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她》
1. 第 1 章
早上八点,许莓接到男友柯然的信息。
【抱歉莓莓,我临时出趟差,答应你的采访只能改下次了。】
她还懵着,又跳出来一条,【马上就起飞了,回来再和你赔礼道歉。】
许莓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发了条视频过去。
无人接听。
她慌了下,又快速拨通了他的电话。
里头传来一个机械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许莓盯着手机屏幕,不知所措在原地愣了下。
一股无名焦躁涌了上来,她猛地抓了把头发。
之前明明答应的好好的,一点预兆都没有,就这么突然反悔了。
她腾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后,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同事频频注目。
许莓心烦意乱,再次打了过去。
机械声再次传来,她颓然跌坐在了办公椅里。
压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许莓大口喘着气。
手机啪地一声被她扣在桌面,发出沉闷地声响。
门口,林峰见她一脸魂不守舍,问道:“许莓,你没事吧?”
迎着林峰的探究眼神,许莓愧疚无措,艰涩道:“编导,采访临时出了变故。”
林峰何其敏锐,“柯然拒绝你了?”
许莓眼睫低垂,面带愧色。
之前信誓旦旦保证,采访绝不会有问题。
可现在算什么!
她眉头紧蹙,握拳的手轻颤,“他临时有急事,出差去了,说...”
委婉的拒绝,林峰指尖落在办公桌面,轻轻敲打,“果然。”
留下这两字就往办公室走了。
许莓心口一阵剧烈收缩,极为喘喘不安。
朋友苏以茉第一时间走了过来,“莓莓,到底怎么回事?柯然他怎么忽然临时反悔?”
许莓眼眶泛红,神色焦急,“我也不知道,他说临时出趟差,手机也关机了,我现在联系不到他。”
苏以茉忍不住宽慰,“莓莓,别慌,事情总会解决的。”
旁边却传来一声嗤笑,“这期人物专访要是落了空,林编导怕是都保不住你。”
苏以茉脸色铁青,叉腰怼她,“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吧?你咋就这么见不得人好,就这么喜欢落井下石吗?”
不甘示弱的声音怼了回来,“对,某些人还是清醒点,富二代不是人人都能攀上的,得意个什么劲。”
许莓脸色煞白,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凉的彻底。
她和柯然之间的那些差距,不用人提醒也知道。
所以她才想走到台前,拉近这段关系的距离。
她颤抖着唇瓣苍白想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柯然主动找她,她转台前的第一次采访必须是他。
苏以茉见她神色难看,不由安抚着,“莓莓,有些人的话,你根本不需要听,就那点嫉妒的心思昭然若揭,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
那边不爽地切了声!
苏以茉低低吐槽,“可是莓莓,柯然也实在太不着调了,明知道这个机会是你人生的转折点还这样。”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感受,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
许莓脸白如霜,心乱如麻,“他或许是真有急事,所以才临时变卦。”
“那他也应该提前和你说,让你好有个准备。”苏以茉一直不看好这段感情。
许莓长相偏冷艳,肤白貌美一类。
她的五官精致到有攻击性,鼻梁骨细细的,又挺又直,上唇薄下唇很饱满,看起来很性感。
她眼尾带着股冷艳的疏离,却更吸引人的视线。
这容貌,在娱乐圈也少见。
柯然眼光是极好的,而许莓善解人意,很有上进心,就很容易让人喜欢上。
柯然家世背景极好,京圈太子爷,数一数二的存在,少爷架子端得很高,许莓除了样貌好,在这段感情里,处在一个低位。
许莓沉默不语,盯着手机屏幕的回话,第一次对这段感情产生了质疑。
这时,桌上座机响起。
许莓心里一紧,微顿后接通。
“许莓,来办公室一趟。”林峰声音冷漠。
捏着听筒的指骨节微微泛白,她缓慢放下听筒往办公室走,多道视线追随而来。
不乏看戏的,议论的话语。
许莓深吸一口气,做了最坏准备。
来到门口,迟迟没敲门,手握成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终究叩响了门。
随着一声请进,许莓走了进去。
她紧张咽了咽嗓子,“编导,真的很抱歉,这件事情是我的疏忽,不管这次台里对我有什么样的处分,我都没有异议。”
林峰见她态度端正,严肃道:“许莓,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情。”
“要不是我了解你的为人,你在我这里就彻底失去信任了。”
许莓头垂得更低,等待着审判。
林清拿出来一叠资料,递向许莓。
许莓愣愣站着没接,心口闷堵,不舍与难过的情绪像潮水般袭来。
林峰静默看着她,“怎么,以为是辞退书?要不你先打开瞧瞧。”
林峰声音显而易见的轻松。
许莓好奇接过,打开资料,是一张男人的照片。
男人最少一八六以上,一身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透着矜贵,腕间戴着上千万的名表,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指骨随意弯曲,肌肤白皙可见青色脉络,凸出的指骨节像雕刻的艺术品,透着禁欲质感。
是个顶流的英俊男人,五官轮廓立体硬朗,像是带了混血基因,唇瓣看着有点薄情味,金丝边眼镜敛去了眼底的锋芒和侵略性气场,斯文禁欲。
许莓被他的样貌和气场吸引,感叹造物者的神奇。
一个完美到不真实的男人。
翻开下一页,是男人的基本介绍。
香港首富之子江泽,毕业于伦敦商学院。
他投资眼光甚好,成立的风投公司,没有过败绩。
许莓之前听说过他,他神秘又孤傲。
见到他的照片,有种让人生理性脸红的俊朗,她不确定地问道:“这人是港圈那位太子爷?”
林峰点头。
许莓心口一下一下鼓动,“编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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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思是,这期专访换成了他,还是让我去吗?”
许莓紧盯着林峰,五指捏紧,呼吸都快要窒息。
直到林峰点头,许莓心跳剧烈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真的让我去采访?”
林峰却笑了,“许莓,你这几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台里不会辜负一个上进之人。”
“我把它交给你了,希望你这次能把握好。”林峰郑重道。
忽然摔到崖底,又飞上云端,许莓情绪大起大落之后,眼眶一阵发涩,感激道,“编导,谢谢。”
她好奇地眨了眨眼,问道:“我记得他从不接受任何采访,之前多家媒体吃了闭门羹,怎么突然就接受了我们台里的专访。”
眼前女孩过分精致美丽,林峰稍有些不自在道:“是上头的关系,你别管。”
林峰挥了挥手,“行了,去吧!好好把握。”
许莓拿着资料,恍恍惚惚走了出去。
一出去,苏以茉小心翼翼观察着许莓神色,担忧问道:“没事吧!”
许莓把资料递给她,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以茉笑道:“莓莓,你这运气怎么说呢?就是比某些人好呀!谁都没见过江泽这位创业的富二代,比他那个富豪爹还神秘莫测,这期专访肯定会大爆特爆!”
那边切了一声!却是又嫉妒又艳羡。
苏以茉压低声音,“你这是因祸得福啊!”
许莓却呼出一口气来,“有点紧张怎么办?”
苏以茉贼嘻嘻笑道,“那你要不要临时助理,我陪你去怎么样?”
两人相视而笑,之后,许莓颤抖着指尖加了江泽助理的微信,约定好了时间。
台里很快就安排好车辆,却因为忽然而来的一场暴雨和追尾,而迟到了。
一群人扛着机器架和摄影机,拿着许多资料,紧赶慢赶总算乘坐电梯来到了酒店顶层。
出电梯以后,许莓平缓呼吸,整理衣裳后,才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门口是江泽的助理。
许莓却被后面路过的男人吸引了视线。
男人刚沐浴,只围了条浴巾,冷白肌肤上有未擦尽的水珠。
肌肤看起来很光滑很有弹性,肌理分明的腰线细腻柔和,人鱼线蜿蜒而下。
肌肤上残留的水珠,沿着腹肌上的人鱼线缓缓流淌,隐没于下,这一幕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许莓面红耳赤不知往哪儿看。
一抬眸,就撞入了一双清俊狭长的眼眸里,眼睛没了眼镜的遮挡,带着侵略性和独属于商人的犀利。
很足的压迫感忽然袭来,像是能穿透人心。
许莓懵圈,脑袋瞬间空白。
热意从脸烧到了后脖颈,语气都结巴起来,“你好,江总,我是【邀约】节目组的主持人许莓,请问现在可以采,采访您吗?”
迎着许莓直愣愣的视线,江泽意有所指道:“主持人都像许小姐一样不守时吗?许小姐的办事能力还真让人狐疑?”
许莓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时间无法辩驳,尤其还盯着个陌生男人发怔。
她懊恼到想捶胸顿足,心提到了嗓子眼,却暗暗想着,决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2. 第 2 章
许莓俏脸绯红,却冷汗直冒,“江总,不是这样的,我可以解释。”
江泽直视她,“你说。”
男人侵略性气场扑面而来,眼里似有不耐。
许莓心口缩紧,“刚才忽然下了场暴雨,我们的车被人追尾,所以才耽误了时间,真的很抱歉。”
江泽眸色冷淡,“抱歉有用?许小姐,你也知道,我们商人最讲究诚信。”
他语气不重,却极度看轻了她的专业能力。
许莓脸色煞白。
江泽从茶几上拿起腕表,瞥一眼抬眸,“许小姐迟到将近半小时,看来是江某不才。”
“怎么可能,江总年轻有为,是我们后辈楷模。”许莓慌忙急着解释和夸奖,说的也是事实。
江泽深深看了眼她,接着一句话没说就往衣帽间走去。
许莓眉心一跳,好矜贵冷傲的人,心里发怵时,他已经走远。
门口助理倒是和颜悦色道:“许小姐您先请进,江总去衣帽间了。”
许莓不安回以淡笑,一行人总算顺利进了门。
苏以茉上前,拍拍胸口,“莓莓,他气场好强大,我在你背后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还以为他会顺势反悔拒绝这次专访。”
许莓轻呼出一口气,下意识握住了苏以茉的手。
苏以茉惊讶,“你在发抖。”
许莓声音微颤,“以茉,你说这次采访能顺利吗?”
苏以茉紧紧回握过去,“别紧张,或许他们商人就是这样。”
“尤其是这种顶流港圈少爷,端着些也容易理解,对吧!”
许莓点点头。
苏以茉悄悄咬耳朵,“不过真的好帅,比当红的那个男明星还要有感觉,身材很A。”
“莓莓,这期收视率一定会爆。”
许莓握紧拳,暗暗打气,抬眸间看到了江泽。
剪裁精良黑色西装,勾勒出腰身的利落线条。
手指漫不经心调整复古袖扣,金丝眼镜后的视线疏离冷漠,显得轮廓线条愈发凌厉。
空气中弥漫着偏冷香调,幽冷禁欲。
高不可攀的矜贵之气,带着压迫十足的气息。
许莓莫名心悸,不想面对那种无声压迫。
江泽坐到主位,抬眸望去,“你很紧张?”
是有点,她却否认,“没有。”
“没有就好,那开始吧。”江泽肩宽腿长,坐在那也气场强大。
许莓已将询问内容熟记于心,决不能让江泽看低她的专业能力。
随着时间推移,许莓越来越游刃有余。
许莓问:“江总眼光独到,投资的项目都十分成功,请问这种独到眼光是天生具备,还是需要靠后天的经验积累?”
“都需要。”江泽言简意赅。
“江总能具体说说你的经验吗?相信大家也好奇。”许莓充满期待望着他。
江泽挑重点说。
许莓边点头边感叹,眼底不由露出欣赏之意来。
迎着她视线,江泽眸色深邃如墨。
许莓道:“我相信大家都和我一样好奇,江氏产业遍布全球,您身为江氏企业的继承人,这样的情况下,您却选择自己创业,那么,这个创业是想要证明自己吗?”
问题犀利,也直接问出了许莓最想知道的核心部分。
江泽看她一眼,眼中没有不耐,“确实可以证明自己,不过当初会选择风投行业,不仅是和外力对抗,也是和自己的心理博弈,当瞄准的猎物吞噬市场时,能带来满足感,和能握住的踏实感觉。”
江泽视线忽然变得更加深沉,就像是一个涉猎者般看向她。
许莓忽然有种被他瞄准的错觉,背后都微微竖起汗毛。
她想他是适合涉猎的,会让人有危机感。
许莓下意识问:“那这个过程中,会不会害怕,毕竟什么都有失策?”
江泽眸底闪过很多画面,“倒不怕失策,失败重来就是。”
许莓能够感受到他某种天然的自信,但隐隐又能感觉到别的什么。
她聚精会神的探究看向他,“喜欢握住的踏实感,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吗?”
江泽神情微变,没有说话。
许莓接着问:“生在这样的富豪家庭,身上的压力是不是更大?所以会缺少安全感,对吗?”
她再次问道。
江泽眸色愈发深沉,只言片语中,面前人似乎也有穿透人心的本事。
江泽抿抿唇,“有一天忽然意识到,安全感需要自己给予。”
许莓点点头,接着问:“创业期间,您是凭着什么直觉,做了那么多抉择,背后有遇到过实质的困难吗?”
“敏锐吧!我从小就敏锐,当然会有各种各样的困难。”江泽动了动手腕,腕表倒映着室内流光。
“那您是凭着什么样的心态,去解决这些困难的,面对生活上的困难时,也以同样心态面对吗?你有什么好的方法与信念和大家分享下吗?”许莓连续问道。
江泽顿了顿抬眸,“大概是执着和勇气,正如哲学家所说,执着是对时间的深情,勇气是对未知的信任。”
许莓道:“这种执着和商业灵敏,有受你父亲的影响吗?”
“有。”江泽微微垂眸,指骨泛白,“他让我明白,凡事靠自己。”
采访时间过得很快,许莓面带微笑,“看来您父亲对您影响颇大,那借着节目,有什么想和家人说的吗?”
江泽眉头几不可察蹙了下,沉默的气氛稍显尴尬。
须臾,他笑了笑面对镜头,“希望阿姐早日觅得如意郎君。”
终于聊到了许莓想问的点,便趁胜追击,“说到如意郎君,借此一问,江总有心仪对象吗?”
迎着他微压的视线,许莓莫名紧张。
江泽没回,视线在许莓身上停留。
她容貌姣美,肤白似玉,一双剪水秋眸冷艳似有薄霜覆盖。
纤细脖颈白如瓷,锁骨上那颗小黑痣很欲。
黑色连衣裙包裹着迷人身形,纤细脚踝惹人注目。
江泽道:“有。”
许莓继续问:“可以问下,你喜欢的对象,大概是什么样的,你们有没有准备谈婚论嫁?”
“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还在暗恋期间,正准备追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江泽目光定在她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许莓嘴角染着抹职业微笑,“没有想到江总也会有暗恋对象,祝你好运追到对方。”
“谢谢。”江泽眸色深深看她,又忽然反问:“之前看过你们节目,似乎没有这环提问吧?”
他眼神有穿透人心的犀利。
许莓被猜到心思,不自在避开了目光。
她睫毛微颤,抬眸间撞入他眼底,镇定道:“是的江总,这是我第一次专访,也是以后的主持风格,会更倾向于轻松娱乐类型。”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是许小姐想知道。”
尾调上扬,江泽眉骨轻挑凝眸过去,神色倏然松散下来。
仿若这真是一个娱乐节目。
他那语气,就好似她才是那个想要知道的人。
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两抹绯红,“大概是个人都会好奇,像江总这样成功人士的感情生活吧?”
江泽似是开玩笑道:“刚才第一反应,差点误会许小姐的意思。”
许莓反应过来后,觉得这话有些微微暧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又问:“有男友么?”
他眼神分明冷冽清爽,可那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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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什么光影闪过,快到让人抓不住。
她心脏莫名缩收着,下意识地防备着。
江泽语气轻快,“娱乐化的私人问题,是不是你来我往比较有意思。”
许莓像过山车一样,心绪起伏得厉害,“有。”
苏以茉见两人气氛微微不对,让摄影师停止拍摄。
她上前,面带笑容道:“你好江总,听闻你大名许久,其实我也有个问题。”
江泽转身面对她,“问。”
“很好奇江总从不接受采访,为什么独独接受我们电视台的采访?”
“因为经常看你们的节目,还不错。”江泽彬彬有礼,不像方才咄咄逼人。
这个问题拉下最后帷幕。
江泽看向许莓,“许小姐,最后环节剪掉。”
许莓微怔,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江泽若有所思,接着道,“因为我不喜欢。”
没有什么理由,许莓找不到头绪,暂时归于她迟到的原因,她动动唇,欲言又止,能答应她的采访就是最大的庆幸,许莓不想因此再失去些什么。
采访终于结束,一行人扛着机器出了酒店。
上车以后,苏以茉道:“莓莓,后面那段采访,江总情绪稍微有些不对,他特意提出来,应该是不想过多暴露私人生活。”
许莓点头,“我看出来了,回去让剪辑师剪掉。”
苏以茉赞成点头。
晚上十点,许莓正准备入睡,接到林峰电话。
“编导,有事?”许莓问。
“采访我看了,整体不错,尤其是后面那段。”林峰赞赏道。
“我听说你让剪辑师剪掉了,为什么?”
许莓出乎意料,“是江总让剪掉。”
林峰沉默片刻,“许莓,知道台里为什么要转一个台前名额吗?”
“不知道。”许莓好奇心被挑起。
“因为想进攻娱乐圈和名人圈,你外形靓丽正好符合,台里需要融入新鲜血液,你懂的吧。”林峰道。
“那编导意思是,这段别剪掉对吗?可江总那边怎么处理?”许莓担忧问道。
“编导,这位江总脾气有点孤傲,大概轻易不会改变主意,要不要慎重考虑下,若是为了收视率得罪他,恐怕适得其反。”许莓想想还心有余悸。
“许莓,台里每月给你们发工资都是要钱的,主持人的工资更是高了几倍。”林峰语气忽然变重。
“我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你妈生病,极需用钱。有些东西我早教过你,既然怕江总怪罪,那就想办法让他答应。”
许莓压根没想再见江泽,唇瓣紧抿成直线,嘴角耷拉下去。
林峰又道:“许莓,你考虑清楚到底要怎么做。”
许莓无声吸气,苦恼抓着头发,焦急在房间来回踱步。
脑中却浮现她妈病重的模样,瞬间镇定下来,“我知道了编导。”
林峰满意笑了,“许莓,台里也不容易,你应该理解。”
挂断电话,许莓怔愣坐了许久,深呼吸,鼓足勇气后,给江泽助理发了条信息过去。
她神色紧张盯着屏幕动静。
那边很快推荐了微信名片。
许莓心口七上八下,指尖颤抖轻触屏幕,加了江泽微信。
那边通过了验证,许莓心尖一颤,指尖点在对话框上,输入一行字。
【江总您好,我是许莓,今天采访您时,最后那段,问过你有没有心仪对象...】
许莓输入了好几次,都不太满意,打算重新输入。
却忽然收到两字,“有事?”
许莓一慌,手一滑,还没有输入完整的信息就发了过去。
那边很快回道,【许小姐私下找我就为了这事?】
3. 第 3 章
他字里行间透着质问,许莓明显感受到他的不耐。
想到他结束后的特意交代。
许莓忽生胆怯,指尖顿在屏幕上,再打不出一个字。
许久,那边发来消息,【有事不妨直说。】
许莓再三纠结,指尖触及屏幕,【江总,后面那段采访可以不剪掉吗?】
江泽没回话,许莓莫名焦躁。
这时,柯然电话打了进来。
许莓飞快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江总,我接个电话,麻烦您等我一下。】
按下发送,许莓才接起电话。
“莓莓,我刚到,采访的事情很抱歉。”
“柯然,我很不理解,这趟差你是非出不可吗?”许莓语气有些冲。
“没有办法,确实非来不可。”柯然语气却平静。
许莓冷嗤,“可你明明知道这次采访对我有多重要,柯然,我需要你一个解释。”
那边停顿片刻,“回来再和你解释,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许莓心口憋着一股气,“所以现在解释很难对吗?”
没听到柯然出声,却听到一个女声,“柯总,能走了吗?”
许莓一震,下意识问:“她是谁?”
柯然解释,“甲方,你别多想,我先出去办点事情,回头再打给你。”
手机嘟一声挂断!许莓拿起手机就要摔出去,想到什么,生生忍住。
她没有摔手机的资本,医药费已经将她压垮。
她深吸了口气,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来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热水缓解着体内躁郁。
半个小时后,许莓坐到沙发上。
拿起手机,打开和江泽的聊天框。
聊天框发了两字,【原因?】
许莓输入,【抱歉江总,让您久等。】
【贵人多忘事。】简明几个字。
连续让邀约方等了两次,许莓实在理亏。
【不好意思江总,刚才接了个电话,要不这样,我请您吃饭赔罪,你看怎么样?】说完许莓又觉得,这样的人大概不会答应她的邀请。
【不用。】口吻生硬,似乎不大高兴。
许莓不想留下不好映象,硬着头皮道:【我是诚心的,等我选好地址,再发给您,您看行吗?】
许莓紧张盯着屏幕。
那边再次没了回应。
焦灼感扑面而来,许莓转身进入房间,打开衣柜,换上黑色牛仔短裤,露脐背心。
淡妆,黑发垂直,最后戴上绑带手套,又酷又飒。
下楼,许莓骑上机车,昏暗光线中,修长的腿白到发光。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巷子口,她转身进入酒吧。
“阿莓姐,你终于来了,你再不上场,老板要急疯了。”
说着递上吉他。
许莓接过,边走边试了几个音,上台前,戴上眼罩面具和耳返。
一上场,重金属摇滚音震耳发聩。
台下尖叫声炸裂开。
鼓点密集如电流穿梭过身体,许莓嘶吼,摇摆,空气灼热,汗水随着节奏甩出。
底下尖叫不断,只有最原始的血液沸腾,和想要撞碎一切的冲动。
许莓融入到忘我,发泄,激情,燃烧。
结束后,许莓回到后台,指尖夹烟,漠然看着镜中带面具的自己。
小酒保把托盘放到台面,里面有叠钞票。
“许莓姐,有位客人打赏的小费,客人倒是没有要求,但老板说让你去感谢一下,意思意思。”
许莓掂量了下,起码一万,眸色晦暗不明,烟圈缓缓吐出,“行。”
二楼顶级包间,一声进后,许莓推门而入。
昏暗光线里,男人背对着门。
肩宽窄腰,背部的轮廓弧形优美,有些眼熟。
听到声响,男人转过身。
许莓眉心狠狠一跳,迎着江泽审视打量的眸光,脚步顿住,想走。
江泽直直望着她。
出于礼貌,许莓捏紧那摞钞票,还是走了进去。
江泽漫不经心睇眼她,“你很出人意料。”
许莓不甘示弱,“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江总。”
许莓把钞票放在桌上,“多谢江总好意,钱还给你。”
气氛微妙,江泽转动玻璃杯,红酒随之流动。
他不说话,许莓都备感压力,和新闻台有合约,明确不准在外兼职。
她妈得重病后,迫于无奈做了酒吧驻唱歌手。
原本缓解的焦躁,再次席卷而来,许莓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她站起身,“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不是说要请客。”江泽深邃眉眼朝她看去。
许莓无法说出那个不字,这关乎她的职业。
出了酒吧,寒意袭来,许莓下意识环抱双臂。
眉宇全是疏离与厌世感。
她身材火辣,混混目光发直,碍于江泽气场强大和随行保镖,只敢远观。
江泽把西装外套递过去,睇眼很不一样的她。
许莓微愣,迟疑后接过,“谢谢。”
接过来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
他指尖温热,许莓指尖蓦地弹开。
西装外套很长,厚重的冷香调萦绕开,许莓没穿,搭在手臂,遮挡住身体。
司机打开车后座,两人无声坐到后座。
一路无话,包间内,江泽边倒茶边开口,“说说你的原因。”
许莓看着滚烫的茶水,热气氤氲,“新闻台竞争力激烈,我必须得到这个转台前的名额,就必须确保有更好的收视率”
“我妈住院,每月都需要用钱。”说到后面,语气低落,眼睫低垂。
没人愿意被看到另一面。
“也是你去酒吧驻唱的原因。”江泽薄薄的眼皮撩起,“你有困难,怎么不和你男友说?”
“不想让他知道。”许莓异常警觉,“本身也不关他的事。”
江泽指腹轻轻摩挲过杯沿,“如果是我,做不到对女友不管不问,所以好奇。”
许莓脸色微白,这正是她和柯然的问题所在。
这时,服务员上了菜,饭后,江泽礼貌送她到家门口。
许莓几次话到嘴边,都没开口。
她将外套还给他,“谢谢,今日的事...”
江泽开口,“恰巧碰到,别人事与我无关。”
许莓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再次道谢,“江总,最后那段可以播吗?”
“你看着办。”江泽眉眼冷淡。
许莓嘴角终于微扬,再次道谢。
江泽微微颔首。
许莓转身进了楼房,将这段小插曲放到了身后。
回到家,柯然的信息弹出。
【莓莓,睡了吗?我知道这次采访对你很重要,可我不得不考虑我们的未来,谈下这场合作,父母那儿就好说话了。】
许莓因为他而闷重的心情,在看到信息时,眼眶忍不住泛红。
【那你应该早点和我说。】
【我也是临时决定,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柯然语气诚恳。
对于这段感情,许莓一直不被柯母接受。
今晚她动摇了,有了放弃的念头。
【这单生意成了,我妈答应我们订婚了。】
柯然发来一条语音,“气消了吗?”
许莓本应高兴,却还是沉重。
她打打删删,【柯然,有时候我会很累,会觉得你并没有那么在乎我的感受。】
“我要是不在乎,今天晚上就不会喝到吐,我比想象中更在乎你。”柯然声音略显疲惫。
许莓听着他的话,陷入沉思,许久才回,【下不为例。】
这事总算勉强过去,柯然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
“等我回来,介绍我发小给你认识。”柯然语气轻松起来。
许莓答应了,迟早要融入他的生活圈子。
*
纯洁是一家饮料公司,这个品牌是江泽母亲李柔在世时创立。
江泽父亲江鸿涛当年家境一般,李家可以说是名门望族,极力反对这门婚姻,李柔却被恋爱冲昏了头脑。
纯洁赚到第一桶金后,后来越做越大。
江鸿涛拿着公司赚的钱,去香港另开了公司。
两人聚少离多,江鸿涛被野花迷了眼,从此一去不复返。
纯洁是李柔毕生的心血和支柱,现在面临倒闭,江泽回到京市,想让公司起死回生。
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市,纯洁占了一整栋楼,当年赚下第一桶金,李柔就买下了这块地。
高副总和几个部门经理,还有公司所有职员安静站在大厅迎接。
江泽身后除了那名助理,有多名身形魁梧的保镖随行。
一入大厅,那种自身的压迫感随之而来。
高副总直觉这是位不好招惹的主,嘴角勾着几分不屑。
江泽取下墨镜,问道:“吴叔呢?”
吴叔是纯洁的总经理。
高副总迎着江泽淡漠的询问眼神,平淡道:“吴总他前两日就出差了,原材料加工厂那边出了点事,他赶过去处理。”
江泽抬起眼睫,脸上看不出来喜怒。
可高副总身旁的高管,莫名觉得压迫感,高副总也有种微微的不适感,“吴总说过两天就回,到时再给您好好接风,您要不要先去办公室看下?”
话落,高副总的手机铃声响起,低头一看,又抬头看向江泽,“是吴总电话。”
江泽,“你接。”
高副总接起电话,片刻后把手机递向江泽,“吴总找您。”
江泽没有接手机,也没有说话。
明明大厅内不冷,高副总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气氛僵硬至极时,江泽淡然出声,“开免提。”
高副总松一口气,原来这位矜贵的少爷是嫌弃作怪,他按下免提健。
听筒那边传来吴哲的声音,“江总,不好意思,原材料这边出了点问题,不得不赶过来处理下,等回去,再给江总好好接风。”
“处理要事要紧,改日再聚不迟。”江泽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电话挂断,高副总总算松了口气,忙不迭道:“吴总这些年都是这样,说走就走,没个停的。”
这话是吴哲走之前交代的,目的显而易见,这么多年为公司付出,就算没有功劳也有了功劳。
江泽淡淡瞥过去一眼,高副总本来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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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这淡漠眼神下暗藏犀利。
江泽往前走,进了电梯,高副总正要跟上去,被江泽的助理拦下,“江总不习惯和人共处一室。”
话落,助理走进电梯,留下高副总和面面相觑的部门经理。
接连被江泽嫌弃了两次,在众员工面前,高翔面子上挂不住。
一回头,却看到男职员脸上闪过艳羡之色,女职员一脸花痴模样。
高副总微微火大,朝身旁的经理使了个眼色。
经理忙道:“都别杵那儿了,各就各位吧!”
*
柯然是第三天下午回到京市的。
他提前来到台里,给台里同事都带了礼物。
和林峰打过招呼之后,带着许莓离开了。
柯然喜笑颜开上车,把后座的礼物盒递给许莓。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许莓拆开盒子,一双高跟鞋和一件旗袍,冷艳眸光微闪。
“会不会太贴身了。”
“你身材好,就应该这样穿。”
柯然瞥眼她,“相信我的眼光,错不了。”
被他间接夸赞,许莓忍不住脸色微微泛红,转移话题道:“那现在去哪?”
“做造型,然后去参加宴会。”
许莓手指微顿,柯然握住她手,“不用紧张。”
许莓点头。
那是栋欧式复古别墅,入目,是穹顶挂着的威尼斯进口水晶吊灯,水晶折射出流动光斑,仿佛点缀的是另一个世界。
远处是浮雕壁画,旋转楼梯,每处都透着复古考究。
空气里弥漫着独一无二的高级香氛,他们脚踩人工地毯,坐在意大利顶级品牌的沙发上。
像极了一副动态壁画。
许莓拘谨站在那里,柯然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别紧张。
柯然牵着许莓的手,见了好几位圈内名人。
许莓是做新闻的,对这些名人并不陌生,甚至有些激动。
她跟在柯然身旁,维持礼貌笑容。
这时,门口处人群涌动,她好奇看向门口。
满堂喧嚣倏然安静。
男人逆光而入,身形挺拔,气质如松。
水晶灯勾勒出他清冷轮廓,额角碎发也挡不住眉宇的隽秀,镜片后的眼睛深沉难辨,周遭空气都稀薄凝结。
随着男人走入,身侧保镖停守在门口。
江泽抬眸,深邃眉眼似乎扫过她的位置。
矜贵步伐不疾不徐迈来,许莓莫名心悸。
空气里传来雪松木质香调。
江泽停在他们面前,许莓心口乱颤。
身旁的柯然却绅士而用力地抱了抱江泽,“三哥,好久不见。”
江泽拍了拍他的肩膀。
柯然松开后,笑着给两人介绍,“莓莓,我发小江泽。”
江泽眉眼疏离矜傲,视线停留在许莓身上。
众人视线也移过去,也都好奇这位京市太子爷的女友。
似蹙非蹙的烟雨眉,一双秋水剪瞳冷艳疏离,肌肤瓷白。
旗袍勾勒出女孩玲珑有致的腰身,开衩设计的裙摆,美腿若隐若现。
像蒙着一层柔光滤镜,白净无暇,未经雕饰的纤尘不染。
许莓紧张到了极点。
江泽声线低沉,“已经见过面了。”
话落,众人不免惊讶,好奇许莓的身份。
许莓眉心狠狠跳了跳,慌乱中惊讶地对上江泽坦诚的视线。
许莓心慌意乱,毕竟他们之间相处得不太愉快。
毕竟他握着她的把柄。
迎着江泽略微压迫的视线。
莫名产生一种生理性的惶悚。
柯然当然能察觉到女友的异样。
他视线微沉,看了眼矜傲的江泽,最后停留在女友那张美丽张扬的脸上。
许莓完全失去镇定,“江,江总是【邀约】这一季的采访嘉宾。”
柯然脸色微变,他的那期采访换成了江泽。
气氛有些微妙,柯然很快镇定下来,“那就不用特意介绍了。”
接下来的气氛很融洽,没过多久,江泽端着杯红酒隐没在阳台暗处。
十几分钟后,阳台闯入不速之客。
柯然亲昵搂着许莓腰身,“之前怎么没听你说,你的采访对象是老江。”
许莓身形微僵,“没机会,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发小。”
柯然抵了抵后槽牙,“赶巧了不是。”
又状似不经意道:“是不是发生过不愉快?”
许莓重重点头,心跳莫名加速,“嗯,你发小有点严肃,很讲原则,算是得罪他了。”
许莓简略讲了下过程,却隐瞒了酒吧相遇的事情。
原来如此,柯然松懈下来,“他从小就那样,很招姑娘稀罕,可那些姑娘都不大敢轻易靠近他。”
柯然吐出一口气,“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许莓下意识问。
柯然没回,指腹忽然抚上她白净脸庞。
他的唇要落下来时,许莓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她抬眸看到黑暗里的那双眼。
借着月色,她看清了男人的脸,江泽像只慵懒矜贵的黑猫,无声注视着他们。
4. 第 4 章
许莓心跳加速,身形僵硬,莫名心慌。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沉寂,柯然接听后,脸色变得非常严肃起来。
挂断电话,柯然声音里都透着慌张:“我爸心脏病进了医院,我现在要赶过去。”
“莓莓,要不这样,我先赶去医院,等下派司机来接你。”柯然显而易见地急了。
许莓下意识道:“那我陪你去。”
柯然身形微僵,语气也生硬,“下次吧。”
许莓的热情忽然冷却下来,眼睫低垂,“好。”
再抬眸,背影都没了,阳台门半敞开,冷风簌簌。
她抬眸,看向另一边诡秘莫测的人,“没想到你们是发小。”
“我也没料到,你男友是柯然。”江泽摇着玻璃杯,呷了口,语气慵懒。
不同于他的悠闲自得,许莓眉宇微蹙,“所以你会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江泽眸色深沉,不答反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的所有情况,瞒着他,你不累吗?”
许莓神色垮下去,和柯然相识一年,没有见过双方家长。
她妈病重,没有告诉柯然,他父亲心脏病,连跟去医院的资格都没有。
许莓努力维持着那份自尊,希望这段感情是正常的交往。
却反而病态到不正常。
隐瞒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疲惫。
以及被他丢下的失落。
许莓冷冷清清看了眼他,“方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那么又何必将那些更糟糕的情况告诉他。”
“所以这一次你会告诉他?”许莓问,又道:“能不能请江总替我隐瞒。”
许莓对这段感情失去了信心,不知道能走多久,不希望江泽再将她的事情说出来,人人都要面子,她也不例外。
江泽道:“你害怕他知道以后离开你?你很在乎他?”
许莓不想承认内心深处有过这样的想法,自卑的人大概会把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藏得很深。
江泽道:“他有知道的权利,一份感情要是失去信任,你觉得可以维持多久?”
许莓心里乱糟糟的,平静的湖面被风扰乱,这人似乎存心和她过不去,她忽然变得有一点尖锐,“我瞒着他,在不在乎他,您似乎过于在意了吧?你们关系很要好吗?”
江泽看着她变得情绪化,他摇了摇手里的红酒杯,酒液缓缓流动,像极了危险的讯号。
许莓冷笑一声,“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你发小?”
江泽呷了口红酒,红酒没入口之前,就不知道她的味道有多醇厚,谁也不知道它在口中散发的甜美馨香。
江泽曾在手机屏幕里见到过她,本人更加精致,用细碎的瓷白的精致的形容她更贴切。
他喉咙微微滚动了下,无声地咽下红酒的滋味。
许莓微微恼怒,他的存在使她担忧,使她心神不宁。
她停顿了片刻后,柯然派来的司机打通了她的手机号码,她看了眼江泽,踏着疲惫不堪的步子朝外走。
很快离开了这里,车子却在半道抛了锚,暖气也坏了。
许莓下车,忽然犯了烟瘾。
她环抱双臂靠在车身上,看着空旷的夜幕发呆。
许久,铃声响起,许莓接听,小酒保在那边道:“许莓姐,今晚来的话,老板给你加钱。”
“尽量赶来。”许莓挂断电话。
她烦躁地跺了跺脚,又冷又饿,远远看到一辆车行驶过来。
车牌号和车身都太过显眼。
是江泽,许莓站定在原地,她绝对不要再和江泽说一个字。
车却停在了她身侧,车窗缓缓落下,对上了江泽那双狭长的眼眸。
他五官隽秀,唯独这双眼眸看人时,很锋利。
“上车,柯然让我载你一程。”江泽看着她。
许莓站在车窗外,扫了眼里头,心里还在纠结。
后座门却已打开,车内有暖气散出来,许莓纠结再三,最后还是坐了进去。
江泽坐在她左边,没有再搭理她,手指飞快回复笔记本上的邮件。
他下颌线流畅分明,屏幕暖光使他冷硬的侧脸柔和几许。
神态却冷漠又疏远,许莓默默收回视线。
手机铃声又响起,柯然的电话。
许莓沉默看着屏幕,迟迟未接,直到打来第二次。
“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才知道车坏了。”柯然声音歉疚。
许莓闷声闷气道:“车坏也不关你事。”
明眼人都听得出来的责怪和委屈。
加上她声音软,更使人愧疚。
“怎么不关我事儿了,是我考虑的不周全,让你受了凉。”柯然语气自责。
“莓莓,baby,对不起。”柯然很少这样叫她。
看来,江泽还没有和柯然提起她的事,她扫了眼江泽,听着柯然哄人的话语,莫名有些耳热。
她轻轻嗓子,问道:“你那边没事吧?”
柯然微顿,不自在道:“没事,别担心。”
柯然,“莓莓,你把手机给三哥,我和他说两句。”
许莓再次抬眸看他,发现他正无声无息打量她,她一怔,心口微窒。
机械似的将手机递了过去,“柯然他找你。”
江泽接过手机,指尖不经意间又触及。
许莓像是被电了下,使人莫名颤栗。
电话那头声音清晰,“三哥,麻烦你了。”
江泽问:“”顺便的事,叔叔没事吧?”
柯然道:“没事,改日给三哥接风,好久没聚了。”
江泽嗯了声。
许莓没忍住打了喷嚏。
柯然自然听到了,“三哥,送她回去之前,能不能先送她去买点药。”
“她有时候不喜欢麻烦别人,性格太乖了。”
江泽眸光透过镜片看过去。
车内很安静,两人对话,许莓听得清清楚楚。
乖吗?
江泽眼底是看透一切的犀利,却淡淡道:“好。”
电话切断,车内气氛异常沉默。
许莓避开他视线,“不用麻烦江总了,直接送我去酒吧就好。”
江泽关掉笔记本,转头望向窗外。
车经过一处时,江泽让司机停在路边。
司机下车,打开后车门。
车内暖气开得大,江泽将西装外套和衬衫扣子解开。
下车,冷风吹乱他额角碎发,矜贵中多了丝桀骜不羁。
许莓猜想是车内暖气太闷,出去透风。
司机走远,路灯下,江泽指骨分明的手轻轻敲打烟盒。
冷白皮,指骨节上泛红,清冷禁欲的能当手模。
许是视线停留太久,他含着烟,忽然瞥过来。
许莓飞快转过视线,避开时心口缩紧。
江泽含着烟,狭长眼眸定格在车窗上,随即淡淡瞥开。
许莓后知后觉,从外看不到里面。
她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再没往外瞧。
很快,江泽携带着冷风进来,淡淡的冷香调充盈在车内。
江泽把一袋药和零食递过去。
许莓明显一愣,抬眸望进他疏离淡漠的眼底,她眸光微闪,“谢谢。”
江泽沉默不语,车启动,他重新打开笔记本。
等待开机时,他淡淡道:“饭后吃。”
原来如此,许莓看着一大袋零食,早就饥肠辘辘。
趁坐车时间,许莓吃了三明治和药,胃部舒服不少。
许莓由衷道谢,“谢谢,多少钱,我转给你。”
江泽还是淡淡的语气,“不用。”
这时,手提包内响起一阵铃声,许莓接听,神色骤变,脑袋一阵空白。
她机械似的挂断电话,脸上闪过慌乱,害怕的指尖都发起抖来,她扶着座椅,恍惚道:“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车一停在医院门口,许莓连声谢谢都没有,购物袋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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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就这么着急忙慌跑了进去。
她一口气跑到主治医师那,主治医师是位四十好几的中年男人,姓张。
许莓脸色苍白,神色慌张,还来不及歇口气道:“张医生,我妈她怎么样?”
说完,空气一阵寂静,许莓只听见自己咕咚咕咚的心跳声。
张医生瞟她一眼,神色凝重,“救过来了,不过,需要马上手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许莓整个身子软了下去,刚松口气,却被更大的绳索捏紧脖颈。
她踏着虚软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眼眸流转间,打通了柯然的电话。
电话无人接听,接连拨打了三次。
最后她急急忙忙跑下楼,今晚必须将手术钱凑到。
医院门口一阵冷风刮来,她抱紧手臂,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水打在肌肤上,冰凉刺骨一般。
她顾不得其他,一边继续打柯然电话,一边打计程车。
这时,一辆库里南缓缓开至许莓身旁。
车窗降下,车内熟悉的香氛萦绕开。
清隽矜贵的脸映入眼帘。
许莓诧异看着他。
江泽眉骨轻挑,“需不需要帮忙?”
许莓眉头紧蹙,远处是黑漆漆的道路,耳边是机械地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她挂断,想着之前两人的争吵,还是难为地点了点头,“江总能不能借我点钱应应急,我会很快还给你。”
话落,周围安静的可怕,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揉捏。
慌乱之下的唐突,生活的窘迫让她无地自容。
她捏紧拳头,“对不起,是我唐突。”
话落她再不敢看他一眼,转身就往前走。
身后传来他低沉嗓音,“许小姐,稍等下。”
许莓转过身,看到他下了车,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肩膀,随即拨了通电话。
暖意瞬间回笼,助理小声和许莓解释道:“这家医院是江氏集团产业。”
话音才落,一群白大褂以院长为首,浩浩荡荡朝门口走来。
许莓微愣,院长已走到江泽面前,“早就听说您回来了,也不去叔叔那坐坐。”
江泽眉目松散,“本打算安顿好再去,这不朋友母亲在这儿住院,便和叔叔打声招呼。”
“自家医院还这般客套。”院长这才看向许莓,姑娘家肌肤白皙,美貌惊人。
主要是身上那件扎眼的外套,很明显就是江泽的,不免让人猜测两人关系。
院长脑袋转得飞快,面前这位矜贵少爷何曾这般客套过。
难为他肯纡尊降贵来这医院门口。
院长人精似的,“姑娘和阿泽是朋友,早说呀!”
江泽一句话,院长亲自做这台手术。
手术室门口,许莓直直盯着那扇门,不知过去多久,手机铃声响起。
许莓眼眸微亮,在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名称时,眼眸暗淡下去。
她强打起精神接听电话,“喂,佳楠,妈已经进了手术室,你别担心。”
许佳楠在那边哽咽道:“姐,妈她不会出事吧!”
“不会,是院长亲自做这台手术,你放心,手术成功,我第一个打电话告诉你。”
那边停止哽咽,“姐,辛苦你了。”
许莓深吸口气,“我们是一家人,她也是我妈,你安心高考,别为这些事情分心,这边一切都有我。”
又聊了几句后,电话挂断。
许莓看着地面,眼眶忽然酸涩起来。
手术费一半都是江泽垫付,但还有术后费用,以及之后的保养,都需要用到钱。
这么多钱,该怎么办?
签手术同意书时,指尖都是颤抖的,要是没从手术台上下来呢?
许莓越想越焦虑,眼框愈发酸涩,她收敛着情绪,尽量不显狼狈。
转角处忽然传来脚步声,许莓下意识望过去,看到了江泽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她微微愕然!
5. 第 5 章
许莓脸色苍白,浓密卷俏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眼眸水润轻盈。
她窘迫地忘记有任何动作,呆呆看着他走来。
江泽深深睇眼她,递过去一方手帕。
手帕和手帕主人看起来都矜贵不凡。
许莓哪能接过。
江泽将另一份三明治和牛奶递过去。
许莓拒绝,“谢谢,没胃口。”
江泽见她神情疏离,淡然道:“你垮了,你妈谁照顾。”
许莓身形一僵,最后接过,咽下一口,艰涩道:“钱的事我会想办法,可能要您宽限几天。”
江泽却问:“不打算告诉他?”
许莓手微顿,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柯然。
他电话一直打不通,此时事情尘埃落定,忽然失去了那份勇气。
许莓轻摇头,江泽意味深长瞅了眼她。
迎着他略带探究地眼神,许莓挺直着脊背,“这是我的事,与他无关。”
顿了顿又道:“这件事情还请不要告诉他。”
江泽眼神深沉锐利,像是看穿了她。
许莓下意识躲避着他视线,低声道:“谢谢。”
江泽没回应,起身,来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
打火机叮一声打破沉寂,回音飘荡。
齿轮滚动,他拢火点烟,火焰轻轻晃荡。
额间碎发垂落于他清隽鼻梁上,吸烟,缓缓吐出烟圈,冷峻又孤傲。
这样一人,却陪她等在这冷清的医院,太过妥帖。
就算是因为柯然那层关系,也已经超出正常范畴。
许是打量时间过于久,忽然撞入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底。
她心头一窒,莫名躲避开他的视线。
江泽忽然开口,清冷的声线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不大真实,“既然明知道被看不起,也没被对方放在心上,为什么不找一个更合适的人?”
听到这话,许莓心尖都颤了颤,毕竟他们是发小,这让她莫名想到别处去,他什么意思?
江泽看着外头空旷的夜幕,“对事不对人,像我们做风投机构,从一开始的上百家公司,一层层筛选,最后只留下一家,那一家公司才最有利可图,感情里有时候也需要有利可图,许小姐图什么?”
许莓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是被点醒了什么,惊讶地朝他看去。
他只深深地看着她,再没说一句话。
手术很顺利,许莓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许佳楠。
这艰难的一天才这么过去。
翌日许莓坐地铁来到台里。
茶水间内,许莓手拿咖啡,斟酌许久才和苏以茉开口。
“以茉,能不能借我一笔钱。”
在京市,许莓只认识她。
苏以茉知道她脾性,万不得已不会开这个口,连考虑都省去,直接道:“多少?”
苏以茉是京市户口,父母是工薪阶层,算不上大富大贵,却不需要她照顾家里。
因此电视台的工资,除去必要开支,难得存了一部分在那里。
“我妈昨天手术,用了二十几万。”许莓报了个数,语气吞吐,握着咖啡杯的手微顿。
苏以茉责怪,“阿姨昨天做手术,怎么不告诉我,还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
许莓抬眸,努力维持的坚强终于卸下,眼眶不由酸涩起来。
“昨天情况紧急,我妈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到早上那会,我人还是懵的。”许莓眼泪滚落,“当时我是真的怕。”
苏以茉疼惜地看着她,接着打开手机,一会,钱就转了过去。
许莓感激看了过去,承诺道:“我一定会尽快还你。”
苏以茉让她不用急,语气轻松,“没事,等你有钱再还。”
两人一起用过晚饭后,苏以茉忽然问道:“柯然知不知道许姨的事,有没有去看过许姨?”
许莓摇头,眼底一片黯然。
苏以茉见她脸色苍白,“既然他是你男朋友,有些事情就该让他知道。”
许莓将事情全都道出。
苏以茉冷笑,“所以他将你丢在别人的宴会上,车抛锚后,又让别人送你回家,一直到现在都联系不到他?”
许莓点头。
“他把你当做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人吗?你是真能忍。”苏以茉竖起大拇指。
许莓眉宇间都是痛楚与纠结之色。
苏以茉本想再说点什么,看她模样,什么都没再说。
*
三天后,吴哲从外地回来,这次纯洁召开股东大会,该到场的人都到了场。
会议室坐满了人,开着暖气,股东们正互相寒暄之际,江泽踏着步伐而来。
进办公室前,他将外套脱掉,递给旁边的助理。
门口的保镖将办公室的门拉上。
里头气氛骤然变得冷肃,所有人朝这位太子爷看了过去。
他身上那股沉稳气质好像与生俱来,自带压迫和强势感。
上位者的气场本应如此,倒让几位股东微微蛰伏。
江泽站在主位,彬彬有礼,“劳烦各位叔伯跑这一趟,会议开始。”
气场有,礼貌有,几位股东面露赞赏之色,“江总不必这般客气。”
吴哲见此情形,也呵呵笑道:“对的对的,江总把我们当自家长辈即可,前两天去原厂那边处理点事,否则早就让你姨做一大桌子你最喜欢的菜。”
江泽,“吴叔有心了。”
这话说着有心,听着也有心,吴哲面色讪讪。
江泽坐下,姿态端正,“会议开始吧!”
吴哲道:“近几年的公司状况不是很好,第一,随着同类型产品凸出,销量减少...”
吴哲说完,何助理打开商业投影仪,“纯洁和其他公司产品,有明显的对比。”
“纯洁的产品,从时尚审美包装,大众需求,口感,情感连接等,都没有跟上脚步...”
随着何助理的深入剖析,股东们似懂非懂,其中包含多项专业知识,却不得不感叹,时代进步之快,同时又蛰伏于江泽是下了功夫的。
话落,何助理站到江泽身后。
吴哲鼓掌,“江总倒是很了解行业,做企业有时候就像打仗,不能纸上谈兵,江总有什么打算?”
“要么提升产品,要么创新产品,重新打入市场。”江泽道。
“重新投资一款新产品,费时费钱,纯洁再经不起折腾,也经历不起风险,要是新产品不如意,那么纯洁将面临倒闭风险,股东们赔钱,员工面临失业,我不是很赞成。”其中一个小股东道。
“创造新产品确实需要谨慎。”另一个股东道。
何助理打开另一个界面,“大家请看,这是纯洁今年业绩,非常不理想,如此下去,不出三年,纯洁也将面临倒闭,员工一样将面临失业问题,股东们一样会损失利益。”
江泽道:“创新是因为产品需要新的包装,新的灵魂,与其等着被收购,不如放手一搏,诸位如何看?”
股东们相互议论,吴哲先开口了,“我同意江总的决定。”
股东们意外看向吴哲,吴哲道:“就像江总说的,公司确实需要一个突破,有了新鲜血液,才能刺激生长。”
这场会议暂时没有定论,股东们需要商量,因此会议延伸到下场。
出了会议厅,吴哲才道:“江总,今晚上给您准备了接风宴。”
江泽,“谢谢吴叔。”
吴哲道:“那酒店地址,我让助理发给你。”
江泽点头,没多余寒暄,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
许莓从医院回来,脚才落地,苏以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莓莓,我弟在学校和人打架,他不敢告诉我爸妈,就打电话给我。”
许莓忙道:“你在哪?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
“不用,我这边走不开,你今晚有空吗?可不可以帮个忙。”苏以茉道。
“你说。”许莓道。
苏以茉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之前约过一个兼职,谢家生日宴找钢琴手,按时薪算的,我记得你钢琴弹得不错,能不能帮忙顶一下?”
许莓答应。
苏以茉把联系方式和地址发了过来。
半个小时后,许莓来到约定地点。
管家给她拿了演奏裙,许莓打开盒子,心下了然,这宴会的格调不是一般的高。
宴会正式开始,许莓坐到了那架钢琴面前。
悦耳轻快的音调从指缝流出,她弹得极为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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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她就热爱一切和音乐有关的东西。
小时候,许莓放学会经过一处教堂,里面有修女弹琴。
久而久之,许莓和修女熟悉后,钢琴也学会了。
高考那年,音乐学院招生,第一眼就看中她出众的外形和音乐天赋。
种种原因,许莓都错过了这次机会。
后来在一家高档咖啡厅兼职弹钢琴,就是在这认识的柯然。
迎着轻快的钢琴曲,江泽迈入步伐那刻,第一眼就看到了许莓。
优雅夺目。
黑色修身连衣裙勾勒着纤细腰肢,腿笔直修长弯曲着。
高马尾,几缕碎发形成波浪卷,垂落颊边。
肤如凝脂,红唇烈焰,黑色蕾丝手套,无一不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医院那个泪眼朦胧的女孩,似乎才是他的错觉。
江泽喉结轻滚,眼眸深邃如墨。
周遭景物虚幻,直到一声阿泽打破这份凝眸。
江泽转移视线,“谢叔安姨。”
“阿泽,没有想到你能来参加叔叔的生日宴,这次回来是打算长留,还是待一阵?”谢父五十岁生辰,保养得当,一副商人的精明模样。
“打算在这边安顿,还请谢叔赐教。”江泽客气道。
“赐教可谈不上,你的那些业绩,圈内谁人不知,倒是叔叔要拜托你,多照顾我们家那小子。”谢父笑呵呵道。
谢逸是除了柯然外,为数不多能和江泽搭上话的。
“三哥,好久不见。”谢逸满脸笑容。
江泽拍拍他肩膀,所有熟稔都藏在这不经意的动作里。
因着这声三哥,许莓下意识抬睫。
一眼就看到被簇拥的江泽。
周身全是京圈数一数二的人物,但江泽气质出众,冷傲里携带着桀骜不羁,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
他看起来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
许莓收回视线,想到昨晚的一切,觉得他是个顶看不透的人。
许莓外表出众,就算是这群见过世面的少爷,也不免将视线频频望去。
李茂在隔壁桌问道:“谢少,这女孩是你公司新签的人吗?圈里没见过这样靓的。”
有人附议,“有点港风那味儿!浓颜系的长相,身材也很顶!辨识度又高。”
谢逸摇头,没搭话。
说着倒是往那边瞧了眼,眸底闪过惊艳,转而看向身旁江泽,“三哥,不会是香港那边的角儿吧!长相够出挑。”
江泽没作声,双腿交叠慵懒靠在红皮沙发上。
他拢火点烟,视线不经意间睇向那边。
乌发红唇,确实勾人。
啪嗒一声!点烟的手微微轻颤,最后烟没点着。
他斜唇自嘲一勾,旁边一位富家公子很有眼力见儿,亲自给江泽点烟。
江泽倒是受用,烟燃,吞云吐雾中,女孩的视线落入眼底。
只一瞬就别开,冷淡疏离。
尼古丁使得脑袋迟缓,江泽手臂搭在沙发上。
神色懒倦,动作极为放松,眼微斜看着某点,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一女孩道:“别猜了,这女孩名花有主。”
众人全看过去,“是柯少的女友,之前宴会上见过。”
“听说在电视台工作,家里没啥背景,上次宴会,柯然就把人一姑娘撂在那儿。”
“柯家必定是看不上的,想攀龙附凤的人多了去了,空有皮囊最多能做柯少的情人。”几人哼哼笑出声。
江泽朝谢逸微蹙眉,谢逸凑到他耳畔低语,“李茂这家伙向来碎嘴。”
李茂面色通红,喝了不少白酒,一点也没有自知之明,“这姑娘长得好呀,难怪柯然喜欢,但没有背景怕是进不了柯家,等着瞧,以后这姑娘就堕落了...”
话没说完,只听见嘭的一声响。
江泽随手把打火机扔向桌面,碰撞出响亮的沉闷声。
众人都感觉到了江泽周身那压迫的气息。
李茂看了眼江泽,莫名胆寒,猜测他不喜欢碎嘴,悻悻然闭了嘴。
许莓从那些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里,还是听了个大概。
谈完一首后,她起身去洗手间,却在站起身那刻,对上了江泽晦暗莫测的眼。
6. 第 6 章
许莓快速移开视线,离开大厅那刻,有种如芒在背之感。
来到洗手间,像是松了口气。
镜中的女孩化着精致的妆容,一点也不像她,她呆愣愣看着镜面,想把妆容弄花,想屏蔽那些字眼,却是徒劳。
许久,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眶,朝镜中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后走了出去。
这个晚上终于熬了过去,之后许莓随管家上楼换衣。
换好衣,欲要开门之际,门外传来声音。
“弹钢琴那女孩原来是柯少的女朋友。”
“柯少女朋友还要兼职弹钢琴吗?”
“你不懂,听说柯家不同意两人关系,这攀不上高枝,自然要另作打算,这宴会上的人可都是非富即贵呀!”
许莓握着门把手的指尖止不住微颤,她停顿在那里,直到脚步走远,才打开门。
走到楼梯口,管家拿着信封候在那里。
见到许莓,管家将信封递过去,“许小姐,这是今晚的酬劳。”
许莓接过来,打开信封,比苏以茉说的要多,钱在他们有钱人的手里,大概就是个数目。
她神情微顿,开口,“谢谢。”
说着穿过走廊,径直走下楼。
出了谢家大门,许莓点燃一根女士香烟,猛吸一口,飘飘然的轻浮感并未让她愉悦,反而心口沉坠得厉害。
天很黑,像剧院沉重的帷幕,或许剧院的帷幕从未打开过,都是她自导自演。
她拿出手机,柯然置顶,就好像是一场黄粱梦。
悠悠吐出一口烟雾,江泽的车就是这时开来的。
车窗降下,露出那张清隽骨感的脸,“上车,我送你。”
不管他是出于柯然那层关系,还是存有别的目的,许莓此时都懒得多想。
车启动,冷风从窗口灌入,许莓指尖还夹着烟。
从江泽的角度看过去,她过分冷艳疏离,将自己分割在自己领地,谁也融入不进去。
“去哪?”江泽出声。
“酒吧。”许莓微眯起眼,冷艳眸底微倦。
良久,许莓指尖触及屏幕,“江总,十万已经打到你微信,谢谢您昨日帮忙。”
江泽没做声。
许久,许莓忽然问:“你们是发小,是不是从小就要好?”
会有此一问,因为他举动确实让人多想。
江泽眼尾轻撩,“你希望听到什么回答?”
话出,许莓眉心一跳,就是那种不确定性才使人心焦失控。
接下来的路程,谁都没再说话,许莓再次道谢后,转身步入酒吧。
摇滚,吉他,甩不尽的汗水,和高昂的情绪。
这首歌曲是她写的曲谱和歌词。
其中一段歌词是这样的:
人生恰似黄粱梦,管他地久天长,管他真心几许。
我倾尽所有,不负韶华。
烦恼通通甩掉,不枉许梦一场。
底下人开始尖叫,沸腾。
最后一曲完毕,许莓准备下台,人群里有人声喧嚣。
“再来一首!”
许莓笑着道谢,说明天再继续。
那酒鬼大声嚷嚷:“你不就是出来卖唱的吗?让你唱是看得起你,你装个什么劲。”
说着,酒鬼从人群钻出来,径直朝许莓走过去。
许莓慌乱之际,被人拉扯到身后。
江泽将她挡住,宽阔的背给人一种极大的安全感。
至少许莓那颗心落到了实处。
但紧接着就听到一声闷响,那酒鬼毫无预兆将酒瓶砸来。
尽管江泽身边有保镖随行,但还是慢了一步,酒瓶砸在他臂膀上。
原来那酒鬼敢这么猖狂,是身后跟着十几名小混混。
保镖和小混混打成一片。
酒鬼欲拿破裂瓶身伤江泽,被江泽反手夺过酒瓶,将瓶身刺入了酒鬼手臂。
许莓心口骤然窒息般,周围也静止下来。
瞬间过后,有人大声尖叫,有人报警,场面混乱无比。
保镖将酒鬼拉了出去,安保也随之赶来控制场面。
许莓脑袋发懵看着江泽。
从警局出来后,许莓人还是懵的。
江泽倒是没她那样紧张,他慵懒斜靠在车座椅,长腿微曲交叠,清冷禁欲。
刚才一幕就像没有发生过一般,丝毫没让他沾染上半分情绪。
只有白净袖口上沾染的那点血迹,提醒刚才发生过的事情。
江泽朝她望来,许莓哑着声音,“刚才的事谢谢你。”
江泽问道:“你没事吧?”
车内很暖,他的话更暖。
或许是情绪压抑到了极致,许莓眼眶忽然酸涩起来。
她忍了忍,没忍住,眼泪无声掉落。
她转脸看向车窗外,窗外的路灯模糊一片,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像滚落的豆子。
胸口闷着一团气,她想到了柯然冷漠的态度,想到那些难听的话,想到酒吧那人的狂妄。
有那么一刻,她更加看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就算再怎么隐藏那点自尊心,在别人眼里,早就划分好了阶层。
再不想承认,她和柯然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江泽递过去一方手帕。
许莓看了眼,无声接了过来,许久才缓和好情绪。
车停下时,许莓往外看去,发现车停在了一家便利店。
江泽看着她,“吃点东西再回去?”
许莓无声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便利店。
她要了一份三明治家牛奶,看向江泽,问他要什么,江泽摇头。
许莓自顾自找了位置坐下,江泽顺势坐在她身旁。
她其实没有什么胃口,有一口没一口嚼着。
喝了口热牛奶,人忽然就松懈下来,她低声道:“新闻台和酒吧的工作,都是费力得来,包括弹钢琴,刚学那会,我做梦都在弹,生怕哪天就不能再碰到钢琴。”
江泽眼眸加深,“根本不用在意那些言语,他们不懂也不会知道,你站在舞台上唱歌的魅力。”
许莓稍显惊讶地看过去,“很多人眼里的酒吧就是不正经场所,在那里工作多少会有些压力,就像今晚那个醉酒的男人,他口中那些难听的话。”
许莓捏紧牛奶杯,丝丝热意传来,“兼职这份工作时,我考虑过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去,因为我需要这份兼职,尽管和我的主职工作相差巨大。”
“为什么要被定义?别因为恶劣之人质疑自己,换种角度来说,你在台上给他们带去的是愉悦和放松,这就够了。”江泽看了眼她,“而且,努力的人值得被尊重,不该被辜负,有人说过,努力时候的样子最美。”
许莓心口微颤,他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不管什么意思,当自己努力拼搏的样子,没被否定时,那一刻,所有的情绪被抚平,又似乎点燃了内心的某种情绪,一时间无法言说。
*
柯然被关在别墅内,柯家派了保镖二十四小时守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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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柯母是在第二天晚上来的,原因是柯然绝食了两天。
柯父装心脏病将柯然骗了回去。
柯然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手机也被没收,这一次,父母动了真格。
柯母来的时候,柯然饿到浑身乏力。
柯母道:“你以为用绝食,就能让我们答应你和那个穷酸女在一起?”
柯然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笑容,“是谁答应我,只要那单生意谈成,就答应我和她在一起。”
柯母道:“我那不过是让她看清楚,你们之间根本不可能,你觉得柯家会缺那点生意?”
柯母一副他很天真的神情,“柯然,你现在还小,不懂人心险恶,她和你在一起,指不定图你什么,离开她吧,我和你父亲都不同意。”
柯然讽刺地笑了笑,想说什么,心里堵着一团天大的火气。
他咽了咽嗓子,“妈,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你的,只有这一次我不会如你所愿,要是你们不接受她,我就离开柯家。”
说着,柯然跌跌撞撞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脑袋晕眩地朝着门口走。
有保镖阻拦在门口,柯然咬了咬后槽牙,“给我滚。”
柯母气极地看着他,冷冷道:“行,今天你可以走,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我不保证会对她做些什么,毕竟柯家要把一个外省的人赶走,还是轻而易举的。”
柯然停住了步伐,眉宇间闪过戾气,隐忍不语。
他转身,回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有那么一刻,只觉得很熟悉又很陌生。
*
翌日,许莓又度过了忙碌的一天,晚上被苏以茉拉着去吃火锅。
吃到一半,苏以茉接了通电话。
她放下手机,神色慌乱,“我弟进了派出所。”
原因是打架,苏以茉她弟苏浩和一名女同学情投意合,另一位富二代也喜欢那名女同学,因此穷追不舍。
矛盾因此展开,苏浩将富二代打进了医院,这事闹到派出所来。
人家不要钱,就要毁了苏浩的前程。
苏以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失去了方寸。
对方家属赶来,苏以茉放低姿态,希望对方能和解。
来人是谢逸,被打的是他亲弟。
谢逸冷冷道:“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弟,我谢家不缺钱,可也不会被人骑在头上欺负。”
许莓看着苏以茉苍白的脸色,低叹一声。
谢氏靠房地产发的家,产业遍布全球,和江泽柯然那伙人名列京成四少。
一般人哪惹得起。
苏以茉眼神暗淡,走到许莓面前,她早就想到这一层。
想开口让许莓找柯然帮这个忙,最终还是没开这个口。
两人站在派出所的院里,气氛沉闷之际,局长办公室的门吱呀从里打开。
江泽身形隽秀立在那,晕黄灯光似给他渡了层微光,隽秀傲然。
他客气道别,“方叔,改日再来拜会。”
方叔和蔼笑着道别,却看到不远处的几人。
“阿逸,来接阿泽的?”方叔问道。
“不是,方叔,恰好有点小事。”谢逸态度谦虚礼貌。
苏以茉脸色更白了,局长都是谢逸的熟人,别人当小事处理,就能要了她弟半条命。
谢逸叫了声三哥,走向江泽,“有空没,出去喝一杯。”
江泽点头,两人朝车那边走。
许莓看到苏以茉慌张的脸,她捏紧拳,“江总,能否请您载一程。”
7. 第 7 章
江泽循声望去,半明半暗的光线下,女子一身水洗蓝牛仔裤,白衬衫,乌发如瀑布般垂下。
清爽中掩藏不住的清丽脱俗,尤其那双眼眸盈盈瞅过来时。
江泽竟说不出半个不字,沉默点头后。
许莓苏以茉两人,径直往车那边走。
上车后,苏以茉在两人之间来回张望。
许莓拿出手机,给苏以茉发消息,“他和柯然是发小,所以私下见过两面。”
许莓方才也是无奈之举。
江泽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看到她白皙肌肤旁的一缕青丝,“去哪?”
“很感谢那日江总的相助,一直想找个机会请您吃个便饭,不知今天方便不。”许莓直截了当道出目的。
江泽眼眸漾起一丝波动,轻嗯了声算回应。
许莓莫名松了口气,苏以茉帮过她许多,这个忙她尽力也要帮。
她这才看向车窗外,灯红酒绿点缀着夜色,无边无际。
看得入了迷,忽然就想到柯然,在这座相同的城市,他这会在做什么?
这么想着,就看到街边有个熟悉身影,像极柯然的背影。
他身边还站着另一个高挑女孩。
许莓一愣,以为眼花,转脸看向后头,车速太快,连影子都没瞧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许莓失了神。
眼神无聚焦看着柯然的微信界面,空荡荡的,不安的预感涌上来。
他是因为变了心,所以将她撂了这么久吗?
捏着手机的指尖泛白,触及屏幕,终究又无奈松开。
很快来到一家四合院门口,从外看去,庭院里点缀几盏复古灯,看上去古色古香。
几人各怀心思往里走,服务员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包房。
里头很宽敞,布置雅洁,很有古典韵味。
也不知哪儿透出来的琴音,倒减消去屋里过于寂静的沉默。
谢逸视线从许莓身上扫过,除了特别漂亮之外,看不出来哪儿特别的。
却让柯然着迷之外,总感觉江泽对她也过于热络。
苏以茉所有关注度都在谢逸身上,见他一副散漫模样,更心焦难熬。
这顿饭四人吃得心不在焉。
饭后,江泽走出屋内,许莓随后跟着走出去,将主场留给需要的人。
许莓来到前台结账,却被告知,这儿没有对外开放营业。
许莓自嘲一笑,这而大概就是谢逸或者江泽的地盘。
又多欠了顿人情,她走到一处角落,手中夹着细梗香烟。
吸一口,脑中划过街边成双成对的影儿。
眉头微微蹙起,再睁开眼却恢复清明。
远远看到其中一扇玻璃窗内盛满名酒,各种颜色的暖灯,透着诱人的氛围感。
他们原先也是打算来这喝酒的吧!
想法一过,前面出现一道隽秀身影。
柔和月色挡不住江泽轮廓里的锋芒,隽秀眉宇自带凌厉。
他声音在月色下更加沉静空旷,“要不要喝茶?”
不是饮酒却是饮茶,许莓猜想苏以茉那边没那么快结束,应声好,随着江泽来到其中一间茶室。
茶室应有尽有,茶具颇具韵味,江泽问:“喜欢什么茶?”
许莓没有那些讲究,“都行。”
说完许莓转而看向窗外,眼神不自觉地透出几分落寞。
江泽看她一眼,眸色微深。
那边房间,气氛尤为僵硬。
谢逸指尖燃着烟,颇有几分不耐。
苏以茉再次壮起胆子,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向谢逸。
“谢少,这事我们理亏,再怎么样,他都不该动手,就想问谢少,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弟,只要能做到,我们一定尽全力赔偿医药费,并向您弟弟道歉。”苏以茉态度极为诚恳放低。
谢逸指尖弹了弹烟灰,“谢家不缺那三瓜两枣,苏小姐要让我说几次?”
苏以茉脸色泛白,“一定要做得那么绝?”
“我弟要出了事,这事又换谁做得绝?”谢逸冷嗤。
苏以茉无言以对,气氛更加压抑,那杯举在半空的茶,显得无措。
谢逸却又道:“以茶代酒,就这点道歉的诚意?”
说着谢逸起身朝外走,苏以茉下意识跟了出去。
一前一后来到隔壁酒屋。
谢逸让酒保连兑了八杯烈酒,斜眼朝苏以茉看去,“有胆么?”
苏以茉酒量向来不怎么样?能够想象五颜六色的液体进入胃部的灼烧。
谢逸饶有兴致盯着那张仓惶的脸,“没有诚意,就别想着逞能。”
苏以茉是真觉得这些少爷只是表面谦谦有礼,实际就像疯狗一样。
她咬咬牙,狠心道:“是不是喝完,谢少就能放过我弟?”
谢逸自不量力看了眼她,轻点头。
苏以茉艰涩地咽了咽嗓子,拿起其中一杯就饮下。
辛辣酒液呛得她咳嗽不止,满脸通红。
谢逸冷眼相看。
苏以茉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二杯,没有丝毫犹豫喝下。
连喝四杯,苏以茉扶住台柜边沿,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抬眸看向谢逸,眼底闪过一抹倔强。
谢逸倒是多了丝欣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猜想苏以茉和许莓应当都是倔强之人。
这边茶室内,许莓再也不能坐以待毙,站起身就往外走。
却被江泽一把扯住手腕,肌肤相触。
意料之外的举动打乱了她心跳的节奏。
相触肌肤的一瞬间,隐隐像灼烧的火焰。
他那些隐隐绰绰的举动,在这刻有了很好的解释。
许莓心慌意乱瞥去,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
仿若一头蛰伏于黑夜的狼,静待猎物的靠近。
这举动超出正常范畴,揭露了一头狼的野心。
后知后觉的危险使得心尖发颤,一时忘记有任何反应。
只剩下心口间的鼓动。
他松开,眸色清淡,“此时过去,这恩怨怕是解不开。”
许莓眼眸在他脸上来回审视,他的举动,让她生出恍惚来,似乎刚才是错觉,手腕那残留的触感却又提醒她不是。
复杂的情绪让她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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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这里,她也是这样行动的,转身就要走。
“用完就扔,这桥拆得够快。”江泽语气颇有几分无辜感,稍显暧昧。
两人心知肚明,今天这事没有江泽的搭桥,谢逸根本不会给这个机会。
江泽深邃眼眸无声睇她。
许莓心跳骤然失控,有种若有若无的旖旎氛围,再待不下去。
她定定神,“改日一定好好谢谢江总。”
语气疏离,这次,索性连顿饭都不愿口头答应。
江泽沉默没接话。
许莓瞧见那边的苏以茉又喝下一杯,再无耽搁,头也不回走向那边的酒屋。
一股浓郁的烈酒充盈屋内,许莓走过去,台柜上只剩下两杯。
苏以茉软在高脚座椅里,努力维持最后的清醒。
许莓语气有些冲而冷沉,“谢少是想用一条人命来抵吗?”
气氛严肃,许莓眼含犀利。
苏以茉手肘撑在台柜上,忍着胸腔内翻滚的难受。
摆摆手道:“莓莓,你别管我,这两杯我一定要喝”
许莓压住苏以茉的手,“谢少,这两杯能不能代喝?”
六杯烈酒也没折下这姑娘的烈劲,总觉得缺点儿意思。
谢逸没松口,想到自己弟弟被打到求饶,心底那股子气总归散不去。
气氛僵硬下来,谁也不松口。
苏以茉推开许莓的手,颤抖着去拿眼前摇晃的酒杯。
这时,门口冷风灌入,江泽迈步而来。
“阿逸,适可而止。”江泽清清冷冷说了这么一句。
谢逸嗤一声,沉默片刻道:“既然三哥开口,这事就此作罢。”
说着谢逸起身,头也不回走了。
苏以茉松懈下来,温热的泪水淌过脸颊,随即被许莓扶着往洗手间跑。
苏以茉的胃部灼烧难以忍受,耳边嗡嗡作响,最后吐出一口鲜血,不省人事。
许莓吓坏了,赶忙往医院送,之后安静等在手术室门口。
苏以茉用了半条命才换回来她弟的前程。
从医院二楼俯视,江泽和谢逸靠在车身上。
各自夹烟,许莓沉默看着这一幕。
底下的谢逸注意到许莓的视线,提醒身旁的江泽,“三哥,你和她很熟吗?是因为柯然?”
他们这群人从小一起长大,谢逸并不认为江泽是个热心肠的人。
甚至从小见惯了尔虞我诈,相对而言更加冷漠。
江泽抬眸,正好对上许莓的眸光。
很远,看不大清楚她神色,却能感觉她那份傲骨嶙峋。
江泽没答反问:“为何将人往死里逼?”
谢逸静默半晌,“这姑娘烈性大,我好奇她能挺到什么时候,还有,我弟不能白挨打吧?”
“三哥,你答应许莓送她,我就知道今天这事只能作罢。”谢逸眼神意味深长,“你和柯然那小子这么要好了,一次两次送这位许小姐?”
话题绕了回去,江泽沉默看了眼他,“就算是吧!”
什么叫就算是吧?这回答让谢逸心惊肉跳的,有点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泽。
8. 第 8 章
医院病房,许莓趴在病床边睡着,早上是被一阵闹铃吵醒的。
睁眼,身上多了件西装外套。
是江泽的,淡淡的冷调气息萦绕周身,像壶浓酒,强烈的存在感让人无法忽视。
抬眸就对上苏以茉视线,她脸色苍白,唇瓣干裂,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安静。
看到转醒的苏以茉,许莓总算松一口气,“感觉怎么样?”
苏以茉眼底藏着感激,“就觉得很虚弱,不想动。”
“也正常。”许莓神情严肃:“以茉,以后不要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不值当。”
“可是,喝一半再放弃,我气不过。”苏以茉咬咬牙。
“莓莓,他料到我最多能喝一半,就等着看我认输,或者不顾脸面去求他,可我偏不,大不了交代在那,我不信他真能只手遮天,就算能,我也要让他身败名裂。”
许莓听了她的话,莫名心酸,“你怎么这么傻。”
“那你呢?”苏以茉看着她。
许莓能瞧见对面情况,苏以茉也能,看到她起身那刻,被拉住手腕。
看到两人之间无声的较量。
苏以茉再傻,也能瞧出些端倪,视线落到那件西装外套上。
许莓无所谓笑笑,“恰巧碰到而已,当时没想那么多,总归也过去了。”
苏以茉神色却凝重起来,“昨天谢逸算是给我上了一课,他们这些人,确实不好招惹。”
“而且没将我们放在眼里,相当轻浮。”苏以茉自嘲笑笑,“是我自不量力,要不是江泽,谢逸可能都不会放过我弟。”
“莓莓,不管是柯然还是谁,这些富家子弟难以高攀,否则柯然也不敢随意放你鸽子,不敢随意撂下你这么多天,这段感情你好好考虑下。”
苏以茉经历昨天一事,心智上有了改观。
许莓脸色骤白,点了点头。
回到电视台,许莓替苏以茉请了病假,她如常上班,将所有一切暂时都抛诸脑后。
下班后,她点了份外卖,囫囵吞下。
酒吧那边出了事,暂时不打算去,许莓点开某平台找兼职。
半个钟头后,许莓终于看到一条符合心意的兼职信息。
【找一位钢琴指导老师,具体情况面议,手机号码:158****】
许莓看到地址就在本城,距离几公里,她动了心。
她复制号码,直接打了过去,那边很快接听。
对方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您好,请问是找兼职吗?”
许莓嗓音清脆,“您好,对的。”
“好的,那您方便加个微信,然后留下您的基本信息吗?这边审核过后,满意的话会再打电话和您面议。”语气彬彬有礼。
许莓按照操作,将资料发了过去。
以为最少会等上一天,那边回复得很快。
审核通过,发了面议地址和电话。
许莓警戒心向来比较重,但地址是西三环那边的别墅区域,消减掉许多疑虑,思忖半晌后,最终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几十分钟后,许莓来到目的地。
保姆给她上了茶和水果,说他们先生正在赶回来的路上,马上就回来。
*
上次江泽找借口推迟了接风宴,这次,吴哲下血本在本市五星级酒店包下整层楼。
高层经理还有一些部门紧要人员,全都到齐。
高副总端着红酒问吴哲,“吴总,那天在会议上,你怎么会赞成他投资新产品。”
吴哲冷哼,“说的好听罢了,就想看看他有多少能耐。”
高副总点点头,忽然笑了,“也是,孙老年纪大了,哪有那个精力陪他研究新品,再者,原材料厂子握在我们手中,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一个喝过洋墨水的矜贵少爷,听说在华尔兹投资成功了几个项目,这背后指不定是哪位在背后指导,富家子弟嘛,总归得有个头衔不是,一旦遇上这种真枪实弹的商场,没点经验和实力,还真不好说。”吴哲轻视道。
高副总笑得很狗腿,“吴总高见,到时这企业败在他手上,我们的人顺势在背后收购,这烂名声也无需背锅,底下人只会对您感恩戴德。”
吴总笑笑不语。
高副总道:“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这位港城来的太子爷,腹中到底有几两洋墨水,最后是把事干成,还是灰溜溜回他的港城去?”
这场接风宴直到结束,也没见江泽身影。
吴哲脸上有些挂不住,高副总在一旁溜须拍马,“这少爷一看就是个没经历过事儿的人,矜傲惯了,以为人人都会巴结着他,捧着他,这不,上次吴总稍微冷落着他点,这少爷脾气就上来了。”
“一毛头小子,给他接风是看得起他,还真有脸儿了。”吴哲把酒杯用力一放,酒液从杯口飞溅而出。
高副总蹙眉道:“这少爷是真不把人放眼里。”
吴哲心里那股子闷气更甚,冷哼一声,“倒也有矜贵的本事,不过,那点傲劲很快就要傲不起来了,到时他指定没脸回去,谁不知他爸有个私生子。”
吴哲虽然动了真火,却又携带几分得意,果然是初出茅庐,这样的人更容易上钩。
他站起身就往外走,高副总忙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
许莓坐在过于宽敞豪华的别墅内,稍显拘谨。
这儿比上次参加宴会处更加奢华,整个客厅被那盏巨大水晶吊灯笼罩,灯光柔美,高贵奢华。
许莓担忧能不能得到这份工作,她没有经过名师导学。
也没在正规学校学过,证书是考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思,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许莓稍显紧张站起身,朝门口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笔直修长的身影,江泽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穿了件黑色衬衫,微敞的领口不像平日板正,多了股随性的禁欲味。
许莓神经绷紧,太过巧合。
对视那刻,江泽稍稍扬眉。
他绅士而有礼,“请坐。”
许莓恍惚坐下,脑中闪过诸多想法。
江泽坐下,问道:“这些资料是许小姐的?”
许莓似乎才回过神,忙嗯了声。
江泽拿起,随手翻了几页,就撂在茶几上。
许莓摸不透他这态度。
江泽略微靠在沙发上,神情稍显疲倦之态,“许小姐不是有兼职,来回跑,吃得消吗?”
似乎是她多想,这份工作应该是巧合,许莓道:“酒吧那边不会去了,才想着找一份合适的兼职。”
江泽发了条消息出去,将手机随手一搁,揉了揉胀疼的太阳穴。
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管家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过来。
他面带微笑,“许小姐,这是小雾的资料,您看下,要是合适的话,明天就可以来。”
许莓接过资料,快速浏览。
江雾,【六岁,轻微自闭倾向,喜欢音乐...】
满满当当三页纸,全是江雾基本情况。
许莓惊讶看向江泽,猜测这个小女孩,会不会是他的私生女。
迎着许莓那毫不掩饰的探究视线,江泽见怪不怪,“很惊讶?”
“没。”许莓忙不迭否认,也更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爱好。
江泽却继续道:“以为是我的私生女?”
许莓一副难道不是的表情。
江泽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矜傲弧度,“我姐和前夫的孩子。”
许莓顿住,那丝妄自揣测别人的羞愧涌上心头,“抱歉。”
江泽淡然道:“她情况较特殊,当然,时薪也会比市场价高一倍,许小姐可以考虑看看?”
她没立即回答,眼睫频繁眨动,垂眸间有了决断,“那我试试看。”
江泽把一份合同递过去,“薪资和待遇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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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都有,你看看,没有问题的话需要签订合同。”
许莓把合同看完,薪资待遇方面比想象中好很多,正需要用钱,没有理由拒绝这份工作,却又踌躇起来。
见她没动笔,江泽视线移过去,直视她。
许莓下意识去拿茶几上的笔,慌乱之下,笔掉落在地。
她弯腰去捡,江泽也弯腰,两人同时握住了笔。
她抬眸,撞入他深邃的眼眸里,忽然想到他握住她手腕时,心慌错乱的感觉。
她慌乱地垂下眼眸,忙退开了身形。
江泽把笔递过去,问道:“是还有什么疑虑吗?说出来我听听。”
许莓接过笔,眉宇间全是纠结之色。
江泽倏尔一笑,“我这人公私分明,许小姐不必有太多顾虑,这份工作你可以先考虑几天,这边也会继续找其他人。”
他语气很平淡。
许莓握着笔的指尖紧了紧,看着薪资那一块,想到柯然的冷漠,她似乎没有必要想那么多,钱才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有了决断,“不用再考虑,这份工作我答应了。”
江泽唇角轻扬,许莓没再犹豫签名。
江泽拿过合同,也在上面签下了名字,两字被他写得龙飞凤舞,显然此时心情极好。
接着,他站起身来,伸出手,“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许莓微愣,也站起身来,稍微靠近一步,礼貌又极为坦诚地看着他,“合作愉快。”
她穿了件白色短款针织衫,低腰牛仔裤,腰间一小截白皙肌肤若隐若现。
随着她靠近,清雅如白茶花的香氛涌入心腔。
江泽从未期许过什么,这段雇佣关系却让人期待。
他眸色微暗,高挺身形几乎将光源阻挡。
巨大的身形差下,两人身影暧昧交叠在一起。
再正常不过的握手。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许莓的手被他整个握在掌心,停留地有些久。
她眉心飞快跳了下,下意识缩手,江泽先一步松开,“你在发热?”
许莓微顿,白天脑袋是有些昏沉,没太在意,此时一说,是觉得头有些重。
江泽让管家拿了体温电子仪过来,在她额角处测量。
嘀一声后拿开。
许莓微愣时,他身上那种冷香调强势钻入心肺,一种未知的慌乱感又重又厚压来。
“三十八度五。”江泽微微俯视她,“发高烧你不知道?”
许莓站在那,他的行为再次超出正常范围,他从医药箱内拿了药出来。
“退烧药,吃了比较好,否则路上晕了也不知道。”江泽语气淡淡。
许莓长这么大,许父从不会关心她,许母也没有时间关心她。
再后来,许母病重,这些年她习惯了独自支撑。
看着药盒,许莓深深看了眼他,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他的行为分明逾矩,却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使人心慌失措。
她接过来道谢。
江泽也深深看她,“吃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许莓点头。
*
隔天,那段人物专访紧接晚上黄金段播出,反响比预期中还要好。
台里还是低估了江泽的影响力。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他专访的片段。
瞬间,节目再次火了一把,许莓自然也跟着火了。
她打破了以往节目的主持风格,使人耳目一新。
林编导一大早给她打电话,话里话外都显示他声音里的雀跃。
最后道:“许莓,台里过两天要招商,江氏产业遍布全球,你刚采访了江先生,能不能顺便询问下他,最近有没有投资的预算,当然全凭你意愿。”
挂断电话后,许莓莫名感到压力,虽然林编导说意愿在她,但目的显而易见。
9. 第 9 章
翌日,公司会议室,吴哲手里握着好几份合同,神色凝重等在那儿。
江泽带着助理保镖朝这边走来,吴哲将合同递上去,“江总,出事儿了。”
何助理将合同接过来,朝江泽看了眼。
江泽朝会议室走,在主位坐下。
吴哲坐下后道:“江总,原材料那边出了点儿事,前几天我过去洽谈过,但他们意见统一,决定涨价。”
“江总,那些水果品质没得说,这么多年下来,一直合作着没有涨价,可近年受天气影响,水果数量减少,又因为合同要到期,他们一致决定涨价,现下要怎么办,还请江总给个明示。”
何助理将多份合同放到江泽面前,江泽随意翻着。
吴哲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江泽啪一声将合同放下,问道:“吴叔的意思呢?”
吴哲心里愈发得意,这些原材料厂商都握在他手中,以纯洁如今的销量,怕是没人肯合作,吴哲是存了心要戳戳他锐气。
吴哲虚假地蹙起眉头,“我们公司的销量变差,厂商这么多年没涨价,也算是仁至义尽,我上次过去就是安抚那些厂商,倒没想到让江总误会,昨晚上的接风宴,我一直等到结束。”
吴哲干脆放开了讲。
江泽不接他的话茬,转而道:“市场部对所有外来供应商的调查数据呢,给我拿一份。”
市场部经理一愣,显然没有料到,话题忽然就转到了他身上。
他吞吞吐吐,下意识看向了吴哲。
公司谁不知道,这些厂商都是吴哲亲戚家的,公司由吴哲管理,也不会定别家供应商,自然没做这方面的调查。
江泽眸色一冷,“连份调卷都拿不出来,市场部是想坐着吃干饭?”
市场部经理脊背莫名发寒,但见吴哲还气定神闲坐在那儿,经理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抱歉江总,今天之前,我们马上做一份报告递上来。”
江泽冷冷没说话,场上气氛尴尬。
何助理连接投影仪,将调查报告投映。
何助理道:“诸位,这是我做的调查报告,我们公司供应商提供的货源品质和同行对比,其实并不出挑,勉强合格,价格却也并不优惠。”
“众所周知,供应商直接影响企业成本、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公司不是做慈善的。”
何助理将同行销量好的饮料和原材料摆到会议桌上,又将公司饮料水果牛奶等原材料摆到会议桌,“请各位品尝一下,区别大不大,而这些年里,诸位有没有提过这点,公司养你们的目的又在哪?”
吴哲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并且有种非常不好的直觉。
江泽再次看向市场部经理,“因为市场部抱着这样不负责任的态度,公司损失的不仅仅是钱,还有产品的信誉。”
“你这个市场部经理不要也罢。”江泽轻飘飘一句话。
市场部经理这下急了,急到额角直冒冷汗,“江总,这次是我们的疏忽,不用等到下班之前,会议一结束,我们马上就能拿出调查数据。”
江泽挥挥手,何助理打了通电话,有保安进来将市场部经理请出去。
市场部经理看向吴哲,“吴总。”
吴哲神色异常凝重,包括其余股东的神色也并不好看,气氛一下就提了上去,再没人敢小瞧江泽一眼。
江泽这才慢悠悠道:“这么多年合作确实不易,既然合同到期,那么这规则就要改改,价格合理,品质需要提升到我满意的程度,这个合同才可继续,散会。”
说着,江泽站起身来,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会议室的高管们面面相觑,第一次在吴哲脸上看出了明显的愤怒。不由更加暗暗感叹这位港城太子爷的雷厉风行,似乎有两下子。
吴总回到办公室,就将合同摔到了办公桌上。
高副总担忧问道:“吴总,这可怎么办?这位少爷不会真要换了供应商吧?”
“恐怕他还没有那个能力,临时找多家符合品质的供应商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之前就有饮料公司,因为原材料质量有问题,新产品差点没上市。”
“而最主要的是,水果口感一变,这饮料也会随之变动,他这多少在故意拿乔。”
高翔道:“可他不是打算推出新品,那么就可以重新选取供应商。”
吴哲道:“我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推出新品,就这么说,推出一款新品,普通款也少说要几个亿,就算港城首富之子,就算他曾风靡过华尔兹,可商场如战场,没有经验就想往里分得一杯羹,不是这么容易。”
距离周一股东大会还有几天。
江泽拜访了几位股东,最后拜访了公司的研究员严老。
严老是个酒痴,尤其爱品红酒,看到江泽带来的年份红酒,爱不释手摸了又摸。
“来就来,还这么客气做什么。”严老嘴角眉眼却是舒朗开怀的。
江泽唇角微勾,“我妈说,你就爱这口。”
严老像是在怀念什么,“对啊!她知道我就爱这口,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到了成婚的年纪。”
李柔抑郁时,看她最多的就是严老,严老是个感恩之人,尤其是李柔的这份知遇之恩。
严老道:“我知道你今天来是什么意思,她离开之前,曾来过我这儿一趟,说你要是寻我,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助你。”
“我哪有什么能力助你,不过是你母亲惦记同学一场,让我生活无忧罢了,我哪能有不帮助的道理。”严老道。
“您别这么说,是因为你的研发成果,才有后来的纯洁。”江泽道:“其实我还有事拜托您,想请您收个徒弟。”
*
许莓接到柯然的电话,距离上次已经过了好几天。
许莓稍愣,把手机放下,没有急着接起,而是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来。
铃声停止后又重新响起,她这才按下了接听键,打开免提后,搁置到桌上。
“莓莓,这几天你还好吗?”柯然声音微沉,透着一丝疲态的哑。
这句话要是在那晚接到,许莓会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在手心。
可他就像是一块甜蜜诱人的过期蛋糕。
许莓看着香烟在指尖静静燃烧,她淡声问:“这几天你很忙?”
“是有点。”柯然声音愈发沉郁。
许莓想到街边一幕,不知道有没有看错。
她无声吸一口烟,肺部闷疼难耐,整个胸腔似都被染上一层烟雾,窒息难受。
眼前闪过他们刚认识的场景,那时她在咖啡店一弹钢琴就是好几个小时。
可每次抬眼,总能看到柯然安静坐在那,他长相清秀,肌肤白皙,点一杯咖啡,沉思的面容看起来是一个很有故事感的人。
他接连来了几个月,两人心照不宣,直到一场大雨,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那天临近打烊他还没去,后来急匆匆赶来,浑身被雨水打湿,很是狼狈。
许莓已经收拾好物品,淡淡扫了眼他后,准备回去。
柯然却朝她走了过去。
许莓承认,那一刻,确实被他影响到心绪,她执意筑起来的心墙崩塌。
那些刻意的伪装还是抵不过他几月的坚持。
就这样,他们相识。
此时,许莓握着手机,心口像有团乱麻,揪成一团。
“柯然,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许莓没有质问,没有争吵。
“你什么意思?”柯然语气略显焦急。
“就字面意思,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许莓,有些话说了就收不回了。”柯然道。
许莓咽了咽苦涩的嗓子,“迟早都会有这天不是吗?”
“那天看到你和一个女孩站在一起,她是谁?”许莓不想再纠缠下去,直截了当道。
柯然握紧手机,“你怎么会知道?”
碰巧看到了,先前许莓害怕看错,此时得到证实,失望情绪不断往上涌。
柯然语气急促,“不是你想的那样。”
许莓,“那她是谁?你告诉我?”
柯然忽然转移了话题,“那天晚上我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
许莓心下惶然,语气却冷漠,“嗯?那到底怎么回事?”
柯然声音沉冷,“本来没打算告诉你,“我被关了三天,我也绝了三天食,他们逼我去相亲,我借着相亲想离开,却出了车祸。”
许莓始料未及,脑中划过诸多想法。
柯然语无伦次,“出车祸那会我就在想,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那么宁愿被撞...”
“你在哪家医院?”许莓打断他话。
柯然语气极为低落,“医院门口有保镖。”
许莓懂他的意思了,她就算去了,也进不去。
柯然声音里带着痛苦,“莓莓,出车祸以后,我爸妈吓坏了,他们以后不会再那样逼迫我,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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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沟通,行吗?”
许莓不知道怎么形容心底的感觉,男友出了车祸,她连看都不能去看。
那种滋味并不好受,她沉默着。
柯然也不大好受,“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我爸妈一定会同意。”
许莓不像柯然那么乐观,但他出了车祸,也不想在此时刺激他,就暂时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苏以茉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苏浩的事情总算解决了。
结束通话,许莓准时来到西三环。
许莓第一次见江雾,被她的长相惊艳到了,没有想到她会是一名混血儿。
她头发非常浓密,带着自然的卷,鼻梁精致挺翘,碧蓝色的眼眸非常漂亮。
只不过她眼神呆滞,手里抱着个洋娃娃,坐在地毯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管家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后,就走了。
许莓和她打了声招呼,“你好呀!雾雾,我是你的钢琴老师,姓许,你喜欢听什么曲子?”
江雾指尖微微动了动,眼神很是木讷。
她不是天生自闭,是抑郁后的自我封闭。
许莓沉默着坐到钢琴凳上,手指搭在黑白琴键上。
曲调响起那刻,许莓意外发现江雾眼睫动了下。
原来真对音乐有感触。
许莓看过江雾的基本资料,父母婚姻的不幸造成了她的不幸。
一个让人怜惜的孩子。
接下来,一首又一首曲子弹着,许莓很享受这个过程,江雾似乎也沉醉在音乐里。
直到江泽端着水果拼盘进来,打破了沉静。
江泽叉起一小片水果,递到江雾面前,江雾没有动静。
江泽异常耐心,直到她肯张嘴为止。
许莓稍显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面对家人时的格外耐心。
许是视线太过直白,他忽然望过来,眼眸自然的深邃多情。
她慌乱中移开视线,却弹错了一个音符。
许莓兼职以来,很少出过错,不管是之前的咖啡店,还是酒吧的驻唱。
此时她心虚地垂着眼帘,暗暗想,江泽应该不懂音乐,那么就听不出来弹错的音调。
这么想着,许莓稍稍放松,又稍稍抬起眼眸看去,却没有想到,江泽的视线还放在她身上。
专注地看着她弹琴,许莓之前想的是,给江雾弹琴就好,没有想过江泽也会听她弹。
他的眼神是那种极为深邃的,尤其专注时,有种别样的深情感,尤其是他不加掩饰的欣赏。
许莓又不是视而不见,眉心微微跳了跳,又弹错了两个音符。
心就这么莫名地慌了,一首曲调被弹得变了模样。
她懊恼地吸了口气。
江泽唇角掀起微微的弧度。
一曲总算弹完,许莓松了口气,猜想他确实是不懂音乐的。
江泽却走了过来,“很紧张?”
许莓,“什么?”
“你很紧张吗?不然怎么弹错那么多处?”江泽眼角含着浅笑。
原来他是懂的,许莓微微地羞恼自己的失误,“抱歉,刚才是弹错了几处地方,有点记错音符了。”
江泽勾唇道:“你起来,我弹一次给你听。”
许莓木木地站起来。
看着站在那里的许莓,江泽出声,“你坐。”
许莓嗯了声,坐到了江雾身旁。
许莓听得出来,江泽弹得不比她差。
这份兼职与她设想不同,兼职是她的事情,弹不好也不应该是老板亲自去弹。
他的行为很暧昧,许莓神色更加沉默,直到他弹完那曲,刚好也过了兼职的时间,她沉吟着站起身来,“江总,那今天我先回去了。”
“嗯,你先去楼下等着。”江泽道。
许莓点头下楼,等在别墅外。
没多久,许莓看到地下车库卷门缓缓上移。
紧接着,江泽骑着辆重型机车开了出来。
他身穿黑色西裤,长腿惹眼,衬衫与机车,莫名地搭配,像只潜伏黑夜的狼豹,有种攻击性的养眼。
随着机车的轰鸣声,许莓那颗心重重跳了下,“江总,不是司机送我么?”
江泽停下机车,把一顶机车帽递了过去,“司机今晚有点事,请假了。”
许莓迎着他视线,不知真假,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她没接,语气微怒,“所以江总,您要送我?您什么意思?”
10. 第 10 章
江泽长腿从机车踏板放下,点燃一支烟,轻轻吐出烟雾后,微眯起眼斜瞥过去。
长而直的乌发柔顺垂在腰后,细细的腰,细细的腿,细细的鼻梁骨,薄薄的上唇,略厚的下唇,性感的恰到好处。
怪她太招惹人的视线,他的眸色愈发幽沉深邃。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下,叼着烟无声地转过视线。
许莓的耳后根发烫,太过明目张胆的视线。
无声已经言明一切,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有些恍然地站在那。
江泽指尖夹着烟,食指轻点烟灰,忽然开口,“你觉得呢?”
从许莓的视线看过去,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五官尤为深邃立体,下颌线利落冷硬。
江泽再次瞥去,许莓眼底闪烁了下。
他忽而转移话题,“今晚何助理接到了你们台长的电话,我以为许小姐有话要和我说。”
许莓想起来林编导那些话,台里看中的怕不只是区区那点投资,还有这人的关系网。
她微微蹙起眉,“您觉得我会求您办事?”
江泽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难道不是?上次不也是。”
许莓咽了咽嗓子,声音里明显夹杂着一丝急切,“当然不是。”
“江总,上次的事情会麻烦您,是因为前途对于一个人来说,太过重要,我朋友她没有别的办法,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停顿后道:“但这次我不会再让您帮忙,我知道分寸,工作上我已经尽力,只求问心无愧就好,而上次的事,只要做的到,一定会还您一个人情。”
江泽听她说完,看着她极力辩解,秀气的眉紧紧蹙在一起,他眸色愈发深邃。
“上车,就当作是还了。”他声音清润低沉。
许莓愣愣,跟不上他思维。
他隽秀的眉微微耸,“上来,我送你回去。”
许莓想了想,终究是接过了他手中的机车帽。
坐好,机车再次响起轰鸣声,随后消失在夜色中。
风很大,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轰鸣声。
他开机车属于很快的那种。
她心跳生理性的加速,肌肉绷得很紧。
机车经过处陡坡拱桥时,从旁突然窜出来一只黑猫,刹车握得急,飞快的车轮瞬间停止。
许莓整个人往前倾,下意识地就这么抱住了他的腰。
那刻,心仿佛跳到嗓子眼,神经绷到了极致,她大口喘着气,眼眸不自觉睁得溜圆。
江泽也没比她好多少,那猫大概知道闯了祸,喵一声后消失了。
江泽脑袋发懵,“这猫真欠。”
等害怕过去,两人才后知后觉反应,挨得太近。
江泽被一股淡雅的清香环绕,腰被她紧紧抱着,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衬衫。
他取下机车帽,转头,“抱歉,刚才没注意,没事吧?”
他侧过头时,许莓正抬眸,就看到他高挺鼻梁,过分精致的轮廓线条。
她倏然弹开,与他拉开距离。
深夜,重型机车,优越侧脸,旖旎氛围,他的主意打得太明显,她深吸口气,摘掉帽子,长腿跨下机车,来到拱桥的栏杆旁。
她神色异常清冷又严肃,从包里拿出烟和打火机。
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那刻,战栗的心口似乎才安定下来。
她悠悠看着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水,沉默不语。
江泽站在她身旁,“借支烟。”
许莓沉默将烟和打火机抛过去。
烟盒被他接住,打火机却落到水中,叮咚一声飞溅起水花。
江泽斜起一个弧度,“什么意思?”
“抱歉,手滑。”许莓冷艳眉骨在夜色中更显风姿。
江泽稀奇看着她举动,从没有人不买他面子。
许莓语气微冷,“我以为江总和他们不同,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谁的好意我都能接受,见异思迁,不择手段往上爬,这样的人吗?”
许莓,“江总,这份兼职或许不适合我,您可以另请高明。”
桥边风很大,吹乱了江泽额角碎发,他脑中划过某个画面,他哥出车祸的画面。
捏着烟盒的手微微缩紧。
他忽然迈腿朝她逼近。
许莓措手不及,下意识往旁挪去。
一直退到桥尽头,许莓心头随着他步伐缩紧,夜色朦胧下尤为心慌。
他手臂忽然搭在栏杆上,挡住她去路。
她抬眸,眼底盛满惊骇。
他从烟盒内拿出一支烟,含住烟头,低头时,他的手忽然握住她手腕,烟尾触及她指尖那一点腥红上。
烟燃,江泽透过朦胧烟雾,“你很在意我的看法?在你眼里,我哪里不同?”
许莓想什么就说了出来,气氛太过暧昧,可他忽然步步紧逼,“我,只是不希望有人误会我,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不是你说,不必在意恶劣之人的看法。”
江泽静静注视她眉眼,无声咽着嗓子,“求我办事的人太多,偏偏你不一样,我倒是希望...”
希望她不择手段接受她好意,见异思迁也好,那样的话,或许他兴趣自然就淡下去了。
他尾调故意拖得很长许,又故意没说完,许莓当然懂,心口莫名跳动得厉害。
江泽道,“许小姐,兼职是签了合同的,刚才不过是意外。”
之后一路沉默,下车时再没说一句话。
回去后,许莓收到一个快递。
奇怪的是这几天她并未网购,好奇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照片时,脸白如纸。
那是江泽送她去酒吧的照片,像素清晰,还是很有氛围感的一组照片。
不知情者,必定认为是情侣。
她慌乱地看完,眉宇里夹杂着愤怒,这些照片无论寄到哪儿,对她都没有好处。
电视台不准在外兼职,尤其是酒吧这类对新闻不利的兼职。
她和柯然的事情人人知晓,这照片一旦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显而易见。
没有想到她第一次采访后,新闻才播出来没几天,就收到了这些照片,可想而知背后之人抱着什么目的。
许莓想到了她的另一个竞争对手,蒋英。
这么肯定,也因为蒋英根本没打算瞒她。
寄来的照片里,夹杂了一张纸条,字迹就是她的,很明确告诉她,她违反了电视台的规定。
只要她能主动退出这次的台前机会,这些照片自然不会寄到台里。
许莓捏皱了白纸,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来电显示是柯然,许莓一愣,直觉不好。
深呼吸一口气接听。
柯然语气稍显冷漠,“照片我发给你了。”
嘀嗒几声后,许莓收到几条消息,果然,柯然也收到了这些照片。
看来,蒋英不仅仅是想破坏她的工作,还想让她身败名裂。
许莓语气微冷,“所以你怀疑我?”
柯然不答反问:“那天他送你去的酒吧?后来还接连送过?”
“对,如果我说都是碰巧,你信吗?”许莓说了这么一句。
柯然停顿了片刻,“你在酒吧兼职,怎么不告诉我,而一个外人却知道,你让我怎么想?”
“没想故意隐瞒的,柯然,我走不进你的生活,难道我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吗?”许莓道。
柯然神色痛苦,失去底气,柯父装病叫走他,明确反对他们在一起,又擅自安排相亲,他没立场说什么。
许莓独立,理智不感性,从不攀附他,本身是柯然最欣赏的地方。
他恢复理智,耐下性子,“莓莓,有困难可以和我讲,我是你男友。”
许莓,“我找过你的,可你电话一直没接。”
柯然脸色更白,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才让别人有机可乘。
想到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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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他的眸色异常冷沉。
他太清楚男人的那点心思,尤其是江泽那样的人,没有目的,根本不会多看一眼,是他亲手将人送入了虎口。
忽然生出来危机感,生活里的无能无力又让他痛苦,许莓的隐瞒让他焦躁不安。
话说到这,许莓忽然不想再继续,“柯然,等你出院,我们好好谈谈,我们之间似乎没有必要的下去,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许莓点燃烟,晚饭没吃多少,胃部传来轻微的疼痛。
她烦躁地将烟掐灭进烟灰缸,忽然想到柯然从没进过这间租房。
眼前浮现第一次邀请柯然来租房的情景。
他看着破败的楼房,那些斑驳墙壁上的白灰时,眼底是明显的怔愣,他的起点太高,放不下姿态。
那会,她适时止住了口,再也没邀请他上来过,他从没想真正融入她的世界,却拼命想将她拽进他的世界。
不知从哪看过那样一句话。
【你喜欢我,却从不问我的灵魂出处。】
她想要的是那份平等的爱情,从心灵上的平等。
因为物质已经相差巨大,而他给不了。
沉思中,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是医院的护工,许莓接听,“许小姐,您母亲不吃晚饭,我劝不进去,你要不要过来劝下。”
许莓嗯了声挂断电话。
她来到厨房,下了碗饺子,用保温桶装好,打车去医院。
病房内,瘦弱的许母半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没有生气。
许莓关好门,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旁。
“妈,我听阿姨说,你连午饭也没吃。”
许母一瞬不瞬盯着她,瞧出她神色里的疲态。
“你才刚做完手术,怎么就这样不爱惜身体。”许莓眉宇紧蹙。
许母因刚手术没几天,声音细小如蚊,“我说过不做这个手术,也说过不想住在医院,可你偏偏不听。”
“那你让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你...”许莓压抑了许多天的情绪忽然没有绷住。
许母见她一哭,立马紧张起来,“这么多钱你哪凑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存款,你就一定要让我拖累你。”
许莓怕她情绪激动,抽泣几下止住哽咽,“我自己的存款加上以茉那借的,刚好够手术费。”
“钱以后可以赚回来,可你要是没了,就...。”
许母面色一怔,泄下劲来,“可你活得太累,我又怎么忍心。”
许莓拉过她手,“我不累,相反,你手术这么顺利,我就很满足了,我找到一份高薪兼职,你安心养着,等出院,一切就好了。”
和许母聊了很久,才拖着疲乏步子回到家。
次日,下班用了晚饭,许莓就接到江泽司机的电话。
六点五十到了别墅外,许莓背着包,步入别墅内。
管家告诉她,江雾今天闹了脾气,躲在衣柜不肯出来,让她先在客厅等等。
许莓在客厅坐了十分钟后,往江雾房间走去。
江雾的房门这会是敞开的,房间里静悄悄地。
许莓悄无声息走了进去。
看到江雾躲在衣柜里,双手捂住耳朵,头发很乱,看不清她神色。
而江泽长腿弯曲蹲在一旁,手里拿着碗粥。
西装被丢在地上,衬衫扣子解开,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神情。
看样子,两人僵持了许久。
江泽察觉到什么,抬眸,却对上了许莓的双眼。
她眼眸天生带着冷感,狭长又微微轻挑着,不说话时,有种不好招惹的疏离感。
江泽微愣,随后站起身,朝她走来。
近在咫尺,他高大身影几乎将她笼罩,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他此时的模样让她想到昨夜,那种暧昧到让人想逃离的冲动。
他手臂忽然一动,许莓下意识往后退。
11. 第 11 章
她满眼防备看着他,眼尾轻挑,近距离之下,她的睫毛根根分明,纤细又浓密。
她的眼尾轻撩,不悦地模样都分外妖娆。
他深深睇她,眸子像蘸了墨汁,浓郁得化不开。
又像滴在白纸上的一滴墨,心口有种莫名的情绪,一点一点散发。
许莓紧张地看着他,他的视线太过灼烧,像幽暗火苗,牢牢锁着她视线。
以至于让她忘记有任何反应,就这么与他对视着。
江泽无声滚动着喉结,声音微沉哑,“你似乎很紧张?”
说着他像是故意往前走了一步,带着浓烈的男性气息。
许莓那颗心已经乱跳一通,像温泉里的泡泡,咕咚咕咚。
他绝对不是个循规蹈矩之人,她往后退了一步,后面就是墙壁。
江泽忽地勾了勾唇角,“许小姐,你不必那样紧张,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也不会吃了你。”
随着他的话,许莓的心莫名一跳一跳的,跳得太重,似乎要窒息了般。
“帮我个忙,她今天心情不大好。”说着江泽走了出去。
许莓深吸口气,这才看向衣柜里的江雾,她还维持着原本模样。
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就像是逃避着某种事物。
她微微出了神,想到很久很久的一幕,她也曾躲在那个小小的衣柜里,不敢出声,也不敢出去。
许父好赌博,每次输了钱,就会酗酒打人。
许母就会将他们姐弟藏在衣柜里,每次听到外面的争吵打闹。
都像是提着一口气,焦虑不安席卷着她绷紧到极致的神经。
那些争吵声,使她的童年充满了担忧,焦虑,恐惧。
她知道那种压抑惶恐的滋味,只是没有想到,江雾或许也和她一样,承受过那样的环境。
许莓带着几分怜惜看着她,走过去后蹲下来,从包内拿出一把口琴。
清脆明亮的曲调响彻在房间,欢快又使人愉悦的曲子。
许莓郁闷时就会吹这首曲子。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许莓停下时,江雾捂住耳朵的双手放了下来。
许莓从包里拿出一棵糖,递了过去。
看到江雾手指微顿,却没接。
许莓将糖塞进江雾手中,握住她纤细手腕往外带。
江雾的手在轻轻颤抖。
许莓温柔地抚摸她两下,坚定握住。
江雾终于从衣柜里出来。
许莓拉着她坐到床边,又剥掉另一颗糖纸,将糖递到她唇边。
江雾神情僵硬,许莓笑着摸了摸她的毛发。
她似乎是某种应激,想躲开,却又贪恋这种抚摸。
江雾神情纠结着,就这么定格在原地,但很快,就被许莓硬塞在她口中的糖吸引。
她摊开手掌心,呆呆看着手掌心的另一颗糖。
江泽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无声退了出去,来到阳台抽烟。
许莓没过多久就出来,司机开车送她回去。
江泽看着车消失在夜色中,他在阳台无声吸着烟。
隔壁阳台上的江雾,罕见地站在那,看着车辆完全消失不见后,又低头看着手心的糖。
江泽因江雾的这个行为,而微微震撼,连烟掉落都未察觉。
已经很少有人和事物能引起她的注意和兴趣。
江雾的心理医生说,从音乐方面或许有突破,方向似乎是对的。
许莓刚回到家不久,就接到了柯母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许莓来到约定地点。
柯母和想象中一样,严肃贵气,她将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许莓看到时,神色微变,和蒋英寄给她的信封一模一样。
柯母打量她几眼,“许小姐样貌出挑,难怪我儿子舍不得离开你。”
柯母推了推信封。
许莓颤抖着唇瓣,欲言又止。
柯母体面一笑,又拿出来一张卡,推到许莓面前。
“许小姐,那我直话直说了,看样子你的猎物不只我儿子一个,但看在你和我儿子谈过一场,这是一点小小心意,离开我儿子,否则这京市怕是没有你容身之处。”柯母直截了当。
许莓脸色泛白,心口窒息般难受,唇角升起一丝冷笑来。
她挺直脊背,将卡推回原处,“不是我的我不要。”
“不管你怎么看待我,在我心里,感情不能用钱来衡量。”
柯母一笑,又拿出一张卡,“这两张卡里各有十万,你父母情况我都了解,你借了十万,到处兼职,连医药费的后续都没着落,许小姐又清高什么?我柯家也不是开慈善的,不过是解你燃眉之急。”
许莓嗤笑出声,“我的事情都已解决,也并没有告诉柯然,也不劳烦你挂心,我会离开柯然,不过不是因为你的钱。”
顿了顿又道:“阿姨,柯然有你这样一个母亲,也不全然是幸事。”
说完,许莓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离开。
她站在路口等车,雨点没有预兆砸下。
她深呼吸一口气,心底委屈至极,可也有自己的高傲,越被轻视到顶点,越要抬高头颅。
回到家,许莓机械似的洗了澡。
坐到沙发上,苏以茉的电话打来,“你猜我今天碰到了谁?”
许莓这会心思重,随意问道:“谁?”
“是谢逸,下班那会不是不好打车吗?出公司就碰到。”
许莓专注精力,问道:“他又来为难你?”
“倒没为难我,他让我弟离开京市,去国外念书,包所有费用。”苏以茉道。
“这些人真怪,你说我弟能答应吗?他对那女同学像着了魔似的。”苏以茉叹气,一声接一声。
“你说这些有钱人都在想什么。”苏以茉切了声。
“大概是钱多的没地方放吧。”许莓声音低落。
苏以茉察觉她口气不大对劲,“你有事?”
“柯然他妈找了我。”许莓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所以柯然忽然放你鸽子,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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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你撂下,之后又冷落你几天,都不是没有出处。”苏以茉道。
“简直也欺人太甚,他柯家不是有钱吗?故意十万十万拿出来,怎么这么不要脸,柯然也真不是个东西。”苏以茉忒一声,没忍住情绪。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以茉又问道。
许莓:“分手呗!还能怎么办。”
两人又聊了会,许莓才挂断电话。
翌日晚,许莓刚弹完钢琴,恰好就接到了柯然电话,问她在哪?
“兼职。”许莓来到走廊,也正好想和他提分手的事。
走廊只留有一盏壁灯,稍显暗淡,她看着走廊上的一副画,微微出神。
“在酒吧?”柯然问道。
“不是。”许莓道:“分手吧,柯然。”
柯然想到那天的不快,以为她气还没有消,解释道:“莓莓,那天我情绪有些不好,后来仔细想了想,我还是了解你为人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柯然,你妈找过我,过程我就不说了,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如果明知道不合适,明知道这段感情带给我的只剩下伤害,到底要不要继续,我问了自己很久,答案是否定的。”
许莓像是松了口气,“所以,分手吧!”
柯然始料未及,却也没有意外,心脏像是被挤压到喘不上气。
她知性,冷感,身上带着股傲劲,这种对于他来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柯然从一开始就想要征服她,直到现在也没有触到她内心那片柔软,怎能甘愿放手。
“我不同意,莓莓,不是我的错,我没出轨,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你一定要那样残忍?”
“所以我纠结了很久,可是柯然,我真的累了,有些事情我们没办法越过去。”许莓道。
“莓莓,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妈做手术,当时打电话给我,我却没接到,作为你男友,对你生活一无所知,我承认很失败,可我不想和你分开。”柯然语气从没有过的诚恳。
“柯然,我们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许莓不傻,尤其想到柯母的作风,根本没有坚持下去的必要。
“不试试怎么知道没用,我不同意。”柯然几乎是恳求的态度。
许莓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身影。
江泽不知何时来到了走廊。
他应该刚沐浴,穿着浴袍,眉骨精致,气质疏冷,撩起薄薄的眼皮瞅着她。
随着啪嗒一声,打火机盖被敲开。
回声荡漾在安静的走廊内。
听筒内传来柯然的声音。
“你那边有人?”柯然问道:“你在哪?”
许莓觉得分手了,就没必要再和他交代什么。
江泽已经走到许莓身前。
高大身影将光线遮挡,带来微微的压迫感。
柯然声音再次传来,许莓那颗心莫名跳了跳,莫名怕江泽出声,一把掐断了电话。
江泽刚下楼,此时看着她快速地动作,和手机屏幕上的柯然二字,“怕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
12. 第 12 章
江泽一字一顿,尾睫轻轻撩起。
他们之间明明没什么,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偏偏暧昧的引人浮想联翩。
许莓直视他,“那你呢?就真没有丝毫顾忌?”
他的每一个行为都那样的暧昧。
江泽眉骨微扬,“顾忌什么?”
江泽深邃眼眸无声睇她,“你有告诉他,你在我这里兼职吗?”
许莓哑然,一开始有警惕,也迫于生活,现在和柯然提了分手,就更没那个必要。
“兼职是我自己的事情,本来也是碰巧,”她眉骨冷艳。
“您也是个意外。”她微微审视他,“可我不喜欢意外。”
是个意外?不喜欢意外。
江泽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事业又极为顺遂,可以说众星捧月,从未有人会说他是个意外。
他第一次尝受到挫败的滋味,明确被拒绝的滋味。
可偏偏她越这样,越像一株罂粟般招惹人的视线。
江泽自嘲笑道:“生意场上,从没体会过被拒绝的滋味。”
“一次两次帮了许小姐的忙,你却连支烟都吝啬给予,需要时,就好言好语,过后,这脸翻得比书还快。”江泽像是指控她。
江泽又忽然道:“许小姐要是觉得冒犯,以后定不会让你为难。”
许莓动动唇,看他忽然冷淡下去的脸,说清楚了反而更好。
她定定神,“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有事,所以在这等你。”江泽道。
“耽误你几分钟。”江泽挑眉看她。
许莓打量他,猜测着点了点头。
一前一后来到书房。
书房以黑灰冷色系为主,装饰特别简单,电脑桌,沙发,没有多余物件。
江泽把一份文件递过去,“你先看下。”
许莓接过去。
电脑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江泽走过去,他姐江曦。
他按下接听键,往书房的里间走。
关上门的隔音很好,许莓几乎听不到里间声音。
江泽随意打开一盏壁灯,将手机搁置在茶几上,点烟,后仰陷入沙发里。
“什么事?”江泽吐出烟圈。
“节目我看了。”江曦不答反问:“我记得,你从来不接受采访,就是怕人提及爸。你很反常。”江曦疑惑道。
江泽:“就这事?”
江家本来有三兄妹,江曦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江父出轨那年,江母疏于照顾,小孩夭折。
这么多年来,姐弟两和江父的感情一直很差。
所以提及家人就是他们姐弟的忌讳。
“听说你给雾雾找了位钢琴老师,恰好是那位主持人。”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江曦好奇问道。
江泽想到许莓的疏离淡漠,“能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暗恋人家?”江曦惊讶出声。
江泽烦躁捏捏眉心。
“她有男友,男友还是柯然那小子,你到底什么意思?”江曦已经调查清楚。
“姐,这是我私事。”江泽说出这么一句。
“你是江氏集团接班人,你的私事那就不叫私事,你要明白,作为一家上市集团的老总,一举一动都被那些股东看在眼里。”
顿了顿,江曦道:“你别忘了,爸还有另一个私生子,他被爸安排进了集团,而你去了京市。”
“别担心,我自有安排。”江泽将烟掐灭。
“我妈抑郁成疾,她儿子还想来分一杯羹,我能不急。”江曦声音激动到颤抖。
江泽声音异常平静,“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切断电话,江泽出去时,许莓看完了文件。
江泽问道:“怎么样,愿不愿意把兼职时间拉长一点?”
从晚上七点到早上七点,做江雾的私人陪伴老师,但真正工作时间是三小时,时薪却又加了,一个特别让人心动的数字。
江泽不亏是商人,她是能抓住别人心里需求的。
许莓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但也明白一个道理,超出合理范围的事情,往往不可控制。
想到江泽的行为,这一次她有所顾忌,想到江雾,又微微踌躇,最后还是道:“对不起江总,恐怕我无法胜任。”
“我回去还有事,就不留了。”说着她站起身,径直往外走。
江泽看着她纤瘦背影,和那头轻盈飘逸的乌发微怔,随即问道:“为什么?”
许莓停顿脚步。
江泽走过去,高大身形带来视角上的压迫。
“因为我需要一点私人空间。”许莓直视他眼镜后方的深邃眸子。
他眼皮极薄,双眼皮很深,具有穿透力。
或许是人性有察觉危险的本能,迎着他质问神情,许莓下意识往后退。
江泽将她反应都看在眼底,“我觉得,你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如果仅仅是薪酬,许莓没有一点儿拒绝的理由。
他看向许莓,“因为我?”
许莓下意识回避他视线,捏着包的手微微用力。
“聘请你,是因为江雾喜欢你,对她病情有帮助。”江泽说到后面,声音显而易见的低沉。
许莓察觉出到他周身低气压。
江泽眼神上下打量她,变得意味深长,“你以为是因何聘请你?”
“她的情况你都知道,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下。”江泽语气放缓。
许莓说了声抱歉,随即绕过他,快速朝前走去。
江泽眸光微闪,脸色彻底沉下去。
许莓刚出大门,就接到苏以茉的电话。
一接听,苏以茉的哽咽声传来。
许莓一紧张,问道:“出什么事了以茉?”
苏以茉吸了吸鼻子,“就是我今天没忍住推了一把谢逸,他没防备,就摔骨折了,现在正去医院的路上。”
许莓意外问道:“你怎么会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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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还不是上次和你说过的那件事,他们让我弟转学,以后都别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我弟也不肯,就这么僵住了。”
“谢逸一连几天都来纠缠我,我一时没忍住就发了脾气。”苏以茉气急败坏,“他们打架,本来是因为那个女同学,谢家人想用钱和前程来买断我弟的感情,本来就是欺人太甚。”
许莓想到江泽开出的薪酬,忍不住道:“在他们眼里,或许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可是现在不是钱的问题,谢家没打算放过我弟,也没打算放过我。”苏以茉满心疲惫,“我该怎么办?”
“你在哪?我去找你。”许莓道。
“我在医院。”
许莓打电话时,江泽正在阳台,谢逸正好也将事情原尾说了一遍。
江泽下楼,许莓也正挂断电话,司机等着许莓。
许莓看着江泽,猜测他或许就是去找谢逸的,但他没有说话,无声坐到了后座。
她也坐上了车,让司机送她去医院。
路上,许莓想着这几天和江泽的争论,心底再三纠结,最后还是开口,“江总,我想了想,你说的兼职问题,我可以再考虑一下。”
江泽眉梢眼角微冷,“条件。”
许莓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江泽先是沉默不语。
“要是江总这次帮了我,这份工作我答应下来。”许莓急了。
江泽,“你也能体会那种为朋友家人急的滋味吧?雾雾她本来不是这样。”
顿了顿又道:“不过,真以为这么高的薪酬聘请不到人?”
许莓脸色微变,“抱歉,我有踌躇过,可我也怕做不好,不过你也说过,江雾喜欢我,或许我能试试?”
江泽沉默后道:“那毕竟是谢逸的事情,不太好插手去管。”
许莓有些担忧,但也没有任何办法。
半个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医院。
走廊外面,苏以茉一见到许莓,就像是有了重心骨。
苏以茉说:“谢逸刚才威胁我来着,还用电视台的工作来威胁我。”
说着苏以茉啪嗒啪嗒掉着泪,“我费了老大劲才进了电视台,你说我当时怎么就不忍忍,怎么就推了他。”
这边病房里,江泽听完谢逸的描述,说道:“至于吗?被一姑娘推到地上,为这点子事计较?”
“我家那小祖宗不依不饶啊!我倒是想轻拿轻放,那小子铁了心要将那对小情侣分开。”谢逸点燃一支烟,“这都什么事?要是父母知道,那小子一顿好打,但这苏家也别好过就是。”
谢逸深吸一口,“实在奈何不了那小子,提前和你打个招呼。”
江泽脑中划过许莓接电话时,焦急的神色,默了默,“城东那块地,你不是一直肖想,拿去。”
谢逸惊讶抬眸,上下打量江泽,“动真格的?”
谢逸再次不敢置信看着他,“别人的女朋友,你又至于么?”
13. 第 13 章
江泽没出声,过于冷峻的神色。
江泽没去香港之前,谢逸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江家。
“既然三哥开了口,不用那块地,这事我会妥善处理。”谢逸神色微微凝重。
“别推辞。”江泽撂下这么一句就要走。
谢逸还是好奇,“真喜欢她?”
江泽没说话,谢逸觉得刺激,“那你这是打算撬墙角了?”
“不用你操心,好好养伤,想想怎么解决这事。
江泽出去。
许莓打量他冷峻神色,踌躇瞬后跟了上去。
鞋跟哒哒由远极近,江泽倏然停下,转过身,眼眸无声望着她,“有事?”
许莓走得太急,差点撞到他,站稳后点点头。
许莓斟酌语气,“以茉好不容易去到电视台,很珍惜这份工作,谢少扬言会让她失去工作。”
“这事真说起来,也事出有因,以茉是气过头,才会失了分寸...”
话没说完,江泽打断她,“所以呢?”
“许小姐,可惜我不是慈善家,慈善家不也图名。”江泽眉骨微扬,“真怕许小姐再说我是个意外?”
许莓沉默着。
江泽摸烟,点燃,深吸一口,手臂顺势搭在敞开的窗户上。
他眉眼深邃,似乎要看透她什么,“为什么不找你男友,找我?”
想到柯然,许莓掐紧手心,“抱歉,是我太心急,确实不是您的事。”
“倒也没说不帮,不过,你行为很难不让人误解。”江泽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眉眼里都是探索。
许莓道,“我答应好好照顾雾雾。”
“你工作我付酬劳,你答应与否,都是雇佣关系,难道还要多付一份人情债?”
“我免费兼职。”
江泽靠近,一股淡淡的冷香萦绕在周身。
他比她高一个头,身形上给人微微的压迫感。
许莓抬眸与他对视,“我有点理解江雾的感受,小时候,我父母争吵打闹是常事,我那时担惊受怕,也有过封闭的时候。”
江泽斜眼望过去,她脊背挺直,清凌凌的眸子傲雪凌霜。
双眼对望。
许莓迎着他审视眼神,“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如果真能帮助到雾雾,我会很乐意。”
该说的都说了,许莓最后道:“所以你要不要再考虑下?”
江泽静静望着她,似乎在考虑。
许莓实在摸不准这人脾性,他骨子里很矜傲。
江泽淡淡道:“希望许小姐对得起这份时薪,谢逸那边不用担心。”
说完,江泽从电梯出去,留给她一个背影。
许莓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微微出神,他或许本来就打算帮她。
上去后,苏以茉进了病房,许莓听到他们正在谈话。
谢逸松了口,却也没打算放过苏以茉。
“你让我做你护工,每天下班后来医院照顾你。”苏以茉不敢置信。
谢逸挑眉看她,“怎么,不愿意?”
“这腿因谁而伤,这伤就应该由谁照顾。”谢逸理所当然。
苏以茉明白,谢逸这是变相找个出气的人。
她心里憋着劲,却又无可奈何,“你这是转着弯,想给我找不痛快对吧?”
谢逸点头,“对了,这腿你不负责,谁负责。”
“我给你找护工不行吗?”苏以茉道。
谢逸摇头,苏以茉捏紧拳头,很想将包砸到他头上。
只能生生忍住,她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行,你爱怎样就怎样。”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出来后看到门口的许莓,“他就是存心想要刁难我。”
最后又叹了口气,“算我倒霉,欠他的。”
许莓刚下楼,柯然给她发了条消息。
附带一张图片,他穿着病号服,特意挽起了衣袖,手旁边放着一把水果刀。
【你执意要和我分手,真的不念一点旧情的话,那我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现在你也看到了,我爸妈根本不理解我,也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我活着也没意思。】
许莓看到这几条消息时,眼眸颤了颤,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不能不管。
她直接打了电话,那边没接,接连打了几通,还是没接。
她打开微信界面,【柯然,你在不在,要是再不接电话,我就报警了。】
说着许莓又打了过去,这一次,柯然接起了电话。
许莓松了口气,问道:“你在哪?”
柯然声音嘶哑,像是一夜没睡,“医院。”
许莓问:“你没事吧?”
柯然听到了她话里的紧张,“你还会紧张吗?我以为你不会管我的死活,莓莓,你能不能来医院看我。”
他声音低低的。
许莓想了想道:“不是有保镖?”
“都走了,我说过,给我时间,总有办法。”柯然小心翼翼道:“你能来医院吗?”
许莓觉得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说清楚,想了想答应了。
去到病房时,许莓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柯然脸色苍白,半躺在那。
柯然仔细地打量她,许久才虚弱地笑了笑,“我以为你不会来,没想到你还是来了,所以,你还在乎我,对吗?”
许莓神色有些凝重,她没有想过,柯然会采取这样极端的做法,让她来医院。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柯然,你这样做,很幼稚。”许莓道。
“要是幼稚可以让你回心转意,我宁愿一直幼稚下去。”柯然看着她。
许莓哑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柯然斟酌了很久的言辞,“莓莓,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事情,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的家庭情况,我承认,我是在下意识回避你的一切,所以你也从来不会主动提起,所以我们越走越远了。”
柯然拿出来一张银行卡,“这是我的工资,我所有的钱全部在里面,就算我们离开这里,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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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活你。”
“我爸妈那边很难说通,我也没有那个精力去获得他们的认同,我现在只想问你,如果我们离开这里,你愿不愿意辞掉工作跟我走,我会照顾你,也会照顾你的家人。”
许莓看着他手里的银行卡,低低轻叹,“你从来就不了解我。”
“柯然,我那么努力的读书,那么努力的走到今天,拥有一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如果我就这么辞职和你走,那么我所有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你也知道,我弟弟正在高考,我妈还在住院,我根本不能没有工作,所以我才会冒着风险也要去兼职。”
许莓道:“辛苦不算什么,可要是以后事事都要依靠你,时间久了,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我们的感情迟早会失衡。”
柯然看着她,听着她的话,似乎真的从来没有了解过她,可这样的她,却莫名让他着迷。
“我也有我的骄傲,我不想攀附你活着,最后变得没有自我,你懂吗?”许莓一口气说完,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柯然,我想要的感情,是相互成就的,相互珍惜的,而不是一个人的付出,可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相互隐瞒,相互逃避,所以,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错了,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柯然苦涩地咽了咽嗓子,似乎更喜欢这个和他坦诚以待的人,所以就更没有办法去放开手。
他眨了眨眼,眼眶微微酸涩。
气氛沉默了很久,许莓道:“所以柯然,以后,你能不能别做傻事,或许你只是想吓吓我,或许你是真有那样的想法,可我们应该成长,向前看,不是吗?”
柯然眼睫微颤,心口压抑。
许莓道:“就算是留给彼此一个好印象,再见,柯然。”
说完,许莓没做多停留,径直走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那刻,柯然才回过神,拿起旁边的拐杖就追了出去。
一直追到了医院大门口,这会的医院门口很安静,柯然缓着气大喊,“莓莓,你等等。”
许莓转过身,看着一瘸一拐走来的人,终于停下步伐。
柯然焦急地抓紧她手腕,焦虑地说:“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对你没那么坦诚,我也以为你没有那么在乎这段感情。”
柯然经历过父母的控制,才懂那种尊重感。
他做成的生意,父母会归类成是集团信誉,从不承认他付出的努力。
许莓方才的话,让他明白,感情也是一样,需要互相尊重,互相坦诚,这样的感情才能幸福才能持久。
“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原谅我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柯然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莓莓,你比我想象中更好,我也比想象中更在乎你,我不能失去你。”
话落,不远处一道车灯忽然亮起。
两人同时看过去,敞开的车窗内,江泽冷漠至极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柯然看着江泽,脑中闪过些什么,又倏地转头看向许莓,眼底微微惊愕又狐疑。
14. 第 14 章
许莓意外江泽还没走。
他淡淡扫过她腰间的手,微微撩起眼看她,像深不见底的井。
许莓和柯然拉开距离。
柯然手掌一空,自然注意到了江泽的视线,也察觉到了他们两人之间异样的氛围。
出于男人的本能,危机感冒了出来,甚至怀疑许莓就是和江泽一起来的。
柯然勉强扯出笑容,问出心底疑虑,“三哥怎么在这?”
江泽眼眸幽深,再次扫向许莓。
许莓和他对视,比他想象中更加坦然。
江泽稍显意外,毕竟她坐着他的车来,又因为别人的事情有求于他,还是他外甥女的钢琴老师。
坦然之下或许是根本不在意。
视线停留几秒,江泽撩起薄薄的双眼皮,“有点事儿。”
心口微闷,江泽点燃一支烟,视线这才移到柯然腿上,“怎么伤的?”
柯然,“嗨!车祸,没啥大事。”
江泽无意又扫了眼许莓,她正拿手机打车。
屏幕光源直射在她白皙骨感的脸上,半明半昧里,轮廓清绝冷艳。
“阿逸也骨折了,就在上头。”江泽淡然道。
柯然这才松了口气,面部缓和不少,“阿逸怎么伤的?”
“说来话长,下次再聚。”江泽吸口尼古丁,却忽然再次朝许莓看去,“很晚了,许小姐要不要顺路搭一程?”
许莓听到他声音,指尖停顿,抬起眼眸。
对上江泽那深不见底的视线,想到他的帮忙,迎着他深沉难辨的视线,心口莫名一跳。
恰时,一时髦姑娘下车,身后跟着司机,司机手上提了许多礼盒。
那姑娘叫言悦,就是柯然那位相亲对象。
她一见到柯然,眉梢眼角都舒朗起来,“听阿姨说,你能下床走动了,就想着来看看你。”
柯然长相不错,从初中开始就有人追。
言悦第一次见到,就主动搭讪,但他态度极为冷淡。
后来,言悦主动接近柯母,才有了那次相亲,柯然却对告诉她,他有了喜欢之人。
柯然长相太符合她审美,言悦还想试试。
言悦一来就注意到了许莓,她是那种一眼就能够让人注意到的冷艳美女,尤其是她身上的疏离气质,更加引人注目。
言悦猜测她就是柯然喜欢的人,早就从柯母那里打听了许多事,也知道柯母根本不同意他们的关系。
之前根本没把许莓当做对手,此时看到许莓才知道,柯然为什么执意和家里反抗。
柯然一看到她,眉头就紧紧蹙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言悦笑盈盈的,嘴角两个可爱的小梨涡,一看就是容易亲近的那种女孩,“是阿姨让我来的,她怕你待在医院太无聊,就让我偶尔来陪陪你。”
柯然下意识看向许莓,许莓神色微微疏离,看不出情绪来。
柯然态度冷漠,“多谢好意,但我不需要。”
说着柯然看向许莓,“莓莓,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许莓看了眼言悦,又看了眼柯然,最后又看向等在那里的江泽,朝江泽温声道:“那就麻烦了。”
说着,许莓坐上了江泽的车。
许莓上车那刻,车窗就降落。
柯然眼睁睁看着许莓坐上了别人的车,心口说不出的滋味涌了上来。
一回头看到言悦,滋味更加难言,想骂脏话,但从小教养又极好,于是拿出手机发消息。
许莓坐到车上那刻,并没有想象中的轻快,以为和柯然说开了,这件事情就结束了。
直到看到言悦,心里头还是莫名不舒服。
言悦的存在,就是柯母故意使然,这段感情她也认真过,也憧憬过的。
最后却不尽人意,从骨子里被轻视的滋味,并不好受。
柯然的信息叮一声发了过来,【莓莓,相亲时,我明确拒绝了她,也不知道她会来医院,你别生气行吗?】
许莓打字,【我没生气,你不用和我解释,我们已经分手了。】
许莓算明白了,不管柯然怎么挣扎,也逃脱不了那份母子亲情。
柯然,【你没置气,当着我面坐别人的车,我会吃醋,会在意,会胡思乱想,我们这一年的感情,难道你真的说放就能放?反正我做不到。今晚我和你说的那些话,永远作数,你好好想想。】
许莓,【柯然,别纠缠了,行吗?】
发完,将手机关了机,放进手提包,呆呆看着车前方。
车停在路口,江泽先一步下车打开车门。
许莓一直陷在自己的情绪当中,下车也没怎么注意。
江泽眼瞅着她要撞上门框,没有犹豫用手挡在她头上方。
手不轻不重地被撞了下,江泽闷哼出声。
许莓这才从情绪里抽离,忙朝他看去。
昏暗路灯下,许莓看到他手背上那道极其明显的红印。
许莓微微愧疚道:“抱歉,刚才没注意,你没事吧!我陪你去医院?”
“你家有医药箱吗?简单处理就可。”江泽瞅着她。
许莓迎着他视线,还是轻点了点头。
去到许莓家,要经过一道长长的巷子。
巷子口不大,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后面的脚步声不远不近跟着,许莓生出些恍惚感来。
上楼打开房门,玄关处,许莓换好拖鞋,转身和他说:“家里没有男士拖鞋,您不用换鞋。”
江泽站在房门口,俊挺身形使得房门有些窄仄。
他朝屋内看去,房间整洁干净,看得出来用心打理着。
他脱掉鞋,白色袜子踏在干净地板上。
许莓去拿医药箱,转身就看到他脱了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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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脱的。”
江泽无声坐到沙发上,看到她手中的医药箱,将手伸了过去,“你要帮我吗?”
江泽看着她,许莓半张脸陷在阴影里,才发现她鼻头上有一颗极小的痣,莫名的欲。
许莓无声坐到他身旁的沙发上,从医药箱内拿出消毒碘伏,棉签棒,以及撞伤药膏。
江泽无声勾了勾唇角。
屋内异常安静,许莓神情专注,注意力全在他这只手上。
他手背的肌肤很白,青筋和骨骼微微凸起,被撞过的地方微微凹陷,却丝毫不影响这只手的质感,反而带着点莫名的吸引力。
许莓用棉签蘸上消毒碘伏,给他消毒。
消着毒,思绪又开始偏远,眼眶忽然莫名酸涩,一滴泪毫无征兆落下,来不及擦拭,就这么滴落在他手背。
或许是分手的后遗症。
江泽的手下意识动了动。
许莓慌忙抬眸,毫无征兆撞入他幽深眸底。
他眼睛狭长,微微轻挑,瞳孔泛着光泽,那样专注又似带着微微的侵略感直直注视她。
许莓心底微微一缩,粘着泪珠的眼睫轻颤。
两人挨得近,似乎隐隐能感觉到对方灼热的气息。
慌乱中,手中棉签掉落。
江泽接住棉签,同时握住的还有她的手。
她眉心微动,心跳骤然失控。
他的手却并没有放开她。
许莓再不能平静,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下意识想甩开,又急忙想站起来,却又因为太急,腰微微闪了下,就这么僵在那儿,闷哼了声。
江泽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托住她腰。
浓郁的冷质香氛扑面而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势。
许莓惊慌失措朝他看去。
他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不加掩饰的俯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忽然大胆的行为,使她完全怔愣在那里。
也加上腰部传来轻微的疼痛,就这么僵持在那。
“就这么难过?”盯着她湿润的眼眸,他忽然说出这么一句。
被他触碰的地方像是生了火,唇角因他的话凝住,她扶住旁边的椅子去推他。
推不动。
江泽又道:“他家人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所以吵架了?”
江泽在车上时,看到柯然急急忙忙追出来,就料到了一些。
许莓扶着他手臂起身,站稳,“他妈给他安排了相亲,就是刚才那女孩。”
“所以你难过?”江泽问。
许莓是难过,或许更多的是,那份不被看重的尊重。
“如果这段感情伤害了你,你觉得,还有必要的下去吗?”江泽看着她。
许莓也看着他,“所以我提了分手,我们分手了。”
这时,江泽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柯然的电话。
15. 第 15 章
江泽接听,按下免提置于桌上。
柯然语气急促,“三哥,你送莓莓到家了吗?”
柯然想试探他口风,江泽举止行为太过明显。
他猜测两人之间,或许是从送她那晚开始的,这么想着,柯然对柯父柯母生出几分怨恨来。
江泽轻嗯了声,“回了,在她租房。”
许莓不可置信,微微瞪着眼看向江泽。
柯然不敢想象,江泽会去她租房,要知道那片区域相较落后。
江泽这人有轻微的洁癖。
这让他想起以前的事情,高中时有人和他表白,硬塞给他一盒巧克力。
江泽转身就将巧克力送了人,接着用洗手液整整洗了三遍手。
柯然也不敢想象,孤男寡女在同一个屋檐下,会发生什么。
柯然语气放冷,一种被背叛的情绪蔓延开来,“三哥,你也知道我对莓莓的心意,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这恐怕不合适吧?”
“心意就是和别人相亲?如果是我,真做不到。”江泽说完看向许莓。
许莓眼眸微闪,眼底划过一丝委屈,柯然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她惊讶地看着江泽,心底微微地动了动。
“而且,你们不是分手了,男未婚女未嫁,倒也没啥不合适的。你可能不知道,因为你的事,她方才下车时,没注意到车门框顶,我挡了下,手就被撞了,这才来上点药。”江泽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带着指责,“柯然,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这些话一落,柯然脸色煞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又是愧疚又是烦闷。
柯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以江泽脾性,怎会无缘无故做这些事,说这些话。
自问他面子还没大到让江泽做到如此地步,一切都是因为许莓,许莓这人太招人惦记。
他没头没尾,胡乱转移话题,“那时候我追莓莓,追了很久,三哥你呢?有中意的对象吗?”
说出这么一句,不过是想提醒他,也希望他能有所顾忌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江泽看向许莓,声音沉哑,“有,正追着。”
柯然面部神经轻轻颤动,“方便透漏吗?”
“追到告诉你。”话落江泽忽然看向许莓。
许莓莫名的被他的话牵引了心神。
他什么时候注意她的?
是那次专访,还是酒吧驻唱?无论哪次,这人都让人心颤,那种心颤又不单单是心颤,又夹杂着一些异样的情绪,他似乎很不一样。
而柯然又怎么会听不出来江泽的弦外之音,父母的阻拦本就让他焦头烂额,没有想到自己的发小也想来掺和一脚。
柯然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许莓这样急着和他分手,背后有没有江泽的推波助澜。
有那么一刻,柯然尝到了无力的滋味,要是不受父母约束,当初和江泽一样,自己创业,父母根本无权干涉他做什么。
此时也不用猜疑,许莓是不是变了心,要知道,江泽那样优秀的男人,对于异性太有吸引力,尤其他这样主动,比他更能拉下身段,柯然越想心越焦虑。
柯然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三哥,我们之间只是暂时出现了一些问题,不管怎样,今天还是多谢你送莓莓回去,改日我做东,好好感谢你。”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倒不用,她是小雾的钢琴老师,顺便而已。”江泽淡淡道。
柯然始料未及,声音都变了,“原来莓莓是小雾的钢琴老师。”
原来许莓瞒着他的事情不止一件,可她为什么要瞒着他?
酒吧兼职的事情先不说,可她应该知道江泽对她有意,她还是接受了,为什么?
柯然忽然想到那个电话,她执意要和他分手那次,他分明听到她那边有人,她却匆匆挂了电话。
那一次,江泽是不是就在她身边?
一股愤怒隐隐往上涌,夹杂着失落和难受,心里的某种信念崩塌。
他摇摇头,不,许莓不是那样的人,他能够确信。
多年友谊,柯然深吸一口气,呼吸都颤抖起来,那句为什么卡在喉咙口。
又似乎有了答案,他没有勇气走出那个家,只能被迫去相亲,他看到了自己最懦弱的一面,甚至没立场再去质问些什么。
江泽挂断了电话。
许莓无声地审视他,“为什么?”
江泽迎着她视线,点了支烟,却丝毫没有闪躲,“怪你。”
他这回答让许莓心尖都颤了颤,实在暧昧,使人不能多想。
江泽又轻抬眸,“况且,明知不合适,早点抽身是对的,不是吗?”
他指的是和柯然的这段感情。
许莓,“那什么叫做合适?”
他身份地位和财富可不比柯然低。
“合不合适,试试不就知道了。”江泽视线落在她脸上。
他那样直白的视线,和一双深邃的眼眸,丝毫没有掩藏的意思,许莓沉默着躲避他视线。
江泽轻叹一声时。
许莓心口莫名地动了动,想到他回柯然的那句,【心意就是和别人相亲?你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不知为何,许莓有那么一刻是很动容的,因为他似乎看见了她的委屈,她深深看了眼他。
江泽也深深凝视她,然后起身,“叨扰,回见。”
他神色还算平静,径直出了房间。
经过这一晚,许莓却再不能平静,像被激起了千层浪。
洗完澡,许莓这才开机。
柯然的信息一股脑冒了出来,他的电话也秒打了进来。
许莓没打算接,电话却响个不停。
她轻叹一声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柯然的声音,“我在巷子口,你能不能下来一趟,我们好好谈谈。”
柯然有些话没问,又怎能安然入睡。
“我明天还有工作,有什么话你直接说。”许莓猜测他想要说什么。
“你在给江雾做钢琴老师,为什么不告诉我?”柯然想要一个答案。
“柯然,兼职前我就不知道是江雾,在我心里,它就是份兼职而已,因为我需要钱,就这么简单。”许莓道。
柯然莫名松了口气,“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对女友的所有事情一无所知,都是从一个外人口中知道。
许莓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
柯然听到动静,“你会吸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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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嗯了声,“偶尔。”
在一起这么久,柯然似乎从来不了解她。
他挫败极了,“莓莓,当初为什么和我在一起?能告诉我吗?”
许莓想了想,大概是他的执着打动了她,“柯然,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挂断电话,许莓来到窗前,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打开窗户,朝巷子口那儿望去,巷子那儿太远,根本看不到柯然的身影。
有些人或许注定只是过客。
沉寂片刻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许莓转过身,朝屏幕看去,是他弟许佳楠。
她忙接听,那边却传来陌生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是谁?我弟呢?”许莓奇怪许佳楠的手机怎么会在别人手上,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许佳楠出了什么事情。
“许小姐你好,我是许佳楠的老师,姓陈,你弟他忽然晕倒了,被送去了医院。”
许莓瞬间紧张起来,“你好,陈老师,那我弟没事吧?他为什么忽然晕倒?”
“许小姐,你先别着急,这边刚了解到你弟的情况,他除了繁重的学习以外,同时在校外兼职几分工作,大概率是身体沉受不了,所以才晕倒,医院那边会给他做全面检查。”陈建华说明情况。
陈建华又继续道:“学校这边需要了解一下许佳楠的家庭情况,不知许小姐这边方不方便。”
许莓想到许佳楠的做法,眼底泛酸,“好的陈老师。”
挂断电话之前,许莓只能拜托陈建华多注意些许佳楠。
还来不及沉思片刻,紧接着林编导的电话也在这时候打了进来。
林编导没有绕弯子,“许莓,台里收到一份举报信,说你在外兼职,台里需要和你确认一下。”
许莓其实早有预料,没去管,是因为这件事情是事实,她改变不了。
似乎所有事情都集中在一个点上,通通朝她砸来。
许莓嗯了声,承认下来,“对不起编导,我实在没有办法,也不是故意隐瞒。”
林编导轻叹了声,“台里有明确规定,尤其是主持人,兼职违反职业注册制度,你应该清楚,台里需要维持媒体公信力,保持节目质量,和维持职业形象,是极为必要的。”
林编导又叹了声,“你怎么这么糊涂,有困难不知道找我帮忙?我培养你这么久,就是让你隐瞒我的?”
许莓愧疚道:“对不起,林编导,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顿了片刻后,林编导才继续道:“我先替你压下来了,这次你幕后转台前很成功,证明我眼光不错,你能和我保证以后不再兼职的话,这件事情就揭过去。”
许莓意外这个处置,但想到和江泽的那份合同,嘴角耷拉下去。
许莓不想再次骗他,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林编导也不是那迂腐之人,“你能和江泽扯上关系,这份兼职就不仅仅是兼职,而是人脉,这样,有机会的话,多积攒些人脉,这对你以后的职业生涯必定有好处,你看呢?”
许莓想到江泽,心绪就不是那样平静,甚至多了丝异样的情绪,说不上来。
但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她也只能暂时应着。
16. 第 16 章
周一例会,公司股东和高管都在场。
何助理打开电脑,连接投影仪。
“诸位领导,江总想做一款,口感偏浓郁的营养健康饮料,饮料推出三种味道。”
何助理说完,有股东接着道:“推出这样一款新饮料,保守估计五亿打底,这个推品的卖点是什么?要是没起水花呢?那投资的那些钱不是打了水漂。”
有人附和道:“说得对,问题是公司的账户怕也拿不出来这么多现金吧!”
有人问:“可以问下江总,为什么非要做这样一款饮料呢?”
江泽出声,“我会做这样一款饮料的初衷,是因为我母亲。”
“小时候,我妈喜欢用牛奶和水果混合,每次上学,都会塞进我书包。”
“所以,做这款饮料的初衷,是源于背后的爱和挂念。”
“有时候那些爱意就藏在这小小挂念里。”
何助理接着说:“是的,现在这个社会,生活节奏太快,有时候忙到连早餐都没时间吃,我们这款产品,用健康营养和爱连接。”
“你们可以设想这样一个场景,早晨,一位妈妈将饮品递给孩子,一位男士将饮品递给女士,一位女儿将饮品递给父母,可以堆积无数个场景。”
“这些场景背后传递的是营养,爱和幸福感,实实在在的东西,远比花里胡哨的东西来得更感人,以客户需求点出发,愿每个喝到饮品的人都能感觉到幸福。”
话落,众人久久陷入沉思。
何助理又道:“至于资金问题,江总之前就是做风投的,所以融资方面不用太过操心,接下来你们是赞成还是不赞成,可举手表态。”
话说到这,一半股东动了心,另一半不过是和吴哲同流合污。
因此,一半股东举了手,一半股东没举手。
江泽看着没举手的吴哲,嘴角冷冷勾起,“吴叔上次不是还支持吗?”
吴哲面上有些挂不住,吞吞吐吐道:“我还是觉得风险太大。”
吴哲暗暗想,股东投票恰好有一半人不支持,那么这新品就推不出。
这时,会议室的门忽然打开,严老站在门外。
吴哲看到严老那一刻,眸色沉了下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严老昂首阔步走进去,“对不起,来晚了。”
严老的股份,是李柔当年执意分给他的,没有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他虽然身为公司股东,之前很少参加股东例会,大家习以为常,故而把他给忘了。
严老举手,“我赞成推出新品。”
吴哲脸色煞白看向江泽。
江泽胸有成竹道:“既然新品通过,我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吴哲脸色阴沉,莫名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
周末,苏以茉让许莓教她做菜熬汤,原因是医生建议谢逸多喝点滋补汤,恢复的快。
谢逸自然而然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苏以茉这个从没进过厨房的人。
两人边聊天边做家务,苏以茉问道:“莓莓,那天在医院,江泽走的时候,你是不是和他说了什么,否则以谢逸那性子,没有这么容易放过我。”
“也没说什么,我恰好是他外甥女的钢琴老师,就问他能不能帮个忙,他答应了。”许莓语气轻松。
苏以茉显然不信,“他看起来就不好商量的样子,这么好说话?”
许莓转移话题,“他外甥女情况特殊。”
许莓说了江雾的情况,苏以茉蹭了蹭许莓,“还是你好,记住,别为了我的事情为难自己,好吗?”
许莓点了点头,苏以茉想到什么继续说:“林浅前阵子不是说他们公司很快要倒闭了,要辞职吗?她昨晚和我发信息,说暂时不辞职了。”
林浅是纯洁市场部的,和苏以茉是同学。
苏以茉摇摇头,“她昨天晚上把江泽夸得天花乱坠,果然,这些资本家的滤镜,对于我们这些普通打工族来说还是太大了。”
许莓想到江泽,莫名有些好奇,问道:“都怎么夸的?”
苏以茉道:“林浅说,市场部经理平日里老压榨他们,自己却游手好闲,没有想到大Boss慧眼如炬,在一次股东大会上,拿市场部经理杀鸡儆猴。”
“林浅心里那个痛快,就好一阵吹捧江泽做得对,部门里的人也都在议论江泽,说这位江总雷厉风行的,之前那位老总根本不是他对手,他预备推出的新产品,也得到了一半多股东的支持。”
许莓静静听着,忽然就想到,江泽搂住他腰时,肌肤像被灼烧似的触觉。
苏以茉又道:“林浅现在对公司充满了希望,决定继续做下去。”
说着,苏以茉看了眼沉默的许莓,“莓莓,你很热吗?怎么脸红了?”
许莓用手背抹了抹额角,“好像是有点热。”
苏以茉边走边说,“那我去打开窗户。”
许莓微微出了神。
苏以茉回来时又道:“我弟他愿意出国了。”
许莓意外挑眉。
苏以茉一边洗菜,一边道:“经过这次,他算是成长了。”
许莓嗯了声看向她。
“那天他忽然和我道歉,说都是因为他,才让我拉下脸和别人道歉,也知道我洗了胃,大概是谢逸他弟说的。”
苏以茉欣慰一笑,“他说以后一定要有能力有出息,才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决定出国,安心读书。”
“算是吃一埑长一智。”许莓道。
“对,也算那酒没有白喝。”苏以茉欣慰一笑,想到什么又蹙起了眉头。
“现在就盼着谢逸快点出院,这样就能彻底摆脱他了。”
苏以茉道:“你不知道这个谢逸的嘴有多挑剔,这个不好吃,那个不行,给他点外卖,说不卫生。”
苏以茉连连叹气,“我快要被他折磨疯了。”
许莓笑出声来,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流逝。
苏以茉打包饭菜后去了医院。
许莓躺在沙发上打算小憩会。
模模糊糊睡着之际,许莓感觉背后有道视线,紧紧盯着她。
她努力睁开眼睛,转过头,撞入江泽漆黑的瞳孔里。
心头一紧,她下意识往后退去。
他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许莓,为什么你一看到我,就这么紧张?你害怕什么?”
迎着他直愣愣地视线,许莓沉默不语,害怕什么?或许因为他的侵略感太强,让人下意识防备,或许因为他的目的太过显而易见,让她下意识想逃离。
他俯视她,眼底变得暗沉,像深不见底的幽潭,“你害怕受到我影响,对吗?”
许莓下意识捏紧被角,心一点点缩紧。
忽然,她惊醒过来,下意识转过身,身后空无一人。
她微微喘着气,不明白怎么会梦到江泽,或许是苏以茉和他说了那么多,才会梦见。
看了眼时间,这一觉睡了整整四个小时。
起身倒了杯凉白开,喝下才缓解那种异样感。
简单用了饭,收拾好后出了门。
今天要和江泽重新签一份合同。
江泽的书房门口,许莓想到那个梦境,深呼吸一口气后,才扣响房门。
江泽低沉声音传了出来,“请进。”
扭开门锁,映入眼帘的是江泽的侧脸。
书房内开了盏落地台灯,柔和灯光打在他清隽侧脸上,温柔静谧的像副画。
许莓那点紧张感稍稍落下。
待她走近,江泽将合约递过去,“你先看下,觉得没问题就签,我先处理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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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莓接过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仔仔细细看着合约上的条款。
看完花了二十分钟,条约清晰明了,注意事项也都在合理范围内。
许莓问道:“一定要同住吗?”
江泽视线离开电脑屏幕,“最近几天她半夜会醒来发呆,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多陪陪她,薪资待遇问题不会亏待许小姐。”
薪酬这一块确实让人满意,许莓想了想答应了,签下名字那一刻,微微松了口气,这样一来,以后生活上的负担会减轻很多。
江泽接过合同,视线扫过签名,又抬眸看向她。
她微垂着头,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颊侧,乌发红唇。
江泽喉结微微滚动。
许莓正好抬眸,看到这一幕为怔,气氛暧昧,她转移开视线,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食盒,递了过去,“江总,我和以茉一起做的,特意感谢你。”
江泽视线落在透明的饭盒上,撒着芝麻的排骨泛着诱人的光泽。
“谢谢。”
迎着他灼热的视线,许莓微微错开目光,“那我去雾雾那了。”
许莓很快转身,径直出了房门。
江泽看着排骨,嘴角无声勾起。
*
半个月后,许莓接到柯然的信息,说想最后见她一面,见了这一次面,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纠缠她。
许莓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见他最后一面,柯然那人本性不坏,交往期间对她还算可以。
主要是许莓知道他执念深,就当作是彻底和他道个别。
柯然发了个地址过来,xx酒店八楼209号房间。
柯然,【别误会,我出院了,暂时住这。】
许莓回了个好字,收拾了一下,打车来到目的地。
看了眼门牌号码后,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许莓猜想,柯然这会可能出去了,正要发信息给他时,门却从里打开。
一进门,就传来浓郁的酒味,许莓心头一慌,就被拉入了黑暗里。
屋内的酒味更加浓郁,除了酒味,就是男人厚重的呼吸声。
他将她抵在了门上。
许莓料想他不会这样做,才会来到这,但显然她还是预料错了。
她微微恼怒伸手去推他,“你放开我,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江泽今天恰好有个应酬,喝得有点多,临时在酒店开了间房。
正准备睡一会,就听到了门铃响,来到门口,从猫眼内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酒精使他变得迟钝,他晃了晃脑袋,以为看错了,结果再望出去时,那张心心念念的脸还在。
江泽觉得自己醉得有点厉害,他开门,将人一把扯进房间,就反手将人抵在了门上。
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淡雅清香,闭上眼微微陶醉着,或许只有喝醉,才能如此放纵。
她推他,他稍一用力就按住了她。
她让他放开,江泽根本不想,甚至有种不管不顾的冲动。
捧着她的脸,唇覆了上去。
许莓怔愣了瞬,就被男人灼热的呼吸吞噬。
巨大的身形差将她完全笼罩,也让她无处可逃。
男人霸道索吻,一股浓郁的酒味从他口中渡过来,许莓有一瞬间的晕眩。
许莓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喘不上气。
他吻得更深,许莓生理性的发软,隐隐觉得不对劲,莫名使人心慌意乱。
她用力去推他,却推搡不开,男人更加强势蛮横的亲她。
意外的合拍,意外的销魂蚀骨。
陌生的战栗感让她愈发觉得不对劲。
门外忽然传来柯然和别人交谈的声音。
许莓脑袋嗡一声炸了!
柯然在外头,那和她接吻的这个男人是谁?