那头不停抱怨哭诉,指责她胡乱传递假消息。 可邵敏月此刻早已无心听下去,满心只有难堪与不甘,暗暗懊恼自己这番算计,终究是全盘落空。 钱巧巧抱怨完又开始后悔,语气怯懦无助,小心翼翼地低声向邵敏月讨主意。 “敏月,那现在怎么办啊?聂成安真的要上报处分我,我以后在家属院都抬不起头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邵敏月本就一肚子烦闷郁结,被她再三追问,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当即怒声呵斥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闲工夫管你的事!” 自从被调到这个偏僻冷清,鸟不拉屎的地方,她的工作早就变得一塌糊涂。 每日琐事缠身,忙得脚不沾地,整日奔波劳碌,有时候连安稳喝一口水的空闲都没有。 想到这里,邵敏月心中带着浓浓的不甘,不止工作不顺,她和林光耀的关系也出了大问题。 他最近不知私底下和哪个不清不楚的女人走得格外亲近,对她日渐冷淡。 她心里又气又难过,整日惴惴不安,偏偏又无处诉说,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了这么个男人选择离开家,是不是错误的决定。 她自己早已深陷烦心事里焦头烂额,此刻哪里还有心思替钱巧巧谋划解围。 钱巧巧听出她语气里的暴怒与愁苦,一时间不敢再多言语,心里更是冰凉一片,明白自己如今竟是孤立无援,再也没人能帮自己撑腰了。 两人隔着电话各怀怨气,互相埋怨争执半天,谁也拿不出可行的办法,最后只能冷硬地挂断了电话。 钱巧巧垂头丧气,心如死灰般慢慢挪回家里。 刚推开家门,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氛扑面而来,她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察觉气氛格外不对劲。 屋内灯亮着,徐远正端坐在凳子上,面色沉静地静静等着她。 钱巧巧脚步一顿,站在门口踌躇不前,下意识想要退缩,迟迟不敢迈步进屋。 徐远抬眼望来,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透着洞悉一切的冷淡与失望。 看得她心里越发发慌,心底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心里清楚,徐远定然已经知晓白天在大院里发生的所有事。 万般窘迫之下,钱巧巧只能硬着头皮,勉强扯出一抹僵硬又难看的笑容。 不等她开口辩解,徐远淡淡抬眸瞥了她一眼,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缓缓开口:“你现在立刻过去,主动上门道歉。” 钱巧巧脸色一白,心头百般不情愿,唇瓣动了动还想辩解几句。 可一想起聂成安铁了心要上报处分记过追责,若是事情闹到团部,不光自己名声尽毁,就连家人也要跟着受牵连被旁人指指点点。 权衡再三,她终究不敢硬扛下去,只能咬了咬牙,垂头丧气地点头应下,硬着头皮答应去登门道歉。 徐远见她总算肯听话认错,态度还算端正,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下来,眉宇间的沉郁散去几分。 本以为只要主动赔罪认错,事情便能就此翻篇。 殊不知,二人都高兴得太早了。 聂成安早已将整件事整理妥当并上报,纪律规矩严明,哪里是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一笔勾销的。 等待钱巧巧的,远远不止登门致歉这么简单。 第199章 凭什么做饭 这件事情的影响非常恶劣,温阮和聂成安都不同意讲和,陈平自然也不同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甩了一巴掌,任凭谁也不会乐意。 钱巧巧想破脑袋,也没料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她当时只是想一心把那口恶气吐出来,没有想到事情的后果,等到真正犯下祸事后,她后悔不已。 然而,这也无济于事。 “徐远,这下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事情是你惹下的,现在你反倒问我怎么办,当时怎么不想想后果? 这些年你作天作地留下不少事情。那些事儿还能忍,可如今都捅到了师长面前,你真是厉害。”徐元咬牙说道。 “我也不想啊,不就是道个歉的事,温阮他们凭什么揪着不放?心眼也太小了。” “你还好意思说,都这个时候了,还把锅扔到人家身上,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媳妇?” 一说起这个钱巧巧原本有些愧疚的心思,瞬时间消失,瞪着徐远说道:“徐远,你凭什么这么说?当时结婚的时候是你求上来的。现在出了事情想把我踢开,我告诉你没门。咱们两个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徐远当然知道,他也不过是抱怨几句。 两个人结了婚,离婚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尤其还是军婚。 家属院的其他人都等着看钱巧巧的笑话,她平时在家属院的人缘不怎么样,还经常阴阳怪气地说其他人的闲话。 这会子出了事,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说到最后,不过是她咎由自取。 原先田翠花和她走得比较近,此刻恨不得躲三尺远,也不找人串门了,也不在一块聊天了。 这件事情很快出了最终结果,钱巧巧当众向温阮、聂成安以及陈平道歉,并且要连续做一个星期的检讨。 钱巧巧觉得丢人,她不想去。 徐远不惯着她,他也觉得丢人,可事到如今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这是他们唯一能够挽回脸面的机会。 领导做出这样的决定就是想看看他们的态度,若是任由钱巧巧缩在后面不露头,事情只会更糟糕。 夫妻俩为此还起了矛盾,徐远出门的时候脸上带了几道划痕。 不少人看见觉得徐团长不容易,娶了这么个闹心的媳妇,还得挨打,以后能不能晋升还是问题。 徐远曾觉得离婚是件非常丢人的事,可经过这场争吵,他忽然觉得离婚也无所谓。 就算以后他们两个人能继续在一起,也不过是互相折磨而已,何必这样浪费彼此的时间。 于是,在钱巧巧的通报下达后,徐远向组织上提出离婚申请。 付师长当场给他扔了回去,直言道:“现在这种情况离婚的话,你让别人怎么看你?你的脸不要了,你的前程不要了?” 徐远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颓废地说道:“师长,我目前的状况离不离婚也没啥区别,说实话,要是离婚的话,对我们两个人来说可能会更好。” 本来他们两人结婚就是为了彼此的利益,事到如今,利益受到影响,自然没必要再装下去。 付师长失望地看着他,摇头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这样也没有什么用,面子也挽回不来,不如想想后续该怎么挽回一下名声。” 见领导不愿意批准,徐远只好另想其他的办法。 恰好有去其他军区支援的机会,徐远第一个报名。 这次付师长总算没有拒绝,痛快地签署了调动申请。 付师长在徐远临走时嘱咐道:“到了新军区也要好好表现,管好自己的媳妇,也别再招惹什么事端,不然的话,这条路是真的走到头了。” 徐远知道他是为自己好,郑重地应下来。 能够去别的地方最高兴的莫过于钱巧巧,自从当着众人的面道歉后,除了做检讨的时间,她就一直缩在家里,没怎么出门。 她深知这种八卦只要不理睬,过段时间就会消失,就算事后再提起来,也不过是随手聊了两句而已。 她不去想也不去听,可若继续留在军营,她就得挨骂。 而如今徐远有了能够调取别的军区的机会,她顿时容光焕发,眼睛都亮了不少,精神也好了不少。 只要去了新的地方,这些破烂事便不会再有人知道,她能继续照常出门逛街。 “咱们什么时候走?”钱巧巧问,“我觉得咱要收拾行李了。” 徐远看见她一脸欣喜的表情,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泼冷水道:“别开心得太早。” “你这是什么意思?”钱巧巧微微怔愣。 “你忘了你的检讨还没有念完,必须得一个星期才行,现在才刚检讨了两天,你就想罢工?” 钱巧巧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都要走了,还管着劳什子要检讨干什么?巴不得早点离开。 “安心呆着吧,领导说做完检讨才能走,不然没门。” “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不是欺人太甚吗?”钱巧巧气结。 徐远没理她,照他看来这都是轻的了,领导愿意让他们调到别的军区,已经是网开一面,这女人还不知好歹。 等一个星期的检讨做完,钱巧巧终于可以离开了。 临走时她给邵敏月打了通电话,两人彻底撕破脸。 “以后咱们也别联系了。就这样吧。”钱巧巧觉得这件事情邵敏月也该负一部分责任。 要不是她在背后挑拨,自己怎么会这么冲动地去找温阮和聂成安的麻烦。 邵敏月无所谓,本来也不指望钱巧巧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她到家时,发现林光耀已经回来,眸中闪过一抹亮色。 既然他肯回来,说明气消了。 这些天林光耀不在,没人做饭,她只能吃食堂。 食堂的大厨做饭味道又不好,她都瘦了。 进了屋,她发现家里桌上没有什么饭菜。 林光耀坐在那看书,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她回来。 “你怎么没做饭?” 闻言,林光耀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收回视线,看向手中的书,淡淡道:“我又不是厨子,凭什么我做饭?” 第200章 聂团长太粘人 邵敏月心里本就不舒服,林光耀这话成功点燃了她心中的怒火。 “怎么着,连装都不愿意装了是吧?走的时候跟我爸妈保证过,说会好好待我,结果你就这么待我。 这才做饭做了几天甩手不干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像温阮曾经追在你屁股后面那样追着你?” 林光耀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冷声道:“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无端提温阮干什么?” “难道不是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跟宣传部的那个小贱人走得特别近,不就是看她长得像温阮吗。 要我说你真是贱得很,当初温阮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人家。现在人家都结婚了,跟别人相亲相爱,你又反过来开始后悔。” “邵敏月,你说话别太过分。” 听着她一口一个贱,林光耀觉得刺耳无比,“我跟夏同志清清白白,没有你说的这么龌龊。” “我龌龊?这话你还是说给自己听吧。你想着温阮,人家可不念着你。她跟聂成安过得好好的,不光当了老师,还出版了自己的画册。日子好了不是一点半点,我看你根本不配跟她在一块,白白拖了人家的后腿。” 邵敏月心里不高兴,也不让林光耀好过。 他们两人从冰城离开后,调到琴岛下边的一个小岛上。 这里鸟不拉屎,来往也不方便,还经常刮风下雨,在这的日子简直没法和在冰城的生活比。 邵敏月在医院的工作非常繁忙,每天都在值班,连休息日都没有。 她变忙了,林光耀反倒闲着,家里的饭菜基本上都是由他来做。 可这两天他当了甩手掌柜。 邵敏月又不想去食堂吃饭,早就憋着一肚子怨气。 林光耀听完她的话,心中一阵烦躁,可想到自己当时离开冰城时的狼狈模样,又很不服气。 邵家已经帮不上他什么忙,他需要继续为自己谋出路。 眼下就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与其在这里跟邵敏月白费口舌,他不如多争取一下自己的未来。 或许有朝一日还能够继续回到冰城镇,在温阮面前告诉对方自己现在过得很好。 想到这里,林光耀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往外走。 邵敏月看到他这副回避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更甚。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她发火生气,而他总是冷着一张脸淡然面对。 这有什么劲,吵也吵不起来,闹也闹不起来。 林光耀离开家,准备去食堂吃饭。 没走多远,他在家属院门口遇到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同志。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那位女同志见到他也非常惊喜,两个人简单打了声招呼,并肩往外走。 而在他们身后,有一双充满怒火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两人离去。 --- 聂成安从受伤之后变得格外粘人,每天都要和温阮凑在一起,连她上班的时间也不放过。 罗嫂子时常打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送孩子上班。” 温阮也很无奈,为了让聂成安找点事干,便让他带着烈风去军训基地。 聂成安的伤势没有好全,领导让他不用着急回部队。 温阮觉得趁着这个时间,带着烈风去选基地训练很合适。 “媳妇,咱们一块去吧?” 聂成安不肯放过和媳妇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也就趁着休病假的时候能够多点时间。 若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往后恢复出任务的日常生活只会更忙。 看着男人期待的眼神,温阮眸子软了软,只好应下来。 聂成安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家。 到家也没闲着,给烈风重新洗了一遍澡,把毛擦干后,一人一狗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上完最后一节课,放学铃响后,温阮和袁梦并肩往外走。 袁梦看温阮没有带饭盒,疑惑地说道:“你今天要去家里吃吗?” “不是,我和成安要带着烈风去军犬基地,等会去食堂吃。” 袁梦戏谑地看着她,说道:“聂团长真是一点离不开你。” 他们这些外人可都注意到,温阮每次上下班,聂成安都会在门口等着。 有时候两人步行往家走,有时候会骑着自行车,不管怎样,两人之间甜蜜的能冒泡泡。 袁梦看着都羡慕不已,动了找对象的念头。 温阮笑着回道:“是吧,我也觉得这个人粘人得很。”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但脸上的表情却很甜蜜,半点骗不了人。 “身为老师,应该时刻注重形象。尤其是在学校附近,得注重和男同志的距离,别给孩子们造成不好的影响。”身后传来胡爱莲的声音。 听到这话,袁梦撇撇嘴,拉着温阮快走几步,懒得听她叽歪。 这人年纪大了,思想跟不上套,还爱惹事情。 温阮跟聂团长是两口子,当着孩子的面也没做什么亲密的事情,胡老师就爱找茬。 等走远了,袁梦对温阮说道:“你别理那人,我看她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温阮知道胡爱莲就是看不过她,故意找茬而已,跟这样的人没必要上纲上线。 两人不过就是同事关系,相处不好也无所谓。 “放心,我明白的。” 还没走到学校门口,就看到聂成高大的身影正在那,旁边还站着一团黑乎乎的小肉球。 瞧着她出来,烈风迈着小短腿蹭蹭地朝温阮跑去。 林爷爷看着小家伙也没阻拦,这些天聂成安每次来接温阮下班都会带着它,时间一长也认识了。 在知道这是那只饿狼送来的狗后,他惊奇不已。 虽说早就知道狼狗的存在,可现实生活中见到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田园狗。 别看烈风现在还是小肉团,但已经有了威风凛凛的趋势。 “温老师下班了。”林爷爷同温阮打招呼。 自从他来学校上班后,腰也不疼了,腿也有劲了,日子也更有盼头了。 最重要的是孙子也能安心地上学,不用为了生计每天奔波。 学校发的这些工资足够他们爷俩生活,平时休息的时候他再去做工赚点工分,生活费也够了。 这些都多亏了温阮的帮助。 第201章 烈风表现好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温阮怕烈风打扰到大家,便把它放在门口。 食堂的厨师长看到这一幕,大方地表示可以帮他们暂时先看着。 因为部队有军犬基地,战士们对于这些小动物也非常亲切。 温阮和聂成安道谢,之后快速地吃完饭,带着烈风去了军犬基地。 还不忘给小家伙提前喂了些饭,不过没让它吃太饱,怕一会儿影响发挥。 烈风也感觉到主人要带它去训练,一路上都非常高兴,迈着小短腿蹭蹭地在前边跑。 要不是拴着狗链,这家伙指定撒欢跑。 军犬基地在军营西北角,这个位置离后山比较近,属于单独划分的一个区域。 还没走远,他们就听到此起彼伏的狗叫声。 也不奇怪,这个点也正是军犬们开饭的时间。 骤然听到这么多同类的声音,烈风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陈平早早在军犬基地门口等着,看到他们来了高兴地招手,然后朝着烈风跑去。 “烈风,过来我抱抱。” 说着,不等烈风答应,他自个先抱了起来,害得烈风一个鲤鱼打挺。 然而也无济于事,它太小,根本挣脱不开。 哎,没办法,狗太受欢迎。 陈平和烈风打完招呼才注意到身旁的团长,不好意思地挠了头,笑道:“团长,咱们一起去吧,李班长已经在等着了。” 这点小事,聂成安不至于跟他计较,他也觉得自家烈风人气旺。 他们进去的时候,李班长刚好带着手下的战士们给军犬们喂完饭出来。 看到陈平怀中的烈风,眼睛骤然亮起,不自觉地往前伸手,“这就是烈风吧,长得真精神。” “哎,你洗手了没?没洗手别碰我们烈风。” 陈平眼尖地注意到他手上还沾着灰,连忙避开,免得沾到烈风身上。 “没事,不脏。”李班长说着把手随意地在身上擦了擦。 陈平啧了一声,不情愿地把烈风递过去。 他乐意,烈风却不乐意,小家伙对于陌生人的靠近有些抵触。 温阮见状,连忙上前接过,“李班长,烈风脾气有点大,我来跟它好好说说。” 李班长常年跟狗打交道,知道他们都是有灵性的,与人的沟通交流没有问题,“好。” 温阮把烈风抱在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又在后背撸了一把毛,轻声说道:“烈风,你不是一直想来练习吗?这位李班长就是军训基地的负责人。等会他带着你去训练,要乖乖听他的话,好不好?” 烈风琥珀色的眸子望着她,小鼻子皱了皱,有些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李班长惊讶:“烈风真聪明,这么大就能听懂指令了。” 这么大的小崽子在军犬基地只知道吃饭玩耍,执行指令时经常一塌糊涂。 “可能是我平时经常跟它玩沙包,时间长了,锻炼出来了。” 李班长带着烈风到了军犬们训练的区域,这里离犬舍只隔了一道栅栏。 看到有陌生的狗进来,其余的军犬纷纷好奇地抬头观望,饭都不吃了。 军犬基地的训练设施比较齐全,是因为在平日的搜捕活动中,军犬们往往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帮助战士们打击犯罪,相对应的待遇也会很好。 目前基地一共有十多条狗,其中一半年纪较大亟待退役,或者是无人认养的。 剩下的一半正值壮年,也是目前基地的主要力量。 能看出来李班长对它们不错,吃的粮食都是他亲自做的,并且尽量多放些油水。 毕竟这个年代人都吃不饱饭,更不用说狗了。 很多人都不理解这个基地最初建设的意义,他们觉得没必要花这个时间,不如用人力搜寻。 可在一次营区对战中,发现隔壁军区的军犬在搜救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这使得不少军区争相模仿。 温阮仔细看了下,那些即将退役的军犬也被照顾得非常整洁,并没有因为它们失去了在战场上的搜救能力而被抛弃。 “李班长,这些退役的军犬会有人认养吗?还是他们有其他的安排?” “会,像一些在战场上受伤的也会被人认养。” 提到这他心中稍有安慰。 作为军事基地的负责人,他对于这些军犬的感情非常深厚,说是自己的亲人也不为过。 照顾了它们这么长时间,他也不想看到它们在失去战场上的价值后就被人抛弃。 所以在有人想来领养时,他们都会做好全面的调查,以保证军犬们被带走后有更好的生活。 说完这些,李班长把烈风放在训练开始的位置,指引着它前进。 刚开始烈风有些不适应,经常跑着跑着就倒头想去找温阮。 见此情形,李班长直接让温阮带着训练,他在一旁辅助。 不多时,一整条训练路线跑下来,烈风还是神采奕奕的样子,甚至还想再继续尝试。 温阮自然乐意,又带着它接连跑了两三圈才停下来。 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你们家烈风真不错,这体能比大多数的军犬都要好。以后好好训练,指定差不了。” “如果你们有让它当军犬的想法,我可以帮忙申请。” 这么好的苗子,他实在不忍心只让它当看门的。 温阮也看出来,烈风很喜欢这里。 但她也无法替烈风做决定,毕竟还得看小家伙自己的意愿。 烈风或许是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小肉身子抖了抖,眼巴巴地贴着温阮的脚不离开。 李班长一看,得,这没戏,人家根本不想来。 “没关系,往后我每天抽时间带着它来练练。”聂成安说道。 烈风多训练一下,对他们家来说也有好处。 往后如果他有任务不在家的时候,烈风陪着媳妇他会更安心。 训练的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回去的时候,烈风依旧是迈着小短腿在前边跑。 温阮:“也不知道它妈妈怎么样了。” 毕竟人家把自个孩子都送到他们门口了,于情于理也得多关照几分。 只可惜狼神出鬼没,这会也不知道在哪个山坳。 聂成安:“我听手底下的人说没有找到那头狼,想必应该没有大碍,往后有缘分的话估计还能遇见。” 温阮点头没多想,这件事情本就源于一次离奇的缘分,过度追求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第202章 看画作的热潮 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温阮还能回家休息一会。 温阮刚走到家属院门口,被站岗的战士叫住了。 “嫂子,这有你的包裹。” “谢谢。” 温阮道谢后,聂成安主动接过包裹拿在手里,完全没让温阮动手。 等两人走了,两个小战士窃窃私语。 “没看出来聂团还有这么暖心的一面。” “那当然了,都说结了婚的男人不一样,依照我看,聂团长简直像变了个人,从前哪会笑,不抽咱们就不错了。” 他们在新兵训练营的时候都曾经被聂成安训过,对他可谓是又爱又恨。 毕竟每个战士都曾经将他作为自己的榜样,可不得不说的是聂团的训练实在是太狠。 这话他们也就是随口一说,心中明白聂团都是为了他们好。 战场上遇到敌人,对方可不会因为你是个新兵而心软。 回到家,聂成安把包裹放在门口的台子上,这个位置是他们家专门处理包裹的地方。 媳妇说这是钟宁教的,说这些包裹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从天南海北寄过来,难免会有些脏东西,有一个处理的台子会更卫生。 刚开始他觉得这个地方没必要,可时间一长便体会到了好处,有这么个位置很方便。 “是谁寄来的包裹?” 温阮凑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写的是儿童报社,心中一喜说道:“应该是我上次寄的稿子有消息了,快打开看看。” 聂成安听从吩咐,连忙打开包裹。 果真是报社寄来的稿件,信件里面还有几沓已经印刷出来的报纸。 温阮拿过去看了一眼,除了有印刷的报纸外,报社还询问她是否愿意将先前的《宝葫芦》出版。 如果愿意的话,他们会寄新的合同过来。 如果不愿意还可以商量,价格都好说。 总之,非常有诚意。 信件最后还邀请温阮去报社参观,来回的路费由单位报销,同时还可以带她去京市的各大景点游玩一番。 温阮都被这大手笔惊住了,没看出来儿童报社这么大方。 要知道这一趟下来,没个两三百元完不成。 “媳妇,你想去吗?”聂成安看完信上的内容问道。 温阮手指不自觉敲击桌面,思索了几分钟说道:“应该不去。” 不说别的,单从距离来看,这一趟是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的。 还有一个多月孩子们就要放暑假,她来来回回耽搁的时间太长了。 期末是老师们最忙的时候,她虽然教的是副科,但是不可避免会有一些别的工作。 如果是去京市的话,对她来说没有多大的吸引力,毕竟过年的时候刚从那边回来。 而最关键的合同报社那边也说了,如果不方便去可以给邮寄过来,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聂成安没有发表意见,他全都听媳妇的。 他想的是如果媳妇愿意去的话,他可以一块跟着去。 他现在还在养伤阶段,有假期,两个人一块去京市也很方便。 想好后温阮也没耽搁,抓紧时间给报社回信,别误了正事。 她写信的时候,聂成安就在一旁欣赏新发表的连环画。 看到上边一个个形态各异的瓜果蔬菜,他竟然不知不觉地看入迷了。 看到最后一张没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媳妇儿,这稿还有后续吗?” 身为作者身旁最亲近的人之一,聂成安充当了第一个催稿人。 “应该会有吧,怎么了?你想看?” 聂成安毫不犹豫点头:“当然想看这么好的漫画,不光我看,我还要分给手下的人看。” “别,多丢人啊!” “这算什么丢人,这可是光荣的事情。” 温阮知道这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但是一想到聂成安站在战士们面前说‘这是我媳妇的画,你们都得看’,场面就让人一身鸡皮疙瘩。 “放心吧媳妇儿,不用担心,就算我不让他们看,他们肯定也会看的。” 聂成安相信自家媳妇的影响力。 他看着手中的几份报纸,眼睛转了转。 下午人流量最多的时候,大家看到聂成安一边遛狗一边看报纸,那认真的姿态像在看什么国家大事。 周围的人纷纷被他吸引,不自觉地靠近想一探究竟。 聂成安早有察觉,在那人靠近的时候,连忙把报纸一折揣在怀里。 这欲盖弥彰的手法,更吸引了众人。 “聂团长,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能不能让大家伙也看看?” 聂成安:“这个呀,也没什么,就是我媳妇儿新出的报纸。” “温老师新出的报纸?什么时候发表的?咱们这儿有没有?” 没错,温阮自从进了学校后,大家对她的称呼不由自主地从小温同志转为了温老师。 聂成安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佯装不经意地说道:“可能没有,这是京市那边的报社刚寄过来的,估计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到咱这边。” “那你手里可是咱们这独一份,什么时候让我们也能欣赏欣赏。” 别看他们当中有的人大字不识一个,可不妨碍他们能看得懂画。 再说温老师画得多好,通俗易懂不说,别说他们这些上年纪的,就连三五岁的小孩也都喜欢。 他们没有见过其他的画家,但就算见到了,温阮在他们心中也是最牛的。 因为她不光画得好,还更符合大众的审美,明眼人一看就喜欢。 “聂叔叔,我也想看。” “我也是,我也想看婶婶的画。”二虎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也跟在其他的孩子身旁凑热闹。 他跟聂成安更加熟悉,说着还一屁股抱住聂成安的腿不撒手,一副你要是不给我看,我就闹的样子。 “当然能看。不过报社就寄过来几份,数量不多,这样吧,到时候我放在家属委员会,嫂子们和孩子啥时候想看,啥时候就去看。” “这个好。” 嫂子们说着还连忙催促聂成安行动,她们先去排队了。 温阮还不知道,自家丈夫已经帮她在家属院又宣传了一波,再次在院里掀起了看她画作的热潮。 第203章 蔡家倒台 报社寄来的样本足够多,聂成安不光无偿捐献给家属委员会好几份,还贴心地给家里寄过去不少,美其名曰让大家一起欣赏媳妇儿的画作。 温阮看到他这幅与有荣焉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一声。 算了,由他去吧,也不是没给家里寄过。 这天她刚下班,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原以为是家里专门打电话来说收到报纸的事情,没想到是有个好消息。 “阮阮,你大嫂生了。” 丁明珍这个月在预产期,先前通话的时候温阮问过几次,但是一直没听动静,这件事也就慢慢忘了,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突然。 “真的啊,太好了,是小侄女还是小侄子?” “是个大胖小子,6斤多呢!” 阮红霞心里又高兴又有些遗憾。 高兴的是母子平安无事,遗憾的是没有生个小孙女。 他们家这些小辈里也只有阮阮一个姑娘,做梦都想再来一个,可惜都不给力。 她这个当婆婆的着急,但是也不会催儿媳妇。 女人生孩子,那都是过鬼门关的事情。 往后他们愿生就生,不愿意生就算了,身体最重要。 “我大嫂身体怎么样?” “还不错,你大嫂底子好。怀孕期间要好好养着,几乎没怎么受罪。她知道你惦记,这不刚生完没多久,就让我给你打电话报个喜讯。” 大儿媳一向和闺女相处得好,她这个做妈的看在眼里,高兴在心里。 “给小侄子起名字了吗?” “起了,是晨晨起的,说叫阳阳,说是像早晨初升的太阳一样。”阮红霞笑着说道:“还别说,这孩子上学了就是不一样,文化水平蹭蹭涨,比我们这些地里刨食的强多了。” 大孙子起的这个名字,全家都满意,好听还好记。 “阳阳,真不错,妈,过两天我去搜集一些这边的山货寄回去,给大嫂好好补补身体。” 东北这边的山林多,有许多珍贵的中药材,灵芝人参什么的不在话下。 而且有专门的收购站,像他们这种有需求的人可以购买,还不要票。 “行,到时候我给你报销。” “不用,这是我这个当姑姑的一点心意,哪用得着您报销。”温阮笑道。 “对了,阮阮还有一件大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温阮一听她语气变了变,下意识预感不太好,随即问道:“怎么了?” “你还记得蔡富明吗?” 蔡富明她当然记得,当初之所以害怕不敢回家,就是因为他。 过年期间回家时,这个人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尽管如此,温阮的警惕性也没有降低。 如今她妈提起来这人,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 “蔡家被人举报了。蔡富明那个狗养得不干人事,强占人家姑娘,他爸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光帮忙掩盖,还占了国家的财产,一家人都被判刑。” 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温阮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蔡家在当地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但大家伙都知道他们背后有人,不敢轻易招惹。 蔡富明更是败类中的败类,他仗着家里的权势肆意调戏小姑娘,甚至抢回家,遭他毒手的不在少数。 有的人受欺负之后忍气吞声,有的人却难以承受这种屈辱,投河死了。 那姑娘的家人悲痛欲绝,三番五次找上门,想要个公平。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诉求,也没达成。 蔡家人知道后不光把他们赶了出去,还把他们的腿打断。 那女孩的父亲因为这件事情卧病在床,至今没有好转。 “许是老天有眼,看不过去他们胡作非为,专门派了人收他们。” 阮红霞愤懑不已,“蔡富明他爸手上也沾着人命,他妈因知情不报也判了几十年。蔡富明也一样,不过这人不知道搞了什么名头,抓捕他们的时候跑了,这段时间咱们这边家家户户都组织人手去搜寻。” “什么?跑了?怎么会跑了呢?”温阮大惊。 这样的亡命之徒如果跑了,简直不敢想当地的居民会受到多大的威胁,穷途末路的罪犯,很容易做出应激的事情。 “听说他是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把人打晕了逃跑,那看守的脑袋上都破了个大窟窿,估计是狗急跳墙。” 说起这事来,阮红霞的心还提着。 这么个危险分子,如果不及时抓捕归案,大家伙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这事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别放在心上。日子该过还是得过,你回来也能放心些,不用跟先前那样提心吊胆。” 她想起闺女曾经因为这件事整日整夜做噩梦。 如今噩梦的源头已被确认,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抓捕归案。 温阮总觉得这件事还没结束。 蔡富明一天不到案,她就一天无法安心。 挂了电话,温阮回家的路上还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聂成安注意到她神情不对劲。担忧的询问 温阮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听到事情的处理结果,聂成安眉眼间没有多惊讶。 温阮心头一动,“难不成你知道这件事情?” 聂成安点头。 他不光知道这件事情,还在背后推波助澜。 只是没想到,到了紧要的关头,竟然被蔡富明跑了。 “我确实知道,我托诸正杰在背后搜寻证据,他前几天给我写过信,说了事情的处理结果。只不过当时还没有彻底尘埃落定,我就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他原本想的是等蔡富明伏法后,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媳妇。 往后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何必再看外人的脸色。 可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得他措手不及。 “对不起,媳妇儿,是我没把事情办好。” “这怎么能怪你,是蔡富明贼心不死,明明做了这么多坏事,还想着逃脱法律的制裁。” “放心,老诸那边已经加大搜寻力度。只要他敢露头,指定跑不了。” 然而他们小看了蔡富明的躲藏能力。 这个人自从消失后很长时间都没再出现,搜捕行动也不得不因为战线拉得过长暂时终止。 第204章 准备墙绘 温阮惦记着要买药材的事,趁着休息日拉着聂成安到了附近有名的山货市场。 在这里还遇到了老熟人。 李大山看到他们高兴不已,热情地招待,听说他们要买东西寄给家里,拍着胸脯说道:“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带你们去找老把头。” 他是当地人,熟悉市场上的情况,由他带着温阮放心不少。 他口中的老把头姓薛,是市场上最有名的采山人,也是当地进出山林最多的人之一。 据说他手上的货是整个市场最好的。 “薛叔,我今天带了两位同志过来,他们想买一些药材给家里坐月子的补一补,您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推荐的?或者其余养身子的也成。” 李大山和薛把头是老熟人,两个人曾经在林场干过活。 薛把头是个六十多岁的汉子,看着人瘦小,但眼神十分锐利,身体也很健壮,看不出任何疲态。 他说话格外爽快,知道他们的需求之后,麻利地在摊子上挑了几样合适的药材。 “这几样都是适合孕妇滋补的,另外这些你们家里人也都能用得上,都是养气血的好东西。既然你们是山子带来的,价格我给你们每样便宜两毛钱,怎么样?” 这个价格也有聂成安军人身份的面子在,他们这些年之所以能在边境地区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都得益于这些战士们的付出。 来之前温阮打听过价格,薛把头给出的价格确实比市场价低。 他们痛快地应下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温阮也没忘感谢李大山的帮忙,强烈表示要请他吃饭。 李大山自然不肯,“温同志,该我请你才是,上次在国营商店就没能请成,这一次你可一定得让我请。” 他也是个执拗的人,一副不请就不吃的样子。 温阮无奈笑道:“那咱们就一起点。” 薛把头知道他们要包裹,打包的时候多包了好几层油纸,免得在运输过程中受到损坏,还特地告诉温阮到家后怎么吃比较好。 温阮一一记下,趁着来一趟县城,吃完饭直接把东西邮走。 聂成安惦记着她的画报,出门的时候揣在兜里,这下总算舍得拿出来了。 温阮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揣着什么国家机密。” “这当然是机密,不过是未来温大画家的机密,一般人看不到。” 他这话不假,现在订报纸的基本上都是公家单位,普通的老百姓谋生都是难题,更不可能花钱在这些身外之物上。 日子一天天过着,很快进入六月份,温阮照常上下课。 刚回到办公室,袁梦说:“校长让你下课回来去找她一趟。” 温阮下节还有课,顾不得休息就去了校长办公室。 杨校长看到她来了,笑着叫人进来,“坐吧,今天叫你来是有事情要商量。” 温阮坐下,杨校长继续说道:“这不快到期末了,各学校的评比也开始逐渐组织起来。前几年咱们学校没有正式的美术老师,有关这方面的比赛几乎都没有报名。我想着既然你来了,咱们这次就积极参与。” 温阮点头,“这个没问题,是哪方面的比赛?” 杨校长:“很简单,大众都明白的,最美学校评比。” 现在的宣传方式大多是采用墙绘,比如一些工厂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展现在大众面前。 最美学校评比也是采用这种方式,即在学校的外墙或内部,通过绘画的方式体现学校的校风,展示学生们的风采。 温阮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她作为学校的老师,尤其还是负责美术方面的,这是她的任务之一。 杨校长:“你放心,我知道这份工作比较艰巨,只要完成得好,我会向组织上申请补贴给你算做稿费。” 温阮已经在报纸上发表过许多连环画,能够上报纸的稿费自然不少。 杨校长虽然不了解稿费具体多少,但会尽量多申请一些,给温阮多一些补偿。 这么有才华的人,她这个做校长的得多为学生们考虑,争取把人留下来,免得别的单位开价太高,把温阮挖走了,到时候得不偿失。 “不用了,校长,这是我应尽的责任。”温阮连忙拒绝。 “那也不行,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咱们学校这么大,画这个宣传海报也是件费功夫的事情,少不了要耽误你的时间。 你放心,拿这钱不用担心别人的闲言碎语,谁要是敢找事,你就来找我。我有的是方法让他们闭嘴。” 他们学校人少,但其中有不少有小心思的人。 杨校长平时不跟他们计较,但谁要是敢影响学校形象,她指定不饶。 见她话说到这份上,温阮没有拒绝的道理。 眼看快到上课时间,杨校长让她先回去,至于其他颜料画笔的采购会让后勤部的人去准备,温阮尽管提要求就好。 这是温阮在学校接的第一个大任务。 这次的板报不光代表他们学校的脸面,还代表整个军区的脸面。 附近的小学就这么一座,要是参赛的话,肯定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她必须要想好一个万全之策。 空闲时间温阮开始构思,准备参加比赛的画稿。 先在纸张上画出大致的轮廓,然后再往里填充细小部分。 杨校长虽然没有说具体的题材,但依照温阮对市场的了解来看,墙绘总体来说肯定是积极向上且正面的。 而他们位于军区,如果在这部分再加上军旅素材的话,效果会更好。 温阮在纸上慢慢勾勒,原本模糊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但画着画着又很快停下,她画过的这些素材很符合时代的追求,但是却并不够显眼。 想要达到让人眼前一亮的效果,还缺点东西。 可她一时之间又没有头绪。 聂成安进来就发现媳妇眉头蹙着,小脸都快皱在一起了。 他走过去放下一碟点心,又把凉茶倒掉,重新换上一杯热茶。 这才坐下说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温阮喝口茶,再吃口点心,原本空落落的胃,瞬时间变得温暖。 她长叹一口气说道:“就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画了。” “不如你说给我听听?” 聂成安虽然不懂画画,但是他会倾听。 第205章 上山采风 温阮也觉得把自己的困扰说给他听,多一个人多一份思路,或许能找到解决方法。 “杨校长说这一次的墙绘没有具体的侧重点,我想的是画一些军旅相关的。 再加上孩子们,营造一个积极向上的氛围,这个也比较符合现在的要求。 但又觉得太过死板,没有任何新意,不容易出彩。” 她是第一次参加正式的比赛,私心里肯定是想取得一定成绩。 不一定非得是第一,但排名在前边肯定更好看。 “我觉得你可以多用一些色彩比较大胆的。”聂成安见过她私下的随笔画作,各色的水彩笔,颜色都用得非常的大胆吸睛,几乎是看过的人都忘不了。 在平时创作时,媳妇为了求稳,会努力压制自己的创作想法。 虽然画出来的效果也非常好,但总觉得还能更好。 “你说的有道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温阮以前对这个问题就有些模糊的感觉,但如今被聂指出来,好像打通任督二脉一般,格外清晰。 “明天是休息日,咱们去山上采采风,换一个场景,换一个心情,或许你会有更好的灵感。” 聂成安一直惦记着媳妇说过想去山上转转,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春暖花开,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温阮觉得这个建议不错,答应下来。 隔天吃过早饭,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烈风一起往山上走。 现在天气不冷不热,温阮连帽子都没戴,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多吸收一些外边的阳光,人也能有精气神。 一路上他们看到不少冒出来的野菜,全都收入囊中。 在山脚下,温阮就把烈风的狗链解开了。 小家伙跟撒欢似的,在山林间疯狂地奔跑。 因着上次遇到狼的经历,这次他们没往深处走,只在外围一侧简单地转了转。 在大自然中呼吸着空气,温阮的思路开阔了不少,也逐渐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她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将这些灵感记下来。 这或许是每一个创作者的习惯,不管身处何时何地,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必不可少。 “媳妇儿,咱们今天中午就在这吃饭吧,我去捡点干柴,看看能不能抓到鱼。” 这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中午饭就在山上解决。 他们带了油饼,又捡了不少野菜,再添点肉更好,聂成安决定去转转。 不远处就有一条溪流,也就一两百米的距离。 温阮让他放心去,自己在原地搭灶台。 聂成安一步三回头,确认没有问题才放心地挽起裤脚下水。 烈风没有跟着,而是趴在草地上抱着一根木棍磨牙。 温阮看了一眼小家伙,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经意间往山林间看去的时候,好像发现了一道灰色的身影。 再看看原地的烈风,温阮心中一动。 难不成是烈风的家人找来了? 烈风似有所感,警惕地扔下手中的棍子,朝不远处的山林跑去。 温阮心一紧,连忙喊道:“烈风!” 烈风停下来朝她叫了一声,好像在说让她放心,随后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跑。 聂成安下水没多久,刚抓到一条鱼,还没来得及炫耀,就听到媳妇的喊声,顾不得穿鞋,急忙朝温阮跑去。 “怎么了媳妇儿?” 温阮指着山里说道:“烈风不知道看到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见聂成安没有穿鞋,温阮连连催他回去穿鞋,她自己则先去找烈风。 烈风一向听话懂事,鲜少出现不听话的情况, 如今它突然朝山林跑去,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在那指引着。 想到刚才一瞥而见的身影,温阮心中有了猜测。 聂成安不在乎地说道:“不要紧,我们先去找烈风。” 温阮不同意,心想这人真是的,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伤还没好全,别再增添新伤。 看到她的眼神,聂成安不敢吱声,麻溜地穿上鞋。 两人一块往山林深处走,一边走一边喊烈风的名字。 过了很久才听到回应,等温阮循着声音走去,看到眼前的一幕,惊讶得合不拢嘴。 烈风和那条狼挨在一起。 狼妈妈轻易地用鼻子蹭了蹭烈风的脑袋,模样很是亲昵。 狼是群居动物,狼妈妈出现在他们附近,指不定还有躲在暗处没有出现的。 温阮一颗心提了起来,只能在心中祈祷不会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 好在狼妈妈并没有做出其余的举动,看了一眼温阮后就离开了。 烈风没有继续跟着走,反而乐呵呵地蹦蹦跳跳,回到温阮脚边,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腿。 “小乖乖,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又丢了。” 看到狼妈妈还活着,温阮也为它高兴,不管怎么说,这是烈风的亲人。 烈风咬着她的裤腿往一旁走,温阮不明所以,但还是紧跟上去。 结果看到的又是几只野鸡,野兔摆在那。 聂成安走过去看了看,“应该是刚死没多久。” “估计是狼妈妈给咱们烈风的。” 既然人家都送上门了,那他们也不客气了,痛痛快快地把东西打包带走。 聂成安有随身携带的工具,直接去溪边处理好野鸡,做了简易的烤鸡 两人一狗吃得格外开心,尤其烈风抱着骨头直接不撒手。 吃完饭他们又把剩余的野物处理干净,皮毛也都带回去,冬天用来做手套或者是帽子都可以。 这些东西他们吃不完,挑了几只新鲜的给姑姑送去,剩余的全部用盐腌好挂在阴凉通风处晒干。 聂成安处理这些东西的时候,温阮抓紧时间画着稿子。 处理完东西,温阮的稿子也画得差不多了。 纸上分为两个板块,一边是文字,另一边是图画。 除了在草地上活动的学生外,还能看到不远处军人训练的身影。 每个人脸上洋溢的都是幸福的笑容,光是看着心情就格外好。 画完之后温阮特地让聂成安先看一眼,得到他肯定的夸赞后,温阮信心更足了。 “好,明天我就让校长看看,没问题的话开画!” 第206章 如出一脉的迷之自信 第二天,温阮带着画好的稿子先去校长办公室。 杨校长非常满意,“温老师,果然没看错你。这份稿子非常好,咱们就照着这个来,东西也已经买好了。你的课暂时和其他老师调整一下,时间先放在这次评比上。” 温阮乐见其成,她一个人精力有限,杨校长如此通情达理,主动提出调整课程,对她来说有利无害。 杨校长还专门安排了两个人手,那就是看门的大爷,专门帮她搬搬架子或者是拿东西,有什么琐碎的事情都可以让他们来。 莫名其妙多了一节课,胡老师很不乐意,在办公室也毫无顾忌,没好脸色。 “不就是随便画幅画,还以为自己是大画家了,凭什么不来上课?这对学生们一点都不负责。” “依我看,温老师的思想觉悟不行,还需要再学习,哪能因为个人的意愿而耽误了学生们的正事。” 其余的老师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半点没应付他的话。 袁梦更是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气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胡爱莲觉得这些人一点都不团结。他们的课也都增多了,怎么坐在那儿仍旧无动于衷。 这样想着,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何美玲,“美玲,你的课增加了不少吧?照这样下去,你的鞋垫什么时候才能做完?” 没错,织完毛衣后,何美玲又开始做鞋垫。 她这个人自觉高人一等,不乐意跟办公室其余的老师说闲话,就爱做点自己的事情。 除了打毛衣就是缝鞋垫,要不就是做点头花,只要不和别人扯关系就行。 听到胡爱莲直白地叫自己的名字,她心下不喜,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干自己的活。 胡爱莲也看出来她不想搭理自己,咬紧后槽牙,故意重复了一遍,还专门贴着何美玲的耳边说。 她就不信这样还能装傻。 何美玲无可奈何,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说道:“我啥时候做完关你什么事,你要是不乐意,找校长说去,别在我耳边念叨,跟蚊子似的,烦死了。” 就算胡爱莲是老教师怎样,何美玲才不吃她这一套。 胡爱莲虽是通过正经招聘来的老教师,何美玲却看不上她。 就算闹翻了,她也不怕,大不了她不干了,回家照样吃香喝辣,何必在这受气。 看到胡爱莲吃瘪,徐老师轻笑一声,随即被瞪了一眼。 “徐老师,你笑什么?” “你这人真是管天管地,我笑还不能笑了?我看你啊,别在这费功夫了,有那个时间不如把你们班的成绩往上提提。 马上快期末考试了,到时候可别又是倒数第一,要不然你这个当班主任的脸上也不好看。” 这话戳到了胡爱莲的痛处,去年期末考试她班就得了倒数第一,这让她很没面子。 “我班当然没问题,你管好你自己的班。” 胡爱莲气势汹汹地走出去,她得找校长说说去。 温阮这么年轻,多上两节课怎么了? 她这把年纪才是应该休息的时候。 杨校长看到她就头疼,听到她的诉求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要是想休息,我提前让你退休,你回家好好休息,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也省得在学校受气。” “那怎么行,我还指望着多赚两年钱,给我孙子娶媳妇呢。 杨校长:......要是没记错的话,她孙子现在才五六岁吧。 平日里也没少听胡爱莲唠叨,杨校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仍旧处理自己手中的工作。 胡爱莲佯装不经意地问道:“校长,温老师如今去准备比赛,那工资是不是也会有变化呀?” 杨校长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说:“你想说什么?” “我没别的意思啊,这不是想着他自己一个人可能也忙不过来。刚好我娘家侄子来走亲戚,他也会点画画的技巧。要是方便的话,他去帮温阮打打下手,也能跟着学点东西” 这是她灵机一动想到的。 温阮原本的工资就不低,如今单独准备比赛,按照杨校长的性格,给她的好处只多不少。 她侄子聪明伶俐,如果能跟在温阮旁边喝点肉汤的话,往后的日子也不愁吃穿,也当做是她这个当姑姑的一点心意。 要是能从温阮那里再偷到点皮毛功夫,她更高兴。 “你侄子会画画?”听到这个杨校长才抬头看她一眼。 她也觉得温阮一个人太累,若是能有个帮手的话,她也能轻松些。 “对呀,你不知道,他画得可好了,周围人没有不夸的。您放心,要是他去帮忙,肯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你该不会是诓我吧?” 杨校长不太相信她的为人。 “哪能呢?”胡爱莲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说的绝对是实话。 “行吧,那你先带着人让温老师看看,如果她同意的话,我这边没有意见。” 有了准话,胡爱莲高兴得合不拢嘴,趁着课间的功夫匆忙回了趟家,将事情告诉了侄子。 胡文汉一听这么快就有送上门的工作,当即高兴地答应下来。 可冷静下来,他又有些心虚。 “我没学过正经画画,我那就跟在人家后边打打下手。也就是帮忙把板子印在上面,正经的拿画笔的活咱干不了。” 他曾经在老家的时候帮人家干过印刷工作的小工,不过是拿着提前刻好的印刷板子往墙上一按,然后抹上颜料。 这种东西都是现成的,根本不需要人动手。 毫不夸张地说,是个傻子都会,可现如今让他亲自拿着画笔来画,他实在是虚得很。 胡爱莲娜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巴掌:“你傻呀,我要不这么说,哪有这么好的活等着你来干。 你到时候就跟在姓温的后边打下手,也别真的动手,实在不行就随便画画。 我瞧着她画得也不咋样,你这么聪明,指定比她更强。” 在她的一句句夸赞中,胡文汉也飘飘然,觉得自己就是未来的大画家。 “成,那我就去试试。” 不得不说,姑侄俩有着如出一脉的迷之自信。 第207章 绝不辜负好意 “温老师,这些都是黄主任采购来的东西,你看看还有什么缺少的地方?” 林爷爷带着温阮到了门卫室,采购来的东西都暂时放在了他们这,平时拿取方便。 温阮对着单子看了看,发现基本上都买全了,唯一缺少的就是围裙。 要画墙绘来回不方便,难保会弄到身上,带着围裙会更方便一些。 “还少了围裙,这样吧,我先去买上,等后边再跟黄主任报备。” 学校的人少,平时有什么需要采购的东西会统一报到黄守仁那里。 他除了平时管教学之外,还兼管了后勤主任的工作。 温阮走在去供销社的路上时,心想多亏只缺了围裙。 要不然按照黄主任的小心思,真有可能给她穿小鞋不给报销,到时候亏本可就亏大了。 供销社的围裙花样不少,温阮选了条耐脏的蓝布,又买了一块塑料布,到时候围在外面也省得沾上染料洗不掉。 买完东西,刚出供销社的门,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珊珊,你在跟谁说话呢?”温阮无意地朝她身后看了一眼。 只瞧着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莫名有些眼熟。 “嫂子,你怎么来啦?”唐珊珊有些慌张,掩饰性地把东西藏在身后。 温阮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却下意识发觉她不对劲,看到她发红的脸颊,以为她生病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有啊,可能天太热了吧。” 温阮抬眸看了一眼,今天可是阴天,总感觉她有事瞒着。 “嫂子,我有事先走了,咱们回见。” 说完,唐珊珊匆匆忙忙走了,好像身后有狼追赶似的。 温阮摇摇头,不知她卖的什么关子。 回到学校,她刚进门卫室就发现胡爱莲带着一个陌生的男同志站在那里聊天 她以为对方是来接人的,并没有多想,同林爷爷和另一位门卫范大爷商量该怎么干。 胡爱莲见她无视自己,心情不悦,努力压着心中的怒气开口道:“温老师,你自己在这忙不过来。杨校长说给你找个帮手过来。文汉,快点过来跟温老师问好。” 胡文汉上前郑重鞠了个躬,“温老师,你好,我叫胡文汉,你叫我小胡就行。” 他在帮人印刷的时候见过拜师的场景,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他虽说是奔着偷师的心思来的,但明面上的功夫总得过得去。 “你是来帮忙的?”温阮拧眉,“我怎么没听校长说过?” 胡爱莲:“当然是来帮忙的,这还有假。杨校长亲口答应,让他来帮你跑跑腿拿拿东西你也能省点心。文汉跟人学过画画,懂点皮毛,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找他就行。” 听了她的话,温阮眸子转了转,她确实需要一个帮手。 林爷爷和范大爷虽然身体都还可以,但毕竟年纪大了,爬上爬下她也不放心。 不管这个胡文汉是奔着什么心思来的,在她手底下干活肯定要听指挥,有他帮忙自己也能轻松不少。 想到这,温阮点点头说道:“既然是杨校长让你来的,那就留下吧,不过我先说好,在这里必须得听我的。” 这人要是个大爷,不管什么来头都得滚蛋。 这次的比赛非常重要,谁都不能耽误事。 胡爱莲一听侄子顺利留下,心中不免雀跃,看温阮也顺眼不少。 算她识相。 胡爱莲临走时不忘叮嘱侄子,“你机灵着点,有什么东西学着点,往后我也好帮你多操办。” 侄子从老家来投奔,她这个当姑姑的不能让哥嫂失望。 再者,他要是自己能立起来,她也能跟着享福。 “放心吧,姑,我懂得的。” 温阮说让干活就是真干活,直接指挥他扛着架子来到外边的院墙,准备粉刷。 学校外围的墙面经过长时间的风化,已经有些掉皮。 好在经过前段时间修补之后也勉强算得上平整,他们只需要把有瑕疵的部分再补救一番,便可以进行绘画。 “你也姓胡,那你和胡老师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姑姑。” 温阮了然,难怪眼高于顶的胡爱莲会对他和颜悦色,弄半天是自家人。 “你先说说自己会干什么?” 胡文汉表情有一瞬间不对劲,又很快恢复正常。 “我会的可多啦,我会打版,会素描,还会上色调色。” “会这么多。”这下轮到温阮惊讶。 没看出来啊。 原以为他是个绣花枕头,弄半天还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温阮:“那好,现在你先把原先有破损的地方重新进行修补。” 胡文汉:“那你呢?” “我当然是负责监工,再说你底色没有弄好,我这个主画的哪能开始动手?” 胡文汉有些不情愿,凭什么她只看着他干活。 可一想到自己还要跟着学东西,只好把这口气咽下来。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干就干。 他干的时候温阮也没闲着,仔细地观察他的手法,确实像练过的样子,而且还学得不错,有模有样。 上午放学铃响时,胡文汉终于把一整面墙全部粉刷完。 他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看温阮的眼神带着几分幽怨。 这个温老师看着温温柔柔的,实际上是个周扒皮。 他这一上午总共坐下来不到两次,还都被她抓个正着。 非得思想教育一番才肯放走,搞得他又累又饿。 胡爱莲惦记侄子的情况,一下课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她瞧见他这副虚弱的样子,心疼地直流眼泪,“哎呦,我的乖乖,怎么累成了这样子?” 胡文汉:“姑姑,要不我不干了吧?这活太累了,那个姓温的都故意整我,我这一上午就没停下来,等会还咋吃饭呀?” 他说着,试图抬起自己的胳膊。 那条胳膊跟面条似的,几乎撑不起来。 “她敢这么针对你,我去找她算账去。” “你要去找谁算账?”杨校长的声音响起。 见她来了,胡爱莲半点不带怕地,直接拉着侄子上去诉苦。 “你要是不乐意干就赶紧走,也省得在这耽误时间,温老师让他干,那是给他学习锻炼的机会,不好好把握就算了,还反过来埋怨温老师。” “胡爱莲,你这怎么教导的?在学校教不好学生,在家里也教不好孩子。孩子,看来是真该退休了。” “不是的,校长。这是我自己的错,跟我姑姑无关。 胡文汉一听校长油盐不进,哪还敢埋怨,义正言辞地保证自己肯定会认真学习,绝对不辜负领导们的好意。 第208章 别动歪心思 温阮下午来上班的时候,发现原本蔫头耷脑的胡文汉像打了鸡血似的。 “温老师来了,小伙子能干得很,一中午都没休息,在这儿打扫卫生呢。”林爷爷笑着说道。 “是吗?” 没看出来胡文汉还挺勤劳,看来抗压能力不错,后面也能跟上强度。 他们这次的绘画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天,时间紧,任务重。 墙绘其实和在纸上画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从平面变成了立体。 温阮让胡文汉整理墙面,也是想把底子打好,这样在后续上色的时候才不容易出现问题。 她先把基础的人物轮廓和文字底稿描绘出来,再进行填色。 在她画的时候,胡文汉目不转睛地盯着,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什么世界难题。 林爷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忍无可忍,压低声音说道:“小胡,你看什么呢?” 这臭小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温同志。同志一瞧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亏他刚才还在温老师面前替他说话。 “看温老师画画呗。” 但真难啊,他挠破头皮也学不会。 哎,要不还是不学了吧,这咋那么难呀? 原本的那点自信瞬间消失,他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要不还是回去干他的老本行的了 “哎哟!”脑袋被人敲了一下,胡文汉吃痛瞪向罪魁祸首。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打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人家温老师都结婚了,你盯着人家看什么?小心我去组织上举报你。”林爷爷气愤不已。 温老师这么好的人,有追求者很正常,可像他这样眼珠子黏在人家的不多见。 瞧着是个年轻后生,没想着脸皮比他这个七老八十的还厚,不知羞。 “你说什么呢?我是看温老师不错,但我是看她画的画,你这老头子想哪去了?” “要不是你说话有歧义,我能想歪吗?没有就没有呗,我警告你现在没有,以后也不准有。 温老师的男人可是咱们部队的聂团长,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他一拳就把你打倒了。” 林爷爷经常遇到聂成安,跟他也熟悉,觉得这人很不错,和温老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能让心怀不轨的人破坏他们的感情。 胡文汉气得胸口起伏不停,“不跟你这老头子一般见识。” 温阮沉浸在自己的画作中,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就算听到了,她也不在乎。 谁要是敢打歪主意,不用等聂成安,她自己先动手。 杨校长惦记他们的任务完成度,下午专门过来看一眼。 看到胡文汉在帮忙,悄悄把温阮拉到一旁,小声说道:“胡爱莲找来的这个人怎么样?靠不靠谱?” 温阮见胡文汉竖起耳朵朝这边,压低声音说道:“目前看来还行。” “那就行,让他在这帮你好,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不用白不用,不过真本事你得好好藏着。” 跟胡爱莲打交道这么多年,杨校长也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思,无非就是想蹭在温阮旁边喝口肉汤。 只要不损害温阮的利益,别耽误事,她就不多说什么了。 花了一天的功夫,总算把基本的雏形弄完了,温阮决定一鼓作气继续填色。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太残酷。 当天晚上她的月事就来了,第二天直接疼得直不起腰。 她来月事偶尔会疼,但疼痛度不一样,有时严重,有时轻。 这次赶上严重的时候,不光腰疼,肚子疼,浑身都牵扯着难受。 整个人无力地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但一想到还有画没有填色,她硬咬着牙坐起来。 “怎么起来了?”聂成安听到响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搪瓷杯。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小心地将她扶起,又在身后垫上枕头。 “墙绘还没画完,我不放心。” 聂成安眉头蹙起,“但你身体还虚着,等会肯定干不了活,不如先请一天假,等休养好了再去。” “不行,总共就三天时间,请一天假肯定耽误时间,到时候交不了稿子,我没法交代。” 她向来做事情有自己的规矩,基本的要求就是准时。 如果一个人做事不守时,不管人品再好也会影响别人对她的态度。 说好的三天交稿,耽搁时间受影响的只能是她自己。 聂成安看不得媳妇这样难受,主动提议:“我去帮你画吧,你之前的线稿不是都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描色的工作。” 他虽然没画过,但觉得应该不会太难。 “不行,你的伤口还没好全。” 聂成安这次受伤几乎是丢了半条命,表面上看着没什么问题,但内里还是虚的,伤口也还没有完全愈合,还是别爬上爬下受累了。 温阮灵光一闪:“对了,还有一个人选,胡老师找了个人过来,说是学过画画,我昨天瞧着他干活还行,让他去填色应该没问题吧。”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也没底。 毕竟没有真正见过胡文汉的稿子,也没有把握这人的水平到底如何,只能从干活的态度上勉强判断。 “眼下没人可用,就让他先干着,我休息一会再去监工。” 聂成安想让她请假一天在家休息,温阮不肯。 她疼的快,恢复得也快。 只要多休息一会,身体就能恢复些。 到时候去看着胡文汉,他也能继续保持认真的工作态度,不会偷奸耍滑。 见此情形,聂成安只好服软,把杯子拿过来,放在她手里,“好,我去帮你说一声,你先喝点红糖水。” 从前在家里除了他妈就是嫂子,这俩人就算来了月事,也不会和他说。 他也不知道怎么照顾人。 自从结了婚,娶了媳妇,他也学会了煮红糖水这个必备技能。 温热的红糖水入肚,温阮感觉舒服不少,喝完满满一杯,又继续躺了回去。 聂成安贴心地帮她掖好被角,“我去请假,一会回来,烈风在家陪着你。” 温阮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又昏睡过去。 第209章 胡文汉搞事 另一边,学校。 胡文汉一直没有等到温阮过来,看着墙面有些蠢蠢欲动。 昨天温阮说会给他一小部分学着填色,他早就手痒了,觉得到了自己发挥的时候。 可现在温阮一直没来,他心里犯嘀咕,这人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后悔也不行,空口白牙说出来的话,哪能说反悔就反悔。 她要是敢反悔,他就去找校长告状。 不得不说,这姑侄俩在告状这方面如出一辙。 聂成安路过大门的时候,跟林爷爷也打了声招呼。 进去后,他直奔校长办公室,将温阮身体不舒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校长听完很是体贴,“温老师在工作岗位上尽职尽责,对待事情非常认真是好事,但还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主,你让她放心在家休息,时间来得及,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 在杨校长看来,比赛很重要,但也比不得身体健康重要。 都是女同志,她理解温阮现在的情况。 聂团长本来就身体不好,要是温阮的身体再受到损伤可谓是雪上加霜。 “谢谢杨校长的理解,那我就先回去了。” 离开校长办公室时,聂成安松了口气,有了顶头上司的话,媳妇儿这下总算能安心休息了吧。 他走到校门口专门停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胡文汉。 胡文汉被他看得后脖子更发凉,这人怎么跟条狼似的。 不管是看谁,目光中都带了几分冷意。 不怪聂成安,这是他在战场上长时间训练出来的下意识反应。 聂成安:“你会画画?” 胡文汉下意识回答:“会。” “这就好,我媳妇儿身体不舒服,你先干着零碎的活,要是干得不好,你知道的。” 他说着掰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发出嘎巴的声响,那声音在胡文汉的耳中无异于催命符。 他刚来军区没多久,只依稀听过聂成安的大名,但具体情况不了解。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他就打听了一番。 知道这个人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是真正见过血的人 他这副细皮嫩肉的身子在对方面前简直不够看,自觉心虚默默后退两步,避开聂成安的视线。 “那些颜料先别动,等会我媳妇来了再开始。”聂成安又说了一句,便慢步离开。 看着人走远,胡文汉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这人跟个煞神似的,也不知道温老师怎么敢嫁给他。 昨天一天的工作量很大,前期的打底工作基本上都已完成。 胡文汉把零星的边边角角又粉刷一遍后,坐下来有些无聊。 看着不远处的颜料桶,他有些蠢蠢欲动。 他也跟人学过调色,不就是最简单的颜料混在一起,想来应该不难。 要是自己能做好的话,在温阮面前也有面子,在校长面前也能替姑姑多争几份光,也不枉姑姑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 想到这里,他缓缓靠近那堆颜料。 林爷爷坐在门卫室门口,抬眼瞧见他的动作,顾不得喝茶,急忙放下手中的杯子拦在他面前,“你想干嘛?” “瞧您这话说的,怎么跟审犯人似的?我能干嘛呀?我不得干活啊。 温老师不来,我也不能闲着,我多干点,她就能少干点。 这些颜料摆在这,不如我先帮她打开,试一试效果,这样她来了也好直接上手。” “你该不会想自己偷偷上色吧?我告诉你,这可不行。刚才聂团走的时候专门叮嘱过,让你别干这事,你要是作死,可别怪我没拦住你。” “您都一把年纪了,什么死不死的,别说我不敢干,我就是干了能怎么着?我也是学过手艺的,这点事难不倒我。” 林爷爷不听他胡诌,谁都不相信,就听温暖的。 这件事关乎温老师将来的事业,他得帮忙看好才行,不能让人破坏。 “难不倒就难不倒,别的我不管,你回去老老实实坐着,温老师啥时候来,你们啥时候开始动手。” 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胡文汉暗自咬牙,无奈回到树荫处重新坐下,只是视线仍旧黏在那堆颜料上。 这是多好的机会,他好不容易不在温阮身边,趁着这个机会多表现一番。 说不准等会校长路过的时候看到他的画作,一定会表示赞赏。 还有可能请他留下来当老师,到那时,把爸爸妈妈接过来一块享福。 有了体面的工作,再加上他的长相,被军区的领导闺女看上,成为金龟婿也是可能的。 胡文汉越想越美,连带着聂成安的话也开始不放在心上,视线从那堆颜料又转移到刘爷爷身上。 这个老头子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像看犯人似的看着他。 等他在校长面前露了脸,第一时间把这老头子弄走。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林爷爷靠在椅子上想着今天中午吃什么饭。 听说会供应红烧肉,可惜老孙头请假没来,要不然他们两人还能比比饭量。 下课铃响,看着孩子们成群结队地跑出来,林爷爷的眼睛笑弯了。 多么青春,多么朝气洋溢的娃娃们,光是看着他们,他的心情就像太阳似的,格外明媚。 “林爷爷,小军说他肚子痛,不舒服,您快去看看吧。”一个孩子气喘吁吁地跑到林爷爷面前。 “什么?小军肚子疼?”听到孙子不舒服,林爷爷瞬间紧张起来。 “对啊,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疼得都在地上打滚了呢。” 前来报信的孩子是和林小军一个班的,林爷爷曾经见过他,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可我要是走了没人看门,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林爷爷左右为难。 作为家长,他此时此刻应该快速地把孩子送到卫生院。 可作为学校的门卫,他也应该坚守在岗位上。 尤其今天孙老头还没来,他更不能擅离职守。 “林爷爷,您快去看看孩子吧,这儿我帮您看着,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您把孩子送到卫生院,回来也来得及。” 眼看有送上门的机会,胡文汉急忙说道。 “这、这不太好吧,你还有正经事要干。” “这有啥不好的,孩子最重要,要是有个好歹,您这不是耽误事了吗?” “是呀,林爷爷,小军可难受了,都哭了。” 听到孙子哭了,林爷爷的心都揪起来。 这孩子打小就坚强,懂事之后,再也没流过眼泪。 看来是真的很危急。 思及此,他也不再纠结,“那小胡同志就麻烦你了,我先去看看孩子。” “好嘞,您放心去,这交给我。” 等人离开,胡文汉心情愉悦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转头瞟了一眼那堆颜料,顿觉心情舒畅。 第210章 感到情况不妙 林爷爷跟着跑到了林小军的班级,进去就喊孙子的名字,“小军,小军,你怎么样?肚子还疼不疼?” 可没在座位上看到孙子的身影,他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身旁带他来的那个孩子也不见踪影。 “爷爷,你怎么来了?”林小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爷爷赶忙回头,看到孙子红润的小脸,拉着他的手左右检查,看他安然无恙,这才放心。 “小军,刚才你们班有个孩子说你拉肚子了,还说你躺在地上打滚,吓得我赶紧就跑过来了,这孩子咋还说谎呢?” 在老人的眼中,孩子是最真诚善良的人群,从来不会说谎。 林爷爷被骗后心里很不舒服。 可看着孙子平安无事的模样,他又觉得稍稍好受些。 “谁说谎?爷爷,你带我去找他,我帮你教训他。”林小军挽起袖子。 “不要紧,反正你也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不能擅离职守,有啥事记得来找爷爷。” “嗯嗯,爷爷我知道的,你回去吧。” 临走时,林爷爷还看了一眼教室,挠了挠头,嘀咕道:“怎么一眨眼不见了?刚才明明是一块上来的。” 算了,不想了,左右孙子没有大碍。 等回到门卫室,林爷爷没有看到胡文汉的身影,眉头直皱,“这小胡怎么没在门口看着?” 要是被校长知道,他也不用干了。 这样想着,林爷爷拿着工具准备去附近巡逻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等到他看到外面的院墙时,眼睛倏的瞪大,“小胡,你在干什么?!” 胡文汉在他离开的空隙,马不停蹄地将颜料打开,按照图纸上的颜色调配。 他觉得自己调得非常不错,当即开始上墙。 才画了没几道,就被林爷爷发现了。 “林爷爷,您回来了,小军没事吧?” “你先别说他的事,你先说你在干什么?不是说让你别动手吗?你怎么一点儿不听!” “这有啥,反正早晚都得画,温老师画的和我画的,那不一个意思吗?东西都是现摆着的。” “那也不行,你这样是违反纪律的。温老师是你的领导,你应该听她的指挥,而不是自己私自做决定。 而且你画的这是什么呀?难看死了,你快点把东西放下,要不然我就去举报你。” 胡文汉是个死心眼,自然不肯因独自绘画受他威胁,甩了甩手继续画着。 林爷爷见说不过他,直接上手把人扯下来。 胡文汉此刻站在一米多高的支架上,被他这么一拽,身形踉跄,差点整个人往后仰。 林爷爷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在他倒下来的那一刻,一手扶住他,另一手拎着颜料桶。 身手稳稳当当,半点看不出是60岁的年纪。 “你想干嘛?这是谋杀,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差点小命没了。” 胡文汉刚站住脚,义正言辞地控诉林爷爷。 “什么谋杀,我一个老头子不懂,你少在这诬陷我,我只知道你刚才不服从命令办事,你等着吧,我这就去举报。” 说着,他快步地往学校走。 胡文汉哼了一声,“去就去呗,以为我怕你?等胡校长看到我的作品,指定拍手叫好。” 他看着墙上完成的一小部分画作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没能继续画下去。 等全部画完,那场面才足够震撼,能啪啪打脸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林爷爷到了校长办公室,匆忙道明来意后,杨校长也坐不住了。 姓胡的跟他们学校绝对是相克,一个两个都找事。 “温同志还不知道这事吧?”杨校长问。 林爷爷摇头:“还没呢,温同志身体不舒服请假,我还没来得及去告诉她。” “林爷爷,劳烦请你跑一趟了,你骑着我的自行车去。这样能少费点劲。” “不用不用,我走路去就行,你放心,我腿脚很快。” 自行车这么金贵的东西,林爷爷怕再磕着碰着弄坏了。 温阮睡了一觉,身体好了不少,脸上看着也有点血色。 先掀开被子,把热水袋拿出来。这是刚才睡觉的时候,聂成安塞到她小腹上暖和的。 床头还有一个保温杯,里边装着热气腾腾的红枣水,她拿开杯子喝了一口才起身下床。 前几天下过一场雨,院里冒出了不少草,他们两个人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来处理。 刚好今天休息,聂成安便带着烈风在院里拔草。 烈风两只爪子对准草根的位置,刨来刨去,最后用嘴巴将草咬了出来。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速度还挺快。 不过也仅限于比较小的野草。 “烈风过来。” 听到温阮的声音,烈风脑袋一抬,高兴地朝她飞奔过去。 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蹭来蹭去,时不时的躺在地上,露出自己的肚皮。 温阮没忍住rua了好几下。 “怎么样?身体好些了没?” 见媳妇出来,聂成安也停下手中的活。 “好多了,这会儿也不怎么难受了,等会我就去学校看看。” 刚才那觉睡的时间不算长,但睡得很安稳。 “锅里还有饭,你稍微吃点垫垫肚子。” “不用了,等会儿就到饭点,一会吃也来得及。”温阮现在还不饿,只想快点到学校。 聂成安看她着急,连忙把手洗干净,推出自行车。 温阮坐在后座,烈风趴在前面的车筐里。 刚走到一半,聂成安发现林爷爷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媳妇,林爷爷来了。” 与此同时,林爷爷也看到他们夫妻俩。 “温老师不好了,胡文汉那个小崽子趁我不在,私自把颜料打开了,而且画得可难看了,你快去看看吧。” 温阮和聂成安对视一眼,都感到情况不妙。 第211章 红绿色盲? 往学校走的路上,林爷爷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温阮听完恨不得一锤子敲在胡文汉的脑袋上,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都跟他说了,别动别动,怎么还是不听。 这些颜料价格贵是一回事,另外的调色也非常重要。 他们的墙绘主要使用红绿蓝白四种颜色,但其中还有许多小部分需要单独混合调色。 如果调不好,这些颜料就白费了。 到时候不光耽误工期,还浪费了颜料,简直是耽误事。 聂成安心里也把胡文汉骂了一百遍,明知道媳妇不舒服,还故意找事。 “嫂子,你们去哪?” 唐珊珊本想趁着休息来找温阮一起去县城逛逛,没想到从文工团出来没多久就看到他们着急忙慌地往学校走。 “姗姗,你怎么来了?” “嫂子,我今天休息,想去家里找你玩来着。”唐珊珊注意到温阮脸色有些苍白,关切地询问道:“嫂子,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光身体不舒服,还有个没眼力见的在学校找茬。把我的画弄得乱七八糟,我们着急去学校,可能等过两天咱们才有时间见面了。” “没关系嫂子,先去办正事要紧。” 逛街嘛,啥时候都能逛,正事可不能耽误。 匆忙和她告别,夫妻俩又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 林爷爷落后几步,温阮让他别着急,慢慢走回学校。 看到他,唐珊珊连忙拉住他询问事情的经过。 林爷爷认出她是温阮的小姑子,也没藏着掖着,把胡文汉干的好事全说了一遍,临了不忘补充,“画的颜色也太难看了,我一个老头子都比他强,这人指定眼神不好使。” 唐珊珊回文工团的时候,不禁带了几分急切,嫂子都这么难受了,还得去上班,她多可怜。 她这个做小姑子的不能坐视不理,得找个帮手才行。 温阮还没到学校门口,就看见院墙上被乱画的那一块。 她来之前做好了很难看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么难看。 原本是红花的地方被涂上绿色,变成了绿叶;原本的绿叶则被涂成了红花。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物形象也变了样子,和图纸上的颜色一点都不一样。 每一处都透露着诡异。 温阮觉得头嗡嗡的。 姓胡的,这是看他不顺眼是吧,故意整幺蛾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损坏的面积并不大,只占了边缘处的一小部分。 “胡文汉,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动手涂色的?你看你画的什么鬼东西,眼长了腚眼上了是吧?” 看到她来了,胡文汉半点不在乎地梗着脖子说道:“你什么审美?我画得明明很好看,你不懂别瞎说!就你那眼神才不好呢,估计看连环画也是瞎蒙的吧。” “你再说一遍。”聂成安往前一步。 他死死地盯着胡文汉,手还不自觉地握紧。 像是他再敢重复,那拳头将会直接打在他脸上。 胡文汉后退两步,“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学校,不是你撒泼胡搅耍威风的地方。” “我呸,亏你还知道这是学校,你画出这么难看的东西。孩子们看了都长针眼。” “小温,你身体不舒服,先别生气,咱们有话好好说。”杨校长担心温阮被气到,连忙出声安慰。 “杨校长,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杨校长:“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以后咱们再和他算账,眼下咱们得尽快想个补救的法子才成,小温,你有什么好意见吗?” 温阮看了看,缓缓摇头说道:“既然已经上色那就没办法再改变了,除非重新画。” 这些地方重新画,怎么着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温阮可以补,但是在补之前必须得先把碍事的人解决掉才行。 “杨校长,胡光汉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动了珍贵的颜料,不光造成了经济损失,还耽误了咱们学校参加绘画比赛的时间,情节实在是非常恶劣,我请求对他做出处理” “你放心,不用你说,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胡文汉急了:“杨校长,别呀!我也是为了大家伙好,你们真的不觉得我画得好看吗?你们看着红艳艳的花朵,多喜庆。” 温阮察觉不对劲,盯着胡文汉的脸,问道:“你说这花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的啊。”胡文汉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心想老师该不会被气疯了吧? 杨校长望着他,非常确定这后生眼神不好使。 那花朵明明是绿的,他自己亲手涂上去的,他竟然不知道。 倒是一旁的聂成安看出些门道,说:“我在京市曾经见过这种人,他们对于颜色区分不明显,尤其是红绿色,经常把红的看成绿的,把绿的看成红的,这叫做红绿色盲,胡文汉估计就是这种情况。” 温阮点头,她也曾经听钟宁姐说过。 当时以为是玩笑话,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种情况。 她对于这种人没有偏见,但是她不相信胡文汉这么多年以来没有发现过这个问题。 这样想着便问出口。 谁知胡文汉挠挠头说道:“是发现过,可那会不严重,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东西,干活也用不上这个要求,平时也没人发现我就是你们说的这种色盲。” 温阮:“那你先前帮人画画是怎么画的?” 他却闭紧嘴不肯说。 杨校长:“你还敢隐瞒,信不信我把胡老师叫来,你们姑侄俩一块滚蛋。” “别,我说还不行。”他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没怎么帮人画过画。” 杨校长:“那胡爱莲怎么说你会?” “我那只是跟着人家印刷工人后边打下手,根本没接触到什么颜料,全都是白漆。” 温阮:? 搞了半天,不光眼神不好使,还是个骗子,竟然连自己的背景都是虚构的。 “好啊,我看不给你们个教训,你们是不知道悔改。”杨校长已经决定让胡爱莲提前退休,与其在学校兴风作浪,不如早点回去。 第212章 找帮手补救 学校门口的动静很快吸引了老师们的注意,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一个个也跑来吃瓜。 他们都这样积极,更不用说家属院的嫂子们。 胡爱莲也被人拽过来。 看到墙上的画两眼一黑,这臭小子怎么暴露了? 胡爱莲也是前些天刚知道自家侄子视力有问题。 原因无他,纯属巧合。 她在知道这件事情后,非但没有上报反而选择继续隐瞒,存在着侥幸心理。 胡爱莲觉得只要自家傻侄子不主动凑上去,安安静静跟在温阮旁边等着喝肉汤,一切就会平安无事。 她还没想到侄子不光上赶着,还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 那墙上的内容丑得跟鬼似的,多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的程度。 杨校长:“胡爱莲,这就是你找来的好帮手,我看是帮倒忙还差不多,耽误了墙绘的进度,你们就是学校的罪人。” 杨校长自从参加工作以来,对于工作上的事情一向看得很重。 平时尽心尽力,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提前调查,也就是这段时间年纪上涨,有些心力不足,这才被胡爱莲钻了空子。 竟然光凭着胡爱莲一张嘴就贸然地相信了她的鬼话,她这个校长做得不到位。 杨校长自责不已,看向温阮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愧疚,“温老师,是我的错,我没有提前确定好胡文汉的情况就把他送到你这干活,还耽误了事。” “校长不能怨你,是他伪装得太好。” 军营里处处都是穿绿衣服的同志,她就不信胡文汉一个也没察觉出来,这纯属是他们姑侄俩的阴谋。 温阮:“既然东西已经画了,一时之间再后悔也没什么用。现在胡文汉必须把损坏的部位重新补好,但凡发现有一丝疏漏,我就直接去组织上举报他。” 这件事在他们学校内部是可控可解决的,但如果举报到组织上那就是非常严重的个人作风问题,有可能会记入个人档案。 这将会伴随胡文汉的整个人生。 胡爱莲一听当时就急了,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趾高气扬,反而低声下气地恳求道:“温老师,你放心,我们肯定不闹,你千万不要去举报他,他年纪还小做错了事是难免的,咱们得给年轻同志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吗?” “我呸,还小呢,长得人模人样的,人家温老师比他年纪还小,咋没跟他似的?” 围观的群众中有人大声喊道。 “就是,一个大男人舔着脸不知羞,隐瞒事实,犯下错误还得让温老师来擦屁股,真是丢死个人了。” 面对众人的指责,胡文汉后知后觉事情闹得太大。 他之前从没觉得自己将颜色认错当作多么严重的事情,可如今看来是他大错特错。 “温老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放心,我肯定把东西补好。” 温阮头疼地摆了摆手,“你先抓紧补吧,我怕时间来不及。” 他们这次的墙绘控制在三天以内,原计划是明天画完,而真正比赛的时间是在三天后。 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怕出现紧急情况,没想到还真被他们遇到了,也多亏留下了时间。 ““让一让,让一让!” 唐珊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围观人群中挤进来,看到温阮,唐珊珊高兴地朝她挥挥手:“嫂子,我来了。” “嫂子,知道你这需要人手,我特地去我们宣传部帮你借了个人过来。他是真的懂画画的,到时候他来帮你一起画。” “真的,太好了。”温阮看向她身后,“不过人呢?没有人啊。” 唐珊珊回头,这才发现丁牧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丢了。 唐珊珊只好重新返回去,找到了被隔绝在人群之外的丁牧。 多亏了他个子高,要不然还真看不到。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咋这么磨磨唧唧的?一会没盯着人就不见了。” “唐同志,我也不想啊,实在是挤不进去。” 丁牧的体型吃亏,不像唐珊珊身姿灵活,能像条鱼似的挤过人群到达八卦中心位置。 “好了,不跟你说了,快来见见我哥和嫂子。” 丁牧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笑得有些腼腆,像个邻家大男孩似的。 温阮身旁还没有这样性格的男同志,不由好奇多看两眼。 “媳妇渴了吧,来喝口水。”聂成不着痕迹地瞪了唐珊珊一眼。 找谁不好,偏偏找个这么好看的。 跟个小白脸似的,万一对他媳妇不怀好意怎么办?欠教训。 感受到他的怨气,唐珊珊莫名打了个哆嗦。 她年纪也不小了,瞬间懂了表哥的意思,心里委屈。 当时宣传科只有丁牧一个人在,但凡有第二个选择,她都不会让丁牧来。 和聂成安兄妹这么多年,她深知自家表哥是个小心眼的,平时恨不得把嫂子藏起来。 她去家里时间长了都不乐意,更不用说嫂子要和一个陌生男人共事。 虽然她心里害怕,但又有一些小激动,真想看看他哥吃醋的样子。 “我不渴,等会再喝,先干活要紧的。” 眼看事情解决得差不多,杨校长也让围观群众散开,看热闹的老师也赶紧回去看着孩子们上自习。 一时间学校门口空旷不少,空气都变得流通了。 因为有胡文汉这个前车之鉴,温阮先让丁牧做了基本的色彩考核,确认他没有问题之后才分配任务。 “我们先画没有损害的地方,等胡文汉的修复完成,咱们再画那一块。” 事情有轻重缓急,他们没必要因为一块损坏而放弃了其他的部分。 丁牧是被唐珊珊拉来当救兵的,自然不会有过多意见,完全听从温阮的安排。 除了有唐珊珊的面子在,他本人也非常喜欢温阮的连环画。 他有一整套《宝葫芦》的印刷版,是之前专门托京市的朋友专门抢购的。 想到这儿,他目光热切地看着温阮,觉得她非常厉害。 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姑娘通过自己的努力,不光发表了连环画,还出版了作品。 说不准以后还会有更大的作为,他得抢先在温阮出名之前求她帮自己签名,以后有可能成珍藏版的。 到时候他就可以拿着这幅有作者亲笔签名章的画册,朝别人炫耀。 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的丁牧,完全没发现聂成安冰冷的眼神。 他觉得手痒,休息了这么多天,也到了该和别人比试一番的时候。 第213章 顺利完成 这么多人盯着,胡文汉根本不敢休息。 他咬紧牙关,两只胳膊抡出残影,费劲地举着滚筒在墙上补救自己犯下的错误。 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屁股刚挨着凳子,还没喝口水的功夫就被聂成安拉起来。 “你想干什么?”胡文汉警惕地盯着他,视线不停地四处看,试图找到可以求救的对象,他总觉得这个人不安好心。 “别那么紧张嘛,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我看你这么累了,估计也没时间去厕所,刚好咱们兄弟俩一块去交流交流。” “你有病吧,谁想跟你去厕所交流?” 聂成安不顾他的反抗,一把将人拽起来,箍住脖子直接拽走。 “哎,你想干什么?别拽我侄子啊。”胡爱莲看情况不对,刚站起来便被杨校长叫住。 “人家年轻人说话,你跟着去干什么?老实坐着,别再整什么幺蛾子。” 胡爱莲自知理亏,爱莫能助地看了侄子一眼,也只好坐下。 聂成安手劲儿大,胡文汉动弹不得,无奈任由他拖着。 等两人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聂成安身心舒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刚才用力太猛,差点把媳妇给他做的新衣服弄脏了。 等他离开后,胡文汉才抹着眼泪从厕所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但整个人龇牙咧嘴的。 他就知道这个男人不安好心,把他带到厕所里打了一顿。 他要去举报他,他这是公报私仇,怎么配得上当团长! “文汉,你怎么了?是不是姓聂的打你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杨校长:“胡老师,你别诬陷人,聂团长一表人才,正义凛然,哪像会动手的样子。” “怎么不像,就这样的人才蔫坏,你没瞧着他那张脸耷拉得跟个阎王似的,不知道得能吓死人。 杨校长,我知道你偏心温老师,也偏心她男人,但你也不能这么偏心,你瞧我侄子被打得腰都直不起来。” 聂成安:“你说我动手打你了,那你把衣服掀开,让大家伙看看。” 他既然敢动手,就不怕胡文汉当着众人的面揭穿他的行为。 “你还敢这么嚣张,你看你给我打的这块都青了。” 胡文汉说着掀起自己的衣服,指着某处控诉他。 “哎呦,你这小同志怎么一点不知道害羞?这还有年轻的娃娃呢。” 在一旁看热闹的婶子急忙捂住自家小孙女的眼。 “花婶不用挡,你瞧这小伙子瘦得跟干巴鸡似的,也没二两肉,看着都嫌弃,哪像咱们军营那些小伙子壮实!” 后面说话的是冯桂香,她平时最喜欢去训练场附近看战士们锻炼。 家属院不少和她一样都去看,这再不是什么稀罕事。 有时候夏天温度高,战士们为了凉快一些,经常是光着膀子。 这倒是便宜了妇女同志,对她们的眼神非常友好。 “就胡文汉这小身板,还不如我男人,看得我都懒得看。” 胡文汉:有谁能在乎他的感受吗? 不是说他被聂成打伤的事,怎么其余的嫂子婶子们反而对他的身材指指点点,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红着眼睛哭诉道:“你们能不能有点儿同情心?没看见我被打了吗?” “打就打呗,你一个大男人,打两下又少不了二两肉。” “就是,你光说人家聂团长动手,我们咋都没看见伤口,你瞧你露出来那块皮肤还带着皴呢,是不是好久没洗澡了?” 什么?! 胡文汉连忙低下头看,果然注意到那块皮肤黑黢黢的,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 想到自己平时搓澡确实不太仔细,说不准还有可能是皴。 想到这儿,他急忙把衣服拉下来,顾不得其余人嫌弃的目光。 “不管怎么着,你打我是事实,我要去举报你公报私仇。” “行啊,到时候咱们一块去,反正我也要举报你隐瞒事实,欺骗众人,就是不知道哪个更严重点。” 胡文汉后退两步,躲在胡爱莲身后,委屈巴巴地说道:“姑,你看他就知道欺负我。” 胡爱莲是个护犊子的,哪容得着别人欺负自家从小看到大的侄子,叉着腰怒喝道:“姓聂的,你别仗势欺人。” “胡爱莲,你还敢惹事。” 杨校长看着胡爱莲姑侄俩又在这里挑起事端,那股无名火噌地燃起来,厉声喝道:“你现在抓紧回去收拾东西,等着通知。” “等什么通知?” “你说呢,你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还敢问我是什么通知,你难道心里没点数吗?” 一把年纪的人了,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人家小温多不容易,生着病还受累,在上边不停地写写画画。 这两个人竟然还敢在下面欺负人家丈夫,怎么好意思的。 “就是,瞧这年纪不小了,就是净干些蠢事,快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家属院的其余人也帮着说话,胡爱莲自觉无脸继续待下去。 她也知道,现在不能再继续留在这,免得引起众怒,拉着侄子想走。 “先别走,钱还没给呢,这些损坏的颜料全都是胡文汉负责,你们既然想走,那先把这份钱补上。” 黄主任被杨校长叫过来时满脸不情愿,也被迫在这儿等着。 他好好的午休时间都被耽搁了,正窝着一肚子气。 胡爱莲:“多少钱?” “最少二十块。”黄主任掰着手指数了半天,比了两个手指。 “二十块?你抢钱吧,啥时候你把单子拿来我再给你钱。” 说完,胡爱莲直接拽着侄子走了,一路上还在不停地嘟囔。 “姓黄的就是看咱们俩不顺眼,故意欺负人,他以为我不知道他趁着职位便利捞油水的事情,还二十块钱,两块钱都不可能。” 胡爱莲不了解颜料的具体价格,但她知道这类东西,觉得贵不到哪里去。 胡文汉不敢吱声,他知道发生这些事情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 第214章 再次引起热潮 姑侄俩一走,学校又恢复了热闹的氛围。 家属院有工作的军属闲暇时间并不多,没工作的军属平日里除了带孩子也没地方可去。 现在好不容易趁着学校画墙绘的功夫,又给她们开发了一片新的聊天场所,大家伙都有些乐不思蜀。 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嗑个瓜子,心情格外舒畅,也不用面对家里的家务和一身汗臭的男人,至于吃饭完全不担心。 食堂每顿都供应饭菜,啥时候不想做饭了就拿着饭票买一顿回来,一家人够吃。 她们聊一会,又看一会温阮的工作进度。 被这么多人盯着,跟着一起的丁牧都有些手抖,他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画画。 他是文工团的宣传部干事,刚工作没多久,还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才找到这份活。 他会画画是真的,但从来没自己单独画过画,平时的工作也是帮大家收收尾。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幅墙绘倒是他第一幅作品。 因此他在画的时候格外用功。 温阮也注意到他的认真,心中暗自点头。 珊珊真靠谱,找了个好帮手。 丁牧的画工确实不错,有他的帮忙,温阮轻松不少,时不时也能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每当温阮坐下,聂成安第一时间往她嘴里塞颗红枣,递上温热的红糖水,随后站在她身后贴心地捏肩。 服务十分到位,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团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打工人。 “聂团长真是疼媳妇。” “谁说不是呢?那有时候我路过聂团长家门口,经常看见他洗衣服。” “温同志命真好。” 大家伙语气里带了几分羡慕。 这家属院里的男人大部分都有一些大男子主义,非常主张男主外女主内,在家里是半点活都不做。 经常是从军营回到家,屁股一坐,半天不抬,除非吃饭。 刚结婚的时候说得跟花似的,什么结了婚疼媳妇,对媳妇好,可实际上呢,也就那样。 结婚之后一地鸡毛,两人不吵架都算是好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个例,聂成安和温阮不就是。 两人结婚也有段时间了,也不算是新人,关系跟刚开始没啥区别,经常能看到他们两人偷偷拉小手。 早上经常能遇到聂成安去市场上买菜买肉,还能看到他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 两人这么好,要是家里能再多个娃娃就更好了。 为了让丁牧放心地在这画墙绘,杨校长特地去文工团跟吴团长说了一声,暂时将人借调过来。 吴团长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说起来她还曾经打过温阮的主意,想让她来文工团帮忙设计一下东西。 有了这层关系,再往后她跟杨校长也好开口。 都是同一个军区的,平时不可避免地有一些人情往来。 与人为善,大家也好办事。 在温阮和丁牧的努力下,墙绘很快完成。 最后一笔落下,温阮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幅墙绘来之不易,是他们许多人的心血。 “丁同志,等会你去换身衣服回来,咱们在这儿留影纪念。” 这是温阮一早想好的,这次拍照是他们内部人员的合影。 相机是唐珊珊跟文工团的舍友借来的,这事说起来还多亏了温阮,对方喜欢她的连环画。 为了表示感谢,唐珊珊借的时候特地许诺赠送一本温阮的手签连环画。 温阮一听自己的作品被这么多人欣赏,对方乐意要,也是她的荣幸,便一口应了下来,还特地表示愿意多签几份。 唐珊珊主动拦下了拍照的活。 林爷爷也被叫着一起留念。 “我一个老头子就不拍了,别影响了咱们学校的形象。”他连连摆手。 “这有啥的?你是咱们学校的一份子,一起拍,这就相当于咱们学校的职工代表照。” 杨校长发话,林爷爷不好驳他的面子,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激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拍照,也不知道得多少钱。 要是便宜的话,他想留一份回去留念。 站位置的时候,大家一致将温阮推到了杨校长的身旁。 这幅画是温阮的功劳,拍照也是因为温阮大家才有机会,中心位置理所当然必须留给她。 墙绘画完后,杨校长特地给温阮放了假。 等过两天领导来考察的时候,温阮再回来上班也来得及。 孩子们看到焕然一新的学校院墙,高兴地像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奔回家,告诉大人们这个消息。 一时间围满了不少观看的人,就连军营的战士也听到消息,趁着休息时间过来看两眼。 这一看不要紧,他们顿时就被惊住。 他们从来没看到这么好看的画。 毫不夸张地说,那些画像是活的一样,感觉画里的人物下一秒能从墙上跳出来。 这是温阮特地用立体描绘创造出的效果,起初她有些忐忑,生怕反响不好,事实证明多虑了。 慕庆阳从训练场回来,还没休息就被周向明拉着去看热闹。 他们两个人如今关系不错,聂成安不在,周向明的搭子就少了一个,只能拉着慕庆阳一起。 慕庆阳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直到周向明说他妹的墙绘画完了,这才了然。 “看了都知道我妹画得特别好,羡慕吧?我有这么好的妹妹。” “啧,少得瑟了。” 周向明当然羡慕,但他嘴硬,绝对不会当着慕庆阳的面说出口。 一时间,军营刮起一股看墙绘热潮。 温阮再次在众人面前大放光彩,不少人望向聂成安的眼神都充满羡慕。 这让他既满足又很有危机感,媳妇太有魅力,让他很没安全感,可他又很为媳妇骄傲。 娶到温阮,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事。 温阮发现他不过是去食堂打了份饭的功夫,回来变得格外粘人。 不是抱着,就是贴着,把她当做人形挂件似的,恨不得片刻不松手。 连烈风都没他粘人。 “你怎么了?” “媳妇,你好棒,他们都在夸你厉害” “那当然啦,我这么多年的画不是白练的。” 温阮像个骄傲的白天鹅似的,扬着自己的头颅,修长的脖颈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像颗珍珠似的。 聂成安喉头微动,不由自主地凑上去落下一吻。 “哎呀,你干嘛,大白天的,这还在院里。” “媳妇,不是院里就行吗?” 温阮:不是,她是这个意思吗? 不等她反应,聂成安直接将人抱起来,大步往屋里走。 自从他受伤后,两人一直没有深入交流。 好不容易好得差不多,温阮又来了月事,再次耽搁。 知道她还是特殊时期,聂成安没多想,抱着人亲来亲去。 这一亲不要紧,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收不住。 结束时,温阮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再有下次,你就滚出去睡。” 她的手都累死了,偏偏这个男人还在搂着她不停地撒娇,哪有平时冷静淡然的模样,害她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做了那事。 以后还怎么直视她的手! “媳妇,别生气,以后我也帮你。” 聂成安决定背地里悄悄学一些技巧,想让媳妇也享受下被人伺候的滋味。 第215章 当众挖墙脚 上级负责评比的考察团很快到来。 这次的评比是由冰城教育局组织,宣传部部长及干事辅助。 负责考察的一行有五人,为首的是教育局的领导韩书记,是位英姿飒爽的女同志。 韩书记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眉眼凌厉,身高1米75以上,走路带风,看起来格外有精神。 温阮和丁牧作为企划的创作者负责接待。 温阮的身高在女同志当中算是高的,作为高个女同志,她水润的眸子泛着亮光,一脸崇拜地看着韩书记。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帅这个字,这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自己。 她脑中都冒出一个小人:自己穿着同款的衣服,也如韩书记那样英气。 聂成安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仿佛自己也格外英气,想想还别有一番滋味。 丁牧是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工作场合,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他转头注意到温阮平静的脸色,心中有些羡慕。 “温老师,你不紧张吗?” 温阮:“紧张” 丁牧张着嘴巴:“可是你看上去没有半点紧张的样子,反而还有几分开心。” 温阮笑道:“可能是因为我平时喜欢闷在心里,紧张也没有表现出来。” 其实在外人面前她表现得一向很淡然,不怎么表现自己的感情。 不管是高兴还是紧张,只有在家人面前才能表现出来。 昨天晚上临睡觉前他还拉着聂承安,排练了一番见到领导们该说的话。 毕竟作为绘画的创作者,以后少不了会面对这些情况。 她虽然喜欢自己独立创作,但是也不会将自己完全封闭、与外界割舍,该社交的还是得社交。 生活在人情社会,即便不想但该做的还是得做。 要知道这次可是表现的好机会,若是能够夺得评比前几名的话,还有奖金。 为了她心爱的小钱钱,当然得努力。 丁牧觉得自己不能颓废,努力调整呼吸,拿出最好的状态。 杨校长看着温阮的表现,不由得点点头,不愧是她看中的人,表现真不错。 这次参加评比的学校大约有20多个,覆盖了冰城从上到下所有的中小学。 近几年风向有所变化,学校对美育也格外注重。 大家都想趁着这个比赛多表现,为自己的学校争得一份荣誉。 军营小学是考察团最后一站,一是因为情况特殊,需要提前打报告申请,二是因为实在是位置偏僻。 他们选择将其作为最后一站,也方便返程。 来的时候众人都没报什么期望,他们觉得就算表现得不错也比不上市里的那些学校。 韩书记为此专门敲打过,身为工作人员,尤其还是本次评比的组织者,他们应该拿出十分敬业的精神来对待这次评比。 她在工作上一向公平铁面无私,在她手底下工作的人,却也真心佩服她。 韩书记来之前已经做过全面的资料准备,并且在考察过程中认真地将每个学校的情况记下来,方便后续评比。 光是这种对待工作的认真程度,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想到这儿,那些工作人员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也打起精神,认真地对待本次考察。 当考察人员真正看到那幅墙时,纷纷被打脸。 谁说军营小学画得不好了,这画得简直太好了。 杨校长看到他们的神情,心中却越觉得拿奖的事八成能落实。 温阮作为画手,详细地跟他们介绍了这幅墙绘立意。 既有孩子们天真明媚的笑容,又有战士们坚韧挺拔的身影。 不管是从绘画手法、绘画技巧还是基本的教育意义方面,都完全符合他们这次的比赛要求。 韩书记眼中划过一抹赞赏,心中暗自点头。 这是这一次考察之旅过程中他们遇到的最好的作品,没有之一。 由于时代的变革,大家对于美育这方面并不看重,甚至觉得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韩书记曾经也这样以为,但在某天翻阅报纸的时候,她发现这种情况正在发生改变。 一些新奇的、充满创作色彩的作品展露头角,给人们的思想以及视觉带来冲击。 这是一件好事,在促进人们了解丰富多彩的艺术的同时,也增加了孩子们潜移默化学习的可能性。 “温同志,你这幅墙绘画得非常好。” “谢谢韩书记夸奖,这是我的荣幸。” 韩书记笑着说道:“我有一个小问题想问问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其他的作品,方便我们带回去学习?” 一旁的杨校长浅笑道:“韩书记,我们准备好了。” 她拿来一沓报纸,这些都是温阮前段时间的连环画以及一小部分的单行册内容。 除了《宝葫芦》和《作物科普图画》之外,还有一些温阮单独投稿的短篇小图画。 这些图画一般会用作文章的插图,有时是充满童趣的儿童文学,有时是严肃文学,主要根据题材的不同有不同的画作要求。 “杨校长,你们准备得太周全了,谢谢。” 韩书记估计迫不及待,拿过来看,这一看不要紧,当即就愣住了。 拿着最上边的宝葫芦望着温阮,惊讶地说道:“这是你画的?” 温阮扬起笑容点头说:“是我画的。” 韩书记听到温阮的名字时只以为是巧合,没往这方面想,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画家就在自己面前。 考察团其余人也都惊呆了。 他们作为宣传部的人,平时接触到的画作不少,温阮的这幅画曾经还被当做他们学习的素材。 如今的场面倒像一场粉丝见面会,一个个看向温阮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激动。 “温老师,你太厉害了,不知道有没有继续升迁的想法。” 宣传部部长忍不住挖人。 杨校长这下坐不住了,温阮是她好不容易请来的,就算想挖人也不能当着她的面吧,未免欺负人。 冰城宣传部比他们军营小学强不少,人家那边是大城市,如果温阮想去她也拦不住。 杨校长的一颗心提起来,生怕温阮答应。 第216章 胡爱莲搞事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丈夫是军人,我想跟他在一起,而且军营小学的工作非常适合我。和领导同事相处得非常开心,我也有时间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话语间满是幸福和甜蜜。 说到这份上,宣传部部长有些丧气,但还是想再争取,万一她以后后悔了呢。 “温同志放心,这个名额我一直帮你留着,如果你有意的话一定联系我。” 好不容易遇到个好苗子,他实在是不想放手。 “温同志,你要是愿意的话,来我们教育局也行。” 韩书记向上边提交了一份关于组织出版我国本土美术教材的报告,主要针对中小学,在培养孩子们的美育同时起到宣传的作用。 温阮有一定的美术基础,曾经出版过作品,算是名人。 如果她能加入这个队伍,相信他们一定能取得更大的成果。 杨校长没想到韩书记也想挖人,这一个两个的不如自己培育人才,干嘛老盯着他们学校的。 听到韩书记的话,温阮也有些惊讶。 她对自己的未来规划得非常清楚,计划在小学当老师的闲暇时间进行创作,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去读大学。 她对目前的生活非常满意,时间也非常可控,几乎都在她的掌握范围之内。 如果要去一个新的地方,一切都是未知的,她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画饼。 她和聂成安相处非常融洽,两人的关系逐渐升温。 在他出任务的时候,她乐得自在,每天吃吃喝喝,写写画画。 他在家的时候,家务也不用她干,聂成安全盘包揽了家务,她可以安心地当个小米虫,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如果去了的话,他们两个人分隔两地也是一方面,可能还需要她自己考虑很多东西。 她没有太大的抱负,更希望有一个安静舒适的小空间,而现在的生活就是如此。 因此她婉拒了韩书记的邀请,虽然拒绝了,但也没说死。 “如果您需要的话,尽管来找我,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韩书记有些遗憾,会画画的人不少,但是像温阮这样画得可心的人不多。 她了解作为军属的难处,没一直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作为创作者之一的丁牧也吸引了两方的关注,不过他的能力比温阮要弱一些。 两方邀请他有时间可以去学习,双方多交流交流。 这对丁牧来说是意外之喜,本来是本着帮唐珊珊一把的想法来的,谁知道还能够获得去冰城学习的机会。 他在文工团宣传部一向是小透明,如今竟然有一股扬眉吐气的感觉,这些都多亏了温阮。 一行人相谈得非常融洽,会议室的氛围逐渐走向高潮,杨校长邀请考察团的人留在学校吃个便饭。 黄主任对此非常重视,一大早就带着人去采购新鲜的食材,还专门去把军营食堂的大厨挖过来,势必要给考察团的同志们留下好印象。 不要小看这种细枝末节,说不准人家又因为这一口好饭而给他们多打了一分呢。 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多做些准备没错。 “不用麻烦,我们回去吃就行。” “这哪成,这都到了饭点了,留下来一起吃,饭都做好了,刚好温老师也在,咱们再继续聊聊。” 杨校长搬出来温阮,韩书记再没了拒绝的道理,她也想趁着有时间多沟通一些。 忽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胡爱莲尖锐的声音响起:“校长,我侄子也画了墙绘,你们不能把他排除在外,要公平!” 杨校长脸一下子黑了,这个胡爱莲是不是脑子抽风了。 他们跟冰城的大领导在这聊天,她倒好,故意来找茬的是吧? 简直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杨校长给黄主任使了个眼色,让他赶快把人拉扯走。 黄主任还指望着学校拿奖,好出去跟人炫耀呢,看到胡爱莲也没啥好脸色,动作有些粗暴地拽着人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是不是疯了?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赶快跟我走!” “凭什么让我走?我就不走。”胡爱莲将他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像个骂街的泼妇似的。 “杨校长,这位是?”韩书记拧眉望着这一幕。 “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她因为个人问题,马上就要被辞退了,估计心里有怨言。韩书记放心,我这就去处理,你们先去吃饭。” “不许走,谁都不许走。”胡爱莲打定主意要讨个公道。 她都知道自己要走了,也不怕和杨校长撕破脸皮。 若是眼睛能喷火,胡爱莲早就被火焰焚烧殆尽。 杨校长看着她,心里那是一个后悔呀。 “你是省城来的大领导吧,这幅墙绘也有我侄子的功劳。 我侄子画画可好了,你们要是让人去学习的话,他绝对能行。 他聪明伶俐,学东西又快,选他绝对不会错。 这些人进会议室的时候,胡爱莲悄悄地趴在门口偷听。 听到温阮拒绝去冰城,心里那叫一个嫉妒,觉得她简直是不识好歹。 联想到自家侄子可怜巴巴的模样,她这个当姑姑的势必要为他撑起一片天。 韩书记转头看着杨校长说道:“是她说的这样吗?” 虽然他们这次的评比只考虑画工和立意,但若是涉及作风问题,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事到如今,杨校长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直接将上午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完他的话,考察团的所有人望向胡爱莲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他们都是搞艺术的,知道色彩对于一个人有多重要。 当然,这并不是歧视某些身体存在缺陷的人。 有问题及时解决就好,不能隐瞒。 一个人如果连基本的诚信都没有,在生活中怎么敢让人相信? “我说胡老师,这事是你们不地道,欺骗人在先,现在又找上门来想分一杯羹不太可能吧。”宣传部部长说。 “那怎么了?那些画的底色都是我侄子画的,我又没有撒谎。” 第217章 提前退休 “够了,事情真相明晃晃地摆在这,你还敢狡辩,黄主任快点把人拉走。” 黄主任原本还担心对胡爱莲太过粗鲁,会引起考察团的反感。 但现在校长都这么说了,他也顾不得别的,一把捂住胡爱莲的嘴,硬是将她拽了出去。 杨校长叹了一口气,“韩书记,非常抱歉,这次是我们考虑不周到,让你们见笑了。” 韩书记嗯了一声:“不关你们的事,事情的经过我们也都知道,这方面我心里有数,你们放心,不会影响考察成绩。 不过我还是要多说一句,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得多注意一些,毕竟是公家单位,尽量不要引起太大影响。” 这件事情毋庸置疑是胡爱莲的错,但在事情的真相不被大众所知道的时候,很容易会引起误会。 就比如刚开始他们在不知晓事情经过的情况下,差点以为杨校长和温阮是作风有问题的同志。 韩书记的态度有目共睹,杨校长也放心了。 吃过午饭,考察团很快就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了,杨校长将所有人召集起来,准备开个会。 胡爱莲被关在会议室,一上午没人管。 要不是怕她饿晕过去,黄主任连饭都不想给送。 原本他觉得自己在学校算是挺狂妄的,结果姓胡的比他还狂。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真以为这学校是她家开的。 其他教师也都知道胡爱莲找茬的事,因此在看到胡爱莲的时候,对她没有好脸色。 胡爱莲哪受过这种委屈,冷哼一声,带着讽刺意味说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这还没怎么着呢,你们一个个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 往常见了她,哪个不是点头哈腰、笑脸相迎?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变样了。 胡爱莲还没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觉得杨校长刚才要把她开除的话,不过是说说而已。 她是公家单位的老师,一个校长做不了主。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事要说。” 杨校长开口,所有人立马端正身姿认真听。 杨校长看了一眼正在抠手的胡爱莲,继续道:“咱们学校自从成立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辞退老师的现象。那是因为每一位老师都是认真负责,为班级为学校付出了很多。 但这种情况在某位老师身上一点没有体现,相反还打骂学生,诬陷同事,严重损害了学校的利益。” 胡爱莲耳朵竖了竖,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胡爱莲。” 杨校长这次连胡老师都不肯叫了。 “你发现胡文汉的问题后,隐不报,还在考察的关键时期,打断了我们的交谈,导致上级领导的印象非常差,严重损害了单位的利益。因此我宣布你被学校开除了,从现在开始你都不用再来了。” “凭什么?”胡爱莲一下子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杨校长,眼中满是不满。 “你凭什么把我开除?我这份工作是上级领导批的,你决定不了,少在这狐假虎威。” 杨校长:“你还知道领导啊,我以为你目中无人,觉得你自己才是领导呢。就刚才开会的时候冲进来那一幕,搞得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像个笑话,能只是开除已经算不错了。 黄主任,你把被胡文汉损害的颜料价格报给她,必须三倍返还才行。” 提到这事,黄主任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些颜料是专门去冰城买来的,防水防油,还不晕色,价格贵着呢。 胡文汉那个傻缺,白白浪费了这么多颜料,害得他不得不把偷偷藏起来的一罐拿出来。 本来是他准备回家刷墙用的,这下倒好,替别人做了嫁衣,他能不生气嘛。 “胡爱莲,因为你们的原因导致颜料损坏两桶,共计价格10块,三倍的话,你们赔30块。” “你放屁,什么颜料这么贵,平时不都一块两块的玩意,怎么可能这么贵?”胡爱莲一脸不可置信。 “你不信就算了,这是单子,你自己看看那上面是不是写的十块。” 黄主任直接把采购单扔到她面前。 胡爱莲拿起来看,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老天爷,怎么就买了这么贵的东西?! 她一个月的工资才30块。 “黄主任,你是不是想吃回扣,故意借着这个由头故意骗我的?” “你才放屁,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们现在聊的是你的事,再说我怎么可能吃回扣? 我为学校付出这么多,恨不得把家都安在这儿,别在这儿胡咧咧。” 黄主任被一顿炮轰,在骂胡爱莲的同时,心有余悸地拍胸口。 杨校长:“胡爱莲,你现在收拾东西走吧,往后也不用来了。” 胡爱莲看杨校长的表情,知道她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 “校长,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做的不到位,你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改正的。” “不用了,反正你也没几年就退休了,提前退休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你退休了,我倒是真是管不着你了,你后面的工资都是由上边领导发,咱们也省得相看两厌。” 胡爱莲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呆呆的,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 胡文汉一直在门口等着,见她这样子心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把人扶住。 “姑姑怎么了?校长怎么说?” “完了完了,全完了。” 校长说因为是提前退休,这几年是没有工资的,这意味着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天天买肉买鱼过好日子。 “到底怎么了?”胡文汉被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急忙追问。 “校长把我辞退了,说是提前退休。” 胡文汉惊讶地张大嘴巴,没想到杨校长做事这么绝。 可看着姑姑伤心的模样,也只能安慰姑姑。“没事的,姑姑,提前退休而已,你也能在家享清福。” 公家单位就算退休了也会照样发退休金的,每个月躺着数钱的日子不好吗? 第218章 看上哪家女同志了? “一分钱都没有,好啥好,都怪那个姓温的,事怎么这么多?但凡他松口,咱们哪至于像现在这样?” 她看着跟个面团子似的,心眼却不少。 胡文汉看了她一眼,没敢说,他觉得这事他们做得也不地道,人家生气在所难免。 但他不敢说出来,他还指望姑姑过好日子。 碍事的人走了,杨校长又恢复了笑容。 “这次咱们的墙绘表现得很不错,重点表扬温老师。还有,马上就要到期末考试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家要打起精神,认真对待。 教学万万不能再出现像胡老师那样的情况,有什么问题耐心沟通,沟通不了的来找我。” 又另外说了几句,杨校长便让大家散了。 温阮刚起身被杨校长留住。 “温老师,你等一下。” 袁梦看了一眼温阮示意自己先走。 等屋里只剩下两人时,杨老师把那30块钱推到温阮面前,“这些就当做是你这次的奖励,别嫌少,要是取得的名次不错,我会再向上边汇报,争取多些奖励。” 温阮怎么会嫌少,这些钱都能买十几斤五花肉了。 “谢谢杨校长,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继续为咱们学校创造更好的作品。” 杨校长满意地点头。 下午放学的时候,聂成安来接。 聂成安看到她脸上的笑容,猜到这次的考察过程很顺利。 温阮一回家就把那30块钱拿了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当当当,这是杨校长给我的奖励。” “就知道我媳妇最厉害。”聂成安托着她的脸猛亲一口。 “哎呀,还没关门呢,就知道乱来。” 温阮闻言脸颊微微泛起浅淡红晕,抬手轻轻嗔怪着斜睨了他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娇软的韵味。 “这里人来人往的,万一被学生或是嫂子们瞧见了总归不好。” 聂成安却毫不在意,语气随性:“没事,这会儿没什么人会特意留意这边。”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浸着浅浅温柔,底气十足地继续说道:“就算真被人看见了我也不怕。”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我和自己媳妇联络感情,行事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又算不上触犯部队纪律,旁人也没什么闲话好说。” 有了这笔奖金,又恰好到了休息日,温阮想着正好趁着空闲往县城走上一趟。 一来去国营饭店好好吃顿饭菜改善下伙食,二来沿路走动也能顺便去医院瞧瞧聂成安身上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聂成安听着她细致的安排,心头暖意翻涌,伸手直接将人轻轻揽进怀里牢牢抱住,低头便在她脸颊落下温柔一吻,嗓音带着几分缱绻宠溺:“都听媳妇安排。” 二人正亲昵相依着,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打趣意味的女声:“哎呦,这可真是羞死人咯。” 紧跟着又听见妇人轻声哄着怀里孩子:“佳佳快把眼睛捂住,可别再看啦。” 抬眼望去,就见荆晓楠正抱着自家闺女站在院门口,身旁还跟着周向明。 荆晓楠伸手轻轻虚掩住小姑娘圆乎乎的小脸,免得孩童直勾勾盯着院里亲昵的二人瞧。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温阮身子微微一僵,脸颊唰地一下就染上绯红。 她连忙从聂成安怀里挣开,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垂着眼帘,面上满是不好意思。 聂成安倒是神色坦然,只是唇角不自觉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淡定看向院门口撞见这一幕的两人。 温阮稍稍平复了脸上的燥热,连忙笑着迎了上前。 “晓楠姐,你们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佳佳乖,快过来让婶婶抱抱。” 小姑娘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见温阮高兴地露出小米牙,张着小胳膊要抱。 荆晓楠素来知晓温阮面皮薄,方才撞见二人亲昵模样,便没再拿这事打趣,只笑吟吟顺着话接了下去。 “我公公从老家寄来了不少特产,想着给你们送些过来尝尝鲜。” 一旁的周向明顺势拎着手里沉甸甸的篮子,迈步上前将东西递向聂成安。 递东西的空档,还不着痕迹朝他挑了挑眉,投去一记颇有玩味的眼神。 方才院里那一幕他可是瞧了个正着。 聂成安坦然伸手接过东西,瞧见对方这促狭的模样,只是神色淡然地颔首示意,面上瞧不出半点窘迫。 温阮此刻脸上红晕还没彻底褪去,闻言客气道谢:“真是费心了,还特意跑一趟给我们送东西。” 荆晓楠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格外随和亲近:“这有什么费劲的,平日里你们但凡有好吃的,次次都惦记着我们家,总往这边送,那才是真的费心呢。” 温阮一向心肠热,但凡家里置办了吃食好物,总会想着分给荆晓楠一家,一来二去情谊愈发深厚。 朋友之间本就是这般真心换真心,有来有往彼此惦念,这份交情才能稳稳当当长久维系下去。 聂成安目光落在自家媳妇身上,看着她伸手抱着佳佳,眉眼温柔逗弄着孩童,小姑娘软乎乎的模样惹人喜爱。 他眼底神色悄然淡了几分,心底暗自泛起怅然。 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遗憾,若是他们往后也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想来定然也是这般白白净净,像小糯米团子一样招人疼。 周向明眼尖,当即察觉到了聂成安神色间的落寞,有心帮他缓和心绪,立刻顺势岔开了话头,开口聊起了近日军营里发生的琐事。 另一边荆晓楠陪着温阮闲聊家常,忽然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你表哥最近是不是看上哪家女同志了?” 温阮正轻轻握着佳佳软乎乎的小手把玩,听见这话动作微微一顿,脸上满是疑惑:“应该没有吧,我从没听姑姑提起过这事。” “那可就奇怪了。”荆晓楠轻声说道,“前两天我去县城供销社的时候正巧撞见他了,看见他在柜台挑发卡呢。” 那款式精致秀气,一看就是女孩子佩戴的物件。 寻常关系可不会特意买这些东西,想来应当是心里有中意的人了,才会置办这些小玩意,所以她这才想着问问温阮知不知道。 第219章 郎才女貌的一对 早上他们就吃碗清汤面,配着自己做的小咸菜。 温阮最近胃口不太好,不想吃油腻的。 咸菜的方子是阮红霞几十年的经验累积出来的,酸辣可口,味道非常好,每次配着白粥都能吃两碗。 温阮洗漱完,坐在镜子面前仔细地涂上一层雪花膏,把头发编成一股麻花辫,露出明媚的小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满意地点点头。 “媳妇儿,出来吃饭了。”聂成安喊了一声。 “这就来。” 聂成安下了一锅清汤面,给温阮盛了满满一大碗,自己的则是少一些。 每个人碗中都有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配着嫩绿的葱花,看着格外有食欲。 温阮果真是胃口大开,满满一碗竟然都吃没了,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聂成安觉得自家媳妇饭量见长,但他很高兴,毕竟这也是对做饭人的一种激励。 看到自己辛苦做的饭被全部吃完,是一种很大的满足。 见她吃完,聂成安询问道:“要不要再吃点?” 温阮摸了摸微凸的小腹,觉得还能再吃点,但又努力按捺住这股冲动。 等会还要去现场吃好吃的,不能吃得太饱,要不然中午该吃不下去了。 她艰难地别开视线,摇摇头说道:“我不吃了,你吃吧。” 说起来,聂成安的手艺真不错,简单的一碗清汤面,做得有滋有味。 聂成安把锅里剩下的面全都捞了出来。 这是他结婚后的习惯。 相较于他的饭量,媳妇儿饭算是少的,但他也不能保证媳妇到底有没有吃饱,所以每次都会等她吃完之后再进行收尾。 反正他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不会在乎太多。 吃完饭聂成安快速地将碗筷洗刷干净,又把家里的鸡鸭鹅狗的饭量安排好,这才推着自行车跟温阮一起出门。 烈风扒着门口往外看,它这段时间身量涨了不少,不像从前那样可以从门缝溜出来。 半个脑袋卡在门缝里,眼巴巴地往外看,显得格外可怜。 “要不咱们带着他一块去吧?”温阮有些不忍心。 对她来说,烈风已经跟自己的家人没有任何区别,平时上山或者在附近玩的时候都会带着一起。 烈风通灵性,除非遇到危险,不然的话不会咬人,温阮也放心带它出去。 再不济还有狗链在,能防止一部分突发事件的发生。 聂成安想了想,说:“行,那咱们就带着一块去吧,到时候吃饭的时候就把它拴在门口。” 带着烈风进国营饭店应该是不太现实,别说服务员不同意,吃饭的人估计也不会同意。 毕竟在大部分人眼中,狗属于家畜,身上还有可能带跳蚤,进入吃饭的场合确实不太合适。 烈风如愿以偿坐上了自己的“宝座”,在车筐迎着风朝县城前进,一张小狗脸笑得格外开心,露出了自己的尖牙。 恰逢休息日,不少军属都打算往县城去开开小灶。 虽说家属院食堂的饭菜口味不差,可日日吃下来难免会觉得乏味。 院里大多军属家里条件都还算宽裕,平日里省吃俭用,赶上休息时日,便会想着带着家里孩子去县城饭馆改善伙食,换一换嘴里的滋味。 一行人刚走出没多远,迎面就遇上了赵秋琴母子。 赵秋琴瞧见二人,笑着主动打起了招呼:“温老师,你们这也是往县城去呢?” 一旁的狗蛋看见熟悉的人,立马扬起小脸兴冲冲挥起了小手。 温阮含笑应声:“是啊,趁着休息去城里转转。” “那可正巧了,咱们顺路,索性就一道走着吧,眼看也快要到县城了。” 狗蛋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随行的烈风身上,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心欢喜地眼巴巴望着狗,小手不自觉想伸,心里着实想摸摸它的脑袋。 他怯生生看向聂成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询问:“叔叔,我能不能摸摸烈风?” 聂成安看着他期待的模样,神色温和地点了头:“可以,轻轻摸就好。” 烈风垂着黑亮的眸子看向跟前的小崽子,察觉到孩童眼里满是喜爱,温顺地微微低下脑袋,主动将头颅凑到狗蛋手边。 柔软的皮毛贴着手掌,狗蛋小心翼翼把手放上去轻轻摩挲着,触感厚实暖和。 他顿时欢喜的眼睛闪闪发亮,脸上满是新奇雀跃的神色。 不远处还跟着几个结伴赶路的孩子,原本只是远远站着观望。 眼见烈风这般乖巧亲人,任由狗蛋随意抚摸,一个个都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纷纷露出跃跃欲试的模样。 小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挪,都盼着自己也能上手摸一摸这条威风又温顺的大狗。 赵秋琴看着这一幕笑着开口:“这狗性子可真好,看着威风凛凛的,对小孩子倒是格外和善。” 温阮望着乖巧的烈风,嘴角也噙着浅浅笑意。 聂成安则在一旁看着,一边任由孩子们满心欢喜围着狗子观望,一边和媳妇说话。 两人低声说笑闲谈,眉眼间流露着旁人插不进来的亲昵温情。 这和睦恩爱的模样落在同行几位军属嫂子眼里,不由得满心艳羡。 几人悄悄凑在一处,压低了声音笑着议论起来。 “瞧瞧温同志跟聂团长这感情,可真是叫人羡慕。” “可不是嘛,二人本就郎才女貌,站在一起妥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旁边有人紧跟着应声感慨:“谁说不是呢,当初还好温同志没选择林光耀。若是当初真走到了一起,哪里能遇上聂团长这般靠谱疼人的人,说到底这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闲聊间话题忽然一转,其中一位嫂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讶异开口:“对了,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邵家那闺女人在外地,日子过得并不安稳,现下居然闹着要离婚呢。” 这话一出立刻勾起了旁人好奇,当即就有人追问:“这事你是从哪听说来的?消息靠谱吗?” 那人轻轻咂了下嘴,坦言说道:“那日我去打电话,正巧排在邵政委媳妇身后等着。那老式电话隔音本就差,她打电话说话声音又清晰,无意间就听见了几句,听着意思就是家里姑娘婚后矛盾不断,眼下已经生出了离婚的念头。” 几位嫂子听完这话纷纷感慨唏嘘,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第220章 夫妻吵架 “说起来他俩也真是有意思,当初费尽周折才成了婚,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现如今反倒闹着要离婚,真是让人没想到。” “这下邵政委怕是又要跟着犯愁头疼了。”有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平日里家里就属这小闺女最受宠爱,从小便是娇着惯着长大的,性子难免任性了些。” “反观她家里哥哥姐姐,行事向来安稳本分,从来没闹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端。也就唯独她,婚后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一桩接着一桩事不断。” “说到底还是小时候宠得太过了,遇事不懂忍让包容,夫妻相处稍有不顺心,便想着直接走散了事,到头来反倒连累家里长辈跟着操心。”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目光时不时若有若无瞟向不远处说笑的温阮二人。 对比之下更是感慨,同样是成家过日子,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另一边,林光耀与邵敏月之间积压许久的矛盾彻底爆发,二人又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林光耀面色冷沉,眼神里满是不耐与倦怠,漠然地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邵敏月。 几番争辩下来,他已然没了继续拉扯的心思,冷冷丢下一句:“你简直不可理喻。” 话音落下,他再没有多看邵敏月一眼,转身便径直迈步离开了住处。 邵敏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憋闷的火气堵在心头,整张脸都涨得通红,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气愤与不甘。 她死死盯着林光耀决然离去的背影,心里骤然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她绝不甘心就这样放任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她心底暗暗较劲。 她和林光耀早已牵扯纠缠了这么久,这辈子就该彼此绑在一起过日子,凭什么他能说抽身离开就轻易走掉? 邵敏月攥紧了手心,眸子中透着执拗的偏执。 心里已然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会就此放手。 更绝不会轻易给旁人腾出位置,眼睁睁看着别人顶替自己留在林光耀身边。 邵敏月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怒意,当即快步追了出去。 刚走出没多远,便瞧见林光耀正和一名女同志站在一处闲谈。 二人手里各自拿着物件,言谈间有说有笑,模样看着格外熟稔亲昵。 这般景象瞬间刺痛了邵敏月的眼睛,积攒的火气一下子直冲头顶。 她几乎是下意识快步冲上前,直接横身拦在了两人面前。 万婷看见骤然出现的邵敏月,眼底神色下意识闪烁了一下,随即很快扬起一抹客套的笑意,客气出声招呼:“嫂子好。” 听见这声称呼,邵敏月只觉得格外刺耳,当即冷冷嗤笑一声,面色阴沉着冷声回怼:“谁是你嫂子?” 话音落下,她扬手便朝着万婷脸上狠狠扇了过去。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在周遭安静的环境里格外突兀刺耳,瞬间打破了方才闲谈的氛围。 林光耀脸色当即沉了下来,错愕又愠怒地看向情绪失控的邵敏月,“你是不是疯了!” 邵敏月闻言陡然嗤笑出声,眼底满是讥讽与怨愤:“我疯了?我看真正疯的人是你!自己早已成家,还当着外人的面和别的女同志这般亲近拉扯,你是不想安稳过日子了是吗?” “你少在这里发疯撒泼。”林光耀被她这番话气得发笑,语气满是不耐,“我们只是正常聊天,彼此之间清清白白,根本没有任何逾矩之事。”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周边听见声响的路人纷纷好奇凑了过来,远远驻足观望。 路人隔着些许距离探着头看热闹,目光全都落在对峙的三人身上。 邵敏月扫过围拢过来的人群,更是半点不肯退让,拔高了声调嘲讽道:“清白?若是你们这都算得上清白,那天底下怕是就没有行事坦荡的人了。 方才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们方才那般距离,眼看着都快要挨在一起了,现在说干干净净,这话谁又能相信?” 周遭落在身上打量窥探的视线越来越多,议论声也隐隐响起。 林光耀被人这般围观指点,再加上邵敏月口无遮拦的言语,脸面顿时挂不住,整张脸黑得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邵敏月此刻已然被妒火冲昏了头脑,扬着手便还要再朝着身旁万婷挥过去,场面霎时间变得愈发混乱不堪。 林光耀见状心头一急,下意识伸手用力将邵敏月一把推开。 邵敏月重心不稳,身子猛地向后踉跄着跌撞出去,后腰重重磕在了路边的石头棱角上。 钝痛瞬间顺着腰腹蔓延开来,紧跟着小腹也泛起一阵阵坠胀抽痛。 她脸色当即唰地褪去血色,疼得下意识弯下了身子。 林光耀见她这副疼得面色发白的模样,方才满腔的火气顿时消散大半,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慌乱。 他看得出来,这下磕碰着实不轻,并不像是故意装出来拿捏人的样子。 眼下四周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他们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他纵使心里再气恼,也断然不能就这么撒手置之不理。 林光耀只能强压下情绪,连忙上前搀扶起脸色惨白的邵敏月,匆忙将人送往就近的医院诊治。 本以为只是磕碰造成的皮肉伤痛,可检查过后才知道,情况远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医生查看完状况后神色凝重,当即安排直接将邵敏月送进了手术室进行救治。 林光耀站在手术室门外,望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方才争执时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焦灼,同时心里也隐隐生出几分忐忑。 他全然没料到仅仅只是一番推搡,竟会闹到需要进手术室的地步。 而围在医院外知晓此事的路人,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方才街头发生的闹剧。 这件事也开始悄无声息地慢慢传开。 第221章 邵敏月怀孕 万婷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脸上满是担忧,心底也生出了几分愧疚。 她暗自懊恼,方才就不该和林光耀站在一起闲聊,反倒闹出这般大的误会。 还害得邵敏月受了重伤进了手术室,事情闹大对她的影响也不好 她看着神色焦躁的林光耀,小声开口劝慰:“林同志,你别担心,嫂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说起来,这件事情都怪我不该拿着任务去家里烦你。” 林光耀此刻心绪繁杂,疲惫地摆了摆手:“这事不怪你,本来就没什么事,偏偏闹出这样的乱子。” 他不想再让万婷继续留在这里牵扯其中,免得后续又生出别的闲话,便开口让她先行离开。 “你先回去吧,这边剩下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万婷迟疑着又往手术室方向望了好几眼,见确实帮不上什么忙,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医院。 走在路上,万婷心中突然涌上一股难以遏制的心思,若是邵敏月腹中的孩子没有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心里的恶念再也压制不住。想到自己曾经的处境,万婷用力握紧双手。 她安慰自己,有这种心思是正常的,反正人也不是她推的。 邵敏月和林光耀如今又没有感情,他们在一起就是一对怨偶。 与其彼此折磨,不如尽早分开,她看得出来林光耀对她的接近并不排斥。 她心中对林光耀也是有些想法,想抓住这个机会。 她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在明知林光耀是已婚的情况下故意接近。 今天这件事情一发生,她和林光耀的名声必然会受到影响。 可若能达到最终目的,被骂也就被骂了,不亏。 若是没有,等待他们的将是狂风暴雨。 医院,漫长的等待过后,手术室的大门终于缓缓推开。 医生走出来后,看向守在门外的林光耀,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你到底是怎么做丈夫的?行事也太不小心了。腹中孩子险些就直接没了,万幸这次保住了。” 听见医生这番话,林光耀整个人当场愣住,满脸难以置信,下意识又向医生反复确认了一遍消息。 “您说我妻子怀孕了?” “是啊,都两个月了。” 确确实实听到邵敏月怀有身孕时,林光耀心里五味杂陈,一时竟分不清心里该是欣喜还是烦闷。 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他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真切的欢喜。 父母双亡,家中的长辈与他也都断绝了关系。 可以说他在这个世界上孤身一人,如今能拥有自己的血脉,无疑是高兴的。 家中长辈在天之灵,知晓此事,想来也定会感到欣慰。 可欢喜之余,沉甸甸的顾虑也瞬间涌上心头。 眼下他和邵敏月夫妻间矛盾重重,整日争执不断,这般紧绷疏离的关系,实在很难安稳地将孩子好好抚育长大。 而且邵敏月的感觉并没有出错,他和万婷之间的相处,确实有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牵扯。 他和邵敏月很难再回到从前那样。 他们纯真的关系早已不复存在,如今两人能继续在一起,也不过是做面子功夫。 他们两人调到如今的军区,级别虽然没变,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所处的环境比先前差了太多。 聂承安还在原先的军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为了能多些门路,他在万婷向他示好时没有拒绝。 据说万婷出身优渥,是正经的高干子弟。 他是过来人,对于万婷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但他没说出来,也没点破。 他平日里有心刻意拉近彼此距离,想着能多维系一份人脉。 所以平日里来往闲聊便会亲近许多。 他万万没有料到,偏偏就在二人矛盾激化、又牵扯出他和万婷闲话的这个节骨眼上,邵敏月查出怀了身孕。 眼下腹中孩子险些因为这场争执意外流失,再看着手术室冰冷的大门,林光耀伫立在走廊里,脸上满是纠结茫然。 一时间竟不知往后这段日子该如何面对邵敏月,又该去处理眼下这一团乱麻的局面。 邵敏月从手术室出来后,很快醒了,得知腹中有了孩子,又惊又喜。 心里那点对林光耀的不满暂时减少几分,看在他是孩子他爸的份上,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林光耀,你往后少跟那个叫万婷的接触,要是再发生一次今天这样的情况,别怪我不留情面,咱们怎么来的这个军区,你自己心里有数。 既然能从家那边调到这里来,那也能从这里把你调到更远的地方,你是个聪明人,自己掂量掂量。” 邵敏月心知,她爸之所以将他们从老家的军区调到这边来,有一部分完全是不敢得罪聂家。 但这不代表他们家一点关系没有,只不过在聂家面前不够看而已。 如果林光耀还和那个小贱人有所牵扯,她就去求她爸把林光耀继续调走,到时候看他们怎么联系。 邵敏月嚣张了二十多年,短期难以改变这种想法,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她懂。 林光耀如果还想继续干下去,那就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在外面整什么幺蛾子。 要是到时候闹得太难看,不用她开口,她爸肯定先忍不了了。 “你误会了,我和万婷没有关系,只不过是工作上的交流。” “你这话说出去谁信?晴天白日,一个未婚女同志跟一个已婚男同志头对头靠在一起,明眼人都能发现不对劲。 而且她一个话务员,跟你个团长有啥好说的,你们是能一块作战呀,还是能一块工作? 你也别当我是傻子,什么都不懂,不过就是觉得我这根高枝不够你攀的了,想去攀另外的高枝。 我劝你还是安安稳稳把握好现在的东西,要不然等到最后全部都失去了,悔都来不及。” 她话里话外暗含着别的意思,林光耀觉得不对劲,但没多想。 他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即便计划暂时终止,也不意味着他往后会继续这样忍受。 第222章 挑选合适的 温阮和赵秋琴在医院门口告别。 医院位于县城和营区中间,因为当地医疗情况特殊,所以除了部队的战士外附近的村民们也会来这里看病拿药。 温阮和聂成安找到之前看病的医生。 医生仔细检查过聂成安的伤势后说道:“恢复得还不错,已经可以拆线了,你们要是不着急的话,我先把线拆了,等彻底养好之后,他就可以回去报道。” 听到这个消息,聂成安心里很高兴,但又有一些忧伤。 这段时间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安定时光,他陪在媳妇身边,两人一起上下班,一起种菜,一起带烈风去山上,日子过得十分自在。 但另一方面他又怀念在部队训练的时光,怀念那些战友。 他出生到现在,人生一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训练场上度过的,骤然停下来,还有些不适应。 “那就拆线吧。”聂成安说。 怕温阮在这里害怕,聂成安特地让她在门口的椅子上等着。 “我陪着你吧。”温阮想跟他在一起。 “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去吧。 聂成安这语气明显是把她当做小孩子。 温阮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看见伤口而伤心,便遂了他的愿,在门口等着。 医生的速度很快,没等半个小时,伤口就处理好了。 “走吧,媳妇,咱们去县城。’ 温阮担心他的伤口,没骑车,慢悠走着,没多久便踏入了县城地界。 县城规模算不上大,平日里大家进城消遣娱乐,去处本就不多。 平日里除了置办些零碎物件会去供销社,偶尔添置贵重些的东西便去往百货大楼,来来去去基本也就围着这几处地方打转。 两人先是径直走进了供销社,打算趁着今日有空,先挑选添置几件衣裳。 店里摆放着各式花色的布料,还有成衣鞋袜,货架摆得满满当当,来往挑选货品的人络绎不绝,格外热闹。 温阮目光落在挂着的成衣上,缓步上前细细打量着款式面料。 聂成安也在一旁看着衣物,顺带时不时和温阮闲聊几句,时不时还会开口提点几句花色样式。 烈风安分守在门口,乖乖趴卧着,不吵不闹,引得进店不少人都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逛完供销社置办妥当衣物后,温阮心里一直惦记着一桩事。 早前她便想着,要认认真真给聂成安画上几幅肖像画,如今总算能把这件事正式提上日程。 为了能把画作画得精致出彩,呈现出不一样的观感,温阮打算提前做好十足准备,特意趁着这次进城,顺带给聂成安挑选几套日常衣裳。 聂成安看着她认真挑选衣衫的模样,无奈又带着笑意出声劝说:“平日里出门穿军装就足够了,没必要再额外添置新衣。” 在他看来军装合身得体,平日里不论是营里办事还是出门走动,穿着都最为合适,没必要特意再购置便装。 可温阮却有自己的想法,轻轻摇了摇头。 她心里盘算着,若是作画时一直都穿着军装,画面风格未免太过单一。 她想着多备上几套不同样式的衣衫,既能画出身着军装英姿飒爽的模样,也能描摹出他身着便装松弛温润的神态。 不同衣着衬出来的气质各不相同,多几种造型,便能画出风格迥异的肖像作品,也能将他不同模样都好好留存下来。 这般想着,温阮挑选衣物的兴致更浓,细细比对着手边衣衫的款式面料,一心想着挑出合适的衣裳,为之后绘制肖像画做好铺垫。 全部买完后,温阮说:“我还想去买点别的东西,你在门口等着我吧。” “媳妇,你要买什么?我不能跟着一起去吗?”聂成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戴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看着让人格外怜惜。 他身形高大,做出这幅表情很有反差,温阮不由得有些心软。 算了,反正他们是两口子,看到就看到了,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刚好顺道把他的也一块买了 等聂成安跟着她来到柜台时,黝黑的脸上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早知道媳妇儿要来买这些东西,他就不跟着来了。 “同志你好,要买什么?” “你好,我想买几条内裤,再买身舒适的布料做内衣” 温阮说话的时候,聂成安一个眼神都不敢瞟,佯装不在意地撇着窗外。 温阮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不由得一笑,看他下次还敢不敢非得粘着。 “同志你可来巧了,我们这里有刚进的新式内衣。”售货员是个说话非常和善、开朗的中年大姐。 说着转头从墙上挂着的内衣里,挑出几件样式比较适合小姑娘的。 在她眼里,温阮看着也就二十多岁,可不就是小姑娘。 身旁的男人看着比她大一些,不过不要紧,大姐觉得年纪大会疼媳妇。 男人身上穿着军装,而且是四个口袋的,条件肯定不一般,算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大姐这个怎么用?” 温阮见大姐大拉拉地把内衣扔给她,小脸也不由得染上一抹薄红。 刚才她逗聂成安的时候一本正经,此刻轮到自己倒有些害羞。 “这个简单,你瞧人家这都是有扣子的,先把东西套上去,然后手伸到后背一左一右卡巴就扣上了。”大姐认真地教她。 柜台上有一个专门做的人形模特,还是从南方那边运来的,就是为了在这里专门做展示。 温阮看着大姐的动作,一脸认真地学着。 “刚开始可能有点不适应,但是时间长了,你就知道这东西的好处,穿着很得劲,再也不用担心来回晃悠了。” 话糙理不糙,聂成安耳根都跟着烧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对温阮说:“媳妇,我先出去看看烈风怎么样,在门口等你。” 温阮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他是真的忍不住了,“行,你去吧,我马上就买好。” 温阮挑选内衣的时候,身旁又过来几个大姐,看到新奇的样式,眼中也透露着几分好奇。 售货员见来了这么多顾客,当即扬起一张笑脸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