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怼将军,他说好》
1. 第 1 章
果然,沈玉秋毫无意外地收到了来自死对头-----平璋公主的“大礼”!
------事情要从头说起。
沈玉秋是京城出了名的刁蛮贵女。
她的刁蛮是被好爹爹沈尚书宠出来的。
凡是她喜爱的,沈尚书有求必应,就算是要摘天生的月亮,沈尚书也跃跃欲试过。
天上的真月亮摘不到,沈尚书有别的法子哄她开心。
这原本是沈玉秋的一句玩笑,爹爹却第一时间安排侍卫,快马加鞭去东海,寻了十几颗巨大的夜明珠,第二日便悬上她卧房檐角。
一入夜,满室清辉如满月临窗,当真意境满满,李太白见了,都要重吟《静夜思》。
听着前事,沈玉秋心头微热。
有这样将自己捧在手心的父亲,她本该过得顺遂无忧。
她原本也打算在这个钟鸣鼎食之家,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女。
但是,树欲静风不止。
沈家门第显赫,嫡女四个,庶女两个,各有千秋。
她穿越时意外摔了一跤,便顺势卧床理清前尘往事,没想到,借看望之名实则各怀鬼胎的人络绎不绝。
来的第一人是她同父异母的庶妹沈千千,身着淡红襦裙,头戴两只金凤衔珠步摇,这样奢华的装扮,谁会当她个庶女?
沈千千一进门就热情地围过来问东问西,极尽关心之能事。
沈玉秋恍惚,冲着丫鬟佩儿眨了眨眼,佩儿瘪嘴摇头,上前阻拦沈千千,沈千千还算善于察言观色,沈玉秋冷着脸,她立刻作揖,“那我就不打扰大姐休息了。”
第二人是二房嫡女沈玉蕙。
平日里还算和气,两人关系不冷不热。
常穿一身宝蓝色衣服,性子沉静。头上一只羊脂玉坠红宝珠步摇,当真是一步一摇。
来了便坐在床边的圈椅上,淡漠地打量她,末了丢下一句,“下次莫要这般贪玩才好,年纪也不小了。”
沈玉秋一怔,装病被看出来了?这个妹妹,果然聪慧。
第三人是三房的嫡女沈玉惜,一身乳黄色衣裙,火急火燎地进了门。
站在床边不说话,死死盯着她好一阵子,忽然扬声大笑,一把掀开她的被子,“姐姐,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小把戏!不就是不想进宫?跟大伯说一声,他连天上的星星都能摘给你,还能逼你不成?”
四房的嫡女沈玉萱,没来。
沈玉秋记得,她成日里一身米白色长裙,四季不变,冷淡得像一汪静水。
最后一人是二房的庶女沈柔柔,一身粉色,一只银钗吊坠,神色沉郁,一开口就阴阳怪气地提起让她难堪的事,“退婚便退婚,很意外吗?”
沈玉秋暗暗咬牙,做社畜被退婚,刚穿越又被退婚,这个婚她就结不成了吗?
她称病,只是想搞清楚自己是谁?可在旁人眼中,却是她无颜面对退婚。
沈柔柔一走,佩儿立刻上前安慰,“小姐莫要伤心,那定国公府的大将军长得凶神恶煞丑陋无比,还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你不是已上门教训了他?沈柔柔是嫉妒你,才再提退婚之事。只是今日,你怎么由着她胡说,也不恼?”
大约她穿来前半年,凯旋而归的大将军陆子鹤差了一个不起眼的下人,将婚书退回了沈府。
退婚已是奇耻大辱,他本人竟面都没露,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
此事一出,沈尚书颜面尽失,当即告假三日,誓要让陆子鹤好看。
而陆府的老夫人是个体面人,立刻派人送上厚礼,为孙儿的莽撞赔礼道歉。
谁料礼物竟让陆子鹤半路拦下,只派人送了一句话回来,“如此蛮横无理的女子,陆某人消受不起!”
沈宵心疼女儿,被气得三日食不下咽。
沈玉秋心疼父亲,提着鞭子冲到了定国公府,没见到陆子鹤,恰巧撞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出门,想也没想,狠狠地给了对方一鞭子!
“告诉你们的大公子!我沈玉秋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嫁他这个狗东西!”
陆子鹤因为这事才拦截了礼物,因为她打的不是别人,是陆子鹤体弱多病的弟弟陆子明。
这次,陆老太太索性任由流言纷飞,甚至巴不得流言传得更难听一些,算作孙儿挨鞭子的补偿。
而陆子鹤本人,沈玉秋还没见过,只知对方和她一样,早已名声在外。
陆子明虽不丑陋,但相貌平平,她确信陆子鹤也只是平平相貌的普通人。
那些凶神恶煞的传言,不过是民间对名士豪杰的臆测罢了。
就好似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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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豪杰出世,必天显异象,不是屋顶泛金光,就是灵蛇说话。
总之,一定要与众不同,神乎其神,才能显示英雄豪杰的与众不同。
但原身可是京城响当当的女纨绔,在她头上动土,别想好过!
沈玉秋倒是很赞赏原身这爽辣的性子,行为上要是收敛一些便更好了。
这不是她结下的第一个梁子,也绝不是最后一个,其中最难缠的,要数宫中那千娇万宠的平璋公主。
两人的恩怨,说简单也简单。
骄纵的女儿背后,都有一个宠溺的爹。
幼年,两人在宫宴相遇,因一口酥,争得面红耳赤。
林贵妃护着沈玉秋,平璋公主虽然有皇上宠爱,可是皇上深爱林贵妃,爱屋及乌,对沈玉秋也是一般好。不过是一些零食,最后每人一份,和平解决。
但从此以后,平璋视沈玉秋为眼中钉。
这回退婚,公主自然不会放过嘲讽她的机会,特意从宫中送来一份“大礼”。
沈玉秋打开一看,气得指尖发抖。
可府上的人并不知情,看到公主送来的帖子和“礼物”,个个战战兢兢议论纷纷。
“她们不是互相看不上吗?公主怎么还给她送礼物。”
“对啊,我记得上次宫宴,两人因争一把剑,打大出手。”
“胆子真大,公主她都敢打,不要命了。”
“谁让人家有个贵妃姨娘呢?”
“公主该不会也是她的靠山吧?”
盒子里面放着一只破掉的婚鞋,一幅画着鸳鸯和孤鸡的古画。
还有一盘寓意不明的菜。字字句句,都在笑她被弃、无人愿娶。
沈玉秋抱起盒子准备摔出去,转念一笑,生什么气,气死对方才是本事。
三日后,她如法炮制,让人将回礼送去了延福宫。
侍卫回来说,公主见了勃然大怒,摔碎了好几只皇帝御赐的白玉。
险些伤到过来看望公主的圣上。
沈玉秋心下一凛,今时不同往日,她们都已及笄。
不是胡作非为,不被计较的小孩子了。
即使皇帝可以纵容公主,不代表也可以纵容她。
她抿了抿嘴唇,往后的日子,估计会“有趣”得紧呢。
2. 第 2 章
为了安稳生活,沈玉秋打算找个机会进宫和公主当面讲和,逐步获取公主的信任。
她坐在案几前,提笔蘸墨,准备给公主写一封道歉信,思索再三也没能顺利下笔。
毕竟这十几年来,断续联系中,她没有从公主那里得到一丝青眼。
公主也没从原身这里讨到一点便宜。
忽然道歉,难免不让人怀疑她别有用心。
何况,她刚被退婚,此刻低头,倒像是刻意攀附。
沈玉秋脾气一起上,揉了宣丢进了纸篓。
就在这时,佩儿匆匆跑来,脸色焦急,“小姐,不好了!三小姐的亲事黄了,三房那边正在院子里闹得厉害。”
沈玉秋内心遗憾,因为她被退婚,连累了三妹妹也被别人拿来审判。
以沈家门第,寻常人家定不敢随意轻慢。
自古讲求门当户对,三房虽然不及他们大房,好歹也是沈氏一族,普通人家也看不上。
果不其然,是四王爷一脉的勋贵。
正说着,一名青衣少年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沈玉秋,你以后能不能收敛一点,每次都害得别人跟你一起倒霉!你就是个扫把星!”
来人正是三房的嫡子沈玉歌,沈玉秋刚想说话,沈玉惜紧随其后冲进来拽住沈玉歌,怒道,“你发什么疯!这事和大姐没关系!别没大没小的!”
少年气不过,“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就这么黄了,不赖她赖谁?”
沈玉惜瞪着他,“好亲事,就不会黄!给我出去!”
沈玉歌虽然年纪尚小,可男子力气不小,硬是又拉又推,也没动分毫。
气得沈玉惜给了他一巴掌,又踢了一脚,他才气鼓鼓出去了。
沈玉秋看着这一幕,微微叹气,无奈地看向沈玉惜,“抱歉,是我连累你们了。”
沈玉惜微愣,上前摸了一把她的额头,不解地问,“退婚对你的影响甚大?你到底看上鬼面将军什么了?”
随即又翻了个白眼,语气戏谑,“难不成你喜欢他一身血腥味?”
沈玉秋挠了挠额角,无奈抿唇。
她都没见过陆子鹤本人,哪里说得上喜欢不喜欢,放不下,不过是被对方抢先退婚。
沈玉秋只爱吃喝玩乐,找夫婿定然也要个能陪她作天捅地之辈。
陆子鹤?少言寡语,一本正经,还心狠手辣,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可能入得了沈玉秋的眼。
早知道对方回京立刻退婚,原身定会抢先把退婚书甩在对方的脸上。
现在,被退婚既成事实,这个哑巴亏,她得想办法讨回来。
表面上只是个退婚,实则影响深远。
两日后,沈家每年除夕前的宗族大会,竟在这个秋日里临时启动了。
会上都是宗族里的老人和长辈,沈玉秋没资格参加。
不过结束以后,父亲沈宵就把她叫到了书房,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子,才开口。
宗族大会原本为陆子鹤无理行为,扫沈家颜面讨说法,最后绕了一圈,却落在沈宵对沈玉秋教育上,子不教父之过。
如果沈玉秋贤良淑德恭敬有礼,对方定不会草莽退婚。
这事就算告到皇帝面前,也得不到偏袒,说不定还会被言官参上一本,治家不严。
一宗族的人讨论着讨论着都泄了气,憋得难受,都把矛头指向了沈玉秋。
沈宵据理力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陆子鹤的无理自然是不能轻易放过,而沈玉秋骄纵跋扈的日子该结束了。
且,必须把沈玉秋嫁个好人家,算是给其他宗族儿女的婚事扫除障碍。
在出嫁之前,宗族里所有子女都必须进学堂,学文化学礼仪,再不可落人口实。
学习对沈玉秋来说不是问题,嫁人这件事,她可不想遵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
穿越前,她刚被退婚,对婚恋还心有余悸。
她不过是喜欢传统文化,想从事古风cos设计师而已,怎么就丢人了?
这事虽已过去几个月了,沈玉秋还在努力说服自己。
今日父亲找她,原来是要安排她相看。
她盯着房梁看了一会,看看又不出亏。万一是个俊俏的,那就更不吃亏了。:p
她刚答应下来,沈宵立刻递来一个小册子,“这是今年新科状元的身家背景,是个清白之家,为人忠厚老实,算得上良配。”
沈玉秋和陆子鹤是祖上定的娃娃亲。
沈宵内心原也是不愿意将自己的掌上明珠交给一个杀人如麻的铁血将军。
只是被突如其来的退婚,搞得措手不及,现在平静下来反而庆幸。
陆子鹤为人心狠手辣,不留情面,他的刁蛮明珠嫁过去不知要吃多少亏。
还是找个家世简单的寒门子弟,沈玉秋在夫家才可以自由些。
沈玉秋对状元的情况还算满意。
家世清白,为人勤恳坦诚,又上进好学,且已中了状元,还有何挑剔的呢?
但,还真有。
..........沈玉秋是个颜控。
这册中的毛笔画像,当真是看不出容貌,按三庭五眼判断,还算标准。
就不知,这平面图变成立体以后,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太丑,沈玉秋可受不了!她可是天天抖音刷男模的人。
沈玉秋勾了勾嘴角,“父亲选的,自然是好的。”
沈宵一直秉着气等回复,听她满意,立刻松了口气。
他还没开口,沈玉秋又说道,“我能见见本人吗?我的郎君,我要自己相看一二。”
沈宵笑了。
他这个女儿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刁蛮是刁蛮了些,也不是什么掉脑袋的事儿。
“行,只要你高兴,我明儿就叫到家里,你远远地看看满意否。”
沈玉秋起身给爹爹行了礼,沈宵高兴的合不拢嘴。往常一高兴沈玉秋就没大没小地勾着他的肩膀,今儿竟然因为一点小事给他行了礼,这女儿忽然懂事了。
随即,沈宵又心酸。
这退婚的事儿果真是让他这宝贝女儿受了委屈。
等上朝,他定要好好参陆子鹤这个无礼小子一本。
陆子鹤战功连连,功高盖主,朝堂上不知多少人盯着他,也不知避讳。
行为竟然如此放浪,着实不知天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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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
沈宵怜爱地看着沈玉秋,感叹道,“女儿啊你受苦了,别管这陆子鹤陆子鸡。他根本配不上你!成天刀口舔血,指不定哪天就人身首异处。”
沈玉秋福了福身子,咬咬牙,“爹爹,女儿没事。”
~
五日后,学堂上课,是状元上门拜访的日子。
沈玉秋带着佩儿穿过游廊到达学堂的时候,几个姐妹竟然史无先例地全都在了。
是特意在等她?
沈玉秋面带微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展书准备。
“大姐可是一点也不觉得愧疚。”是那个毛头小子沈玉歌,接着,又被沈玉惜呵斥,“你话太多了!”
沈玉秋环视一周,大家都在看她,唯独沈柔柔低头翻书,像是她不存在一样。
自己惹的祸自己承担,沈玉秋不是避责任之人,“已经在相看了,不会耽误你们的婚事。”
沈千千阴阳怪气道,“我好怕,大姐要是嫁不掉,我可怎么办?”
沈玉惜立刻拿话冲她,“你以为大姐嫁了,你就能嫁个好人家?”
沈千千气愤,“你!”转而瘪嘴不屑道,“希望你能嫁的好呢。”
沈玉惜刚被相看之人拒了,虽然本心不介意,也不喜别人指着自己的鼻子揶揄,“那自然是比你这个庶女好上千百倍!”
沈玉秋听着脑壳疼,咳嗽了一声,“行了,我会看着办。”
这严肃的口吻倒是让翻书的沈柔柔手上一滞,今日是改了性子了?竟然没骂人,还承担起责任来了,她不禁鼻子出气地冷笑一声,看看能装到几何?
沈玉秋微微蹙眉,见不惯这故作高深,阴阳怪气的样子。
这时夫子夹着线装蓝皮书走了进来。
夫子站定后,先环顾一周,抽查了昨日的课业后,又讲述了几篇新的论语,便让大家各自抄写背诵。
今日学业内容,沈玉秋早已熟读于心,百无聊赖之际,出神看向窗外,似乎撇到父亲的身影从院前一闪而过。
怎么就父亲一人?
啪地一声,戒尺重重落在桌面上,吓得沈玉秋身子一颤。
整个屋子里的学子也都惊恐不安地抬头看向夫子。
夫子怒目圆瞪地盯着沈玉秋,沈玉秋知道夫子发现自己走神,她扯了扯嘴角,低头翻书。
夫子却未就此罢休,严肃道,“不求你们考取功名中状元,短短两个时辰的课业,态度竟如此敷衍!真是朽木不可雕!”
众人纷纷或嫌恶地或担忧地看向沈玉秋。
沈玉秋无奈地咬咬牙,初中时候学过的东西,盯着看又不能看出花。
于是,不服气道,“是啊,我又不考状元,熟记于心就是了。”
她料到夫子定是要考她一考,没等夫子开口,她将今日所学倒背如流。
.......在座者立刻窃窃私语,皆刮目相看。
夫子的呵斥被堵在了嗓子眼,一时不知如何发泄,贬损道,“雕虫小技!就算有机会,你也考不上状元!”
沈玉秋懒得和这个老古董一般见识,调笑道,“夫子说得是,女子是考不了状元!不过,我可以嫁状元啊。”
3. 第 3 章
沈玉秋懒得和这个老古董一般见识,调笑道,“夫子说得是,女子是考不了状元!不过,考不上状元,我可以嫁状元啊。”
众人哄笑。
夫子冷哼一声,“别做白日梦,状元是驸马人选。”
沈玉秋心下一凛,眼前闪过父亲单独一人的身影。
又出意外了?
夫子留下一堆要背诵的诗词歌赋,甩袖离开了学堂,学子们稀稀拉拉收拾书本陆续离开。
这时,沈宵身边的小厮,急急忙忙跑过来,“大小姐,老爷让你过去一趟。”
她跟着小厮到达父亲的书房时,沈宵正在案桌前,捋着三寸胡须来回踱步。
沈玉秋一声轻柔的爹爹,唤醒了沈宵的注意,凝重的表情微微舒展,“来,快坐下。”
坐下后,沈宵只闲问今日课业,夫子如何等等,闲聊了好一会儿,沈宵仍不说正事。
沈玉秋有些着急,“状元郎被公主叫入宫了?”
沈宵表情一惊,淡淡地啊了一声,“倒也没有。”
公主不是和她抢人?
沈宵这才说出事情,“平璋公主想让你进宫陪她。”
“什么?!”沈玉秋难以置信,须臾又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公主在反击,这是给她赏赐的“回礼”。
公主讽刺她被退婚,没人要。
她嘲笑公主只能呆在四角皇宫,看不得天下大好河山,像只笼中鸟。
这下当真戳中公主的痛处。
公主走不出来,但可以将自诩自由自在的沈玉秋锁进笼子里。
沈玉秋无奈地挠了挠额角,自作自受啊。
沈宵微微捏了捏手,安慰她,“别急啊,这事还没说定。爹爹自然知道你爱自由,不喜宫中规矩。皇上也怕你进宫。一边是公主,一边是臣女,又打起来,两边为难。所以,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你必须进宫。爹爹希望你忍一忍,让着公主一些。是吧,毕竟人家是公主。”
沈玉秋不满地鼓了鼓嘴,伺候人的事,没谁想做。
只是,既来之则安之,谁让这里皇权至上,她必须学会适者生存。
至于如何忍,如何顺,她有自己的主张。
定然不会太委屈了自己。
她和平璋因为幼时的一口酥结下梁子,一斗就是十来年。
如今还要继续斗,定是公主觉得有趣。
只是,这次玩脱了,搓伤了公主,才被逼迫进宫。
沈宵沉默一瞬,叹息地笑着说道,“也就呆上几日,爹爹定会找个由头把你接回来。”
沈玉秋明了地点头,“有劳爹爹,定要尽快接我回来。”
许是很少见她如此乖巧,沈宵眼中闪现些许泪光,“哎,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沉默片刻又说道,“后日,宫中要给陆家小儿举办洗尘宴,爹爹陪你过去,定要当面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陆子鹤。”
沈玉秋乖巧点头。
陆子鹤!让她颜面扫地之人,她自然要见一见!
不过,她脑中忽然闪现另一个清冷儒雅的身影。
那是她在清远寺偶遇的一位公子,长相俊俏。在她短暂的cos古风生涯中,他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简直无可替代。
沈宵还在数落陆子鹤,沈玉秋的心思也被拉了回来。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别人口中的杀神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三头六臂?五嘴七耳?怎么就如此目中无人!
三日后,洗尘宴如期而至。
沈玉秋乖巧地跟着父亲坐着马车穿过朱雀大街,又穿过安定门,跟着引路的宫人到了御乾宫。
沈玉秋和爹爹在御乾宫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也不见通报陆子鹤。
他们不知,今日的陆子鹤不叫陆子鹤,而是叫赵成礼。
又等了一会儿,依旧不见来人。
宫内的宴会快要开始了,人来人往,不便在此处逗留,沈宵便让她跟着宫人先去见公主。
沈玉秋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看御乾宫里来来往往的人,看得出来,皇帝很重视陆子鹤,来捧场的人多得像逢年过节时热闹的集市。
沈玉秋暗暗挑了挑眉,愤愤不平中更加好奇。
沿着宫墙走了一段,到下一个路口时,一道身影忽然闪现在沈玉秋的面前。
她先是一愣,接着是一份激动,立刻上前一步。
沈玉秋捏紧双手,仰头看着对方,双眸中闪着光,“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
赵成礼微楞,微微点头,“林姑娘!”
沈玉秋眼神抱歉地眨了眨。
上次偶遇,碍于尚书子女的身份让对方有压力,便自称林姑娘。
没想到他竟然在宫中办差。
也是,那日他虽然身穿素服,气质却颇为迫人。
沈玉秋只当他是哪个没落书香世家的公子,心生好感,却没好意思多问。
本想感谢相助,对方却坚定谢绝。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之说,看来也是因身份,有同样的顾虑。
今日这一身蓝色圆领衣袍,腰系玉饰腰带,更像是京城名门望族的贵公子了。
就是这淡漠的眼神依旧没变,清冷,却也温润。
沈玉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啊,是......”
赵成礼愣了一下,看了她好一会,视乎才反应过来她是谁一般,“没事,你没事就好。”
原来,他以为她又要感谢他。
沈玉秋心中暗笑,清冷又不知所措的样子甚是可爱。
“你给皇帝办差?”
宽厚的肩膀,挺拔的身材,还有这威严的气质,难不成是御前侍卫?
沈玉秋有些兴奋,一是没想到会在此相见,二是这身板似乎比上次看起来更魁梧结实。
这时,对面传来平淡无波的声音,“是。”
沈玉秋收了收情绪,“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这时一个宫人急匆匆跑来,“公子,皇上和大人们已经等候多时,还请您速速入席。”
赵成礼看了一眼御乾宫的放心,微微停顿了片刻,抬手向沈玉秋抱拳施礼,“后会有期。”
沈玉秋看着对方的背影,嘴巴张着合了合,终究没有发出声来。
心中却已翻腾不已。
宫女催促,“小姐,我们也早些过去吧,不然公主又要责怪奴婢。”
沈玉秋满意地舒一口气,抬步继续往前走,“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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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这个人是谁?”
宫女交手低头,恭顺道,“奴婢不知,奴婢刚进宫半年,一直在延福宫,还不熟悉其他宫里的人和事。”
原来是个新人。
已有半年,那应该很了解公主吧。
沈玉秋从口袋中掏出一块银锭子,塞入宫女手中,“我甚少入宫,宫中的规矩还需要你......”
“奴婢叫翠珠。”
“嗯,还要翠珠帮我多看着点儿,免得我无辜受罚。”
翠珠立刻乖巧附和,“奴婢知道。”
沈玉秋满意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公主这些时日可还好?不是又在拿人出气吧?”
翠珠干笑一声。
这半年里,公主没少折腾人,翠珠听说过也看过,自己也被罚过,深刻理解公主是个怎样刁蛮任性又霸道的人。
原本看到沈玉秋的第一眼,翠珠还以为她是公主的闺中好友。
毕竟是尚书府的嫡女,一身粉蓝相间的上等织锦襦裙,她只看到公主穿过。
这上好的料子,听说是蜀地进贡上来的稀缺品,宫里除了皇后和几个贵妃娘娘每人一件,也就只有平璋公主有。
而这个尚书嫡女能有一件,自然是身份尊贵。
没想到她开口竟然叹息,看样子是没人能逃得过公主的魔爪。
翠珠不免心生同情。
“小姐只要乖乖听公主的安排,她不生气,万事大吉。”
沈玉秋内心冷哼一声,她又不是奴才,凭什么一切听她安排。
闲聊之间,她们穿过好处宫门,路过一片花园,又走过一节游廊。
隐约听到有女子呵斥的声音,翠珠身子忽然一抖,沈玉秋知道,一定是公主又在发脾气。
沈玉秋扶额,这刁蛮公主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啊。
转过廊角,在院子的雕花石桌边坐着一身花色繁华襦裙的女子,头上的金织珠钗因生气晃动不已,旁边跪这一个湿漉漉浑身颤抖的宫女。
沈玉秋镇定的走过去,在离石桌不远处停住脚步,对着华服女子福了福身子,“臣女沈玉秋,拜见公主,公主万福。”
平璋公主没说话,歪着脑袋静静地看她许久才站起身来,又绕着她转了两圈,愣是不让起身。
沈玉秋料到会被刁难。
在进宫之前,她缠着教习宫规的嬷嬷,快速学习了宫中的礼仪规矩,同时还获得了一些解困的小手段。
比如这行礼,如果姿势不端,动作摇摇摆摆,视为不敬,自然是少不了被处罚。
可是,嬷嬷们早就被罚出了经验,行礼的时候,将两腿前后相抵,相互支撑,就要轻松容易得多了。
而且今日的裙摆足够长,根本看不出她的姿势。
可是,就算如此,她也支撑不了一盏茶的工夫。公主一直不说话,她的腿就要弓麻了。
公主慢悠悠绕了两圈又坐了回去,依旧不说话。沈玉秋可不想惯着她,既然这么喜欢斗,那就开始吧。
沈玉秋想到这里,不再等待公主准许,立刻直起身子。
果然,公主像被点着的炮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大胆!没有本公主的命令,谁让你站起来的!”
4. 第 4 章
“大胆!”平璋大声呵斥,“本公主没发话,谁让你站起来的!”
沈玉秋微微调整气息,揉了揉腿,笑嘻嘻道,“公主,臣女是来请安不是来领罚。我可是听闻皇上一向爱民如子,公主深得皇上宠爱,一定和皇上一样仁爱吧。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十多年的恩怨,说什么误会?
平璋公主斜了她一眼,“少拿父皇来压我!我才是父皇的女儿,你少来出风头。”
因为父皇宠爱外人,平璋没少嫉妒。
更心烦的是,父皇竟然对她的死对头沈玉秋也那般疼爱,着实让她受不了。
看沈玉秋那一副笑眯眯有恃无恐的样子,她更来气了。
还没待她发火,沈玉秋语气和顺道,“是,公主说的是。”
平璋公主微愣,打量她好一会儿,嘲笑道,“呵,怎么?退婚深受打击。心气没了?你怎么能配得上子鹤哥哥,早就告诉你别痴心妄想!”
果然如沈玉秋预料,她一恭顺,对方定然会怀疑她的初衷。
沈玉秋挤出一些笑容,边走边说,“公主,我还是坐下说吧,真的很累。”
平璋公主的鞭子啪的一声打在石板地面上,树上的鸟儿应声噗噗四散飞走。
平璋怒目道,“谁让你坐下的!”
沈玉秋露出不解的神情,心平气和道,“不是让我来陪陪公主吗?殿下这是作何?我又没有犯法,公主如此苛待臣女,这事要是传到前朝去,估计少不了言官要弹劾公主言行有失。难道公主还想被幽禁一个月?”
“你!”平璋公主举着鞭子,抖着手指向沈玉秋,“少在这里危言耸听!”
沈玉秋微微叹息道,“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句话我就到宫里来了,何必还要如此苛待于我呢?再说了,公主送我的那些礼物,也没让我好过啊?”
平璋公主怒目圆瞪,举着鞭子指向沈玉秋,“你还敢和我提礼物的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话音刚落,鞭子就落向沈玉秋的肩膀,沈玉秋可不会逆来顺受,她接住了鞭子,和公主呈拉扯之势。
两人力道相当,僵持不动。
平璋气愤,“你!快放手!”
沈玉秋赌气不放,“我可以放手,但公主不可以胡乱打人,这要是伤了自己,可怎么办?”
鞭子因紧绷发出吱呀难以承受之声。
公主脸蛋憋得微红,“你有这等好心?”
沈玉秋咬着牙关,“主要是我也怕疼啊。”
平璋眼珠子快冒出火来了,使劲顿鞭子,无奈沈玉秋的力气更大,愣是没让她拉动。
沈玉秋是健身房常客,常年跑步跳绳举铁一样不落。
就体力而言,她确实没把公主这个常年关在宫墙里的小女子放在眼中。
平璋还在使蛮劲,沈玉秋看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快速松了手。
力道撤得太突然,平璋果然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踉跄倒了过去。
“啊!”
沈玉秋跑过去,假装关心,略带嘲笑,“哎呀,公主你没事吧。”
这时,皇后带着嬷嬷和几个宫女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狼狈躺着的公主,微微蹙眉,厉声道,“这是在做什么?”
平璋一骨碌爬了起来,原本还愤怒的表情变成了不耐。
因为这宫里平璋最忌惮的人来了。
平日里,平璋可以无法无天,唯独对皇后,她不敢。
毕竟,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人,她哪里能讨得了好。
上次被幽静一个月,就是皇后推波助澜。
吃了几次亏后,平璋确实收敛了一分,其实不过是绕着皇后走罢了。
平璋不耐地回道,“没干什么,不小心摔倒了。”
“不知皇后娘娘忽然造访,儿臣有失远迎。”
皇后娘娘坐在宫女端来的圈椅里,抚了抚衣袖,低声道,“公主已及笄。听说对新科状元印象不错,母后特意让本宫过来和你商议一二。”
沈玉秋跪在公主的身后,牙齿咬得咯咯响,公主果然要截胡。
平璋微微抬头,面无表情,“多谢皇后娘娘关心,状元确实不错,不过儿臣只是和父皇随口评价这个人而已。”
接着,忽然转头指着沈玉秋,“只要她不和我抢,我就不要这个新科状元。”
皇后娘娘啪地拍在圈椅的扶手上,“胡闹!”
沈玉秋伏在地上,赶紧解释,“皇后娘娘请息怒,公主是在和臣女开玩笑。公主的意思是,她还没有考虑好。毕竟公主还小,婚姻大事还需皇上皇后娘娘多多费心。”
皇后娘娘冷哼一声,“你和公主向来一起胡闹惯了,今个是怎么了?倒是懂得了分寸。看来退婚也不是坏事。”
沈玉秋咬牙切齿。
一个退婚,怎么搞得人尽皆知?果真是坏事传千里。
她压着性子恭顺道,“皇后娘娘教训得是。”
皇后诧异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杨嬷嬷,冷嘲热讽道,“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公主不耐烦地回头斜了她一眼,像在看叛徒。
皇后是不想再看到公主在宫中胡作非为了,到了婚嫁的年纪,越早嫁出去越好。
只是,公主名声在外,王公大臣稍微明理强势一点,总能找到借口搪塞过去,左不过说自己配不上公主。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行德,皇上当然了然于心。
公主也没有明说心仪之人,皇上自然也没有非要强迫嫁人。
如今,公主开口提起状元,这才有皇后主动上门操持。
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结果。
皇后原本也是疑心,那么多皇亲贵胄,公主除了对陆子鹤多看两眼,没听说对谁有好脸色。
忽然相中一贫如洗的才子状元。
很难想象,书都不愿多翻几页的公主是个惜才之人?
如今眼前这光景,皇后倒是确信不二,依旧在胡闹。
前日,陆子鹤婚约在身,不好张罗。
如今不同,公主如果继续胡作非为,她倒是可以成全了他们。
她要想办法让公主早点嫁人,宫里也能早日清净。
只能苦了这个新科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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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娶公主,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皇后站起身来,抚了抚衣袖,慢悠悠道,“你的婚事,我和你父皇自然是一百个上心,你自己做好准备,也是到了该独立的年纪了。”
平璋不耐地蹙眉,“我会和父皇说,不劳皇后娘娘费心。”
杨嬷嬷开口教训道,“公主还是要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后宫之事归皇后娘娘管。皇上要管天下百姓之事,已是疲累,公主要学会多体恤皇上才是。”
杨嬷嬷是皇后的奶娘,自然不是普通的奴婢,普通的皇子公主都要敬她三分,可是平璋哪里是规规矩矩的公主。
她一仰头,忿忿地看过去,干巴巴地丢出两个字,“知道!”
皇后气得咬了咬牙,“明日再派两个夫子过来,好好教教公主的规矩,多长点学识。”
说完,拂袖离去。
人影消失在壁影后,平璋气呼呼顿地坐在了地下。
悲愤道,“可恶!学学学,明知道本公主最讨厌迂腐的夫子,还让我学!”
估计是忽然想到身后还跪着个她,整个人来了精神,猛然转身看过来,拔高声音嘲讽道,“沈玉秋!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没骨气!”
沈玉秋慢悠悠站起身来,揉了揉跪疼的膝盖,“臣女一年也见不到皇后几次,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再说了,她本就是来找你麻烦的。”
平璋公主咬着牙,目眦欲裂,手中的鞭子捏得滋滋作响。
沈玉秋立刻抬手阻止,悠哉游哉道,“哎,公主息怒!别一会儿皇后又回来了。”
鞭子啪地一声甩在石板地面上,平璋公主怒指沈玉秋,“今晚你留在宫中,好好伺候本公主,伺候不好,就给我跪到天明!”
沈玉秋内心咒骂声快要冲出天灵盖,表面还是维持住了恭顺,“是,臣女一定好生伺候公主。”
这一声鞭子震天响,也惊到了出门不久的皇后和杨嬷嬷。
皇后无奈叹息,杨嬷嬷也是不屑,“真是无法无天。”
“她的婚事必须尽快给办了。”
两人缓步经过御乾宫,里面恭维声绵绵不断地传出来。
皇后悠闲地抚了抚发簪,“陆子鹤战功赫赫,皇上对他总是另眼相看。可惜,他和我们太子怎么就不对付?”
杨嬷嬷安抚道,“陆子鹤不过一介武夫,现在效忠皇上,将来太子登基,他也还是要效忠太子。有何好担忧?”
皇后摆了摆手,沉声道,“眼下,一切尚无定论,还要小心行事。”
三个月前,皇后派人给在战场上的陆子鹤送过一份书信。
内容很简单,要求他退了和沈府的这门亲事,她会另行安排,没想到,陆子鹤当场拒绝。
结果,战争胜利归来,他却第一时间退了婚。
拒绝要求,摆明不接受皇后的招纳,但是,主动退婚,皇后着实没想明白。
沈尚书可是皇帝多年老友,沈玉秋又是宠妃林氏最疼爱的侄女,皇帝对这个女娃也是视如己出,薄了沈家的面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陆子鹤到底想干什么?
5. 第 5 章
皇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御乾宫的方向,这个陆子鹤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朝野上下达官贵人都来给他庆贺,真是好大的面子。
此人定是在里面,陶醉地忘乎所以了,天下之人谁能顶得住金钱名誉和权力的诱惑。
皇后又嘲讽地多看了一眼,勾了勾嘴角,释然地往凤仪宫方向走去。
此时的陆子鹤或者说赵成礼并没有在御乾宫的大殿里和大家一起觥筹交错。
他在后面的延和殿,等着皇帝宴席归来。
殿里一人也没有,侍卫和侍从都被叫到御乾宫里去伺候了,空空的大殿里显得异常冷清。
已是初秋,不似盛夏时燥热,却也让人困倦,赵成礼无聊地坐在宫殿的圈椅上直打哈欠。
回京以后,他就没有好好休息,马不停蹄地忙里忙外。
今日这个为他而办的洗尘宴,倒是变成了他的休息日。
侍从临走前送来的一壶茶,都快喝完了,御乾宫里还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这宴席估计是要喝到傍晚了,赵成礼伸了个懒腰,抚了抚衣服,偶然摸到了腰间的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是一枚珊瑚镶嵌。
公主带信让他从西境买回来的饰品,他还没来得及送过去。
和珊瑚镶嵌纠缠在一起的还有一只五凤灵花簪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上面漆色已被蹭出了银制的光亮。
赵成礼拿着灵花簪子把玩了一会,又重新放回来袋子里,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还亮堂的天色和静悄悄的正厅。
在这里也是干等,不如出去干点事,估计回来的时候,他们的宴席就快散场了。
刚才林姑娘身边的丫鬟是公主房里的,她和公主是朋友?
赵成礼起身掸了掸衣摆,跨步走出了空旷的延和殿。
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公主所在的延福宫。
院子里竟然没有人,屋里似乎有吵闹声。
他的脚在门槛内外来回踏了两次,还是横下心来,踏了进去。
刚走两步就听见公主提着嗓子喊话,“怎么,让你在公主府住上几日,还亏了你不成?”
沈玉秋平和地回道,“臣女不敢,臣女自知不如公主金贵,延福宫本就不是我等该呆的地方。”
平璋公主提着鞭子,不耐烦地疾步走来走去,“你瞧瞧你,你瞧瞧你,还说退婚没关系,哼!现在知道服软了?”
沈玉秋也懒得辩驳。
毕竟这个年代的女子把婚嫁看得比命还重要,虽然被退婚内心还混沌,但至少在她眼中婚嫁没那么重要。
这个当口,任她说破了嘴,平璋公主也不会理解。
她是来好好生活的,不想教育人,人各有命。
她顺着公主说道,“谁说不是呢?听说那个陆子鹤青面獠牙,凶神恶煞,我若是嫁给他,保证没人敢欺负我。别说人,那夜里飘着的东西估计也要离我十丈远。”
走在外面廊道里的赵成礼低头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有这么可怕?
平璋公主怒目圆瞪,“你少诋毁我子鹤哥哥,在这京都,他可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不过,我也有数十年不见了,那也不可能是你说的那副模样。你这个女人,惯会诋毁别人!”
啪地一声,鞭子落在了桌角的瓷杯上,瓷杯瞬间粉身碎骨。
沈玉秋也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强装淡定,“公主,臣女也是听闻。大街小巷都这么传,能兵不血刃吓退万众敌军,能是普通人吗?能不吓人?”
平璋呆愣了一瞬,像是在回忆陆子鹤偏偏少年郎的模样。
片刻后,公主厉声道,“不可能!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平璋左右看了看,目光定在桌上的另一个瓷杯,快步走过去,拿起杯子,放入苹果,又塞进沈玉秋的手中,还没等沈玉秋反应过来,提起沈玉秋的手举过头顶。
后退五步,“对!就这么举着!如果鞭子把苹果打碎,杯子完好无损,我就相信你的话。”
刚才在院子里,公主一鞭子下去,可是把石头都抽出了白色的痕迹。
这一鞭子下去,杯子不可能安然无恙。
更别说杯子下面,沈玉秋血肉组成的大脑袋了。
沈玉秋浑身发紧,一时呆住,支吾道,“公主还是不用相信我说的话了,是我不配,纵使我心仪陆子鹤多年,可是他无心于我啊。”
平璋公主咬牙切齿,“沈玉秋,你这个懦夫,你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好汉不吃眼前亏!
“不行!这鞭必须抽!抽到让你清醒!”平璋公主顺势就要抽下去,沈玉秋立刻躲到椅子后面。
谁傻愣愣地举给你打!
两人绕着椅子来回转跑,平璋追不上沈玉秋,气得叉腰,“你!给我站好了!”
沈玉秋抬起手,不依不饶道,“我可以站着,你不能打我。”
平璋公主鼻子冒气,“你站着,我就不打你!”
“你不打我,我就站着!”
啪地一声,平璋公主趁着沈玉秋不注意,快速抽鞭,“啊!”
沈玉秋疼得扔掉了手中的瓷杯,连带头上的簪子也被鞭子给勾带了下来。
“你没事吧!”
这时,赵成礼快步走到了沈玉秋的身边,扶住了摇摇晃晃的人。
平璋公主呵斥道,“你是谁!竟敢擅闯本公主的大院!”
赵成礼挤出一点笑容,从袋子里掏出珊瑚镶嵌,“在下赵成礼,京城东市书坊的夫子,特过来给公主送奇珍异宝。”
沈玉秋疑惑地看向赵成礼,书坊和奇珍异宝是什么关系?
竟然是个夫子,难怪气质不凡。
这下有公主头疼的了。
平璋脸色果然瞬息万变,只是,并没有变难看,反而面露喜色。
“怎么是你,子....成礼哥哥,原来你就是我的夫子啊。”平璋公主激动地扔了手中的鞭子,接过珊瑚,喜不自胜,“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记得。”
多年没见,差点忘记,在宫中父皇都唤他赵成礼。
或许,不提将军没人记得陆子鹤,见了赵成礼没人知道陆子鹤吧。
只是,这皇宫中,还是有几人知道的。
忽然间,公主眼中泛起了泪光,“真是好多年不见,你怎么才回来。我本来想去找你,奈何父皇不让出宫。”
说到这里,看向沈玉秋,眼神变得凶狠,“还有她,竟然嘲笑我是笼中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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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秋和赵成礼交换眼神,露出尴尬的神色。
告状谁不会,“是她要打人,我才跑的。”
平璋公主不耐道,“我们说的是一件事吗?”
沈玉秋:各告各的状啊。
平璋的心思已经被赵成礼勾走,无暇顾及沈玉秋,拉着赵成礼往书桌旁坐下。
赵成礼回头看了一眼沈玉秋,沈玉秋扯动嘴角,丢过去一个皮笑肉不笑。
拉拉扯扯。
竟然和公主关系甚密,难怪当初不肯告知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有别的小心思。哼!
原本看着很俊俏的赵成礼,现在怎么看怎么别扭。
沈玉秋提起裙摆扭头就往屋外走。
眼不见为净。
“站住!给本公主端点茶水来!要色香味俱全!”平璋在身后呼喊她。
总是不能让她安生的。
茶还要色香味俱全,这不是存心刁难吗?
“芸珠,翠珠,快去给公主端茶倒水。”沈玉秋不耐烦,传话给下人。
公主蹭地站起来,眼神扫到赵成礼,动作立刻缓下来,命令的气势依旧不减,“我让你去!”
沈玉秋懒得再争执,深呼吸,“那请翠珠带我去茶房吧。”
走出正厅,听不见里面公主的言语声时,翠珠开口道,“小姐,你怎么敢违抗公主的命令?天哪,她可是有招数制你呢,以后可惨了。”
沈玉秋脑子里还在闪现刚才公主拉住赵成礼手臂的样子。
竟然如此亲密。
沈玉秋内心五味杂陈,好不容易看上个脸蛋不错心地不错的人。
又让公主截胡了。
她真想截胡公主一次!
沈玉秋在内心数数,数到十的时候,她说服了自己,不能夺他人所好。
纵使她和公主不对付,也没必要因为一个男人争得你死我活。
况且,她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和公主搞好关系,让自己在这里惬意生活。
俊俏地古风男人,这里有的是。
先对付完公主再说。
公主的小厨房里正在烧热水,沈玉秋站在一边等待,翠珠又说了一些公主的日常。
公主最喜欢的人是陆子鹤。
可是,今日怎么对这个赵成礼如此热情。
翠珠刚来,也不清楚。
沈玉秋一直以为公主不过是刁蛮任性,孩子气,没想到处处留情。
只愿赵成礼自求多福了。
沈玉秋正在愣神,翠珠端着水壶过来,“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沈玉秋扫了一眼厨房,拽过翠珠手中的推盘,走向灶台。
一会儿的功夫又走回翠珠身边,勾了勾嘴角,语气得意,“走吧。”
翠珠接过托盘,忧心地打量拖盘中视乎被动过手脚的水壶。
犹豫了,“你做了什么?”
“放心,这里是皇宫,我怎么可能下毒?”
翠珠松了一口气,端着盘子,跟着她往正厅走。
到了正厅的门外,翠珠还是拦住了她,举了举托盘,面露难色。
翠珠不敢端进去,茶水里真得没放什么掉脑袋的东西?
6. 第 6 章
沈玉秋自然是要接过去的,毕竟公主点名让她去“伺候”。
离正厅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就听到公主的欢笑声。
这个赵成礼倒是很会讨公主欢心,沈玉秋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抬脚跨过门槛,却看到赵成礼竟然坐在离公主两张桌子的距离,神情有些尴尬。
公主没心没肺地笑着,嘴里还在吃着点心。
她可真够放松,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是一点也不收敛,难怪这些年没找到驸马。
沈玉秋竟然有几分同情地瞅了赵成礼一眼。
赵成礼不自在地梗了梗脖子,“公主还是莫要开玩笑才好,毕竟人多口杂,恐惹是非。”
沈玉秋:什么意思?骂她长舌?
沈玉秋冷着脸倒水,“是啊,男人要敢作敢当,才能不惹是非。”
公主的笑声立刻熄灭,捏着秋枣,拉下脸来,“哎!谁让你在这里多嘴多舌,对我成礼哥哥客气点。父皇纵容你,不代表你可以在我的公主府里胡乱撒野。”
公主一拍桌子,“水凉了,去重新烧!”
水可是刚滚开的!都能烫秃了一头野猪。
沈玉秋抿唇压抑自己被刁难的愤怒,“那请公主先品尝一二,这茶合不合公主的口味。”
公主没有多想,斜眼盯着她,兀自伸手去探杯子,“啊,你想烫死我啊。”
公主被杯子烫得大叫,蹭地站起来,抓起鞭子就要打人。
沈玉秋不示弱,迎上对方的目光,质问道,“公主不是说水凉了吗?”
公主咂了咂嘴,眉头紧皱,“这是什么茶?味道甚是奇怪!”
沈玉秋端过旁边的杯子,微微抿了一口,云淡风轻道,“就是普通的茶,没什么问题。”
赵成礼的眼神在两人间游走,最后落在了沈玉秋的脸上,审视了一瞬后,也端起来杯子,尝了尝,皱眉。
慢慢说道,“味道确实很特别。”
当然特别了,她可是加了糖盐辣椒各色作料,保证满足公主的心意。
公主难以置信地看向赵成礼,立刻像换了一人,轻声道,“成礼哥,这味道哪里是特别,是特别难喝吧。”
赵成礼晃了晃杯子,“我行走民间,茶确实有这种喝法,比如加入姜、盐、花椒等。”
沈玉秋:......竟然还真有这种茶?
原本还眉头微蹙的公主立刻展颜,“成礼哥懂得可真多啊。”
转而又嫌弃地看向沈玉秋,“别在这里碍事,出去。”
正合心意。
沈玉秋转身,就要退出去。
公主又呵道,“去给我烧两大桶洗澡水,本公主今晚要沐浴,去去你的晦气。”
沈玉秋不耐地站住身,又上前两步,“我可是尚书嫡女,不是使唤丫头。告到皇上面前,也是我有理!”
说完,她大刺刺地坐到赵成礼旁边的椅子上,随手拿起旁边高桌托盘里的秋枣丢进嘴里,自顾自地吃起来。
眼睛觑赵成礼,“先生不是来给公主上课吗?怎么闲聊起来了。你在这里磨洋工,我可要告到皇帝那里去,说你偷懒,故意带坏公主。”
赵成礼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沈玉秋,“我看你也需要和公主一起上课。”
沈玉秋嘴角的秋枣卡在了唇边。
他俩是一伙的!他是要给公主报仇,把她困在宫里不得自由。
果然,公主立刻附和,“她来给我当书童正合适!”
沈玉秋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就是烧洗澡水吗?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完,沈玉秋给翠珠和芸珠使了个眼色,立刻逃也似的离开了正厅。
她看了会芸珠翠珠烧水,百无聊赖,到院子里溜达。
不一会,赵成礼也出来了,一个人。
许是她盯着对方看得太久,赵成礼转头看向她。
沈玉秋慵懒地斜靠着游廊的柱子,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算是打了招呼。
赵成礼顿了一下,若有所思。
沈玉秋正等着他要发表什么高谈阔论,他竟然又默不作声地抬脚离开了。
沈玉秋脑袋上出现个大大的问号,这是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玉秋忽然想到上课的事情,立刻拔腿跑出去,追上赵成礼,“喂,夫子。”
赵成礼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沈玉秋露出标准的微笑脸,“你刚才说得不是真得吧?”
赵成礼顿了一下,“当然,公主被要求补习礼仪,你被退婚,应该跟着一起学才是。”
用吃惊来形容沈玉秋内心的震惊,已经不够了,怎么人人都知道退婚的事。
她插着腰咬牙切齿道,“那个陆子鹤是玉皇大帝吗?谁喜欢嫁给他!退婚怎么了,他不过就是早我一步,早知道他是如此无礼之人,我会先退婚!”
赵成礼眼神闪了闪,身子向后撤了撤,“你看看你这刁蛮的样子,要是我,我也退啊。”
沈玉秋眼神变得冷淡不耐,“你是想娶公主吧!我看你是喜欢更刁蛮的!”
赵成礼忽然笑出了声。
这倒是让沈玉秋一惊,不解地问,“有什么好笑的?!”
赵成礼温和地歪了一下脑袋,微微抬了抬手臂,“回去吧,一会公主看到你我在此,那可不得了了。”
沈玉秋被气得转身就走,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探问上课的事情。
直到回到了廊下,她才又想起来,懊悔地一拍脑门,自言自语道,“真是气糊涂了。”
她回到烧水房,一直到用完晚膳,公主也没再找她麻烦。
她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太过安静必有妖。
前去打探的翠珠回来告诉了她详情,原来是赵成礼给公主留了课业。
让公主晚膳前临摹一篇书法。
难怪平璋没有送赵成礼出门。
沈玉秋吃完饭,在院子里又溜达一会准备晚点就寝。
毕竟这是古代又是宫里,没有什么夜生活,回到屋里也是干坐着,太早也睡不着。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月儿已经挂到天边,院子里微风送来了阵阵桂花香。
这样的夜晚也还算惬意。
沈玉秋在摇椅上摇啊摇,直到一个小宫女过来通告。
公主就寝,闲杂人等回屋,不得在外逗留闲逛。
沈玉秋闲适的心情被打乱,虽然愤怒又不想惹事,只好乖乖地往屋里走去。
门一推,哗啦一声,头顶浇下来一盆温热的带着花瓣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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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秋狼狈地站在水泊之中,一时呆住。
身后响起公主狂妄地哈哈大笑。
就说这个公主怎么会让她波澜不惊地结束这一天。
“哈哈哈,怎么样?本公主的洗澡水好喝吗?哈哈哈。”
沈玉秋咬牙切齿:幼稚,真得好幼稚!
“哈哈哈,是不是比你的茶,味道鲜美好多了?”
果然是睚眦必报,一点都没错,就是这样的公主和刁蛮的沈家小姐羁绊了十多年。
如果是过去的沈玉秋估计已经扑过去撕打。
现在的沈玉秋强忍着内心的怒火:欲成“大事”者,必须忍。
虽然她的大事只是出宫。
沈玉秋挺直了脊背,一转身,公主果然双手挡在胸前,呈防备状态,表情还是一脸戏谑。
一旁的翠珠苦着脸,仿佛在说,早就告诉你了,公主必会收拾你的。
沈玉秋深深叹了口气,抖了抖身上的水,摸了一把脸颊,撸去眉角的花瓣,决定先上毫无骨气的第一招:服软!
须臾,沈玉秋冷静生硬地问道,“笑够了吗?”
......服软好像没做到。
看沈玉秋没有扑过去的架势,公主双手背到了身后,桀骜地歪着脑袋,不屑地说道,“不够!”
沈玉秋想休兵,她叹了口气,“公主,我们能好好谈谈吗?”
公主趾高气扬道,“和本公主谈?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机会还是要抓住的。
“给我当一个月的书童。”
平璋当真不想学那些之乎者也,还有宫里繁复的规矩。
但是不得不学的时候,她也不想让沈玉秋好过,必须把她约束在宫里,端茶倒水,做小伏低。
出尽自己的心头之恨。
沈玉秋明白对方的用意。
但她一针见血地戳破了公主的底气,“一个月而已,一个月以后,我还是可以在宫外逍遥自在,公主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动气呢?”
平璋公主瞪大眼睛,双手叉腰,“你真是不知悔改!还敢挑衅本公主。”
因为第一招服软沈玉秋用不好,直接上了第二招:针锋相对。
她猜这宫里敢违抗公主的人少之又少。
她敢。
公主虽然表面上气得鼻孔冒烟,还是很想继续“玩”下去。
沈玉秋一歪头,一脸无辜道,“我看到我送的礼物,公主可都收着呢。看样子,公主还是喜欢臣女.....的礼物。”
平璋公主眼神闪了闪,气笑了一般,“你怕不是被水浇傻了吧!”
沈玉秋不依不饶,“无辜伤害大臣嫡女,公主可是要承担罪责的。”
平璋公主气不过,直接宣布,“没什么好商量的,你必须留在宫里陪着上学!”
沈玉秋知道要忍,可嘴上就是忍不住,“那好呀,到时候皇上也会来吧。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我的皇帝姨夫了。”
果然,抢皇上的爱触碰了平璋公主的又一个底线,公主的表情像是打翻了颜料瓶,吃惊无奈气愤瞬息万变。
沈玉秋得意地盯着公主。
下一秒,公主的拳头扑面而来。
沈玉秋捂着满脸的鼻血,怒吼:.......赵贞媛!
7. 第 7 章
沈玉秋躺在床板上,仰着头止鼻血,到底还是公主的拳头快了一点,她没来得及躲。
还好两人之间隔着一些距离,且公主的力气不大。
她只是被公主的行为惊到了,实际,并不严重。
这鼻血流得也是有些蹊跷了,不疼不痒,更像是她吃上火导致的。
穿来以后,娱乐生活单调,除了吃吃喝喝毫无他事。
她入宫之前就有些上火,刚才一准是公主的拳头触发到了。
吓得公主立刻请了李太医过来整治。
还威胁李太医,不准说出去。
李太医年事已高,耳聋眼花,白发垂额,笑眯眯地点头,“不碍事,就是有些上火了。”
果然如她所料。
可是,她不能如了公主的愿。
沈玉秋故意假装疼得大叫,“可是,我的鼻子好痛啊。鼻梁不会断了吧,太医你可要好好给我看看。”
李太医自顾自地收拾看诊的医箱,慢悠悠地点着头。
沈玉秋真担心,如果这羸弱的太医点头的幅度大点,都能把他自己晃倒了。
李太医嘴里吐气般地念叨,“不碍事~不碍事。”
公主忙过来捂住沈玉秋的嘴,威胁道,“别叫了,他听不到!你以为我会给你安排个名医吗?多大点事?”
沈玉秋趁着两人距离近,公主分神的功夫,轻轻一拳过去,打在了公主的鼻翼上,她可是知道打在侧面的软骨上又酸又疼。
果然,公主惊恐地往后仰去,捧着脸,疼得直流泪。
还压低声音,不被往外走的李太医发现。
沈玉秋则迅速爬起来,往后缩了缩,学着李太医的口吻,故意重复道,“不碍事,不碍事。”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才是公主喜欢的沈玉秋吧。
这种疼也就一瞬间,疼痛消失后,公主检查自己手中无血,鼻子也没歪,直冲着她干瞪眼睛。
平璋公主咬了咬牙,盯着她看了两眼,忍住了怒气,忽然问道,“你傍晚和我成礼哥哥说什么了?”
原来还是被看到了。
沈玉秋揉着鼻子,假装难受,“为何要告诉你,我又不是你的仆人。”
平璋公主冷哼一声,“少打我成礼哥哥的主意,他根本不喜欢你!”
自己喜欢的人,看谁都要和自己抢吧。
沈玉秋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三生有幸。”
“那你找他干什么?”
真让赵成礼说对了,公主看到了还真是不得了。
沈玉秋不耐烦道,“能不能别老在我面前提你的成礼哥哥,烦不烦。”
顿了一会,她用百无聊赖的语调,实话实说道,“我就是问问上学的事,我可不想在宫里拘束着,跟个公主似的。”
前半句平璋公主还算满意,后半句竟然又挖苦她,“你没完了,是不是?”
沈玉秋立刻嬉皮笑脸道,“夜快深了,咱们能不能明天再闹?”
平璋公主眼皮也开始变重,无力纠缠下去,一甩袖子便往门外走去。
门关上以后,沈玉秋还听到公主说了一句,明天给她安排一身干净的衣服。
沈玉秋无奈地勾了勾嘴角,把我衣服泼湿了可不是得重新准备。
与此同时,赵成礼还没有从延和殿离开,大殿里灯火摇曳,皇帝坐在案桌之后,揉着太阳穴,整个人看起来略显疲倦,一旁站立的赵成礼在烛火的照映下,显得更加挺拔苍劲,自有一种风骨。
檀香的烟气正从桌角的博山炉中袅袅升起。
皇帝叹息一口气,幽幽道,“就按你的计划来吧,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赵成礼抱拳施礼,“臣明白。”
赵成礼离开以后,皇帝慢慢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骨,这一天从早朝到宴会再到晚上的单独召见,他就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刻钟。
中间沈宵还来找他,抱怨了一通。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看他的刁蛮公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闯出新的祸端。
虽然他这个掌上明珠总是不停闯祸,有时还闹到堂前,惹得大臣上书,可是,每每想到她,皇上的心总是不自有地开出花来。
“利忠,陪我去趟延福宫,我要去看看我的小公主。”说出这句话,皇帝的眼神都亮了。
平璋公主可是所有公主里面最大的一个,也就皇帝宠着,一直叫小公主。
皇后每每听到都会拉长了脸,忍不住把自己嫡出的平阳公主搂得更紧。
利忠不知道看到过多少次这种争风吃醋的场面,也不记得自己因为这些个宠爱问题被裹挟在中间左右为难了多少次。
平阳公主从小到大有皇后宠爱,平璋不一样,从小就没了母亲,又是皇帝的第一个女儿。
自然是和其他后来陆陆续续出生的皇子公主不一样。
内侍利忠尖着嗓子,疑问道,“主子,现在都已经亥时三刻了,公主估计已经睡下了,真得要去吗?”
皇帝恍然大悟,他竟然忙忘了时间,这满屋子的烛火,竟然照得他以为时候还早。
“回养心殿吧。”皇帝揉了揉眉心,松一松干涩的眼睛,去不了公主那里,神情也跟着落寞下来。
内侍利忠应了一声,刚要开口,皇帝又说道,“没人的时候,沿着墙壁留几盏灯即可,其他都灭了吧。”
“是。”利忠抬手示意旁边候着的两个十六七岁样子的小太监灭灯。
皇帝是想到了赵成礼和一些大臣和他说起西境战事。
物资匮乏的时候,赵成礼可是吃足了苦头。他们在宫里,却是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利忠掌灯走在前头。
四方的宫灯在皇帝半步路的距离前照出一片晕开的光亮。
初秋的夜,微凉,皇帝拉了拉肩上的锦绣祥龙披风,迈着缓慢的步伐往前走。
他本想说话,口中干涩卡住了,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利忠啊,你说那沈尚书因为玉秋的婚事,急得跳脚。我要是给他一把梯子,他一准能跳我头上,对着我的耳朵喊。”
利忠微微弓着身子,慢悠悠笑道,“这么些年都这样,沈尚书是一点也没变啊。也就是对沈大小姐,他才露出本来的样子。”
皇帝憨笑一声,“可不是,到了朝堂上就变成一只夹着尾巴的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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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忠也跟着憨笑了两声,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老奴忽然想起,下午皇后娘娘来找过老奴,问起公主的婚事。”
皇帝的语调立刻从欢快急转直下,脸上的皮肤似乎都跟着下垂了半分,嫌弃道,“朕的公主当然要选顶好的驸马!”
利忠应道,“是,皇后娘娘估计也是想要尽嫡母的责任吧。”
皇帝没有说话,又走出去五步路的距离,利忠微惊道,“哎呀,老奴有罪,皇后娘娘潜人送来的什锦养荣补汤,奴才忘记给陛下端过来了。”
皇帝冷笑一声,“还得是你。谁知道她在里面放了什么?估计是想朕早日归西,好让她的儿子尽快登基,她可就是尊贵的皇太后,当真是可以一手遮天了。”
利忠咳了一声,没敢再接话。
他在皇帝身边伺候,自是知道帝后之间的龃龉,这点小事,他能处理妥当,还能避免左右为难。
走到去往养心殿的岔路口,皇帝看了一眼另一条通往宫外的宫路,驻足了须臾。
利忠也跟着看过去,“皇上怎么心事重重,是担心西境的安危吗?”
皇帝和赵成礼谋划的事,自然只有两人知道,纵使利忠是从小到大陪伴之人,有些事情,还是不让他知道为好。
毕竟利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从父皇在位的时候,他就从内侍做起,又能得到父皇的赏识,调到自己身边,这皇城中的弯弯绕绕估计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是,他每日操劳国事,哪里知道这个老太监每天的行踪和交际。
“是啊,他回来了,我还是要赶紧让他回去,才能放心。”
利忠恍然大悟一般,“这是他退婚的原因吗?”
皇帝拉了拉被风吹起的衣角,淡淡回复道,“算是吧。”
算是?为何不是肯定的是。
利忠的思绪在脑子里转了两圈,没有从嘴巴里流出来。他就这样静静地跟着皇帝的身边,一直送进养心殿。
而从宫里出来的赵成礼没有回府,他已经有了新的住处,去了京西的祥福茶楼。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的时候,赵成礼的两名侍卫羽风和羽飞出现在他的面前。
赵成礼背手关上身后的门,平静问道,“你们怎么还没休息?”
羽风看了一眼弟弟羽飞,“宫里没出什么是吧?听说西境的边将陆福指挥使今天也来了,担心你们会撞见。”
这件事,赵成礼倒是还没听说。
因为他今日进宫的早,现报的消息没有立刻送到他的手中。
再加上他没有去参加宫宴,又没有一直待在延和殿,羽风派去的人满宫里找也没找到他。
最后,只能在御乾宫外游走,企图能偶遇他。
赵成礼捏了捏手指,陆福的存在确实是个问题。
他带兵在西境打仗的时候,这个陆福一直是主和派,总提什么怀柔政策,有时因不同意出兵攻打西境,争得急次白脸。
对于他的动机,还多次提出质疑。
如今突然回京,若要是真遇上,少不了发生冲突。到时候,他的身份可就瞒不住了。
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8. 第 8 章
赵成礼在宫里呆了半日,还没进食。
他端起桌边的茶水,咕咚咕咚饮下,长叹一口道,“明日再去都亭驿打听一二。”
羽飞点头,“今日已经打听过,并不知具体细节。想他今日已经入内城到枢密院和中书省报道,应该可以知晓一二。”
赵成礼点了点头,肚子忽然咕噜噜叫。
羽风立刻说道,“不知大人何时回来,小厨房里的菜一直热在锅中,羽飞去给大人端来。”
羽飞点头离去。
赵成礼无奈地笑笑,又摸了摸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却碰上了那只充满扑朔迷离线索的发簪。
他掏出簪子,迎着灯火旋转着看了看,羽风道,“大人还没找到发簪的主人吗?”
赵成礼将发簪放在桌角细细欣赏,“找到了,可是,她似乎不认识我了,或者说不全认识。”
羽风不太明白,“人找到就好,说清楚就好了。”
赵成礼无奈地勾了勾嘴角,“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猜猜,她是谁?”
“小人还认识?”
“是,也不是。”
“那可是太为难了。”
羽风上前给赵成礼斟满茶水,思索自己家大人也没什么风流韵事。
长年在军中摸爬滚打,见到的接触到的都是清一色的糙汉子。
如果真有接触,也就几次去了西境边上的小镇和城邑采买顺便了解民情,那里倒是有一些如花似玉的姑娘。
正儿八经接触过的人,仅仅是帮助过被歹人抢了银钱的一对母女。
从两人的衣着看,定是镇上或者城中有钱有势人家的女人,当时只知道姑娘姓杜。
感谢的礼品是一概没收。
羽风当时眼巴巴看着自己相中的宝剑原封不动地送回去,现在想来还满心酸楚。
“难不成是杜姑娘?”
赵成礼抬着的手顿了一下,他几乎快忘了那个人,“不是。”
羽风看了一眼赵成礼冷淡的表情,那肯定不是了。
他听到杜姑娘的眼神一丝变化也没有。
刚才提到这位姑娘,眼神里倒是多了一些灵动的东西呢。
这时,羽飞端着热腾腾的饭食走了进来。
脸上嘴角都带着笑,眼神还时不时盯着盘中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放下的瞬间忍不住咽了咽。
“再去多拿几份碗筷来。”
羽风回道,“我们吃过了。”
羽飞的表情立刻失落,赵成礼都看在眼中,“我看他还饿。”
羽飞憨笑着看向赵成礼,目光流向羽风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冷眼,快乐表情瞬间收了回去。
赵成礼道,“现在没有旁人,你们俩在我面前不用如此拘谨了,快坐下一起吃。”
羽飞立刻转身出门,一瞬的功夫拿来两只碗筷。
赵成礼了然地挑了挑眉。
羽飞憨笑道,“我其实刚才就拿了,又怕我哥说我,进来的时候就把多拿的碗筷放门口了。”
羽风抬脚就要踢人,羽飞立刻俏皮地躲开。
三人刚坐好,羽飞眼神瞟见了桌角的珠钗,“大人还没找到林娘子吗?”
羽风意外,“你怎么知道?”
原来是上次去清远寺的时候,羽风正在执行任务,羽飞跟过去,正好遇见赵成礼在和一位自称林姑娘的女孩说话。
那日夕阳恰巧照在珠钗上泛着光,刺了羽飞的眼睛。
他躲了好几方向,才避开阳光看清林姑娘头上的珠钗,就是这一只没错。
他们回来的路上,他见自己家的大人一直拿着这只簪子在手中把玩,嘴角时而默默勾起。
他着实没有发现林姑娘的珠钗什么时候掉了,又是如何被大人捡到了。
因为雨天风大,他们在寺庙中多逗留了几日,他猜应该是这几天中发生的事情。
后来,大人又去过清远寺好几次,定是想要偶遇,还珠钗,只是一直没能如愿吧。
赵成礼拿起珠钗示意,“如果哪日,你们看到戴这珠钗的人,一定好好保护她。”
兄弟二人立刻放下碗筷,抱拳施礼,“是!”
赵成礼盯着珠钗又出神地看了看,勾了勾嘴角,心满意足地放回自己的口袋中。
羽风没有见过林姑娘,他想要了解更多细节,万一遇上也不会轻易错过,“那个林姑娘到底是谁?”
赵成礼停下筷子,“是我刚退婚的未婚妻。”
羽风和羽飞立刻吃惊地呆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安静的时间过久,空气中带着一丝尴尬。
羽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绞尽脑汁想到一句话,“那,那还真是缘分呢。”
羽飞直接,“这个缘分有些危险啊。”
羽风在桌子下踹了羽飞一脚,差点晃掉羽飞手中的碗。
赵成礼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惴惴不安。
不过,他和林姑娘在清远寺相处的时日甚是投缘,就算知道他是陆子鹤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吧。
想到这里,赵成礼说服了自己,可抬头看到对面两人僵硬的表情,他的内心又打起了鼓。
不行,再见面的时候,得想办法加深感情。
赵成礼下压的嘴角终于又重新拉平,“没事,吃饭。”
用完膳,赵成礼还有处理一些公文,便让羽风和羽飞收拾碗筷下去了。
羽飞端着餐盘,羽风随后为赵成礼关上了房门。
夜色中的屋内灯火异常明亮,羽风可以看到赵成礼坐在书桌前已经开始翻开文书。
一直走到了拐角,拐了弯,他才敢喘了一口大气,“我们大人红鸾有灾啊。”
羽飞附和点头,“竟然退了自己的未婚妻,将来还如何再见,不打起来才怪。”
“我看我们大人很是乐观。”
“我们大人又没有交往过,自然是盲目自信。”
羽风抬腿又给了他一脚,“就你懂。”
羽飞憨笑,“我看得话本多啊,你看我们大人除了文书就是战报,他哪里懂女人。”
羽风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是啊,可别出什么乱子,我可是第一次看到我们大人如此上心。”
当初,那个貌若天仙的杜小姐之所以送那么多上好的名贵的谢礼,一定是看上了大人。
大人却丝毫没有一点喜悦之情。
也是,那毕竟是西境的女子。
羽飞点头,“明日我就去打探打探,这个未婚妻到底是怎么来头,现在对咱们大人的态度如何。”
羽风满意地点了点头,跟着羽飞一起去了后院。
~
清晨地第一缕光照进房间的时候,沈玉秋还抱着枕头翘着腿做梦。
梦见自己穿回去了。
看到退婚夫竟然和别人相亲相爱地生活在一起,她气得脚底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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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处跌落。
一睁眼,自己心惊肉跳地从床边滚到了地上。
昏暗的房间里,只能听到窗外蛐蛐的低语。
沮丧。
沈玉秋没有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而是抱着枕头就地坐着愣神。
不知坐了多久,屁股底下生出凉意,她身体动了动,这个时候屋外也传来了丫鬟走动的声音。
沈玉秋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抱紧枕头感慨,眼下也就四更天,这就起床干活了,古代的牛马一样辛苦。
沈玉秋眯着眼睛,连滚带爬地滚回了床上,继续睡觉。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疯狂的敲门声惊醒的。
除了公主还有谁能如此丧心病狂?!
沈玉秋用枕头堵住双耳,任敲门声震天响,她就是不予理会。
果然,一会的功夫,门外就安静下来了。
沈玉秋嘟囔,好不容易结束了007的生活,谁也别想让她早起。
沈玉秋心满意足地抱着被子,准备继续进入梦乡,耳边忽然出现公主的大叫声,“快点起来!”
这回,沈玉秋确实是被惊地立刻坐了起来,满脸倦意及惶恐不安的看过去,“你怎么进来的?”
公主晃着手中的刀片,“这点雕虫小技,还能难得到我!”
沈玉秋手抵额头,生无可恋地说道,“这就起。”
说完,她就着这个姿势,打起盹。公主没有忍过半刻钟,又开始冲她叫喊。
沈玉秋双腿放到床下,懒洋洋道,“公主请回吧,我这就起。”
公主退后几步,结结实实地坐到桌子边,精神抖擞地盯着她,“不行,我走了,你肯定又睡了,你这个睡懒觉的毛病就没有改过,我要看着你。”
沈玉秋使劲睁了睁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沉重的眼皮支起来。
在公主全程监视下,换上了衣服,一套三等丫鬟的粗布宫服。
公主一边看着她穿衣服一边得意洋洋地喝着茶水,就等着沈玉秋沦落为她的粗使丫头。
平日里锦衣玉食惯了,今日落到她的手中,可没有锦衣华服给沈玉秋。
毕竟,她是公主,她的衣服可不是普通人能随便穿的,只能让沈玉秋穿宫女的衣服。
没人能说她的过错。
当然,也不会给一等大丫鬟的上等衣服,就是要给她最差的待遇。
公主内心还有一个小九九。
可是,在沈玉秋背着她换好衣服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的期待落空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黯然失色的沈玉秋。
谁曾想,这朴实无华甚至有些洗得泛白的蓝布衣服,穿到了沈玉秋的身上,怎么竟然别有一番风味,显得她整个人更加素雅清纯了。
公主原本嘲笑得意的嘴角立刻拉了下来。
她重重地放下手中的瓷杯,哼地转身就走。
杯子落桌的瞬间,因为用力不稳,茶杯倾斜,洒落了一片茶水。
沈玉秋挑了挑眉,果然如她所料,公主就等着她出丑数落她。可公主不懂,她属于淡颜系美女,越是素雅越好看哎~
沈玉秋展开双手,蝴蝶翻飞一般地转着圈,左右欣赏了一番自己的着装:满意!
沈玉秋知道,穿着丫鬟的衣服只是公主刻薄计划的开始。
不过,她向来可以迎刃而解。
公主,请出招吧!
9. 第 9 章
沈玉秋毕竟是沈府嫡女,从小到大掌心里捧大的明珠,无论样貌还是气质自然和下等宫女天差地别。
她若是穿上公主的华服,和公主同行,也没人能分清楚谁是真正的公主。
毕竟,论样貌都很美,论刁蛮也是一个赛过一个。
沈玉秋刚踏出房门,就被在外洒扫的宫女送来羡慕的目光。
沈玉秋自己倒是没有太在意这身宫女装扮,她本来就是一贯的好看,被别人注视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那宫女似乎还是不满足于远距离看她,上前两步,羡慕道,“姐姐,你真好看。”
沈玉秋在府上的时候,如果是自己的庶妹夸赞自己,她定是要奖赏一二。
她摸了摸全身,身无分文。
她又摸了摸头上的珠钗,左边的珠钗是母亲留下的遗物自然是不能给出去。
于是把右边的银雀步摇取下来,递到了对方的手中,“赏你了。”
宫女瞪着眼睛张着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玉秋走出十步回头看,对方还在吃惊且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步摇。
沈玉秋挠了挠自己的额角,没想到赏赐别人是这种感觉,竟然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
其实赏她,更是出于一份同情心。
打工人理解打工人。
沈玉秋本想去正厅用餐。
想想,这是公主府不是自己家,宫女在哪里吃饭?
她在原地站住了脚,犹豫片刻回头去找刚才的宫女问话。
小宫女眼睛亮晶晶,“一盏茶的功夫前饭已经发完,现在过了用膳的时间,下次要等到晌午分饭的时候了。”
沈玉秋下意识去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这个公主定是故意在饭后才来扰他清梦,又故意饿着她。
下手够狠,不让吃不上睡,还打人。
沈玉秋摸了摸擦了药膏略显红色的鼻梁,这时面前出现一个手掌,掌中一个包子。
她抬头,小宫女喜笑颜开地说道,“这是我昨天晚上留下来的红豆包,给你。”
说完又晃了晃手中的步摇,“多谢赏赐。”
如果是原身定是不会吃昨晚剩下的食物,说不定会冲进厨房逼着宫人现做。
沈玉秋不想闹大。
毕竟公主的脾气就是想要找个人斗一斗,闹着玩的方式有很多种,还是需要把握分寸。
她的目的是陪公主闹着玩的过程中和公主化敌为友。
而不是真得像原身一般,和公主定高下。
沈玉秋看着绢帕里的粉白包子,咽了咽。
好汉不吃眼前亏。
公主定是想要饿她,饿的头晕眼花,出了错,就顺理成章地处罚了她。
“谢谢!”沈玉秋接过包子,三两口也就下了肚。
果然能量足了,战斗力都起来了,沈玉秋扬了扬脖子,斗志昂扬地往正厅迈去。
穿过雕栏画柱的游廊,转角到了正厅的廊檐下。
在徐徐往前走了几步以后,就听到公主在说话,“我不敢,到时候皇后娘娘一定会怪罪我的。”
刚才对着她还嚣张跋扈的公主,态度竟然变得如此乖巧,到底在和谁说话?
沈玉秋没有避讳,毕竟是公主自己让她梳洗打扮完立刻到正厅来,她缓步向前,室内竟然一片安静,完全不像昨日里鸡飞狗跳的样子。
沈玉秋下意识左右环顾一圈,这里确实是公主府的前院。
沈玉秋踏进正厅的门槛,便看到一位银线绣竹的绿衣男子坐在公主一旁,深情略显落寞。
她福了福身子,施礼道,“公主。”
公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室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没人理她,她便默默找个下手的位置坐下了。
这么一大早就来公主寝宫的男子自然不是外男了。
“你要是真得太累了,就和父皇说说吧?”
太子赵书桓微微叹息,“我不是累,我是烦。”他转身看向公主,“平璋,我这个太子哥哥是不是当得很不称职?”
“怎么会,哥哥一直对我都很好,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被皇后娘娘处罚多少次了。”
太子苦笑一声,没再说话。
沈玉秋低着头,耳朵却竖的老高了。
原来是太子来找公主诉苦了。
不过,这个太子怎么不去找同母的公主,竟然找这个被自己母亲嫌弃的刁蛮公主。
赵书桓茫然四顾,眼神扫到了一声宫女装扮的沈玉秋,冷冷地问道,“你这小宫女倒是胆子大,谁让你坐在这里。”
沈玉秋起身施礼。
平璋说道,“她是沈尚书家的嫡女,就是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太子的眼神从迷惘变成了然,语气似乎也多了一些温度,“原来是你。”
公主又开始絮絮叨叨将两人这两天的经历对着太子又告了一遍状,没想到太子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反而哈哈大笑。
赵书桓像是忽然活过来一般,说道,“我就知道,每次到你这里来总是开心的。”
公主不解,“啊?”
赵书桓忽然站起来,畅快地说道,“还有吃食吗?我还没有用早膳呢?”
公主鼓着嘴,眼神疑惑地打量太子哥哥,带着气愤道,“你不帮我教训教训她?”
赵书桓笑道,“我可是男子,怎么可以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们俩的事,不是向来都是自己决绝,父皇都不过问,我哪里敢。”
沈玉秋得意,挑了挑眉:公主,你告状又失败了哎。
赵书桓上下打量了沈玉秋一阵,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尚书的嫡女气质果然不一样。过来,一起用膳吧。”
沈玉秋勾起嘴角,“多谢太子哥哥。”
这话一出,公主彻底坐不住了,简直像从凳子上弹起来,颐指气使,“谁是你的太子哥哥!他是我的哥哥,不许你在这里抢我父皇的爱,还来抢我的太子哥哥。”
赵书桓平静地拉住了暴怒的公主,安抚道,“好歹也是一起玩闹到大的,有你们在,我真的很开心。”
平璋公主气焰立刻收了起来,恶狠狠地瞪向沈玉秋,“太子哥哥在,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
沈玉秋勾出一抹假笑,谁怕谁,公主又举起拳头样了样,看到太子脸上浮起笑容,才不甘心地收了自己的怒气。
沈玉秋自然知道食不言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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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三个人默默用餐,但公主最先憋不住了,看向太子,“也没有别人,咱们还是说说话吧。”
赵书桓一声长叹,立刻屏退所有下人,笑道,“孤也这么觉得。成日里跟着太师太傅学经学武,讨论朝堂大事,当真是一点转换的空隙都没有,脑袋里塞得满满当当。还要被母后逼着去结识一些自己不喜欢的女子。”
“只有来妹妹这里,每次才特别放松特别开怀。孤好身羡慕你。”
公主不解,“哥哥莫要取笑我了,各宫娘娘成日里都想得个皇子,没听说想要个公主的。哥哥只是累了烦了,等休息好了,还是喜欢当皇子的,何况还是太子。”
沈玉秋附和道,“我也觉得,太子哥哥有些无病呻吟。”
公主立刻眼神瞪她,沈玉秋并不后退,坚定地说道,“实话实说,整个宫里最尊贵的人除了皇帝,就是太子。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子要是不信,不如和我一样,当一天的侍卫或者太监试试,看看谁的日子苦?”
公主怒目圆瞪地看过来,“太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怎么可以假扮太监,你怕不是脑袋坏了!”
太子捏着筷子,苦笑,“也许是各有各的苦吧。”
用完早膳,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太子脸上不但没有了笑容,反而多了几分沉重和忧郁。
沈玉秋是在职场摸爬滚打过的人,一看就知道对方精神压力太大,无处宣泄。
三人坐回原来的位置,公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自己怎么教训宫人怎么驯马。
太子依旧是提不起精神。
公主说,“哥哥,要不我们去骑马吧?我让爹爹给我从西境送来一批栗色骏马,你看到了也会喜欢的。”
太子费劲地勾起嘴角,“我什么时候喜欢骑过马啊。”
公主拽住太子的胳膊,“走,看看去,试试就知道了。”
又给沈玉秋递个眼色,让她过来帮忙。
太子整个人精神状态很不好,根本不适合这种激烈运动,搞不好就体力不济,从马上摔下来。
沈玉秋看着公主默默地摇了摇头,手指了指外面,先出去了。
公主停手,和太子找了个借口,便走出正厅去找沈玉秋。
公平璋走下台阶,往前走了十几步也没看到沈玉秋,气得一跺脚,正欲转身回去,沈玉秋在右侧的长廊柱子后面,低声叫她,“这里。”
平璋皱眉,扬声道,“你干嘛!”
沈玉秋手指放在唇边,“小声点,你不怕太子哥哥听见?”
沈玉秋勾了勾手,公主从廊外翻了进去,“什么事!”
沈玉秋直来直身子,微微抬起下巴,“那你想不想哄太子哥哥开心。”
公主的眉眼果然放松了下来,依旧心怀戒备,“你有好方法?”
“让我猜猜,我看公主是把过去的方法都用尽了,太子依旧没有反应,对不对?”
公主咬着牙,恶狠狠地看过去,“你的方法最好有效!”
沈玉秋靠近公主,趴到耳边低语一阵,公主身子猛地弹开,“什么!你疯了吧!”
“太子哥哥不会同意的!”
沈玉秋一脸坦然,“不试试怎么知道。”
10. 第 10 章
公主敦实地坐在了长廊的台阶上,“你不懂,如果太子哥哥做了出格的事情,皇后娘娘定会第一时间狠狠处罚他。”
顿了顿,又道,“估计会半年出不了门。说不定,还会有朝臣上奏弹劾太子行为不端,无储君风范。”
沈玉秋当然知道宫里的规矩多,可是,规矩是让人变得更懂礼义廉耻忠孝仁义,变得合乎情止乎礼。
可不是让人变得恐慌厌倦疲倦不堪。
整日里活得跟个木偶似的,有何意思。
这个公主当然同意,可是太子是太子,和公主不一样,就是不能任性妄为。
“偶尔一次,也不要紧。你看太子郁郁寡欢,如果可以变得活泼开朗,说不定皇后娘娘还要感谢你呢。”
提到皇后娘娘,公主有些心动。
她不需要皇后感谢,不找她错处就谢天谢地了。公主犹豫,将信将疑地看过来,“真的?”
“试试就知道了!大不了就说是我们俩逼着太子做的!”
这句话是强心剂,公主立刻让下人找了件新制的侍卫的衣服给太子送过去。
今日,他们三人就要变成侍卫和宫女,在这个四方皇宫里任性妄为一次。
太子确实不好说服,小半个时辰过去,三杯茶下肚后,太子的态度才松动,并表示只能在公主府里这么装扮一下。
平璋缓兵之计,先答应下来再说。
太子穿什么都好看。
沈玉秋站在门口等太子和公主,他一出现的那一瞬间,竟然像一道光,闪得她一恍惚。
也许是刚才和平璋争辩,又换衣服,折腾了一番,太子的脸上多了些鲜活的气息,不似早上那般死气沉沉。那会儿就算是笑,也笑得勉强,像是用尽了力气,从身体内部使劲掏出来的一缕游丝。
“太子哥哥可真帅!”沈玉秋脱口而出。
“什么?”太子不解。
“就是,果然是太子才有这雍容气度。让人看得移不开眼角。”
公主在旁边嫉妒地咧了咧嘴,嘟囔道,“马屁精。”
沈玉秋挑眉不予理会,继续和太子说话,“怎样,是不是感觉很不一样?今日你就是侍卫,不需要读书不需要守太子的规矩,也不要着急纳妃娶妾,只管好好玩。因为今天的侍卫,在休沐!”
太子笑了。
沈玉秋冲着公主抬了抬下巴,公主拉住太子的胳膊,“哥,我们去玉林苑划船。”
太子的笑容收起,“划船,还是不去了吧,也没什么意思。”
“走吧,肯定会有意思的!”沈玉秋看向公主,立刻到另一边拽太子的胳膊,两人拉扯着把人拉上了马车。
可,即使上了车,太子还在挣扎犹豫,一个劲地想要下车回去。
“你现在穿着侍卫的衣服,可不方便在宫里随便走动的。”沈玉秋抓住要害。
太子微怒,皱着眉,“你们两人,不许这么胡闹,快送我回去!晚上,我还有继续温习功课。白日里一整天都不在东宫,母后知道了定会大怒。”
说完,捏紧了双手,不停地搅动。
太子的令牌还是很好使,他们一路畅通地到达了目的地。今日确实是休沐日,玉林苑也没有闲人,只有几个人在当值。
听说太子过来游湖,下人自然是一百个用心,不过,都被公主给拦住了。
“你们只需在那块石头山后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即可。”随行的几个侍卫也被公主支配着去喂马了。
沈玉秋好久没有旅游了,虽然只是个城内游,那也好过成日宅在笼子里。
“沈玉秋脱了鞋子,和我一起下去采莲蓬。”公主命令道。沈玉秋简直甘之如饴,这不就是无拘无束的秋游吗?
太子倒是慌乱了,“你们俩,可真是太能胡闹了!这成何体统。”
沈玉秋穿着袜套一抬脚,“怎样,我又没有露脚。你要是不在,我可就全脱了,那样子踩水才欢乐。”
乌篷船随着微风在湖边上漂动,船行在莲叶之间,沈玉秋偶尔用桨推动。公主坐在船舷上,用船舱里备着的采莲工具,一刀一刀地割莲蓬。
太子则像热锅上的蚂蚁,从船头走向船尾,又从船尾走向船头。船身晃动,害得公主好几次没有剪中莲蓬的根茎。
沈玉秋不管不顾,坐在船头,用脚踩水,别提多欢乐。她回头,“太子哥哥,你真得不来试试嘛?”
太子的眼神犹疑,口齿犹豫,“不,不了。”
“真的?”沈玉秋俏皮地看过去,太子依旧犹犹豫豫地摇了头。
下一刻,沈玉秋掬了一捧水,乘其不备洒了过去,当真是吓了太子一个趔趄,连着公主也被水扬到了。
“是不是很凉爽?”沈玉秋哈哈大笑,公主抹了一把脸,像是被她的欢乐感染到了,立刻跟着一起大笑起来。
公主激灵地转了一圈眼睛,不无赞同地点头,“哥,你也来啊,来帮帮我。今天晚上我们就可以吃到新鲜的莲子了。”
“你想吃,御膳房里有的是。”太子回道。
“那怎么能一样,这可是我们亲自采摘的,意义非凡。”公主道。
“太子哥哥也来帮忙吧。不然一会太阳大了,太晒了。”
“不了,我还是帮你们望风吧。”
“不行!”公主不乐意了,还没等太子反应过来,她也掬水洒过去,定是要逼人就范。
被水打湿了脸蛋的太子不耐摇头,“可以了可以了,我帮你们。别再洒水了。”
公主和太子换了地方,公主和沈玉秋在船的一头,太子在另一头。
“那我们来比一比,半个时辰内,看谁采的莲蓬多!”公主举了举手中的竹篮。
沈玉秋说道,“你这不公平,你已经提前开始了。”
公主一翻白眼,“要你管,我太子哥哥没反对,就是可以!”
太子笑了,他一探身去够莲蓬,公主就会在对面晃船,太子接二连三失力。
“哎,你这是耍赖啊。”太子笑道。
“这叫兵不厌诈,对吧,公主。”
“就是,就是。”
公主拽过来一直莲蓬,直接掰开食用,一边感慨道,“要是子鹤哥哥在就更好了。”
太子接话,“是啊,好久没见到他。听说这两日就要回西境去了,边关的安稳还是第一要紧。”
太子想到了沈玉秋的婚事,有些赧然,“你们不合适,分开也是好事。”
沈玉秋没有说话,勾了勾嘴角。
她自然是不会真得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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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都没见过,盲婚哑嫁不是在买□□吗?
纵使他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未来前途无量,也不能代表他是合格的夫婿人选。
就让一切随风。
沈玉秋随手捞起一掌水,洒到了最近一株荷叶上,水珠在荷叶上透亮,脚滑一般的滚动着。
太子以为自己太过冒失,忙道歉,“我本不该提这件伤心事,想着你和公主相仿,我也是当着妹妹看,才劝慰一二。”
公主忽然大笑,“她活该!她怎么配得上我子鹤哥哥。成天还敢和本公主斗,子鹤哥哥当然向着我!”
沈玉秋忽然从的话语中听出一二,“怎么?陆子鹤退婚,还有你的功劳?”
公主一脸有恃无恐,歪着头,“怎样,还和本公主斗?”
太子焦灼地看着两人,伸直脖子规劝道,“不要乱说。子鹤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向来循规守矩,不得已不会做出格的事儿。”
“再说了,你是沈家嫡女,才貌出众,子鹤要是见到你本人,一定后悔退婚之事。”
沈玉秋送了公主一个白眼,一歪头,不免得意道,“我也觉得。”
公主气不过,猛地站起来,船身摇晃,公主也跟着晃动,吓得太子惊呼,“危险,快坐下。”
公主根本不予理会,情绪激动道,“凭什么!我才是和子鹤哥哥从小玩到大的人,怎么就让她抢了先。现在已经退婚了,那以后子鹤哥哥就是我一个人的。”
太子有些尴尬,“女孩子也不知道矜持点。你的婚事可是要父皇亲自过目,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做驸马。你中意陆子鹤,可是陆子鹤若是不中意你,父皇也是不会答应。毕竟,陆子鹤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也快赶上我这个太子了。”
这时,守园的小官忽然慌乱地跑来,“主子,你们快回吧,皇后身边的杨嬷嬷来了。”
这下三人真得惊慌失措,爱不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沈玉秋将船撑到岸边,太子先下船,公主拍了拍手,将刚采摘的莲蓬一股脑儿的全扔掉了。这个时候,自己的功劳苦劳也不重要了,被抓到了,那就只剩画地为牢了。
沈玉秋最后一个下船,她没有像公主那般慌乱,而是提着刚才就装好的白布袋子,又装了几只公主扔掉的新鲜翠绿的莲蓬,在公主催促下,不紧不慢地下了船。
公主提着裙摆,三步一回头,抱怨道,“你也太慢了!是想祸害我们被抓到!”
沈玉秋的鞋子湿了,穿起来卡顿,很不舒服,自然没那么快。
小官在前面引路,“这边有后门,只是回去要绕点路。”
他们达到的时候,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三人都松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了杨嬷嬷。
可是,车子刚优哉游哉地走了不到十米,在路口的拐弯处被人拦住了。
沈玉秋一掀窗帘,便看到杨嬷嬷正从另一辆马车中探着身子。
太子和公主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原本闯祸,太子还可以保护公主,这次是两人一起闯祸,还是公主拉着太子一起。
等待他们的惩罚会是什么?公主紧张,忍不住咽了咽。
沈玉秋看着公主脸上慌乱的神情,咬着牙,捏了捏手。
她的小九九会成功吗?
11. 第 11 章
马车停在路口,僵持之间,公主忽然大声催促车夫,“快,马路这么宽,我们闯过去!先回了延福宫,太子哥哥赶紧把衣服换了,到时候死不承认就行。”
公主果然还是有办法,沈玉秋扬眉,立刻点头赞同。
太子有些犹豫慌乱,双手来回搓了搓,又咽了咽,正要反对,公主再次呵斥车夫,“快点!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竟然违抗本公主命令!”
下一刻,马匹嘶鸣,双蹄腾空而起,公主摇摇晃晃地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这节路不甚平整,颠簸中三人都未开口说话。
公主眼睛发亮,明显情绪兴奋,经过杨嬷嬷的马车,她竟然敢挑起帘子冲着对方扬了扬下巴。
太子躲到角落,闭了闭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就等着受罚吧!”
还好杨嬷嬷的车马没有跟来,他们经过一节小路以后,总算又回到了平坦的主路上。
公主不以为意,语调得意,“她又没有现场抓到我们,到时候就说在我的院子里喝茶吃点心聊天。她能奈何?”
“反正每次你不在,皇后娘娘惩罚我,我不承认,她也拿我没办法。”
太子将信将疑,他可是从来没有逃掉过。母后只要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副严母的样子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别说谎话了,根本话都说不出口。
太子的神情再次落寞下来。
沈玉秋的心也跟着一颤,怜悯地看了太子两眼。
沉默一会后,太子淡淡说道,“我还是回去和母后请罪吧。”
公主抬高声音,不解道,“为何要主动提这件事?她不问,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难不成溜出来玩一次,耽误你做皇上,她当皇太后?”
太子严肃,“平璋!莫要胡言乱语。”
沈玉秋忙插话,“太子哥哥,出来玩,你觉得开心吗?”
太子勾了勾嘴角,眼神泛起光芒,语气也柔和许多,“有你们在,自然是欢乐的。”
“那就对了!那又何必请罪?”
太子微愣,思索沈玉秋说话的用意,他的内心似乎在被一点点滋润开来。
可是,还是有些犹豫,自言自语道,“真的可以吗?”
接着又说道,“我是担心你们会受到责罚。”
公主冷哼一声,“我向来如此。”
沈玉秋一摆手,不以为意,“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也向来如此。”
公主看向沈玉秋,翻了个白眼,“别学我!”
“谁学你,宫外,我可是京都第一刁蛮!”
两人又拌起了嘴。
太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了羡慕。
一路上,再也没有皇后的人追过来,也没有遇上其他人的阻拦。
总算是平安地到达了延福宫。
太子最先下马,再一一将两个女孩子接下车来。
他深吸一口气,“我得赶紧回去了,母后一定在东宫等我。”
公主点头,“没事,我陪你一起过去,万一怪罪,就说是我们胡闹,你没办法。”
沈玉秋附和,“对!我也陪你回去。”
太子赧然,“我先去换衣服。”
说完,三人抬腿走上台阶,推开延福宫的大门。
下一刻,三人立刻僵住,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皇后带坐在圈椅里,后身整齐站在几个宫女和太监,皇后好整以暇的喝着茶。新泡的茶水在玉色的瓷杯中冒着白色的热气,不像是第一壶了。
沈玉秋第一个反应过来,福了福身子给皇后施礼,太子和公主也赶紧跟上,三人请安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片凌乱。
“跪下!”皇后厉声道。
三人像是被人点了跪穴,噗通通应声跪下。
接着是良久的沉默。
太子拱手欲承担所有罪责,“母后,是儿臣.......”
“你闭嘴!”
太子吓得身子一抖,低头不再说话。
皇后站起身来,在三人面前来回踱步,最后慢慢停在了公主的面前。
“平璋!”
“儿臣在。”
“来人,把公主拖过去,打二十大板。”
三人吃惊抬起头,这才看到,大门的右侧早已经准备好了刑凳和板子。
沈玉秋没想到会如此严重,本以为最多训斥,竟然要打公主!
就在她还在担心公主的时候,皇后冷冷发话,“第二个要打的就是你!”
沈玉秋吓得直起了脊背,接着赶紧伏身求饶。
公主也开始大声嚷嚷,“我们只是出去玩了一下,有什么?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母后不能打我,我要见父皇。”
“啊。”皇后没有理会,板子已经落在了公主的身上。
沈玉秋慌乱地看向公主,听着惨叫,自己也吓得够呛,“求皇后娘娘开恩。我们只是带着太子出去散散心。”
沈玉秋语调惊恐又急促,“皇后娘娘难道没有发现太子最近情绪不好吗?我们真得只是为了让太子哥哥放松一点而已,太子最近吃不好睡不好,学业又重,整个人都要生病了,皇后娘娘,难道你的眼中只有权势和利益,不看看您儿子真得开不开心吗?”
啪一个耳光落在沈玉秋脸上,是皇后身边的萧嬷嬷,“放肆,谁让你如此和皇后娘娘说话。”
皇后抬手拦住了萧嬷嬷,质疑地看向太子,“怎么?你是对母后不满?”
太子立刻趴下,“儿臣不敢。”
公主被打得还在惨叫,皇后完全不予理会,反而更加愤怒,“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做好太子的本分,非要和妹妹一起胡闹!你的任性只会害了她!”
沈玉秋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样的母亲,是在威胁自己的儿子吗?
可是,她还是不甘心。
这一个上午的接触,她看出来,太子是个温和敦厚之人,明显是因为心里压力过大情绪低落。
若是让皇后就这么把太子带回去,不加解释,太子只会更加抑郁。
她再次壮胆说道,“太子没错,他这个年纪,本也是爱玩的。皇后娘娘爱太子也没有错,可是,为何不放下皇后的身份,试着从母亲的角度去看待一个儿子呢?”
皇后不耐烦地叹口气,一抬下巴,执行完公主的行刑人过来拖拽沈玉秋。
沈玉秋吓呆了,挣扎着身子,磕磕绊绊道,“皇后娘娘,你再想想,这段时间你作为母亲,难道真得没有发现太子情绪异常吗?”
皇后背对着她,没有理会。板子再次落下来,落在了沈玉秋的身上。
沈玉秋疼得额头血管暴起。
“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你太子的神色真得很好吗?”
皇后的背似乎抖了一抖,依旧没有理会沈玉秋。
板子啪地一声接着一声落下,沈玉秋疼得眼泪婆娑。
就在她快要受不住的时候,救命的声音响起,“这是在干什么,快住手!”
皇上终于来了。
公主最先开口,大声哭诉,眼泪也噼里啪啦地流下来,“父皇快救我,皇后娘娘要打死我。”
皇后依旧镇定,她没有想到皇上回来,眼神闪了闪,片刻恢复了平静。
可是,今天她必须好好教训公主,不能再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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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作非为。
皇上不想听皇后的任何解释,唤太医过来给两个孩子看诊。
公主哭成了泪人,沈玉秋还好,挨的板子不到公主的一半,精神气也好很多。
公主哭嘤嘤地窝在床上,沈玉秋到抽气地趴在旁边的榻上。
卧房外的正厅里,皇帝和皇后吵得鸡犬不宁。
皇后执意要好好管束公主,希望太子以后能约束言行,不再跟着公主胡闹。
皇帝爱女心切,并表示希望公主可以一辈子长不大,就做个小娃娃。
就算全天下全朝堂的人都要弹劾公主,他也一样要纵着她恣意妄为。
哗啦一声,是瓷杯落地摔碎的声音。
沈玉秋心惊,着实没想到事情会闹得如此之大,她有些愧疚地看向公主。
公主原本闭着眼,气息奄奄,这碎声让她睁开了眼。
忽然嗤笑道,“还是父皇爱我。”
接着有气无力的将眼珠下移转向她,“你看,皇后根本不爱太子。”
接着,干吼着,“哈哈,她眼里只有权势,可笑。”
外面还在吵,沈玉秋心中不是滋味。
原本不过是小孩子胡闹,结果鸡飞狗跳,还上升到了储位国家,我朝未来的问题上了。
她只想说,太子真是太可怜了。
.........她的屁股也很可怜。
沈玉秋动了动身体,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公主又闭上了眼,嘴里喃喃道,“幸好父皇来了,不然我今天就白挨打了。”
皇上是沈玉秋让翠珠去叫来的。
她趁着皇后审问公主和太子时,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翠珠,立刻给她发出了暗示,好在这个丫头机灵。
沈玉秋挣扎着坐起来,她的板子也不能白挨了。
在平璋诧异的眼神中,沈玉秋去了正厅,跪在皇后和皇帝的面前,再次陈述自己的观点。
并表示,是自己出的主意。
“还请皇上和皇后将我送回家中,闭门反省。”
她想,这么一闹,皇后以后再也不想在宫中见她,皇上也会因为胡闹对她和公主有所约束。
但是,皇上似乎并不打算约束公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先出宫再说,这个牢笼一样的地方,谁爱呆谁呆。
她虽也就呆了一两日,可去哪儿都要腰牌,要行礼,要小心谨慎,实在无趣。
还是回她的沈府最逍遥。
原本,她给公主献计,一半出于好心,哄太子舒心。
一半也是希望事情落败,让大家都知道公主和沈家小姐在一起就闯祸,对她进宫就会多了一份忌惮。
以后,也就不会轻易答应公主让她进宫了。
谁曾想会落到挨板子的下场。
皇后比她想象中还要偏激。
这时,皇后回应了她的请求,“立刻找人送出去,这后宫,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随意进出。”
皇帝呵斥,“不行!”
沈玉秋:.......
“她还伤着,等养好了伤再回去。”
沈玉秋赶紧说道,“不要紧,我还是回沈府......”
皇帝怜爱地看过来,不无惆怅,叹息道,“沈尚书看到了可多伤心。还是养好了再回吧,不然,老沈又要找我理论了.....”
皇后费解,眼神在沈玉秋和皇上之间游走,冷声道,“皇上为了安抚大臣,真是煞费苦心了。”
“怎么?朕还没这个权利了?”
沈玉秋:.......出宫计划,这就泡汤了?
12. 第 12 章
皇上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怒声道,“放肆!”
“王越琴,你不要仗着你的母家势力,就对朕蹬鼻子上眼!朕能立你为后,也能废了你!”
皇后脊背一颤,慢慢走下台阶来,立刻跪下,“是臣妾无能,教子无方,既然皇上厌弃,那就废了臣妾吧!”
说完,拔了头上皇后特质的凤钗,扔在了地上。
皇上气得来回踱步,抖着手指了指皇后。
原本在旁边正襟危坐的太子,立刻扑在地上,爬道皇上的脚边。
“是儿臣的错,父皇息怒,都是儿臣贪玩,才让父皇和母后操心了。”
沈玉秋:.......可怜人。
沈玉秋挣扎,再次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出的馊主意,还请皇上潜人送我出宫。”
她期待皇上能够答应,手指捏得泛白。
公主忽然大叫,“不行,沈玉秋不能走!”
沈玉秋咬牙:........
皇帝的气消了几分,指着皇后,“你看看,你看看,你都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皇后低眉顺眼,却不予理会,明显心中不服。
太子转向皇后,温声道,“母后,儿臣以后一定多听先生教导,刻苦用功,为父皇分忧。”
皇帝坐回位置上,叹息一声,“太子是应该认真课业,但也要劳逸结合,皇后关心太子课业,也要多留心儿子的心情。”
这句话,皇后似乎听进去了,身体微微动了动,原本笔直的身子微微松软了几分。
沈玉秋还在期待事情的转机。
可是,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似乎松懈了。
这一家人吵了一通以后,和好了?那她出宫的计划,就这么打了水漂?
沈玉秋还不想放弃,再次施礼开口,“皇上皇后,臣女请求回家中闭门思过。”
她的话音刚落,公主有气无力的大叫,“不行,她不能走。”
沈玉秋皱眉无奈:.......
皇帝叹息一声,温和说道,“你就安心待着吧,养好了再回去。公主现在也需要你,多陪陪她。”沈玉秋绝望,觉得自己的内心下起了狂风暴雨。
皇帝一行人走了以后,沈玉秋有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折腾一圈,得到了一顿板子?!
太苦了。
事已至此,沈玉秋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延福宫里养着。
她挨的板子少,修养三五天,身子也就大好,可以活动自由了。
公主还趴在床上靠着中药续命,这样也没有时间来折腾她。
留下来的这几日,也还算惬意。
只是,挨打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沈父的耳朵里。没多日,沈宵就火急火燎地进宫来见女儿。
他对着皇帝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皇帝自是理亏,一个劲装聋作哑。
“朕定会好好弥补她,你放心。”
沈宵冷哼,“女儿在我手中,十几年,从来没有被谁动过一根汗毛。这倒好,进宫后才几日的功夫,竟然挨了板子!这像话吗?”
皇上扶了扶额头,好哄歹哄,沈宵才没有继续抱怨,接着矛头共同指向了皇后。
“你也知道,王家在江南的实力雄厚,朝廷的钱袋子也都指望江南的税收。还有西境,西南危机四伏,到处要军费补给,朕这个位置当真不好做。”
沈宵叹息。
他自然是明白,作为户部尚书,国家每年的财政收成七成来自江南,五成来自江南的王家。
边境不稳还是其次。
好歹刚打了胜仗,对方就算来犯,也只是小打小闹骚扰一下,为自己挽尊。
可是,西南蠢蠢欲动的宁王就不一样了。
如果内乱,或者与外邦结盟,对朝廷稳定都是不小的撼动。
没有财政储备,更加寸步难行。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皇帝揉了揉眉心,无奈闭眼,“容朕再想一想。”
“欲攘外者,必先安内。”
皇帝点头,捏了捏手,“是这个道理。”
沈宵离开后,赵成礼从殿后走了出来。
今日是十五,是原先约好了进宫汇报的日子。
赵成礼没想到,他也就几日没进宫,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公主可还好?”
皇帝点头,揉了揉眉心,“并无大碍,修养两日即可。”
“那就好。”
“你怎么不问问她?”皇帝咂了一口茶水。
赵成礼拱手,犹豫道,“臣.......不知该如何问起。”
“放心,朕会帮你。”
“是。”
“茶楼最近有新的情况?”
皇帝口中的茶楼就是赵成礼目前居住负责的祥福茶楼。
表面上,它是这个普通茶楼,其实暗藏玄机。
因本朝人民素有饮茶习俗,导致这里来往人员络绎不绝,且成分复杂。
慢慢就形成了一些以信息交流和私下交易的团体。
赵成礼按皇帝的要求坐了下来,他直了直身子,保持自己的仪容仪表,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确实有几个陌生面孔反复出现,我在让侍卫跟踪调查。”
皇帝了然地点了点头。
“因为手上收集的盐票还不够充足,我怕对方手中的茶票过多,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这两日,我再去找榷货务的提辖官,多弄一些票在手中做准备。”
因为是秘密行动,自然是不能大张旗鼓的取,也不能要求皇帝出具圣旨要求地方配合,只能想其他办法。
“你只管去办。”皇帝早已给赵成礼写过手书,在查办的过程中发生任何事宜,皆不入罪。
当然,赵成礼也会谨慎把握好分寸,自不会辜负皇帝的信任。
“是。我前几日已去过一次榷货务,以皇城司的身份查办假盐票一案,调查过他们一次。过几日,再去一次,将现场的盐票暂时征用。估计会暂时影响榷货务最近数月的交易。”
皇帝淡然摆手,“无妨,市场上假票猖獗,也是时候一并处理了。”
“几个月的时间,我大朝还不至于如此羸弱。”
赵成礼恭敬回复,“是,最近假票猖獗导致市价大跌,暂停一段时间,也有助于稳定市价。”
两人将盐票的事情交代清楚以后,皇帝又提到了公主上学的事情。
皇帝原本并不着急约束公主,无奈她最近惹祸太多,再加上确实需要给赵成礼一个随时进宫的借口。
当夫子,最合适不过。
谈到公主,又提到了沈忆秋,皇帝眉笑眼开,“你也管管你未来的媳妇,她胆子可是比平璋还大,主意也多。”
赵成礼羞赧,略显拘谨,“是。”
刚才他在殿后,沈玉秋和公主胁着太子胡闹的事情,都听到了。
他不禁莞尔,觉得沈玉秋甚至有趣。
“公主还未痊愈,估计还要半月,我会让人通知她们,提前做好准备。”
赵成礼与皇上又闲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公主病着,他确实不方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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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中还有他顺路带过来的大红石榴,他看了两眼,勾了勾嘴角。
“到延福宫走一趟。”
不方便进去,就在门口,让丫鬟把他们爱吃的石榴拿走吧。
一刻钟的时候,马车抵达延福宫门外。
赵成礼让小厮把整篮子的石榴提过去。
小厮刚把篮子交到看门的侍卫手中,一道爽朗的声音传入了赵成礼的耳畔。
赵成礼的心莫名悸动了一下。
刚还松弛的身体忽然坐直了,手也忍不住捏住了袍子。
“这是谁啊!怎么知道我爱吃石榴!”沈玉秋可是最爱这紫红色的石榴汁。
当然不是榨汁,而是要剥下的石榴籽,成把丢在口中,咬碎,爆汁。
若石榴在冰凉的井水中沁过,那冷甜的感觉才真是一个享受呢。
赵成礼掀起车帘,朗声说道,“听说公主病了,特意送来。”
沈玉秋微愣,愉悦地心情瞬间消失,不悦地勾了勾嘴角。
原来是送给公主的,还真是上心呢。
她一副无所谓的口吻,“哦,我会转告公主。”
沈玉秋看着一阵篮子让人垂涎欲滴的石榴,五味杂陈。
什么时候有人特意给自己也送一篮子爱吃的果子呢?
转而又觉得自己矫情,他送他的,我吃我的。
沈玉秋举起一个石榴招手,朗声道,“谢了!”
赵成礼看她要离开,赶忙下车,问道,“你,怎么样?”
沈玉秋转过头,身子没动,“我不是活蹦乱跳的么。”
说完,又抬脚,往里迈。
赵成礼再次开口,语调有些急切,“过几日就要开课了,好好准备。”
沈玉秋察觉到了一丝异样,这个赵成礼怎么黏黏糊糊的,转身走回去,“你是有事?”
赵成礼痴痴地表情立刻收起,言语平淡道,“没有,顺路过来。”
“那你是要出宫?”
“是。”
“可是,从延和殿过来,出宫不顺路啊?”
赵成礼:.........
皇帝的延和殿在宫城的中央,延福宫在后院,赵成礼离开肯定是要从东西门或者正门离开。从公主府这边走,怎么算都不顺路。
赵成礼原本内心激动,脑袋也有些跟不上,被她怎么一诈,就露馅了。
赵成礼的耳朵发热,正要解释,沈玉秋晃了晃手中的石榴,笑眯眯道,“你就是想见公主了,我懂!”
“不是。”赵成礼坚定否认,“是皇上让我送过来,慰问公主。”
沈玉秋呆滞一瞬,“哦。”
也是,他也算是外男,除了从小陪伴长大的情谊,也只有皇帝允许他才畅通无阻地见公主。
沈玉秋左右看了看,侍卫离她还有一些距离。
她低声问赵成礼,“皇帝是不是把你留给公主做驸马了?”
赵成礼一愣,“没有。”
沈玉秋不相信,斜眼觑他,“夫子,为人师表,可不能骗人的。”
赵成礼再次严肃地否认,“确实没有。”
沈玉秋一脸无所谓,调侃道,“行,爱说不说。不过,公主想要的,你也跑不掉。”
说完,抱着篮子,愉悦地往院子里走去。
沈玉秋才不信赵成礼是皇帝派来的,这一筐石榴篮子明显就不是皇宫赏赐的样式。
他可以随意来看公主,可见皇帝对他的信任。
哼!这石榴,明显就是特意来送过来的。
13. 第 13 章
赵成礼看着沈玉秋一走一跳地回了延福宫,内心五味杂陈。看她康健,内心安宁。看她无感,内心又阵阵酸涩。
陪同一起的贴身小厮说道,“公子,为何不直接告诉她呢?这可是公子冒雨亲自从树上摘下来的。”
赵成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划伤,因为下雨,路滑树也滑,他担心淋雨后石榴的口味变淡,趁着暴雨前赶紧采摘,结果还是没能躲过突击而来的大雨。
下树的时候,被横七竖八的枝条划到了手臂。
好在,倒也不是多严重。
在陆子鹤的心中,这更像是战场厮杀时候留下的荣誉。
“算了,以后还有机会。”
赵成礼最后看了一眼延福宫朱红的大门,放下车帘,“走吧。”
沈玉秋抱着一篮子石榴,走两步就累了。
走到公主的寝宫,竟然微微出汗了,只能说这石榴是真不错。
各大饱满,这个赵成礼也算是上心。
她安排宫女剥石榴,自己休息一会,又洗了一把脸。
然后端着满玉碗颗粒饱满,紫红晶莹的石榴给公主送过去。
看着看着,自己也馋了!
又拿了一碗,分作两份。
沈玉秋将一碗放在公主面前以后,边坐到一旁,自顾自吃起来。
公主趴在床上,皱着眉,斜视过来,“你倒是过得舒坦。”
一抬手就要将碗推下,摔了。
按以前沈玉秋的脾气,她定要等着石榴籽摔得满地都是以后再说话。
现在不行,这也是她爱吃的果子,浪费了可惜。
她赶紧起身,迅速抢碗,“真不吃?怕你后悔啊。”
“一个破石榴,谁没吃过。就你这种小家子气的人,才这般没见过世面。”
吃个石榴也要见世面,沈玉秋真想把石榴叩公主一脸。
她暂时不想欺负人,但也不想让公主好过,一抬手把公主碗中的石榴全部倒进自己的碗中。
拿起勺子,大快朵颐的吃起来。
“出去出去。”公主气急,一使劲屁股又疼,“嘶。”
沈玉秋一动不动,也不理会,等吃得见到瓷白的碗底,她一抹嘴说道,“这可是赵成礼的一片心意,你竟然不吃,真是。”
“什么!”公主惊讶,“你怎么不早说。”
“这就是个普通的石榴,也没什么好说的。”
公主咆哮,“沈玉秋!”
这时,翠珠端着满满一碗走了进来,沈玉秋一抬下巴,碗就放在了公主的面前。
原本还怒目圆瞪的公主松了口气,“算你识趣。”
沈玉秋吃饱了,支着脑袋,有些犯困,迷糊说道,“现在?我不识趣,你又能奈何?”
公主气得一挺身,疼得立刻趴下了。
“你等着!”
上一秒还恶狠狠,下一刻看到满碗的石榴,嘴角便勾了起来。
沈玉秋眯着眼,可公主的一切还是落日了她的眼中,也进了她的心里。
赵成礼这样优秀又俊俏的男子确实吸引人,说她不心动是假的。
说她真要和对方如何如何,她似乎又有些不安。
说不清楚,她总觉得他即熟悉又陌生,想要靠近又碍于公主,不想靠近。
她刚被陆子鹤退了婚,他不顾虑,他的家人也会顾虑吧。
沈玉秋眯着眼,忍不住皱眉,想着想着竟然对这个陆子鹤咬牙切齿。
没想到却被公主瞧见了,“你干嘛呢?在我宫里陪我,自己竟然睡着了。”
沈玉秋伸手打了个哈欠,做闭嘴状,“没睡着,这不是怕吵到公主吗?”
公主的表情瞬息复杂,难以置信道,“你是沈玉秋吗?”
“如假包换。”
公主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拿着勺子,一粒一粒吃石榴。
如获至宝般,大概就是公主对石榴这个样子吧
沈玉秋还在想赵成礼,公主又不屑道,“少在我面前装乖巧,你沈玉秋可不是个乖巧的人。”
“公主不也是吗?难道你是个乖巧的人?”
“你!”
沈玉秋一脸无事人,这可是你自己想要的回答。
“你不能让我满意,就别想出宫!”
沈玉秋:........
沈玉秋不紧不慢道,“宫里多好,有皇帝姨夫,又有太子哥哥,还能时不时见到成礼哥哥。多好啊。”
公主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指甲泛了白。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让你出宫了?”
沈玉秋:.....公主长进了?竟然不吃这一套了。
“你好好养伤吧,过几日就要上课了。”
沈玉秋心里不是滋味,说完,端着空碗,快步走出了公主的寝宫。
这四方的宫城着实无聊的很,每日还要对着刁蛮的公主。
逃跑的计划又落空了。
连自己喜欢吃的石榴,还是爱慕的人送给别人的。
硌牙!难吃!
走出华丽的寝宫,她无聊地在院子里溜达,又去了前厅的花园荡了会秋千。
没想到,这秋千一荡就荡了十来天。
一直荡到公主身体康复下床,又活动了几日后,她被公主发了狠地从秋千上推了下来。
她跌坐在地上,揉着膝盖。
公主叉腰站在秋千的后面,“你倒是真来享清福呢,把公主府当你的小别院了!”
沈玉秋:.......真想冲过去扇她两巴掌。
沈玉秋一骨碌站起来,三下五除二扫干净身上的杂草,“你有完没完!”
她撸起袖子,下一秒已经扑向了公主。
一旁的宫女全部吓傻了,惊叫着退让,又赶紧聚拢过来拉开两人。
沈玉秋到底是比公主皮实,很快占了上风,她不想轻易放过公主,“你们谁拉,我一会连你们一起打。”
宫女吓得停手,公主被沈玉秋压在身下不得动弹。
挣扎了几次,依旧无果,气急败坏道,“沈玉秋你不要命了!我一定要治你的罪!”
“你们都傻愣着干什么,快把她给我拉开,不然本公主要你们的命。”
在被打和要命之间,宫女们选择了后者。
几经拉扯和挣扎以后,沈玉秋才松了手。
这个时候的两人早已经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说是街边撒泼的混混都不为过。
公主哪里受过这等闲气,想要打沈玉秋,沈玉秋立刻怒气冲冲迎上去,她又吓得不敢动弹。
两个人在两拨宫女阻拦之后,叉腰,针锋相对。
公主怒目圆瞪,“你真是无法无天!”
沈玉秋毫不示弱,“彼此彼此!”
这时,忽然有太监来传话,太皇太后驾到。
公主赶紧抓理头发,想要往后院的寝宫跑,却已来不及。
太皇太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女娃娃蓬头垢面地杵在路边的草地上。
太皇太后搭着柳嬷嬷的手,抿唇扫视两人后,威严地低声道,“都跟我进来。”
公主高声道,“皇祖母,等我梳洗一番再过来。”
“不用,就现在,你们俩一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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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秋:......打成这样,还能有好事?
怎么每次都被撞见,这个公主府还真是邪气。
“跪下!”刚进门,就被呵斥。
沈玉秋和公主一起战战兢兢地跪下。
过了良久,太皇太后也没有说话。
沈玉秋渐渐觉得膝盖酸疼,瞟了一眼旁边的公主,正好碰见公主也在瞟她。
她吃惊,结果收到公主的冷眼。
一时安静,落针可闻。
又过了好一会儿,太皇太后才长叹一声,“都反省好了吗?”
公主这次倒是乖巧,立刻磕头,“皇祖母,孙儿知错了。”
沈玉秋有样学样,“臣女知错了。”
太皇太后这才道明自己过来的原委。
听说皇帝让公主上课学习,太皇太后是支持的。毕竟都是皇家的儿女,学问礼仪上自然是要启到表率的作用。
只是,听说来教学的是个年轻的夫子,再问竟然是赵成礼。
赵成礼是谁?太皇太后可是知道这个名字的原委,她不喜欢这个赵成礼。
还没来得及和皇帝提换夫子的事,太后不放心便要先过来看看公主,不行她就直接撵人。
谁知道,课还没开始,一进门就碰见这两个女娃在打架,打得灰头土脸。
真是不成体统。
太皇太后杵着拐杖,点了点,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道,“你们两个真是从小闹到大,一点不让父亲省心。都已及笄能嫁人了,难道要一起打到夫家去吗?”
沈玉秋连忙解释,“我们就是闹习惯了,闹着玩。以后一定改。”
公主不服气,拉开袖子,露出被沈玉秋攥红了的手腕,“她是故意的!皇祖母你看,这丫头长大后,力气变大了。我看她是来找我报仇的。”
太皇太后无奈地摇头,多大点事,还报仇。
沈玉秋:.....天杀的,明明是公主逼她进的宫。
沈玉秋也不放过告状的机会,“太皇太后,冤枉,臣女是公主要求进宫的。”
太皇太后摆摆手,“别吵了,你们两个谁也不怨谁,都是不省心的。”
不想轻易饶了两个闹事的,“就在这里好好跪着反省,跪到亥时再起来。”
沈玉秋瞬间觉得掉入地狱。
被公主狠狠一推,她本就伤了膝盖,还要在这里跪五六个时辰,膝盖估计血肉模糊了。
公主哭丧着脸哀求,“皇祖母.......”
“必须要长点记性!”
太皇太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又说道,“赵成礼不行,我会帮你们换一个学识更高的夫子。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且不能惹夫子动怒。”
沈玉秋低头不说话。
太皇太后冲着她说道,“还有你,一起学。什么时候学得懂规矩了再回沈府!”
沈玉秋:........
公主忽然大叫,“为何,为何要换夫子。我和子.......我和成礼哥哥向来和睦,他很会教学。皇祖母,求求你,不要换人了。”
“陆子鹤这个人.....”沉默良久。
沈玉秋不解,怎么忽然提到陆子鹤了?难道让他来当夫子,可恶!
太皇太后忽然又说道,“成礼这个人,心思太过深沉,经历又过于复杂。你们姑娘家单纯,不太适合和这样的人相处过甚。”
公主哀求,“皇祖母......”
太皇太后冷淡,“我知道你的心思,以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沈玉秋不放心,难不成真要把夫子换成陆子鹤?
必须想办法阻止。
14. 第 14 章
沈玉秋有些懵。
还有,这个赵成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太皇太后竟然评价如此之低。
几句话的工夫,就让公主打消嫁给赵成礼的念头。
如此直白,又不留余地。
赵成礼和太皇太后人际距离太远,不可能有什么过节。
难不成是赵家和太皇太后之间有过节?
不然,一个样貌出众,品行也没有显得过于不端的人,没有必要如此排斥。
难道是身份?赵成礼的出身,她还真不知道。
太皇太后走后,正厅里就剩她和公主两人跪着思过。
公主被太皇太后拒绝以后,整个人像蔫了的向日葵,耷拉着脑袋。
沈玉秋内心动容,看来公主是真的很喜欢赵成礼,可她不是天天嚷着子鹤哥哥好吗?
干跪着有些无聊。
沈玉秋问道,“你不是喜欢子鹤哥哥吗?怎么又喜欢上了成礼?”
公主低着的头微微动了动,依旧没有抬起来,没头没脑来了句,“全完了。”
“也不至于吧,太皇太后也就是说说,到时候你可以去求皇上啊。”
公主依旧没有抬头,有气无力地摇了摇,“父皇不会忤逆皇祖母的意思。”
百善孝为先,皇家更是注重礼制。
沈玉秋膝盖疼,她斜着身子,撤掉一些左腿上的力道,继续劝道,“试试再说。”
“不过,陆子鹤和赵成礼,你总要选一个,也不能都要,那也太离谱了。”
公主这才慢慢转头看向她,她一转头就对上公主恶狠狠的一双眼睛,“要你管。”
沈玉秋:.........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公主。
又是一阵沉默,沈玉秋没话找话,“不如你和我说说两人背景,我帮你分析分析哪个更适合你?”
公主一脸嫌弃地问,“然后呢?剩下一个给你吗?”
沈玉秋无奈挑眉,她才不要别人捡剩的。
公主冷哼一声,“可惜,你的计划要落空了。”
沈玉秋可是来气了,“那可不一定,毕竟现在太皇太后根本不让你嫁给赵成礼,那我就有机会!”
公主嗤笑,“痴人说梦,你都被退婚了,还哪来的机会?”
沈玉秋不以为意,“退了陆子鹤,正好换赵成礼。”
公主冷笑,一脸看好戏,“懒得理你。”
沈玉秋可没那么容易糊弄,“真无聊,说说赵成礼吧,我真得挺感兴趣。不行,我就自己问他。”
公主火大了,“沈玉秋,你少在这里给我拱火!真以为我不敢惩罚你!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我就算惩罚你了,父皇也只能事后才知道,你以为他会为了一个大臣儿女,重罚自己的公主吗?”
沈玉秋抿唇沉默一瞬,宫里果然像地狱。
话不能说,夜生活没有,公主还一天三顿找事情,想出宫,不能够。
沈玉秋闭着眼,脑袋里呼唤,系统,系统,系统大人?
并没有系统任务。
成日里闭着眼睛到天明也不是个事啊,没有体统任务,她可以自己给自己安排任务。
比如,尽快出宫。走出这个牢笼,那第一步就是要摆脱公主。
虽然她一直也是这么做的,就是咩~成功,丧气!
还是要再想想办法。
沈玉秋再次靠近公主,“如果太皇太后真得把夫子换了,可怎么办?”
公主惊觉地抬起来头,眼神茫然地看着前方,脑袋似乎一片空白。
“要不要听听我的办法?”
公主总算是正眼看她了,眼神依旧带着怀疑和防备,“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原本兴致高昂的沈玉秋,立刻假装泄气地坐回地上,“随你,反正哪个夫子上课,对我来说都一样。”
接着又斜眼看过去,“看来公主也无所谓。”
公主咬了咬牙,“快说!”
沈玉秋一副无心搭理的状态,“求人也要有个求人的态度吧。”
“本公主命令你,快说!”
沈玉秋腹诽:.......论刁蛮,公主一骑绝尘。
“那你先告诉我,赵成礼到底是什么来头,太后为何如此厌弃于他吧。”
公主上下打量她两眼,转回头,“我也不清楚,我也奇怪呢,父皇特别满意,皇祖母却极其不喜。哦,就在对赵成礼的态度上,父皇没有听从皇祖母的话,一直对他偏爱有加。成礼哥哥确实很优秀。”
沈玉秋摊手,“这不就行了,找父皇,不是,找皇上啊,只要皇上坚持,一切不都解决了。”
“只是不担任夫子,又不是让父皇不重要于他,这点小事,父皇怎么会忤逆皇祖母呢?”
“对啊,学规矩这件小事,何必换夫子呢?”
公主眼神闪了闪,由疑惑到动摇到坚定,大喊,“芸珠,快去告诉父皇,皇祖母要换了我的夫子.......”
沈玉秋跪得膝盖疼,她晃了晃身子,揉腿,“赵成礼现在在宫中当值?”
公主看了一眼她的膝盖,已经洇出血渍了,无视般一扭头,“不知道,他刚也才来见我,见父皇的时候我又不在,哪里知道他们怎么安排的。”
转而又回过头来,“你对他倒是很感兴趣嘛?”
沈玉秋疼得龇牙咧嘴,摆了摆手,“是公主喜欢的人,我哪里敢肖想。”
又想到另一个人,“公主既然喜欢夫子,那能不能把状元郎留给我?”
公主又打量了她的膝盖一眼,咽了咽,“你还真喜欢那个呆头呆脑的状元郎?”
沈玉秋换了一边的膝盖跪好,无奈叹息,“我不是喜欢,只是他最合适。你想我被退婚,一般的皇亲贵胄看到我都是心里打鼓。还有,我不成婚,我家中还有许多姐妹,婚事免不了都会被人非议。”
“就是有人看在我父亲和家势的面子上,勉强成婚,姐妹嫁过去,日子估计也不好过,说不定会酿成什么悲剧呢,所以,我的婚事很重要。”
公主沉默一瞬,忽然上手推了她一把,沈玉秋一个没跪稳,直接坐在了地上,她疑惑地看向公主,公主的眼神扫在她的腿上,转而立刻傲娇地转开了头。
“坐着就好,皇祖母又不会回来,干嘛跪得那么规矩。”
沈玉秋拍了拍支撑身体的手,会心一笑,不无赞同道,“也是。”
公主昂着下巴,“万一回来了,那也是你自己不守规矩,和我无关。”
沈玉秋勾起嘴角,耍贫嘴,“也和我无关,是膝盖自己跪不住,不是我不想跪啊。”
公主歪着头不看她,沈玉秋却看到公主在憋笑。
等了好一阵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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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芸珠回来,公主又让翠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次,翠珠很快就回来了。
皇上和大臣在议论国事,芸珠一直没能见到人,差事没办完,她就一直等在那里。
翠珠机灵,询问了门外的太监,又和芸珠交代一二以后,自己便先回来复命。
这会儿,公主也不跪了,瘫坐在地上。
“也不知道成礼哥哥自己什么态度?万一很忙,会不会顺水推舟地把这件事情推了?”
刚才翠珠回来告诉两人,赵成礼刚巧也被叫进去了,从侧门进的。
似乎也在等皇帝议论完朝事,才能见到。
恰巧,翠珠遇上了赵成礼,便希望他帮忙代问一二。
“西南又有叛乱,宁王不是一直守卫的很好吗?”公主质疑。
沈玉秋了解一些历史,这种边境骚乱,历朝历代都有发生,不过就是一些小国不甘屈居人下,非要打一场,被打残了,才会老实,否则年年骚扰不断。
沈玉秋对战事不感兴趣,她比较想知道夫子是谁,不是陆子鹤就好,什么时候能出宫,这些切身问题。
“你应该先搞清楚,赵成礼到底在忙些什么?如果真得很忙,那可说不定真会被推了。”
沈玉秋有些担心,试探地问道,“不会把陆子鹤请来吧?”
公主盯着她看来好一会儿,没说话。
沈玉秋更加担心了,不会吧。
“还有其他合适的夫子吗?赵成礼不来也别让陆子鹤来吧。”沈玉秋焦虑。
公主叹息一声,绝望地看着前方,“没有秘密的人可真幸福。”
沈玉秋不解,“什么意思?”
公主深吸一口气,又叹息道,“没事,心里堵得慌。”
沈玉秋哭丧着脸,“我也堵得慌。”
公主淡淡道,“你不用,没必要。”
沈玉秋咬了咬牙,果然是刁蛮公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可不想等了,“翠珠,再去一趟福宁殿,让赵成礼务必过来一趟延福宫。”
公主立刻坐直了,一摊手,“让他来看我们这么狼狈吗?”
翠珠眼神看向公主,等公主发话,沈玉秋不理会,再次催促,“快去。”
翠珠见公主没有明反对,福了福身子,立刻奔着出去。
此刻的赵成礼还在后殿等着皇帝谈朝事。
闲着无事,在大殿里悠闲地走来走去,见到翠珠便走了出来。
留了一张字条,便跟着翠珠去了延福宫。
公主还在一个劲地责怪沈玉秋不应该让赵成礼过来,来了,两个人也只能跪着和对方说话,场面也太过于尴尬。
沈玉秋可不想见到陆子鹤,她虽然好奇,可是,和自己讨厌的人相处几个月,谁能受得了。
想来,出了宫,有的是机会见到那个讨厌的人。
就在这时,赵成礼忍着笑意,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确实该好好学学规矩了,三天一打,两天一跪。可真不像是贵女和公主。”
公主冲着沈玉秋翻了个白眼,看你做得好事,遂叹气,“你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取笑我们了。”
赵成礼抿唇憋笑,“你们这么闹腾我可教不了,我看还是让陆子鹤来吧。他可是斩杀过千万敌人的大将,管你们两个淘气鬼,我看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